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大年初三相亲，对面坐的是我高中暗恋三年的女神，可我现在只想逃
大年初三下午，我被我妈硬拽着去镇上的茶馆相亲。出门前她反复叮嘱，说女方是远房表姐介绍的，人长得漂亮，工作也好，让我别摆臭脸，好好把握。我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二十七八岁的年纪，在小城里不算小，但我总觉得婚姻这事儿急不来，可架不住家里天天催，只能硬着头皮去。
茶馆里暖气开得很足，烟雾缭绕的，不少大爷大妈在打牌聊天。我按照表姐给的位置找过去，靠窗的桌子旁坐着个穿红色羽绒服的女人，背对着我。我走过去刚想开口说 “你好，我是王磊”，那女人刚好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我脑子 “嗡” 的一声，手里的包差点掉在地上。
是陈雪。
陈雪是谁？是我高中三年放在心尖上的人，是我日记本里写了无数次却没敢递出去的名字，是我当年拼了命学*想考去她所在城市，最后却因为差三分失之交臂的遗憾。
高中时的陈雪，是我们班公认的女神。不是那种张扬的美，是清清爽爽的，扎着高马尾，额前有碎碎的刘海，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左边脸颊有个浅浅的梨涡。她成绩好，每次考试都稳居年级前十，还会弹钢琴，运动会上跑八百米的时候，穿着白色运动服，像一阵风似的冲在前面，引得看台上一片欢呼。
我那时候坐在她斜后方，上课的时候总忍不住盯着她的背影看，看她写字时挺直的后背，看她低头记笔记时认真的侧脸，看她偶尔转头和同桌说话时飞扬的嘴角。我会偷偷在她的课本里夹上干净的银杏叶，会在她生日那天，绕了大半个城市去买她喜欢的草莓蛋糕，却只敢放在她的桌洞里，不留名字。我甚至为了能和她多说一句话，故意在数学题上找她请教，其实那些题我早就会做了。
那时候的陈雪，在我心里就像天上的月亮，干净、明亮，遥不可及。我总觉得，她以后一定会去很大的城市，过很好的生活，而我，只是个普通家庭的男生，只能远远看着她。
高考结束后，我听说她去了上海读大学，而我留在了本省的一所普通院校。我鼓起勇气加了她的 QQ，却从来没敢主动发过消息，只是偶尔翻看她的空间动态，看她在上海的校园里笑靥如花，看她和同学一起去外滩、去迪士尼，心里既羡慕又失落。后来，我们渐渐断了联系，她的 QQ 空间设置了权限，我再也看不到她的消息，这份暗恋，就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悄无声息地埋在了心底。
没想到，时隔八年，我们会以相亲的方式重逢。
陈雪也认出我了，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礼貌的笑容：“王磊？好久不见。”
我定了定神，拉过椅子坐下，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喉咙有点发干：“好久不见，陈雪。真没想到，今天相亲的人是你。”
“我也没想到，” 她拿起桌上的茶壶，给我倒了杯茶，“我妈说表姐介绍的人不错，让我过来看看，没想到这么巧。”
眼前的陈雪，和高中时相比，变化挺大的。头发留长了，烫成了波浪卷，染成了浅棕色，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涂着豆沙色的口红。她比以前胖了一点，穿着名牌羽绒服，手腕上戴着一块看起来就不便宜的手表，手指上涂着亮晶晶的指甲油。
说不上不好看，只是那种干净清爽的感觉不见了，多了几分世俗的精致和疏离。
我们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话题大多围绕着高中同学、现在的工作、生活城市。我得知她大学毕业后留在了上海工作，做的是电商运营，这次是过年回家，被家里催着相亲。
“你现在在老家做什么？” 她问我。
“在县里的事业单位上班，挺稳定的。” 我回答。
她点点头，眼神里没什么波澜：“稳定挺好的，不像在上海，压力太大了。”
“那你打算回老家发展吗？” 我问。
