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唐帝国超越族群身份认同,打造了一个包含除了东亚季风区,还包括蒙古高原、西域和中亚的帝国版图。这个确实挺厉害。不过按照均值回归的原理,总会有平凡之主来接班,所以核心问题在于为什么没能将控制结构抓在手中,而不是靠个别天才的发挥。
前面北中国的八王之乱和五胡乱华涉及一些,其实用东晋分裂成宋齐梁陈就能看明白空间地理的结构性。衣冠南渡后的东晋,定都是建康,也就是南京。前面说过,要越过长江天险,路径两条,一条是攻破襄阳,顺汉水而下入长江进而攻入江东,另一条就是攻破南京。而南京所在的东吴故地,核心是太湖平原、杭嘉湖平原和钱塘江以南的宁绍平原,这些平原的资源通过京口(镇江)送达南京。因此驻守京口的将领其实守着东晋的财赋命门。 而东吴这块江东之地,明清之后的江南,三国时代的扬州。它的地缘潜力,有一个板块可以向其发起挑战,那就是江汉平原加洞庭湖平原的潜力,也就是荆州,这里的襄阳是命门。
所以东晋的改朝换代史,就是这两个板块镇守主将的叛乱史,成功的就是南朝后面的宋齐梁陈,不成功的更多。如果不看地理结构看人物,就是门阀势力的更替史,但通过看门阀更替,看的还是热闹,不是结构。
那么唐朝为什么不能通过抓结构控制住这些板块,而反复叛乱呢?在时间篇里,对于清朝经略蒙古,解释是一庙敌万兵,这个说法似乎有些道理,实际如果看整部中华史,能入主中原的草原势力,无一例外出自大兴安岭东西两侧,北魏鲜卑、女真的金,契丹的辽、蒙古的元,还有熟女真的清。清王朝非常清楚,要控制漠北和东北,就要控制住大兴安岭这条雄鸡脖子,因此今天的版图正是如此。从木兰围场的坝上草原到呼伦贝尔草原,沿克鲁伦河到肯特山,这个雄鸡脖子是控制漠北的关键先生,然后是在大湖盆地设乌里雅苏台将军府,色格楞草原就是瓮中捉鳖,这里蒙古帝国的新旧两都、哈拉和林和乌兰巴托、匈奴的龙庭、回鹘的牙帐、突厥汗国的于都斤山都在这。所以唐朝大部分时间不管怎么努力,实际统治很少,大多是扶植代理人的羁縻统治。清王朝建立这么多年,木兰围场这块顶住漠北势力的练兵场从未舍弃,僧格林沁的骑兵对战西方洋枪洋炮,并未输在勇武上,而是武器代差上。
而东西突厥的分裂,其实无须挑拨,必定会分裂。隔着阿尔泰山的蒙古高原所在的草原和中亚草原,对应的大型定居农业区不一样,也就是打草谷的方向不一样,不可能长久统一。蒙古高原对应的是东亚季风区,也就是中原的板块,而中亚要取的是先拿开胃小菜中亚绿洲城国,然后是五河之地旁遮普汇集的印度河流域。这种地理切割,熟悉中亚史的人很清楚。元朝察合台的势力就是东突厥的翻版,契丹败了之后的西辽也是这个板块。东西喀拉汗国,西辽的不稳定,又在于天山的阻隔。
那么控制西域和中亚需要控制哪呢?就是东疆的吐鲁番、南疆的喀什和敦煌、越过天山,就是楚河河谷的碎叶城,或者塔拉兹河谷的怛罗斯。 这些结构性地理要素不在手里,靠人的忠诚是靠不住的~
当强大的阿拉伯帝国与强大的唐帝国在怛罗斯之战碰撞后,亲眼目睹唐帝国失败的粟特人,在八年之后,发动了安史之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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