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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年财校毕业分配商业局,阴差阳错去了财政所,从此改写我的人生

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这辈子的命啊,真就被一张写错的分配通知给改了!

87年财校毕业分配商业局,阴差阳错去了财政所,从此改写我的人生

1987 年 7 月 23 日,天刚蒙蒙亮,我就醒了。不是被鸡叫吵醒的,是心里的事儿揣不住,翻来覆去折腾到天亮。

枕头边放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是我妈特意给我留着的,说等分配通知下来,去单位报道得穿得体面些。

“晓燕,醒了就起来吃早饭,粥熬好了,还有你爱吃的咸菜疙瘩。” 我妈张桂兰的声音从厨房传过来,带着柴火灶特有的烟火气。

我应了一声,坐起身,揉揉眼睛。窗外的太阳刚冒出头,把院子里的梧桐树影拉得老长。院子里的晾衣绳上,还挂着我昨天洗的校服,那是财校三年的念想,现在总算要画上句号,换成实打实的工作了。

“妈,你说今天通知能到不?” 我一边穿衣服,一边朝厨房喊。

“该到了,昨天你王老师托人带话,说分配方案都定下来了,就等邮局送信呢。” 我妈端着粥走进堂屋,把碗放在八仙桌上,“快吃,凉了就不好喝了。”

我走到桌前坐下,拿起筷子扒拉了一口粥。粥是小米粥,熬得黏稠,带着米香。可我没什么胃口,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

我是林晓燕,今年二十岁,刚从地区财校毕业。我们这批毕业生,都是国家包分配的。当初考财校,就是图个毕业后能有个铁饭碗,不用像我爸那样,在公社的砖窑厂干苦力,风里来雨里去的。

“你说,能分到啥单位?” 我妈坐在我对面,手里拿着针线,缝补我爸的旧褂子,“要是能分到县商业局就好了,听说那里待遇好,还能经常发些劳保用品,肥皂、毛巾啥的,家里都能用得上。”

我点点头。商业局确实是好单位,我们财校的同学,大多都盼着能进商业局或者供销社。我同桌李小梅,天天跟我念叨,说商业局的办公楼是新盖的,瓷砖贴的墙面,亮堂得很。

“不好说,听说今年分配挺严的,按成绩排呢。” 我扒拉着粥,小声说。其实我心里也没底,我的成绩在班里不算最好,但也不差,中游偏上,按说分配个不错的单位应该没问题。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了邮递员的吆喝声:“林晓燕,取信咯!”

我腾地一下站起来,筷子都掉在了地上。“来了来了!” 我一边喊,一边往院门外跑,鞋都差点穿反。

邮递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个绿色的邮包。见我跑出来,他从邮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过来:“签个字吧,分配通知,新鲜热乎的。”

我接过信封,手指都在抖。信封上印着 “地区财校分配办公室” 的字样,右下角盖着鲜红的公章。我迫不及待地想拆开,又有点不敢,怕看到不是自己想的单位。

“快拆开看看,晓燕!” 我妈也跟着跑了出来,手里还拿着没缝完的褂子。

我深吸一口气,撕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打印的分配通知,上面写着我的名字、性别、毕业学校,最下面的分配单位一栏,清清楚楚地印着 “县商业局” 三个大字。

“妈!是商业局!我分到商业局了!” 我喊出声,声音都在发颤,把通知递到我妈手里。

我妈接过来,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嘴里念叨着:“商业局,真是商业局!好,好啊!” 她的手也抖了,把通知攥得紧紧的,像是怕它飞了似的,“这下好了,我家晓燕总算熬出头了,不用再受苦了。”

“我就说我能行!” 我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蹦了起来,转身就往屋里跑,“我去告诉爸!”

我爸林老实昨晚在砖窑厂加班,刚回来没多久,正在东屋补觉。我推开门,大喊:“爸!我分到商业局了!”

我爸猛地坐起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迷迷糊糊地问:“啥?啥商业局?”

“我毕业分配了,去县商业局上班!” 我把通知递到他面前。

我爸揉了揉眼睛,接过通知,一字一句地念:“县商业局…… 好,好!” 他黝黑的脸上露出了笑容,皱纹都挤在了一起,“我闺女有出息了,成国家干部了!”

那天上午,家里像过年一样热闹。我妈特意去镇上割了二斤肉,说要做红烧肉庆祝。邻居们听说我分到了商业局,都跑过来看热闹,你一言我一语地夸我有本事。

“晓燕这孩子,从小就聪明,果然没白培养。”

“商业局可是好单位,以后晓燕就是吃公家饭的人了。”

“张桂兰,你可享清福了!”

我妈笑得合不拢嘴,给每个来的邻居都倒了糖水,嘴里不停地说:“都是孩子自己争气,都是国家政策好。”

我穿着那件的确良衬衫,站在院子里,接受着大家的夸奖,心里美滋滋的。那时候我以为,我的人生就该是这样了:进商业局,从办事员做起,慢慢熬资历,以后找个同样是吃公家饭的对象,结婚生子,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谁也没想到,这一切,都在我去报道的那天,彻底变了样。

7 月 25 日,是我去商业局报道的日子。我妈一大早就起来给我准备行李,就一个小包袱,里面装着两件换洗衣服,还有一双新做的布鞋。

“到了单位要听话,多干活少说话,跟同事处好关系。” 我妈一边帮我系包袱,一边叮嘱,“吃饭要吃饱,别舍不得花钱,妈给你装了二十块钱,省着点花。”

“知道了妈。” 我点点头,心里既期待又有点紧张。

我爸骑着他那辆旧自行车,送我去县城。从我们村到县城,有三十多里路,全是土路。自行车骑在上面,颠得人骨头都快散架了。

“到了单位,好好干,别给家里丢脸。” 我爸一边骑车,一边大声说,风把他的声音吹得有些散。

“我知道,爸。”

一路上,我看着路边的庄稼地,心里盘算着到商业局以后的日子。听说商业局管着全县的商店、供销社,以后买东西是不是能方便点?是不是能经常见到新鲜玩意儿?

