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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表妹放寒假来我家住,这天我刚洗完澡,她:哥你帮我补补生物

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我刚把一张海报的终稿发给客户。

高三表妹放寒假来我家住,这天我刚洗完澡,她:哥你帮我补补生物

伸了个懒腰,感觉颈椎都在咯咯作响。

屏幕右下角的时间,下午三点半。

冬日的阳光懒洋洋地洒进来,给我的多肉植物镀上了一层金边。

一切都刚刚好。

安静,惬意,是我作为一名自由设计师最享受的工作状态。

门铃响了。

我有点诧异,这个时间点,谁会来?

我老公周铭还在公司加班,朋友们也都在上班。

我趿拉着拖鞋走过去,从猫眼里往外看。

一张年轻又带点怯生生的脸,旁边是两个巨大的行李箱。

是我老公的表妹,张悦。

我打开门,努力挤出一个热情的微笑。

“悦悦来啦?快进来,外面冷吧?”

她拖着箱子进来,轮子在地板上发出轰隆隆的响声,像两辆小坦克。

“嫂子好。”她小声说,眼睛却飞快地把我家扫视了一圈。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亲戚家,倒像是在评估一个即将入住的酒店。

“就你一个人吗?姨妈呢?”我接过她一个箱子,好家伙,死沉。

“我妈把我送到楼下就走了,她说不打扰你。”

我心里“呵”了一声。

不打扰我?

是怕当面听我说出什么拒绝的话吧。

事情得从上周说起。

我婆婆打来电话,语气是那种惯常的、不容置喙的慈祥。

“小微啊,你姨妈家的悦悦,今年高三,学*压力大。”

“她想寒假找个安静的地方冲刺一下,你看你和周铭那儿方便不?”

我当时正在改一个急稿,脑子一团乱麻,下意识地就想拒绝。

一个高三学生,正是最需要绝对安静的时候。

我家虽然不大,但我和周铭作息不同,我又是居家办公,电话、视频会议不断,哪算得上“安静”?

我委婉地表达了我的顾虑。

“妈,我们这儿白天也不算特别安静,我经常要开会,怕打扰到孩子学*。”

婆婆在那头立刻就不高兴了。

“你开会能有多大声音?悦悦是个懂事的孩子,不会介意的。”

“再说了,你一个大学生,周铭一个工程师,你们俩轮流给她讲讲题,不比她在家里强?”

我简直要气笑了。

这是请了个家教,还是请了个祖宗?

我还没来得及组织更强硬的措辞,婆婆就抛出了杀手锏。

“你姨妈说了,孩子在你那儿吃住,生活费她每个月给你们打三千。”

“你们小两口也辛苦,就当是给你们的补贴了。”

这话听着像是体谅,实际上就是堵我的嘴。

好像我再拒绝,就是嫌钱少,就是不近人情。

我把这事跟周铭一说,他果然又是那副“和稀泥”的态度。

“哎呀,不就是多双筷子的事儿嘛。”

“高三多不容易啊,咱们能帮就帮一把。”

“再说了,我姨妈都开口了,我妈也发话了,我怎么拒绝?”

“你放心,我跟悦悦说,让她别打扰你工作。”

我看着他那张写满“理所当然”的脸,心里憋着一股火。

多双筷子的事儿?

一个活生生的人住进来,吃喝拉撒,水电网费,还有我被侵占的个人空间和时间,就只是“多双筷子”?

行,你说的。

你说的轻巧。

现在,看着眼前这个比我还高的表妹,和她那两个像是要来过冬的行李箱,我心里的那点火苗,又开始往上窜。

“房间给你收拾好了,就在书房旁边那间。”

我领着她过去。

她一进门,又开始打量。

“嫂子,这床有点小啊。”

我深吸一口气,保持微笑:“客房嘛,肯定没有主卧大。”

“哦。”她点点头,又问,“有全身镜吗?我得看看每天穿搭。”

我指了指衣柜门:“柜门上就是。”

她拉开衣柜,里面空荡荡的,我提前都清空了。

“嫂子,你家暖气真足,比我家暖和多了。”