她笑了笑，摇摇头：“暂时不打算，上海的机会多，工资也高。我现在一个月工资差不多两万，回老家的话，顶多几千块，不够花。”
我没接话，心里有点不是滋味。高中时的陈雪，从来不会把 “工资”“钱” 挂在嘴边，那时候的她，聊的是理想、是未来、是喜欢的书籍和音乐。
接下来的聊天，更让我觉得陌生。她开始主动问我的情况，不是问我喜欢什么、平时爱做什么，而是直奔主题：“你现在一个月工资多少？”“在县里有房子吗？多大平米的？”“车子是什么牌子的？”“你爸妈是做什么的？退休金多少？”
这些问题，像一把把小锤子，敲碎了我心里仅存的那点美好滤镜。我耐着性子回答：“工资四千多，加上绩效差不多五千。房子买了，一百平米，贷款还了一半。车子是十万左右的代步车。我爸妈是普通工人，退休金加起来三千多。”
她听完，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地说：“哦，这样啊。县里的工资确实不高，房子也不算大。”
我心里有点不舒服，忍不住说：“小地方嘛，够用就行，压力也小。”
“够用是够用，但现在这个社会，没钱怎么行？” 她放下茶杯，看着我，“你想啊，以后结婚了，要养孩子，要供孩子上学，还要赡养老人，到处都要用钱。就你这点工资，根本不够。”
“慢慢来呗，日子总会越过越好的。” 我说。
“慢慢来？等你慢慢来，别人都已经过上好日子了。” 她不以为然，“我在上海，身边的朋友都是月入过万，住的是市中心的公寓，出门开的是豪车。我觉得，人活着，就得追求更好的生活，不能安于现状。”
“每个人的追求不一样吧，” 我看着她，“我觉得安稳平淡的日子也挺好，一家人健健康康、和和美美，比什么都强。”
“你这想法太落后了，” 她皱了皱眉，“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追求安稳？安稳能当饭吃吗？能给孩子好的教育吗？能给老人好的医疗条件吗？我告诉你，不能。只有有钱，才能拥有这一切。”
我没再说话，心里的失望越来越深。我突然发现，眼前的陈雪，已经不是我高中时喜欢的那个女孩了。她变得物质、功利，把金钱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我们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八年的时光，还有完全不同的三观。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基本上都是她在说。说上海的繁华，说她身边朋友的高薪工作，说她想买的名牌包包和化妆品，说她理想中的伴侣，必须有房有车有存款，月入至少一万以上，最好能在上海或者省会城市定居。
我像个听众，默默地听着，心里五味杂陈。我想起高中时，有一次下雨天，我看到她没带伞，鼓起勇气把自己的伞递给了她，自己冒着雨跑回了家。第二天，她把伞还给我，还塞给我一包感冒药，轻声说：“谢谢你，昨天淋雨了，别感冒了。” 那时候的她，眼神温柔，语气里满是关心，让我开心了好几天。
而现在，坐在我对面的这个女人，眼里只有金钱和欲望，再也找不到一丝当年的温柔和纯粹。
相亲结束后，她主动提出要走，我起身送她到茶馆门口。她拿出手机，打开微信：“加个微信吧，以后有空联系。”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加了她的微信。不是因为还喜欢她，只是觉得，毕竟是高中同学，没必要弄得太尴尬。
回到家，我妈立刻围上来问：“怎么样？小陈不错吧？人长得漂亮，工作也好，你们俩挺般配的。”
我摇摇头：“妈，我们不合适。”
“不合适？为什么不合适？” 我妈急了，“人家小陈哪里不好？你倒是说说！”
“我们三观不合，” 我说，“她太物质了，眼里只有钱，我们不是一路人。”
“物质怎么了？现在的女孩子，哪个不现实？” 我妈反驳我，“人家在上海待了那么多年，见多识广，追求好的生活有错吗？你就是太理想化了，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还想着什么爱情、三观，能过日子才最重要！”
“过日子也得三观合吧？” 我有点无奈，“跟一个满脑子都是钱的人在一起，能幸福吗？”