骑了一个多小时,总算到了县城。县城比我们村热闹多了,柏油马路两旁,是一排排的瓦房,偶尔能看到几栋两层的小楼。路边有卖冰棍的,有卖瓜子花生的,还有骑着三轮车收废品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商业局的办公楼在县城的中心位置,是一栋三层的红砖楼,墙面贴了白色的瓷砖,确实像李小梅说的那样,亮堂得很。楼前有一个小院子,门口挂着 “县商业局” 的木牌子,牌子上的字是烫金的,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

我爸把自行车停在院子门口,帮我解下包袱。“我就送你到这儿,你自己进去吧。”

“嗯。” 我接过包袱,深吸一口气,朝着办公楼走去。

办公楼的一楼是传达室,一个头发花白的大爷坐在里面,见我进来,问:“小姑娘,找谁啊?”

“大爷,我是来报道的,我叫林晓燕,分到商业局了。” 我把分配通知递给他。

大爷接过通知,看了看,点点头:“哦,新分配来的大学生啊。你去二楼的人事科,找刘干事。”

“谢谢大爷。”

我顺着楼梯往上走,楼梯是水泥的,被踩得光滑。二楼的走廊里,挂着各个科室的牌子,“人事科”“业务科”“财会科”…… 我找到了人事科的门,轻轻敲了敲。

“请进。” 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

我推开门走进去,屋里有两张办公桌,一个穿着蓝色中山装的男人坐在里面,手里拿着钢笔,正在写东西。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你是?”

“刘干事您好,我是林晓燕,来报道的。” 我把分配通知递过去。

刘干事接过通知,低头看了起来。他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嘴里念叨着:“林晓燕…… 地区财校……” 他翻了翻桌上的一个文件夹,又抬头看了看通知,然后疑惑地看着我:“小姑娘,你这通知是不是有问题啊?”

我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问:“啥问题啊?刘干事。”

“我们商业局这次分配来的财校毕业生,没有你的名字啊。” 刘干事把通知放在桌上,指着文件夹,“你看,这是分配名单,上面只有三个名字,没有林晓燕。”

“不可能啊!” 我急了,声音都提高了,“这通知是学校发的,盖了公章的,怎么会有问题?”

“你别急。” 刘干事摆摆手,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喂,是地区财校分配办吗?我是县商业局人事科的刘建国。有个事儿问一下,你们是不是给我们这儿分配了一个叫林晓燕的毕业生?…… 哦,没有啊?…… 那她的通知怎么写的是商业局?…… 哦,可能是打印错了?…… 好,我知道了,谢谢。”

刘干事挂了电话,看着我,表情有点无奈:“小姑娘,刚才问过了,学校那边说,是打印的时候出了错。你本来应该分到乡财政所的,结果把‘财政所’打成‘商业局’了。”

“打错了?” 我脑子 “嗡” 的一声,像被人敲了一闷棍,半天没反应过来,“怎么会打错呢?这可是分配通知啊,能随便打错吗?”

“谁知道呢,可能是工作人员一时疏忽吧。” 刘干事叹了口气,“这种事儿,偶尔也会发生。”

“那我怎么办?” 我看着刘干事,眼睛都红了,“我家里都以为我分到商业局了,我爸还特意送我来的。”

“没办法,分配方案是定好的,不能改。” 刘干事摇摇头,“你只能去乡财政所报道。乡财政所虽然不如商业局,但也是公家单位,铁饭碗,待遇也差不了多少。”

“可我不想去财政所,我想进商业局。” 我急得快哭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商业局是我盼了好久的单位,怎么能说换就换?就因为一个打印错误,我的希望就全泡汤了?

“小姑娘,别激动。” 刘干事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这事儿也不是我能决定的。你要是不信,可以自己给学校打个电话问问。或者,你先去财政所报道,要是实在不适应,以后有机会再调动。”

我站在原地,浑身发冷。手里的分配通知,此刻变得像一块烙铁,烫得我手疼。我看着刘干事,又看了看桌上的名单,知道再争辩也没用了。学校都确认了,是打印错了,我只能接受这个现实。

“那…… 乡财政所怎么走?” 我咬着嘴唇,声音带着哭腔。

“你先出办公楼,往南走,到县政府大院,去里面的财政局问一下,他们会告诉你具体地址的。” 刘干事递给我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财政局的地址,“去吧,别耽误了报道时间。”

我接过纸条,攥在手里,点点头,转身走出了人事科。

下楼的时候,我的腿都是软的。传达室的大爷见我脸色不好,问:“小姑娘,咋了?报道不顺利?”

我摇摇头,没说话,快步走出了商业局的院子。

我爸还在门口等着我,见我出来,连忙迎上来:“晓燕,报道完了?里面咋样?”

看着我爸期待的眼神,我再也忍不住,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爸,我没分到商业局……”

“啥?” 我爸愣了,“咋回事啊?通知上不是写着商业局吗?”

“是打印错了,我本来应该分到乡财政所的。” 我哽咽着,把事情的经过跟我爸说了一遍。

我爸听完,脸一下子沉了下来。他攥紧了拳头,咬着牙说:“这啥破学校!分配通知也能打错?这不是坑人吗?”