她脱下羽绒服,里面是一件紧身的羊毛衫,青春的身体曲线毕露。

我点点头:“嗯,你先收拾东西,我去给你倒杯水。”

我逃也似的回到客厅,给自己灌了一大杯凉水。

这才刚来五分钟,我就已经有点“破防”的迹象了。

周铭回来的时候,张悦已经完全不见外了。

她穿着我的备用拖鞋,盘腿坐在沙发上,一边吃着我工作时用来提神的小零食,一边用我的投影仪看综艺。

笑得前仰后合,声音清脆得能穿透天花板。

看见周铭,她立刻甜甜地喊了一声:“哥,你回来啦!”

周铭笑得像朵花:“哎,悦悦,*惯吗?你嫂子没亏待你吧?”

我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锅铲,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没亏待?

她一下午吃空了我三包薯片两盒饼干,还问我晚饭能不能点外卖,她想吃麻辣烫。

我说家里有菜,做饭快。

她就“哦”了一声,眼睛都没离开屏幕。

“嫂子做饭辛苦了。”周铭走过来,从背后抱了我一下,小声说。

“知道辛苦你还往家里揽活儿?”我没好气地怼他。

他立刻松开手,一脸无辜。

“怎么了这是?谁又惹你了?”

“一个高三学生,正是冲刺的时候,你看看她像学*的样子吗?”

“刚来第一天,放松一下嘛。明天,明天我让她开始学。”

周铭信誓旦旦地保证。

晚饭,我做了四菜一汤。

张悦吃得头也不抬,嘴里塞得满满的,还不忘评价。

“嫂子,你这个糖醋里脊,糖放得有点多。”

“这个青菜有点老。”

“汤挺好喝的。”

我面无表情地给她盛了一碗汤:“多喝点。”

周铭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脚,然后夹了一大筷子肉放到张悦碗里。

“多吃点,悦悦,看你瘦的。在你嫂子这儿,想吃什么就说,别客气。”

张悦立刻抬头,冲周铭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谢谢哥!”

我看着他们俩这兄友妹恭的场面,突然就没什么胃口了。

吃完饭,周铭主动去洗碗,算是对我的补偿。

张悦则一抹嘴,又窝回了沙发里。

“嫂子,你家Wi-Fi密码多少?”

我报了一串数字。

她连上之后,手机里立刻传出短视频的魔性音乐。

我忍无可忍,走过去。

“悦悦,你不是来学*的吗?高三的寒假很宝贵,不能这么浪费了。”

她从屏幕里抬起头,一脸茫然。

“嫂子,我今天刚来,坐车也累了,明天再学不行吗?”

说得那么理直气壮,我竟然无言以对。

行,明天。

我倒要看看,你的明天是什么样。

晚上我洗完澡出来,穿着睡衣,头发还滴着水。

客厅里,周铭和张悦正坐在沙发上,一人捧着一个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笑得特开心。

我皱了皱眉,准备回房吹头发。

刚走到周铭身边,张悦突然叫住了我。

不对,她不是叫我。

她越过我,看着我身后的周铭,声音又甜又软。

“哥,你过来一下。”

周铭放下手机走过去。

我停下脚步,有点好奇。

只见张悦把她的手机递到周铭面前,指着屏幕。

“哥,这道生物题我不会,你帮我看看呗。”

我当时就愣住了。

生物题?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周铭。

他一个学计算机的,大学毕业快十年了,高中的生物知识还剩下多少?

更重要的是,我,一个正儿八经的985毕业生,虽然不是理科,但辅导个高中生物基础题,总比他这个半吊子强吧?

她为什么不问我?

我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见周铭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凑过去看手机。

“我看看……嗯……这个细胞分裂……有丝分裂还是减数分裂来着?”

