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冀师试讲《出师表》
王培
1979年底，我在冀县师范预留校。试讲第一课，诸葛亮的《前出师表》。
这是一篇艰涩的汉朝古文，要求一课讲完（中间休息10分钟），控制在三个半小时内。听课的人，除一个班学生，还有地区教育局、本校领导、语文组全体。黑鸦鸦挤满三间教室。
怵不怵？很怵，因为自己底子太薄。十年文革，沒读过什么书。之所以被选中留校，不过是我跟其他三人（李庆顺，崔立学，冯时俊），在作文竞赛中得过名次。但那是白话文，跟古文不搭。
只有现学现卖啦。
我和李庆顺（还有一个留校教政治的吴耀昌）住一屋，不分昼夜查资料，写讲义，互相提醒帮助。语文组长李文拴，不断来指导，传授。准备半个月后，上台。
捺着忐忑的心，我走上讲坛，放好书本，先环视全场，以定内心，然后开场。
因为我当过三年民师，所以上讲台后，较镇定。我先从汉分三国，刘备托孤讲起，然后进入正文，分段逐句，一一拆析讲解。擦汗间隙里，偶望一眼下边，见学生们一边仰脸望我，又不时地埋头笔记。后排的老师们也很专注。心想，也就这样了，放开讲吧。于是便搁下手稿，凭自理解讲下去（内容太多，大致满堂灌）。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
“臣本布衣，躬耕于南阳……”。
这些句子，早已嵌入脑髓，溶入血液了。至今43年后，我仍背如流水，一字不忘。
中间休息，嗓子已哑了，我赶紧回宿舍喝杯水，跑回来继续。
至于这三个多小时怎么过来的，具体忘了；效果如何，也管不了；只感到自已讲的急促，太累了，想着赶紧讲完，就好了。终到最后，我抬头说，“我的课讲完了，谢谢大家，下课。”
回到宿舍，赶紧躺下休息。喉咙呑咽生疼，一天沒吃主食，光喝汤水了。三天不愿开口说话。好在后来，李老师转告，我通过了，可任教了。
那年我刚21岁，放在今天，还上大学呢。之后教了两届五年的语文课。
几十年后的今天，冀师有了公众号，阅读其文字，对那一时期的工作，另有反思。
一，冀师学风厚淳，学子优秀艰朴。那两届学生都聪明好学。79级高中毕业后考上的，干几年农活，又能考上中专，人生突变，谁不努力？初中生毕业的，层层筛考，人中尖子，舍大学进中专，不肯认命，求知心更切。
二，当年所上之课，定有许多错漏纰缪，本人不知而已。十年文革后，教师水平，*降低。老右派还没完全恢复登台；工农兵学员，水平参差不齐；我们刚留校或二年大专生们，倒是考上的，底子薄。比如我，连《三国演义》都沒读过，就敢上台讲《出师表》。现在听来，无知者无畏呗。
三，今退休了，我多次通读《史记》《通鉴》《三国志》后，对古典与历史有所理解。可也更感惭，反思当年的水平，一定粗俗低下。便想，倘若今日能重登讲台，重回课堂再讲，一定会不辜负学生，讲好《出师表》的。
但不能够了，岁月有去无返，只有抱歉与惋惜。
2022 07 30
作者简介：
王培，1958年生，深州人，就读于河北冀师77级40班，1979年毕业后留校任教，后调衡水市民政局工作，现已退休。
赵松雪《出师表》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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