“我也不知道……” 我哭得更厉害了,“爸,我不想去财政所,我想进商业局。”

“哭有啥用?” 我爸叹了口气,抬手擦了擦我的眼泪,“既然是学校弄错的,咱也没办法。财政所就财政所吧,好歹也是公家单位,总比在家待着强。走,爸带你去财政局问问。”

我爸把我的包袱放在自行车后座上,让我坐上去,然后骑着车,朝着县政府大院的方向去。

一路上,我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眼泪不停地掉。阳光照在脸上,火辣辣的,可我心里却冰凉冰凉的。我怎么也想不通,这么重要的分配通知,怎么会出现这么低级的错误?就因为这一个错误,我的人生轨迹,就要彻底改变了。

我当时还不知道,这个阴差阳错的分配,不仅仅是改变了我的工作单位,更改变了我往后几十年的人生。那些我从未想过的人和事,都会因为这次错误,一一走进我的生活里。

02

县政府大院在县城的南边,是一栋老式的两层小楼,门口有两个穿着制服的门卫站岗。我爸推着自行车,跟门卫说明了情况,门卫才让我们进去。

财政局在一楼的最东边,门口挂着 “财政局人事股” 的牌子。我爸推开门,带着我走了进去。

屋里有三个人,两个男的,一个女的,都在低头忙自己的事。见我们进来,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抬起头,问:“你们找谁?有啥事?”

“同志,您好。” 我爸上前一步,把我的分配通知递过去,“我闺女林晓燕,本来应该分到乡财政所,结果学校把通知打印错了,写成商业局了。我们来问问,具体是哪个乡的财政所,咋去报道?”

戴眼镜的男人接过通知,看了看,又翻了翻桌上的文件,然后说:“哦,林晓燕是吧?我看看…… 你被分到了城郊乡财政所。城郊乡离县城不远,也就十几里路,坐班车就能到。”

“城郊乡?” 我心里稍微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太远的乡,要是分到山区的乡,来回一趟都费劲。

“对,城郊乡财政所。” 戴眼镜的男人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介绍信,写了几句,盖上公章,递给我,“拿着这个介绍信,去城郊乡政府找财政所的王所长,他会安排你的工作和住宿。”

“谢谢同志。” 我爸接过介绍信,拉着我,跟男人说了声谢谢,就转身往外走。

出了县政府大院,我爸看了看天,已经快中午了。“晓燕,咱先去吃点东西,吃完了爸送你去城郊乡。”

我点点头,没说话。经过刚才的事,我心里还是堵得慌,没什么胃口。

我爸带着我,在县政府旁边的一个小饭馆里,点了两碗面条。面条是手擀的,上面飘着几片青菜叶,还有一个荷包蛋。我爸把他碗里的荷包蛋夹给我:“吃吧,多吃点,一会儿还要赶路。”

我拿起筷子,慢慢扒拉着面条,眼泪又忍不住要掉下来。我爸见我这样,叹了口气:“晓燕,别难过了。工作在哪不是干?只要你好好干,以后说不定还有机会调回县城来。”

“真的能调回来吗?” 我抬起头,看着我爸。

“不好说,但只要你努力,总有机会的。” 我爸笑了笑,“你是财校毕业的,懂会计,这是本事。到了财政所,好好表现,让领导看到你的能力,以后啥都好说。”

我低下头,继续吃面条。我知道我爸是在安慰我,调动工作哪有那么容易?但我也明白,事已至此,只能接受。

吃完面条,我爸结了账,一共花了两块五毛钱。我爸说,这是他两天的工钱,让我以后在单位要省着点花钱。

我们走到路边的班车停靠点,等去城郊乡的班车。没过多久,一辆绿色的中巴车开了过来,车身上写着 “县城 - 城郊乡”。

我爸帮我把包袱搬上车,跟司机师傅说了声,让他到了城郊乡政府提醒我一下。然后,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塞到我手里:“这钱你拿着,路上用。到了单位,好好跟领导和同事相处,别耍小性子。要是有啥困难,就给家里写信,或者给单位打电话。”

“爸,我知道了。” 我接过钱,攥在手里,眼泪又掉了下来。

“好了,别哭了,上车吧。” 我爸抬手擦了擦我的眼泪,“爸回去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我点点头,转身上了班车。班车里人不多,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透过车窗,我看到我爸站在路边,一直看着我,直到班车开动,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视线里。

我靠在车窗上,心里五味杂陈。离开家,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工作,心里既害怕又迷茫。我不知道城郊乡财政所是什么样子,不知道王所长是个什么样的人,也不知道那里的同事好不好相处。

班车沿着柏油马路往前开,路边的风景慢慢从县城的街道变成了农田。稻田里的稻子已经抽穗了,绿油油的一片,风吹过,泛起一层层波浪。偶尔能看到几个农民在田里干活,戴着草帽,弯着腰,汗流浃背。

我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慢慢平静了一些。其实,城郊乡的环境也不算差,至少离县城近,回家也方便。说不定,财政所的工作,也没我想象的那么糟糕。

十几分钟后,班车到了城郊乡政府门口。司机师傅喊了一声:“城郊乡政府到了,有下车的吗?”