他一边看,一边挠头,显然是忘光了。

我站在旁边,刚洗完澡的身体还冒着热气,头发上的水珠顺着脖子滑进睡衣里,冰得我一哆嗦。

而他们俩,一个装模作样地“请教”,一个煞有介事地“研究”,完全把我当成了空气。

一种荒谬又愤怒的情绪,瞬间冲上了我的头顶。

我走过去,从周铭手里拿过那个手机。

“我看看。”

屏幕上是一道关于遗传概率的计算题。

我扫了一眼,心里就有了答案。

“这题选C。”我言简意赅。

张悦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插手。

她拿回手机,看了一眼答案解析,然后小声说:“哦,真是C。”

她的表情里,没有得到解答的喜悦,反而有一丝被打扰的不快。

我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烧得更旺了。

我看着周铭:“你一个搞代码的,什么时候开始精通高中生物了?”

周铭的脸瞬间就红了。

“我……我这不是帮悦悦看看嘛。”

“你看得懂吗?”我追问。

“我……”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我转向张悦,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

“悦悦,以后有学*上的问题,可以直接问我。你哥他专业不对口,别为难他了。”

张悦低下头,玩着自己的手指,小声嘟囔了一句。

“我不是怕嫂子你忙嘛……”

这话说得,可真“懂事”。

我忙?

我再忙,也比一个忘光了知识的人瞎指挥强吧?

我懒得再跟她掰扯,转身回了房间。

关上门,我听到客厅里传来周铭压低了声音的责备。

“你怎么回事啊?跟个孩子计较什么?”

“我计较?周铭,你眼瞎心也盲吗?”我气得声音都在抖。

“她那是请教问题吗?她那是把我当傻子!”

“她刚来第一天,你至于吗?让着她点不行啊?”

“我让着她?我好吃好喝伺候着她,给她收拾房间,她还挑三拣四。看电视吃零食不学*,我说了吗?现在倒好,在你面前演一出兄妹情深,把我晾在一边,你还觉得我小题大做?”

“她就是个孩子,不懂事,你跟她一般见识干什么!”

又是这句话。

“孩子”。

一个快成年的,身高一米七的“孩子”。

我被他这种颠倒黑白的逻辑气得说不出话,抓起枕头就朝他扔了过去。

“你给我出去!”

周铭接住枕头,一脸的莫名其妙和委屈。

“你又发什么疯?”

“我发疯?对,我就是发疯了!被你们一家子奇葩给逼疯的!”

我把他推出了卧室,然后“砰”的一声甩上了门,反锁。

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靠在门板上,听着周铭在外面敲了几下门,说了几句“不可理喻”,然后就没动静了。

估计是去书房睡了。

也好。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那个“哥,你帮我补补生物”的场景,像电影一样在我脑子里循环播放。

她为什么不问我?

是觉得我不配?还是觉得,在这个家里,男主人周铭的意见才更重要?

或者,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关于学*的问题。

这是一个关于权力、关于边界的试探。

她用一种看似无辜的方式,拉拢周铭,孤立我,宣示着她在这个家里的“特殊地位”。

而我那个傻子老公,还乐在其中,觉得自己特有面子,特能“罩着”妹妹。

我越想越气,越想越心寒。

这哪里是“多双筷子”的事。

这是引狼入室。

第二天早上,我顶着两个黑眼圈起来。

周铭已经去上班了。

餐桌上放着他买的早餐,豆浆油条。

张悦的房门紧闭着。

我吃了早饭,开始工作。

一直到上午十点,她的房门才打开。

她打着哈欠走出来,头发乱得像个鸡窝。

“嫂子,早上好。”

“不早了。”我看了看时间,“你今天有什么学*计划吗?”