“怎么不能幸福？有钱就能幸福！” 我妈坚持自己的观点，“我看你就是傻，这么好的姑娘，错过了就再也找不到了！”
我没再和我妈争辩，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打开微信，翻看陈雪的朋友圈。她的朋友圈里，全是各种名牌包包、化妆品的照片，还有她去各地旅游的打卡照，配文不是 “努力赚钱，买自己喜欢的东西”，就是 “女孩子一定要经济独立，才能过上想要的生活”。
看着这些，我心里更加确定，我们真的不合适。
没过多久，陈雪给我发来了微信：“今天聊得还可以，不过我觉得，我们可能确实不太合适。”
我回复：“我也这么觉得。”
她又发来一条：“不是你不好，是我们对生活的追求不一样。我不想一辈子待在小地方，过着一眼就能望到头的日子。我希望我的另一半，能和我一起奋斗，在大城市扎根，给我更好的生活。”
我回了一句：“祝你早日找到合适的人。”
然后，我把她的微信设置成了消息免打扰。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大年初五那天，我高中时的同桌李明给我发来了微信，问我是不是和陈雪相亲了。
我有点惊讶：“你怎么知道？”
“陈雪在我们高中同学群里说了，” 李明说，“她说她过年回家相亲，相到了高中时暗恋她的男生，没想到那个男生现在那么没追求，安于现状，工资低，房子小，还不想奋斗，真是白瞎了当年的喜欢。”
看到这段话，我心里一下子就火了。我没追求？安于现状？我在县里的事业单位上班，兢兢业业，努力工作，凭自己的能力买了房、买了车，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也脚踏实地，凭什么被她这么贬低？
李明又说：“群里好多同学都在说，陈雪现在变得太物质了，眼里只有钱。还有人说，她在上海其实过得并不好，工资虽然高，但房租、生活费也贵，存不下多少钱，还总爱打肿脸充胖子，买名牌包包、化妆品，就为了在朋友面前撑面子。”
我没再回复李明，心里却很不是滋味。我突然想起相亲那天，陈雪说她一个月工资两万，可我后来听表姐说，陈雪的工资其实也就一万出头，并没有她说的那么高。
我开始反思，是陈雪变了，还是我太苛刻了？
高中时的陈雪，是我心中的白月光，是我对美好爱情的向往。可八年的时光，足以改变一个人。她在上海那样的大城市打拼，见惯了繁华，难免会变得现实。而我，留在了小地方，过着安稳平淡的生活，追求的是简单的幸福。我们只是在不同的环境里，长成了不同的样子，拥有了不同的三观。
或许，不是我瞧不上她，也不是她太物质，只是我们再也回不到过去了，再也不是当年的我们了。
后来，我在同学群里看到陈雪发的消息，说她已经回上海了，还配了一张在机场的照片，手里拎着好几个名牌购物袋。群里有同学评论：“雪姐真有钱，羡慕了！” 她回复：“努力赚钱，就是为了能随心所欲地买自己喜欢的东西。”
我默默地退出了群聊，心里没有了当初的喜欢，也没有了相亲时的失望，只剩下一种淡淡的释然。
有些人，注定只能留在回忆里。高中时的陈雪，是美好的，是纯粹的，那份暗恋，也是我青春里最珍贵的回忆。而现在的陈雪，只是一个和我三观不合的陌生人。
或许，我确实瞧不上现在的她，但我更怀念的，是当年那个干净明亮、眼里有光的女孩。
而这件事，也让我开始思考：成长到底意味着什么？是变得现实、变得物质，还是坚守自己的本心，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
我不知道答案，也不知道未来会遇到什么样的人。但我知道，我不会为了结婚而结婚，也不会为了所谓的 “更好的生活” 而改变自己的追求。我依然相信，平淡安稳的日子里，也能开出幸福的花。
只是，每当想起高中时那个扎着高马尾、笑起来有梨涡的女孩，我还是会忍不住想：如果我们没有重逢，是不是那份美好，就能永远留在回忆里？而现在，这份回忆，似乎也沾染上了世俗的尘埃，变得不再纯粹。
这到底，是谁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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