我连忙站起来,拿起包袱,跟司机师傅说了声谢谢,就下了车。

城郊乡政府是一个院子,里面有几排平房,墙上刷着 “发展经济,保障供给” 的标语。院子里有几个穿着干部服的人在走动,还有一些村民在门口等着办事。

我站在院子门口,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往哪走,也不知道财政所在哪。

“小姑娘,你找谁啊?” 一个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转过身,看到一个穿着蓝色干部服的男人,大概三十多岁,中等身材,皮肤有点黑,脸上带着笑容。

“同志,您好。” 我连忙把介绍信递过去,“我是林晓燕,来财政所报道的。”

男人接过介绍信,看了看,笑着说:“哦,你就是林晓燕啊!我就是财政所的王所长,王建军。欢迎你来报道。”

“王所长您好。” 我连忙问好,心里松了口气,总算找到人了。

“快进来吧,外面热。” 王所长接过我的包袱,领着我往院子里面走,“财政所在最西边的那排平房,跟乡政府的办公室挨着。”

我跟在王所长身后,走进院子。院子里种着几棵白杨树,树叶长得很茂盛,遮挡住了阳光,让人感觉凉快了不少。

财政所的办公室是一间大平房,里面摆着四张办公桌,还有一个文件柜。此刻,办公室里只有一个人,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前,低头写着什么。

“建国,别忙了,过来认识一下。” 王所长朝着那个男人喊了一声。

男人抬起头,看了过来。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口挽着,露出结实的胳膊。头发是短发,五官端正,眼神很亮。

“王所长,咋了?” 男人放下手里的笔,走了过来。

“这是咱们财政所新来的同事,林晓燕,地区财校毕业的。” 王所长指着我,对男人说,“晓燕,这是赵建国,咱们财政所的老员工了,以后你有啥不懂的,就问他。”

“你好,我叫赵建国。” 赵建国伸出手,脸上带着笑容。

“你好,我叫林晓燕。” 我连忙伸出手,跟他握了握。他的手很有力,掌心有点粗糙,像是经常干活的样子。

“好了,晓燕,我先带你去看看住宿的地方。” 王所长把我的包袱放在桌子上,“住宿的地方就在办公室后面的家属院,有一间空房子,收拾一下就能住。”

我跟着王所长和赵建国,走到办公室后面的家属院。家属院是几排小平房,每间房子都带着一个小院子。王所长指着最东边的一间房子说:“就是这间,以前是老陈住的,他上个月调回县城了,房子就空下来了。里面有床、桌子、椅子,都是现成的,你稍微收拾一下就能住。”

王所长打开房门,我走了进去。房子不大,大概十几平方,里面摆着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还有一个简易的衣柜。墙角有一个煤炉,是用来做饭和取暖的。虽然简单,但收拾得很干净,应该是老陈走之前打扫过的。

“谢谢王所长。” 我心里有点感动,没想到单位还能提供住宿,省了我不少麻烦。

“不用谢,这是应该的。” 王所长笑了笑,“你先收拾一下东西,下午再到办公室来,我跟你说说工作上的事。建国,你下午带带晓燕,把财政所的工作流程跟她讲讲。”

“好嘞,王所长。” 赵建国点点头。

“那我先回办公室了,你们忙。” 王所长说完,就转身走了。

王所长走后,赵建国看着我,笑着说:“我帮你收拾吧?”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谢谢你。” 我连忙说。

“没事,都是同事,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赵建国说着,就拿起桌上的抹布,擦起了桌子和椅子。

我也拿起包袱,把里面的衣服拿出来,放进衣柜里。衣柜是空的,里面很干净。我把那件的确良衬衫挂在最显眼的地方,这是我妈给我买的,也是我现在最体面的一件衣服。

赵建国擦完桌子,又去院子里打了一桶水,帮我把窗户和门都擦了一遍。他干活很麻利,不一会儿就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好了,收拾完了。” 赵建国放下抹布,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回办公室了,下午记得过来。”

“谢谢你,赵建国。” 我真诚地说。刚来陌生的地方,能遇到这么热心的同事,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

“客气啥。” 赵建国笑了笑,转身走了。

赵建国走后,我坐在椅子上,打量着这间小房子。这就是我以后要住的地方了,简单、朴素,但很安静。窗外的院子里,种着几棵月季花,开得正艳,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家属院。院子里有几个老人在聊天,还有几个小孩在玩耍,很热闹,充满了生活气息。

我深吸一口气,心里的委屈和难过,慢慢消散了一些。虽然不是自己想去的商业局,但财政所的环境还不错,同事也热心,王所长也挺好说话的。或许,在这里工作,也不是什么坏事。

我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东西,然后锁上门,朝着办公室走去。

下午的阳光有点刺眼,我沿着家属院的小路往前走,远远就看到赵建国在办公室门口抽烟。他看到我,挥了挥手:“晓燕,过来了?”

我走过去,点点头:“嗯。”

“王所长在里面等你呢。” 赵建国把烟掐灭,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带着我走进办公室。

王所长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见我们进来,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让我坐下。

“晓燕,咱们财政所的主要工作,就是负责收缴乡里面的各项税收,还有发放各项补贴,比如粮食补贴、救灾补贴之类的。” 王所长翻开笔记本,慢慢跟我说,“你的专业是会计,正好对口。以后你主要负责记账、报表,还有整理凭证这些工作。”

我认真地听着,点点头:“好的,王所长,我记住了。”

“具体的工作流程,建国会慢慢教你。” 王所长看了一眼赵建国,“建国在财政所干了三年了,业务很熟练,你多跟他学学。”

“好的。” 我看向赵建国,他朝我笑了笑。

“咱们财政所一共四个人,我,你,建国,还有一个老张,他今天去村里收缴税款了,明天就回来了。” 王所长继续说,“老张是老员工了,脾气有点倔,但人不坏,以后你们慢慢就熟悉了。”

“嗯。”