“啊……有啊。”她眼神飘忽,“我先洗漱一下。”

她钻进卫生间,半个小时才出来。

出来后,她没回房间,而是直接坐到了餐桌旁。

“嫂子,还有早饭吗?我饿了。”

我指了指垃圾桶:“你哥买的,凉了,我扔了。”

她“哦”了一声,脸上掠过一丝不悦。

然后她拿起手机,开始点外卖。

“嫂子,你想吃什么吗?我请你啊。”

她晃了晃手机,语气大方得很。

我面无表情:“不用,我吃过了。”

很快,外卖到了。

一份豪华版的煎饼果子,一杯全糖的珍珠奶茶。

她就坐在我对面,吃得咔嚓作响,喝奶茶的声音吸溜吸溜的。

而我,正在跟客户进行视频会议。

背景音里,全是她制造的噪音。

我忍着怒气,快速结束了会议。

“张悦。”我开口。

“嗯?”她抬起头,嘴边还沾着酱。

“你如果是来学*的,就请你拿出学*的态度。如果你是来度假的,也请你尊重一下主人的工作和生活*惯。”

我的语气很严肃。

她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

“嫂子,我……我就是吃个早饭。”她小声辩解,眼睛里开始泛起水光,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现在是上午十点半,这不叫早饭,叫早午饭。”

“而且,你可以回你房间吃,或者在我开会的时候保持安静。”

她咬着嘴唇,眼泪真的掉了下来。

“嫂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哭得梨花带雨,好像我是一个欺负小孩子的恶毒后妈。

我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昨晚我已经想明白了。

对付这种人,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

“哭解决不了问题。”我说,“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这个家是我和周铭的,你只是暂住。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

她哭得更凶了。

我懒得理她,戴上耳机,继续工作。

她哭了大概十分钟,见我完全不为所动,便抽抽噎噎地回了房间。

世界又清静了。

我长舒一口气,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这才第二天,我就已经跟她撕破了脸。

接下来的日子,可想而知。

果然,晚上周铭一回来,张悦就扑了上去。

当然是哭着扑上去的。

她添油加醋地把白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在她的描述里,我成了一个吹毛求疵、毫无同情心、故意刁难她的恶毒嫂子。

周铭听完,脸立刻就沉了下来。

他走到我面前,质问我:“林微,你到底想干什么?”

“一个孩子,吃个饭你都要骂她,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我正在处理一张很复杂的图片,闻言头也没抬。

“我没骂她,我只是在教她规矩。”

“什么规矩?这是我家,也是她哥家!她吃点东西怎么了?”

“在你开视频会议的时候,弄出巨大噪音,影响你工作,也怎么了?”我抬起头,冷冷地看着他。

周铭噎住了。

“我……她又不是故意的!”

“她是不是故意的,她自己心里清楚。”我把电脑转过去,对着他,“你看看,客户因为背景音太吵,刚刚给我发了投诉邮件。”

周铭看着那封措辞严厉的邮件,脸色变了变。

“那……那也不能那么说孩子啊,她脸皮薄。”

“脸皮薄?”我笑了,“脸皮薄的人,会刚来一天就对别人家指手画脚吗?脸皮薄的人,会在别人工作的时候制造噪音吗?脸言薄的人,会哭着告状,颠倒黑白吗?”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

张悦站在周铭身后,哭声都小了,大概是没想到我这么刚。

周铭被我问得哑口无言,半天才憋出一句。

“反正,你以后对她态度好点。”

“我的态度,取决于她的行为。”我把电脑转回来,“晚饭我没做,你们自己解决吧。”

说完,我戴上耳机,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我知道周铭很生气。

他带着张悦出去吃了晚饭。

回来的时候,还给我带了一份我最喜欢吃的酸菜鱼。

他把饭盒放在我桌上,语气软了下来。

“小微,别生气了。我知道你工作辛苦,压力大。”

“悦悦那边,我跟她说了,让她以后注意点。”

“她毕竟是客人,又是小辈,咱们多担待点,行吗?”

我看着那份酸菜鱼,一点食欲都没有。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这就是周铭处理问题的方式。

他永远不会去解决问题的根源,只会和稀泥,让我“多担待”。

“周铭,”我摘下耳机,“你有没有想过,问题的根源不在于我,也不在于张悦,而在于你。”

他愣了:“在于我?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是你,不顾我的感受,把她弄到家里来。”

“是你,没有提前跟她明确界限和规矩,让她产生了这里是免费酒店的错觉。”

“也是你,在她犯错的时候,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我,助长了她的气焰。”

“所以,别再让我担待了。我担待不了。”

我说完,把那份酸菜鱼推到他面前。

“拿走,我不想吃。”

周铭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最后变成了铁青色。

他拿起那份酸菜鱼,重重地放在茶几上。

“林微,你真是越来越不可理喻了!”