“还有,咱们财政所的待遇,每个月工资是五十六块五,跟商业局差不多。年底还有奖金,具体多少,要看当年的工作情况。” 王所长说,“住宿是免费的,水电费自己交,一个月也花不了多少钱。食堂在乡政府里面,一顿饭两毛钱,管饱。”

我心里盘算着,五十六块五的工资,在当时不算低了。我妈在村里的小学代课,一个月才三十多块钱。省着点花,还能给家里寄点钱。

“谢谢王所长,我都清楚了。” 我站起身,对王所长说。

“清楚就好。” 王所长点点头,“那你今天先熟悉一下环境,明天正式上班。建国,你带晓燕去食堂看看,顺便吃晚饭。”

“好嘞。” 赵建国站起身,对我做了个 “请” 的手势,“走吧,晓燕,我带你去食堂。”

我跟在赵建国身后,走出办公室,朝着乡政府的食堂走去。食堂在院子的北边,是一间大平房,里面摆着几张桌子和椅子。已经有不少人在食堂吃饭了,都是乡政府的工作人员。

“食堂的饭还可以,早上有馒头、稀饭、咸菜,中午和晚上有两个菜,一个荤菜,一个素菜。” 赵建国一边走,一边跟我说,“你要是吃不惯食堂的饭,也可以自己在宿舍做饭,家属院后面有个小菜市,能买到菜。”

“好,我知道了。”

我们走到食堂窗口,赵建国跟打饭的师傅说了一声,师傅给我们打了两份饭。一份米饭,一份炒青菜,还有一份红烧肉。红烧肉炖得很烂,香味扑鼻。

我和赵建国找了个空桌子坐下,开始吃饭。赵建国吃得很快,一边吃,一边跟我说:“晓燕,你刚来,要是有啥不适应的,尽管跟我说。城郊乡虽然不大,但环境还行,买东西也方便,村口就有小卖部。”

“谢谢你,赵建国。” 我笑了笑,“我觉得这里挺好的,就是有点想家。”

“刚出来都这样,过段时间就好了。” 赵建国放下筷子,“我刚来的时候,也想家,想我妈做的饭。后来慢慢熟悉了,就好了。”

“你家是哪里的?” 我好奇地问。

“我家是县城的,我爸是工人,我妈是家庭主妇。” 赵建国说,“我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就托关系进了财政所,干了三年了。”

“哦,原来是这样。”

“你家是哪个村的?” 赵建国问。

“我家是红星村的,离县城三十多里路。” 我说,“我爸在公社的砖窑厂干活,我妈在村里代课。”

“红星村我知道,那边的砖窑厂很有名。” 赵建国笑了笑,“你能考上财校,挺厉害的。财校不好考,我们这一届,就你一个财校毕业的。”

“还好吧,就是努力了一点。”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吃完饭,赵建国带我在院子里转了转,跟我介绍了一下乡政府各个部门的位置。然后,他又带我去了村口的小卖部,让我买了点生活用品,比如牙膏、牙刷、毛巾之类的。

回到宿舍,已经快天黑了。我打开房门,看着收拾干净的小屋,心里踏实了不少。我坐在椅子上,拿出纸笔,给家里写了一封信。告诉爸妈,我已经安全到达城郊乡财政所,单位很好,同事也很热心,让他们不用担心。

写完信,我把信装进信封里,准备明天寄出去。然后,我洗漱了一下,就躺在床上。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洒在地上,一片银白。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到商业局的事,心里还是有点委屈;一会儿又想到财政所的环境和同事,心里又有点踏实。我不知道,在这里工作,会遇到什么样的事,会认识什么样的人。但我知道,从明天开始,我就要正式上班了,我必须努力工作,不能让爸妈失望,也不能让自己失望。

我当时还不知道,赵建国这个热心的同事,会在以后的日子里,成为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们之间的故事,也会从这个小小的财政所,慢慢开始。

03

第二天早上,我六点就醒了。窗外的天已经亮了,院子里传来了鸡叫和鸟鸣声,还有村民赶路的吆喝声。

我起床洗漱完,换上那件的确良衬衫,就朝着食堂走去。食堂已经有不少人了,赵建国也在,他看到我,朝我招了招手:“晓燕,这里!”

我走过去,坐在他对面。赵建国给我递过来一个馒头,一碗稀饭:“快吃吧,吃完了还要上班呢。”

“谢谢。” 我接过馒头,咬了一口。馒头很暄软,带着麦香。

“今天老张就回来了,我介绍你们认识。” 赵建国一边喝稀饭,一边跟我说,“老张叫张卫国,五十多岁了,是老革命,以前在部队当过兵,性格有点直,你跟他说话注意点,别跟他顶嘴。”

“好,我知道了。” 我点点头。

吃完早饭,我和赵建国一起走进财政所的办公室。王所长已经在办公室了,正在整理文件。见我们进来,他点了点头:“来了?坐吧。”

我和赵建国坐下,没过多久,一个穿着灰色干部服的老头走了进来。老头头发花白,背有点驼,但精神矍铄,眼睛很有神。

“老王,早啊。” 老头走进来,跟王所长打了个招呼,然后看到了我,疑惑地问,“这小姑娘是谁啊?”

“老张,这是咱们财政所新来的同事,林晓燕,地区财校毕业的。” 王所长介绍说,“晓燕,这是张卫国张师傅,咱们财政所的老员工。”

“张师傅您好,我叫林晓燕,请多关照。” 我站起身,恭敬地说。

“哦,小林啊,欢迎欢迎。” 张卫国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财校毕业的,有文化,以后多向你学*。”

“张师傅您客气了,我刚来,很多东西都不懂,还要向您学*。”

张卫国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后说:“小林啊,财政所的工作不复杂,但很繁琐,要细心。咱们管的是国家的钱,一点都不能出错。”

“我记住了,张师傅。”

“好了,咱们开个短会,安排一下今天的工作。” 王所长放下手里的文件,“老张,你昨天去李村收缴税款,收得怎么样了?”

“大部分都收上来了,就剩两家钉子户,死活不肯交。” 张卫国皱了皱眉,“一家是李老栓,说家里穷,交不起;另一家是李发财,说税款收多了,不愿意交。”

“李老栓家确实困难,他家老伴常年生病,孩子还在上学。” 王所长叹了口气,“你今天再去一趟,跟他说说,要是实在交不起,可以申请缓交。李发财家条件好,就是故意刁难,你跟他说清楚,要是再不交,就按规定处理。”

“好,我今天再去一趟。” 张卫国点点头。

“建国,你今天带晓燕熟悉一下记账的流程,把以前的凭证拿给她看看,教她怎么登记账簿。” 王所长看向赵建国。

“好嘞。”

“晓燕,你今天主要是学*,多听,多看,多问。” 王所长看向我。

“好的,王所长。”

会议结束后,张卫国拿起公文包,就匆匆忙忙地走了。赵建国从文件柜里拿出一摞凭证和账簿,放在我的办公桌上。

“这些都是以前的凭证和账簿,你先看看,熟悉一下。” 赵建国说,“咱们财政所的账簿,主要有总账、明细账、现金日记账、银行存款日记账。记账的时候,要做到账证相符、账账相符、账实相符,一点都不能马虎。”

我拿起一本凭证,认真地看了起来。凭证上记录着每一笔收入和支出,都有对应的发票和收据,还有经手人的签字。账簿上的字迹很工整,一笔一划,看得出来,记账的人很细心。

“这些都是你记的吗?” 我抬起头,问赵建国。

“大部分是我记的,有时候老张也会记一些。” 赵建国笑了笑,“你看,这是现金日记账,记录的是每天的现金收入和支出。这是银行存款日记账,记录的是银行账户的收支情况。”

赵建国拿起一本现金日记账,指着上面的记录,跟我详细讲解:“你看,这笔是收缴的农业税,金额是五百二十元,经手人是老张。这笔是发放的救灾补贴,金额是三百元,经手人是我。记账的时候,要把日期、凭证号、摘要、金额都写清楚,不能遗漏。”

我认真地听着,一边听,一边记笔记。赵建国讲得很详细,通俗易懂,我很快就明白了大概的流程。

“我来试试记一笔,可以吗?” 我抬起头,问赵建国。

“当然可以。” 赵建国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空白的记账凭证,递给我,“这里有一张昨天的发票,是购买办公用品的,金额是十五元,你试着填一下记账凭证,然后登记到明细账上。”

我接过发票和记账凭证,仔细看了看发票上的内容:购买笔记本十本,钢笔两支,共计十五元。然后,我按照赵建国教我的方法,开始填写记账凭证。日期填的是昨天的日期,凭证号是今天的序号,摘要写的是 “购买办公用品”,会计科目写的是 “管理费用 - 办公费”,金额是十五元,然后签上自己的名字。

填完之后,我把记账凭证递给赵建国,有点紧张地问:“你看看,这样填对不对?”

赵建国接过记账凭证,仔细看了看,然后笑着说:“不错,填得很对。字迹也工整,比我第一次填的好多了。”

得到赵建国的夸奖,我心里很高兴,更有信心了。我又按照记账凭证上的内容,把这笔账登记到了明细账上。

不知不觉,一上午就过去了。中午的时候,我和赵建国一起去食堂吃饭。食堂的午饭是面条,还有一份凉拌黄瓜。

“晓燕,你学得挺快的,一点就通。” 赵建国一边吃面条,一边跟我说。

“主要是你教得好,讲得很清楚。” 我笑了笑。

“你本来就是财校毕业的,基础好。” 赵建国说,“不像我,没上过专业的学校,都是自己慢慢摸索出来的。刚开始记账的时候,经常出错,被王所长骂了好几次。”

“我刚开始也会出错,在学校练*的时候,经常把会计科目写错。” 我说。

吃完饭,我们回到办公室,稍微休息了一会儿,就继续工作。下午,赵建国又教我怎么做报表,怎么核对账目。我学得很认真,遇到不懂的地方,就及时问赵建国,他总是耐心地给我讲解。

快下班的时候,张卫国回来了。他一脸疲惫地走进办公室,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放,就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喝水。

“老张,怎么样?税款收上来了吗?” 王所长问。

“李老栓家还是交不起,我跟他说了,让他写个缓交申请,我帮他递上去。” 张卫国喝了一口水,说,“李发财家倒是交了,刚开始还不乐意,跟我吵了一架,后来我跟他说清楚了政策,他才不情愿地交了。”

“交了就好。” 王所长点点头,“辛苦你了,老张。”

“不辛苦,这都是应该的。” 张卫国摆摆手,然后看向我,“小林,今天学得怎么样?建国教你的,都学会了吗?”