说完,他摔门进了书房。

我知道,今晚,书房又是他的卧室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冷战状态。

我和周铭几乎不说话。

张悦大概是被我吓到了,也或许是周铭真的跟她说了什么。

她收敛了很多。

白天她会待在房间里,虽然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在学*。

吃饭的时候,她也不再对我做的菜评头论足。

只是,她看我的眼神,总是带着一丝怨恨和畏惧。

而她跟我说话的方式,也变得更加“茶艺”了。

比如,她会故意在周铭面前问我。

“嫂子,这周末你和哥有什么安排吗?会不会打扰到你们啊?”

周铭一听,立刻就会说:“我们没什么安排,你别多想,就在家好好待着。”

然后他还会瞪我一眼,好像我虐待了她一样。

再比如,她洗完衣服,会把自己的内衣和袜子,跟我的一起晾在阳台上。

我看到了,就把她的东西拿下来,扔回她房间的脏衣篮里。

晚上,周铭就会发现。

“小微,你把悦悦的衣服拿下来干嘛?她一个小姑娘,自己不好意思洗这些,你顺手帮她洗了晾了不就行了?”

我简直想撬开周铭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周铭,她十八岁了,不是八岁。自己的贴身衣物,需要别人帮她洗吗?”

“再说了,我的洗衣机,凭什么要洗她的内衣袜子?你不嫌脏,我还嫌脏呢!”

“你怎么这么计较啊!都是一家人!”

“谁跟她是一家人?我跟她很熟吗?”

每次对话,都以吵架告终。

我感觉自己的耐心,正在一点点被耗尽。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发生在一个周五的下午。

那天我接了一个大单,客户要求很高,我从早上一直忙到下午,午饭都没顾上吃。

大概四点多,我终于完成了初稿,准备去厨房找点吃的。

一出工作室,我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香味。

螺蛳粉的味道。

我皱了皱眉,走到客厅。

张悦正坐在沙发上,抱着一大碗螺蛳粉,吃得正香。

茶几上,还放着一杯奶茶和一盒炸鸡。

又是外卖。

看到我出来,她有点不自然地往旁边挪了挪。

“嫂子……”

我没理她,径直走向厨房。

打开冰箱,里面空空如也。

我早上买的准备晚上做的菜,全都不见了。

我愣住了。

“张悦,”我回头问她,“冰箱里的菜呢?”

她嗦了一口粉,含糊不清地说:“哦,我中午饿了,就拿来炒了吃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全吃了?”

“嗯……我胃口比较好。”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看着她,怒火中烧。

那是我和周铭两个人的晚餐!她一个人,一顿午饭,就全给解决了?

“你吃之前,不会问我一声吗?”我质问她。

“我……我看你一直在忙,就没打扰你。”她低下头,声音又小了下去,“再说,不就是点菜嘛,嫂子你至于这么生气吗?”

又是这句话。

不就是……至于吗?

我气得浑身发抖。

“那是我买来做晚饭的!你吃了我们晚上吃什么?”

“可以再买啊,或者点外卖也行。”她小声说,“哥不是给了你生活费吗?”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原来是这样。

原来在她和她妈看来,那三千块钱,就是万能的通行证。

给了钱,就可以为所欲为。

给了钱,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吃我的、用我的,甚至浪费我的。

我看着她那张看似无辜的脸,突然觉得无比恶心。

我一句话都没说,转身回到工作室,拿起手机,打开了计算器。

市场上的猪肉多少钱一斤,青菜多少钱一把,水电燃气费怎么分摊,甚至连她用的卫生纸,我都给她折算得清清楚楚。

然后,我把那张详细的账单,发给了我婆婆,并且附上了一句话。

“妈,这是悦悦来我家一周的开销,一共是857块。您给的三千块生活费不太够,麻烦您再补点。”

我就是要让她妈看看,她养的好女儿,是怎么在我这里“薅羊毛”的。

发完信息,我直接关了手机。

晚饭我没吃,也没给周铭做。

他回来的时候,看到空荡荡的厨房和坐在客厅吃零食的张悦,皱了皱眉。

“小微呢?晚饭怎么没做?”