“学会了一些,谢谢张师傅关心。” 我说。

“学会就好,以后好好干。” 张卫国笑了笑,“咱们财政所虽然小,但责任重大,可不能出半点差错。”

“我记住了,张师傅。”

下班之后,我回到宿舍。今天是我第一天正式上班,虽然有点累,但很充实。我学会了很多东西,也感受到了同事们的热情。我发现,财政所的工作虽然繁琐,但也很有意义,每一笔账,都关系到乡里面的发展和村民的利益。

我简单煮了点面条,吃完之后,就坐在桌子前,把今天学到的东西整理了一下,记在笔记本上。然后,我又给家里写了一封信,告诉爸妈我第一天上班的情况,让他们放心。

写完信,我走到院子里。傍晚的风很凉快,吹在脸上,很舒服。院子里的月季花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鲜艳。不远处,有村民在田埂上散步,说说笑笑,很热闹。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的委屈和迷茫,越来越少了。我开始觉得,这个阴差阳错的分配,或许并不是一件坏事。在这里,我能学到很多东西,能实现自己的价值。

我当时还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里,会有更多的挑战和机遇在等着我。我和赵建国之间的关系,也会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慢慢发生变化。那些平淡而又温暖的日常,会一点点填满我的生活,让我慢慢爱上这个小小的城郊乡,爱上财政所的这份工作。

04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在财政所的工作越来越熟练了。记账、报表、整理凭证,这些工作对我来说,已经得心应手了。王所长和张师傅都很认可我的工作,经常在会上表扬我。

赵建国还是像以前一样,经常帮助我。有时候我遇到难题,他总是第一个过来帮我解决。他不仅教我工作上的东西,还经常带我去熟悉城郊乡的环境。他带我去看过乡里面的农田,带我去过大河水库,还带我去吃过村口小卖部的油炸糕。

油炸糕是用糯米做的,外酥里嫩,甜而不腻,是我最爱吃的零食。每次去买油炸糕,赵建国都会多买两个,塞给我:“多吃点,看你这么瘦,得多补补。”

我知道他是关心我,心里很感动。慢慢的,我发现自己对赵建国有了不一样的感觉。看到他的时候,心里会有点紧张;他跟我说话的时候,我会忍不住脸红;他不在办公室的时候,我会忍不住想他去哪里了。

我知道,我可能是喜欢上他了。但我不敢说出来,毕竟我们是同事,而且我刚来单位没多久,要是被别人知道了,肯定会说闲话。

有一天,王所长让我和赵建国一起去村里收缴夏粮税。夏粮税是乡财政所每年最重要的工作之一,关系到全年的税收任务。

我们早上八点就出发了,骑着自行车,朝着最远的东风村走去。东风村离乡政府有二十多里路,全是土路,坑坑洼洼的。赵建国担心我骑不稳,让我跟在他后面,他在前面开路。

“晓燕,慢点骑,小心点,别摔着了。” 赵建国时不时地回头,跟我说。

“知道了,你也小心点。”

骑了一个多小时,我们总算到了东风村。村里的支书早就接到通知,在村口等着我们了。支书姓刘,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很热情。

“赵同志,林同志,你们可来了。” 刘支书迎上来,跟我们握手,“快到家里坐,喝口水。”

“不了,刘支书,我们先去收缴税款吧,早点干完,早点回去。” 赵建国说。

“好,好。” 刘支书点点头,“我带你们去村民家里。”

刘支书带着我们,挨家挨户地收缴夏粮税。大部分村民都很配合,知道缴纳税款是应尽的义务,很快就交了。但也有一些村民,不太乐意交,找各种理由推脱。

有一户村民,姓王,家里条件不错,但就是不肯交税款。王老头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抽着旱烟,见我们进来,理都不理。

“王大爷,我们是乡财政所的,来收缴夏粮税。” 赵建国走上前,笑着说。

“交啥税?我家的粮食刚收回来,还没卖呢,没钱交。” 王老头头都不抬地说。

“王大爷,缴纳税款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而且夏粮税是有规定的,不能不交。” 赵建国耐心地解释。

“我不管什么规定,我就是不交。” 王老头把旱烟袋往地上一磕,站起身,“你们要是再逼我,我就去乡政府告你们!”

赵建国的脸色有点不好看,但还是忍住了,继续说:“王大爷,您别激动。您家的情况我们了解,您家有五亩地,今年收成不错,按规定应该缴纳两百元的夏粮税。您要是实在有困难,可以申请缓交,但不能不交。”

“我不缓交,也不交!” 王老头态度很坚决。

我看着赵建国,有点担心。我知道赵建国的脾气,平时很温和,但要是被逼急了,也会发火。

“王大爷,您听我说。” 我走上前,笑着说,“夏粮税是用来支持乡里面的建设的,比如修公路、建学校、盖卫生院,这些都需要钱。您想想,要是大家都不交税款,乡里面怎么发展?您的孙子以后怎么上学?”

王老头愣了一下,看了看我,没说话。

“我知道您是心疼钱,但缴纳税款是应该的。” 我继续说,“您家今年收成好,两百块钱对您来说,也不算太多。您就交了吧,免得以后麻烦。”

王老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行吧,看在你这小姑娘说话好听的份上,我交。”

王老头转身走进屋里,拿出两百块钱,递给我。我接过钱,给王老头开了一张收据,递给他:“谢谢您,王大爷。这是收据,您收好。”

“嗯。” 王老头接过收据,放进兜里。

走出王老头家,赵建国对我竖起了大拇指:“晓燕,你真厉害,几句话就说服他了。我刚才都快忍不住要发火了。”

“我就是跟他好好说说,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我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