张悦立刻告状:“哥,我不知道嫂子怎么了,下午突然就对我发脾气,晚饭也不做了。”

周铭推开我的工作室门,一脸不悦。

“林微,你又怎么了?”

我把手机扔给他。

“你自己看。”

他拿起手机,看到了我发给我妈的那条信息,和那张密密麻麻的账单。

他的脸瞬间就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这是干什么?你把这个发给我妈?你疯了吗!”

他压低声音怒吼,生怕被外面的张悦听到。

“我没疯。”我冷静地看着他,“我只是在告诉你,‘多一双筷子’的代价,到底是多少。”

“你这是在打我的脸!打我妈的脸!”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如果事实让你觉得丢脸,那你应该反思的,是事实本身,而不是陈述事实的人。”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他气得在房间里团团转,最后指着我说:“你赶紧把那条信息撤回!跟我妈道歉!”

“不可能。”我靠在椅子上,感觉前所未有的平静,“周铭,话我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这个家,有我没她,有她没我。你自己选。”

这是我第一次,把话说得这么绝。

周铭愣住了,他大概没想到,一向在家庭关系里选择退让的我,会如此强硬。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震惊,有愤怒,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我们对峙着,谁也不肯让步。

就在这时,周铭的手机响了。

是婆婆打来的。

周铭的身体僵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我,然后拿着手机走到了阳台上。

我听不清他和我婆婆在说什么,只看到他的背影,从一开始的理直气壮,慢慢变得佝偻,像是在不断地道歉。

那个电话,打了足足有半个小时。

等他再回到房间里,脸上已经没有了愤怒,只剩下疲惫和颓然。

“小微,”他看着我,声音沙哑,“你赢了。”

“我明天就让悦悦回家。”

我没有说话,心里也没有胜利的喜悦。

只有一片荒芜。

这场战争,我赢了。

但我和周铭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彻底碎掉了。

第二天一早,周铭就请了假,亲自送张悦去车站。

张悦走的时候,眼睛红红的,没跟我说话,甚至没看我一眼。

我知道,她恨我。

无所谓了。

她走后,家里瞬间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我坐在我的工作台前,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可是,我的心,却像是被掏空了一块。

周铭回来后,我们之间的冷战还在继续。

他不再指责我,但也不跟我亲近。

我们像两个合租的室友,各自吃饭,各自工作,各自睡觉。

晚上,他依然睡在书房。

我知道,他在用这种方式,表达他的不满和抗议。

他在怪我,让他和他的家人,在亲戚面前丢了脸。

周末,婆婆打来了电话。

是打给我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小微啊。”婆婆的语气,出乎意料的平静。

“妈。”

“悦悦回去了。你姨妈那边,我也说了。这件事,是你姨妈考虑不周,也是悦悦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

我有点惊讶,这不像是我婆婆的风格。

“我知道了,妈。”

“不过,小微啊,”她话锋一转,“周铭毕竟是男人,好面子。你这次让他下不来台,他心里肯定有疙瘩。夫妻之间,还是要多沟通,多体谅。你是个聪明的孩子,知道该怎么做。”

我明白了。

她这不是来道歉的,是来敲打我的。

先是承认错误,让我放松警惕,然后又把责任推到我身上,说我不体谅老公,不懂得维护他的面子。

真是好手段。

“妈,我累了。”我打断了她的话,“我先挂了。”

没等她反应,我就挂了电话。

我不想再听这些虚伪的、充满了算计的“家庭伦理课”了。

我靠在沙发上,突然觉得很想哭。

我和周铭,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我们大学时就在一起,毕业后一起留在这个城市打拼。

从租不起房,到拥有这个小小的家。

我们曾经是彼此最坚实的依靠。

可是,婚姻,家庭,这些复杂的关系,像一张无形的网,慢慢地把我们包裹,让我们喘不过气。

尤其是他那个庞大的、无时无刻不在强调“亲情”和“面子”的家族。

他总说,那都是他的亲人,他不能不顾及。

可是,我呢?

我这个要和他共度一生的人,我的感受,就可以被无限度地忽略吗?

那天晚上,我主动走进了书房。

周铭正坐在电脑前,不知道在看什么。

听到开门声,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又迅速地转了回去。

“我们谈谈吧。”我在他对面坐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周铭,你还在生我的气,对吗?”

他沉默了片刻,说:“我没有生气。我只是觉得很累。”

“我也很累。”我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那张账单发给你妈吗?”

他终于转过身来,看着我。

“因为,那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能让你,让你们家人,正视我的底线的方式。”

“我跟你说过很多次,我不喜欢,我不愿意。可是你听不懂。”

“在你眼里,我的感受,我的工作,我的空间,都不如你家亲戚的面子重要。”

“周铭,我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不是你用来装点门面、讨好亲戚的工具。”

我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了许久的委屈。

周铭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小微,我没有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我打断他,“从你决定让张悦住进来的那一刻起,你就没把我当成这个家的女主人来尊重。”

“你只想着,怎么跟你妈交代,怎么跟你姨妈交代,却从来没想过,我愿不愿意。”

“当我和你的家人发生冲突时,你永远是下意识地维护他们,指责我。”

“你有没有想过,在这个家里,我才是那个无亲无故,唯一能依靠的人只有你的人?”

我的眼泪,终于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周铭看着我哭,一下子慌了神。

他走过来,想抱我,被我推开了。

“你别碰我。”

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小微,对不起。”他低声说,“我……我真的没想到,会让你这么难受。”

“我以为,那只是一件小事。”

“在你的世界里,所有我不喜欢但你家人要求的事情,都是小事。”我擦掉眼泪,冷冷地说。

“而这些小事,正在一点点磨掉我们之间所有的感情。”

那天晚上,我们谈了很久很久。

从张悦这件事,谈到以前的种种。

比如,婆婆每次来,都会不敲门就进我们的卧室,翻我的衣柜,评价我的化妆品。

我跟周铭抱怨,他说:“妈就是好奇,没恶意的。”

比如,他堂弟结婚,我们包了一个大红包,结果他堂弟回我们家,顺手就拿走了我一个限量版的手办,说是给他儿子玩。

我气得要死,周铭却说:“一个玩具而已,跟孩子计较什么。回头我再给你买。”

可他根本不懂,那个手办对我来说,不仅仅是一个玩具。

一件件,一桩桩,那些被我压在心底,被他定义为“小事”的委屈,在那天晚上,全部被我翻了出来。

周铭一开始还在辩解,后来,他慢慢地沉默了。

最后,他坐在我身边,抱着头,声音里充满了挫败。

“我……我真的这么差劲吗?”

我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里也并不好受。

我知道,他不是不爱我。

他只是,被他那个庞大的家族观念给绑架了。

在他的认知里,儿子要孝顺,哥哥要担当,晚辈要谦让。

唯独,他忘了,丈夫要尊重和保护自己的妻子。

“周铭,”我放缓了语气,“我不是要指责你,也不是要翻旧账。”

“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一个健康的家庭关系,首先是夫妻关系,要大于一切其他的亲属关系。”

“我们是一个独立的家庭。我们可以对家人好,但必须有边界,有底线。”

“我的底线,就是我的感受和我的空间,必须被尊重。”

他抬起头,眼睛红红地看着我。

“小微,我知道错了。”

“以后,我改。”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懂了。

但那一刻,我选择再相信他一次。

那晚,他搬回了卧室。

我们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正轨。

只是,有些裂痕,出现了,就很难再完全愈合。

我们之间,多了一丝小心翼翼的客气。

他开始学着在婆婆面前维护我。

比如,婆婆再打电话来,旁敲侧击地问我们什么时候要孩子。

他会直接说:“妈,这是我们俩自己的事,我们有自己的计划。”