“还是你有办法。” 赵建国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欣赏。

我被他看得有点脸红,连忙低下头,往前走。

中午的时候,刘支书留我们在村里吃饭。饭菜很简单,一碗炒鸡蛋,一碗炒青菜,还有一碗土豆丝,都是自家种的,很新鲜。

吃完饭,我们休息了一会儿,就继续收缴税款。下午的工作很顺利,剩下的村民都很配合,很快就交了税款。

傍晚的时候,我们总算完成了任务,骑着自行车往回走。夕阳西下,把我们的影子拉得老长。路边的稻田里,稻穗沉甸甸的,随风摆动,像一片金色的海洋。

“晓燕,今天辛苦你了。” 赵建国一边骑车,一边跟我说。

“不辛苦,你也辛苦了。” 我说,“要不是你在前面开路,我都骑不到东风村。”

“这点小事不算啥。” 赵建国笑了笑,“今天要不是你,王老头那户肯定收不上来税款。你真有本事。”

“我就是运气好。”

我们聊着天,慢慢往前骑。突然,我的自行车轮胎被扎破了,车子一下子歪了,我差点摔下来。

“晓燕,你没事吧?” 赵建国连忙停下来,跑过来扶我。

“我没事,就是车子胎破了。” 我站稳身子,看了看自行车的轮胎,轮胎已经瘪了。

“我看看。” 赵建国蹲下身,检查了一下轮胎,“确实是被扎破了,应该是被路上的钉子扎的。”

“那怎么办?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也没有修车的地方。” 我有点着急。

“别着急,我会修车。” 赵建国从自行车后座上拿出一个工具包,“我带了补胎的工具,我帮你补一下。”

赵建国蹲下身,开始帮我补胎。他的动作很熟练,先用撬棍把轮胎撬下来,然后找到破洞,用砂纸把破洞周围磨干净,再涂上胶水,贴上补丁,最后把轮胎装回去,充气。

整个过程,他做得一丝不苟。夕阳的余晖照在他的脸上,把他的侧脸勾勒得很清晰。我站在旁边,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好了,补好了。” 赵建国站起身,擦了擦手上的灰尘,对我笑了笑,“可以骑了。”

“谢谢你,赵建国。” 我真诚地说,“要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客气啥,都是同事,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赵建国摆摆手,“天色不早了,我们赶紧回去吧,不然天黑了就不好走了。”

“嗯。”

我们继续往前骑。天黑的时候,我们总算回到了乡政府。王所长和张师傅还在办公室等我们。

“怎么样?税款都收上来了吗?” 王所长问。

“都收上来了,一共收了八千五百元。” 赵建国把税款和收据递给王所长。

“好,好,辛苦你们了。” 王所长满意地点点头,“快回去休息吧,今天累坏了。”

我和赵建国跟王所长和张师傅说了声再见,就各自回宿舍了。

回到宿舍,我洗漱完,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赵建国的影子。他帮我补胎的样子,他关心我的样子,他笑着看我的样子,都深深印在我的脑海里。

我知道,我是真的喜欢上他了。但我还是不敢说出来,我害怕被拒绝,害怕破坏我们之间的同事关系。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我决定,先把这份感情藏在心里,等以后有机会,再跟他说。

我当时还不知道,赵建国其实也喜欢我。他对我的好,不是普通同事之间的关心,而是带着喜欢的。我们之间的窗户纸,只需要一个契机,就会被捅破。而这个契机,很快就来了。

05

八月十五中秋节,单位放了三天假。我本来想回家的,但赵建国跟我说,城郊乡的月亮特别圆,特别亮,让我留在单位,一起过中秋节。

“晓燕,中秋节别回家了,留在这儿吧。” 赵建国找到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妈让我带点月饼过来,我们一起在宿舍吃月饼,看月亮。”

我心里很高兴,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好啊,我留下来。”

其实,我也有点不想回家。我怕爸妈问起我工作的事,问起我有没有对象。要是他们知道我喜欢上了同事,肯定会担心。

中秋节那天,赵建国从家里带了很多东西。有月饼、苹果、橘子,还有他妈妈亲手做的红烧肉和饺子。

“这是我妈做的红烧肉,你尝尝,我妈做的红烧肉可好吃了。” 赵建国把红烧肉放在桌上,给我夹了一块,“还有饺子,是韭菜鸡蛋馅的,你爱吃吗?”

“爱吃,我最喜欢吃韭菜鸡蛋馅的饺子了。” 我咬了一口红烧肉,肉质软烂,香味浓郁,比食堂的好吃多了。

“喜欢吃就多吃点。” 赵建国笑着说,又给我夹了几个饺子。

我们坐在宿舍的桌子前,一边吃月饼,一边吃饺子,一边聊天。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像一个大银盘,挂在天上。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一片银白。

“晓燕,你想家吗?” 赵建国突然问。

“有点想。” 我低下头,小声说,“以前中秋节,都是跟爸妈一起过的,吃我妈做的月饼,听我爸讲月亮的故事。”

“我也想家。” 赵建国叹了口气,“我妈肯定也在想我。不过,有你在这里,我觉得也挺好的。”

我抬起头,看着赵建国。他的眼睛里,映着月光,很亮。我被他看得有点脸红,连忙低下头。

“晓燕,有句话,我想跟你说很久了。” 赵建国的声音有点紧张,“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的心跳一下子加快了,我知道,他可能要跟我说什么重要的话。我抬起头,看着他,小声说:“你说吧。”

“晓燕,我喜欢你。” 赵建国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说,“从你刚来单位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我喜欢你的认真,喜欢你的善良,喜欢你笑起来的样子。我知道我们是同事,可能有点不合适,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的心意。”

听到他的话,我心里像炸开了一朵花,又高兴,又紧张。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 你不用急着回答我。” 赵建国见我不说话,有点着急,“我知道这有点突然,你可以慢慢考虑。要是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我们还是好同事,好朋友。”

“我…… 我也喜欢你。” 我鼓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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