他也会在我工作的时候,主动关上门,不让任何人打扰。

他甚至,开始学着拒绝。

他表弟又想来我们家“借住”几天,找找工作。

周铭在电话里,很明确地拒绝了。

“不方便。小微最近工作忙,需要安静。”

我听到他在阳台上打电话,心里五味杂陈。

他好像,真的在努力改变。

而我,也在努力地修复我们的关系。

我不再像以前那样,把所有的委屈都憋在心里。

有任何不舒服,我都会直接说出来。

我们会争吵,但不再是冷战。

吵完之后,我们会坐下来,分析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这像是一场漫长的,夫妻之间的“再教育”。

我们都在重新学*,如何做一个合格的伴侣。

春节的时候,我们回了周铭老家。

这是张悦事件后,我第一次面对他家那一大家子人。

说实话,我心里很忐忑。

在亲戚的聚会上,我见到了姨妈和张悦。

姨妈看到我,表情有点不自然,但还是挤出了一个笑。

“小微来了啊。”

我点点头,叫了声“姨妈”。

张悦躲在姨妈身后,低着头,不敢看我。

一顿饭,吃得暗流涌动。

席间,有个亲戚开玩笑说:“周铭,你现在可是咱们家的顶梁柱了,以后弟弟妹妹们,可都得靠你多帮衬啊。”

周铭笑了笑,还没来得及说话。

我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他碗里,笑着说:“周铭压力也大,我们俩现在就一普通上班族,能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不错了。帮衬谈不上,大家互相支持吧。”

我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确。

想打秋风,没门。

那个亲戚愣了一下,讪讪地笑了笑,没再说话。

我感觉到,桌子底下,周铭的手,悄悄地握住了我的。

他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覆盖着我的手背。

那是一个无声的支持。

我转头看他,他也正看着我,眼神里,有歉意,有温柔,还有一丝我从未见过的,坚定的认同。

那一刻,我心里的那块坚冰,好像悄悄地融化了一点。

回家的路上,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

窗外,是飞速倒退的街景。

“今天,谢谢你。”周铭突然开口。

“谢我什么?”

“谢谢你,帮我解围。”他说,“也谢谢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良久,我说:“周铭,路还很长。”

“嗯。”他应道,“我知道。”

他腾出一只手,再次握住我的。

这一次,握得很紧。

我知道,张悦事件,只是我们婚姻里的一场小小的地震。

它暴露了地基深处的问题。

现在,我们正在努力地,一砖一瓦地,重新加固我们的地基。

这个过程,会很漫长,也很辛苦。

也许,还会有余震。

但至少,我们开始朝着同一个方向努力了。

那就是,守护我们这个小小的,独立的家。

回到我们自己的小家,打开门,熟悉的空气扑面而来。

我换上拖鞋,走到窗边,看着我的那些多肉植物。

它们在冬日的阳光下,依然生机勃勃。

周铭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

“老婆,欢迎回家。”

我靠在他怀里,看着窗外的天空,蓝得像水洗过一样。

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

生活,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

婚姻,更是一场需要两个人共同经营的修行。

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但我知道,我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默默忍受委屈的林微了。

我学会了战斗,学会了捍卫自己的底线。

而这一切,都是从那个刚洗完澡的夜晚,那句荒唐的“哥,你帮我补补生物”开始的。

现在想来,我甚至有点感谢张悦。

是她,像一条鲶鱼,搅动了我们看似平静的生活,让我和周铭,都看清了彼此,也看清了这段关系里,最重要到底是什么。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客户发来的消息。

“林设计师,上次的海报效果非常好!我们这边还有一个系列的设计,想继续跟您合作。”

我笑了。

看,生活在继续。

工作,爱情,自我。

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我转过身,踮起脚,亲了一下周铭的下巴。

“老公,我饿了,晚上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我就做什么。”他笑着说,“酸菜鱼,怎么样?”

“好啊。”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这,就是我想要的人间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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