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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天国最离奇的失踪石达开身边那个比诸葛亮还厉害的谋士

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太平天国最离奇的失踪:石达开身边那个比诸葛亮还厉害的谋士,为何突然人间蒸发了?

太平天国最离奇的失踪石达开身边那个比诸葛亮还厉害的谋士

咸丰十一年,大渡河畔,残阳如血。

翼王石达开的帅帐之内,灯火通明,一众悍将面如死灰。帐外,十万太平军被清军与土司的联军三面合围,背靠绝流,已是插翅难飞。

此绝境,一如数月前那个白衣谋士的预言。

此刻,那被誉为“算尽苍生谢半仙”的谋士谢观,却并未在帐中。

他独自立于崖岸,白袍在江风中猎猎作响,遥望对岸连绵的清军营火,神情平静得宛若**玉像。他身后,一名亲兵颤声问道:“谢先生,我等……真无活路了么?”

谢观没有回头,只将手中最后一卷堪舆图投入脚下奔腾的江水。他淡淡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亲兵耳中:“翼王的大业,至此终焉。而我的路,才刚刚开始。”

话音未落,他竟纵身一跃,投入了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洪流。

01

三月前,广西庆远府。

烟雨濛濛,笼罩着这座刚刚被太平军攻下的府城。与城头高悬的“天朝”旗帜格格不入的,是城内一处僻静宅院的宁静。

谢观正在院中亭下,独自对弈。左手执黑,右手执白,棋盘之上,黑子已被白子围杀得只剩苟延残喘的数气。他神情专注,仿佛这盘棋的胜负,比城外的十万清军更为紧要。

“先生好雅兴。”

一个沉雄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石达开不知何时已立于他身后,身着便服,但那股久经沙场的悍勇之气,却如何也掩不住。

谢观并未起身,只是捻起一枚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一角,淡然道:“大军围城,人心浮动,与其在帐中枯坐,听那些骄兵悍将争论不休,不如在此地,看一盘死局如何盘活。”

石达开的目光落在棋盘上,眉头紧锁。黑子已是必死之势,何来“盘活”一说?

“先生,北面增援的清军已至,我军粮草仅够半月。众将皆言,当趁敌军立足未稳,奋力一搏,与之决战。”石达开的声音压得很低。

“决战?”谢观轻笑一声,终于抬起头,那双眸子清澈如水,却又深不见底,“翼王可知,此战若开,无论胜败,我军都将元气大损。胜,是惨胜,再无力西进图川;败,则全军覆没,万劫不复。”

他的话音不高,却让石达开这位沙场宿将心头一凛。自天京内乱,他率部出走,这几年来,全凭着一股不屈的意志与卓越的军事才能东征西讨。然而,身边的谋士换了一批又一批,唯有眼前这个三年前于道旁偶遇的白衣书生,总能一语道破天机。

“那依先生之见?”

“不战。”谢观伸手,将棋盘上的黑白棋子一一收入棋盒,“传令下去,三日之内,全军拔营,弃庆远,转兵南下。”

“南下?”石达开大惊失色,“南下乃是蛮瘴之地,崇山峻岭,我军皆是江淮子弟,如何适应?况且,我军西进之志,岂能就此放弃?”

“翼王,”谢观站起身,与石达开对视,“兵法云,置之死地而后生。庆远,看似生路,实则死地。南下,看似死路,却藏着我军唯一的生机。清军以为我等会困守或北上决战,绝想不到我军会自投罗网,进入南蛮之地。此乃虚实之道,亦是……断尾求生之道。”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愈发沉静:“翼王若信我,三日后,庆远城中,将只余一座空城,与一个送给清军统帅向荣的大礼。”

石达开凝视着谢观,对方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诉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寻常事。他心中天人交战,帐中诸将的请战之声犹在耳畔,而谢观这番离经叛道之言,却又如洪钟大吕,敲击着他的心防。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好,我信先生一次。只是……这‘大礼’,又是指什么?”

谢观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他转过身,望向亭外淅沥的雨丝,悠悠道:“一份足以让向荣后院起火,无暇南顾的大礼。”

02

夜,深沉如墨。

太平军的营帐之内,一片死寂。石达开“弃城南下”的命令如一块巨石投入湖中,激起了所有将领的惊涛骇浪。反对之声,此起彼伏。

中军大帐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翼王!万万不可啊!”翼殿主将张遂谋第一个站了出来,他性如烈火,是军中仅次于石达开的勇将,“我军将士用命,方才拿下庆远。如今不战而退,岂不令三军将士寒心?更何况是南下那等烟瘴之地,此乃自寻死路!”

“张将军所言极是!”另一名将领附和道,“那姓谢的不过一介书生,纸上谈兵。战场之上,刀枪见红,岂容他胡言乱语!”

“我等追随翼王,是为匡扶圣业,不是跟着一个来历不明的白面书生去送死!”

一声声激昂的陈词,几乎要将帅帐的顶掀翻。他们口中的“白面书生”,自然就是谢观。谢观自加入军中,深居简出,除了与石达开议事,从不与诸将往来,其计谋虽屡试不爽,却也因此招致了所有人的妒忌与猜疑。

石达开端坐帅位,面沉似水,一言不发。他的指节因为用力紧握,已然泛白。他知道,此刻的抉择,关乎十万将士的性命,更关乎他最后的希望。

就在此时,帐帘一挑,一名亲兵匆匆入内,呈上一封密信:“报!翼王,城中细作传回密报!”

石达开接过火漆密封的信筒,拆开一看,脸色骤变。

信中所言,清军统帅向荣已与广西本地的土司头人达成协议,土司将出兵三万,封死我军南下所有通路。

“轰”的一声,帐内炸开了锅。

“看!我说什么来着!”张遂谋一把抢过密信,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石达开,“南路已绝!那姓谢的果然是清妖派来的奸细!他要将我等诓入死地,一网打尽!翼王,速速将此贼擒下,明正典刑,以安军心!”

“请翼王下令,斩杀奸细!”

“斩杀奸细!”

群情激奋,杀气腾腾。数十名高级将领齐刷刷跪下,声震屋瓦。他们不是在请求,而是在逼宫。

石达开手握着那张薄薄的信纸,却感觉重若千斤。他脑中一片混乱,谢观那平静如水的眼神与此刻帐内沸腾的杀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难道,他真的信错了人?这三年来,难道只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骗局?

他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一张张熟悉而激动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这支军队,是他最后的家底,是他重返天京的唯一倚仗。他不能失去他们。

良久,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的冰冷。

“来人。”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在!”两名亲兵甲胄铿锵地应声入帐。

“传我将令……”石达开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谢观……拿下,暂押天牢,听候发落。”

命令发出,帐内一片欢腾。张遂谋等人脸上露出胜利的喜悦。

而石达开,却在那一刻,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靠在了帅椅上。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究竟是挽救了危局,还是亲手斩断了最后的一线生机。

夜色中,无人看到,当那封“密信”被随手丢弃在炭盆边时,信纸边缘,一角微不可见的莲花印记,在火光下悄然化为灰烬。

03

天牢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绝望的气息。

谢观盘腿坐于草席之上,白衣虽沾染了些许尘土,却依旧整洁。他闭目养神,仿佛身处的不是囚笼,而是自家的书斋。

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打断了这片死寂。

石达开屏退了狱卒,独自一人走了进来。他换上了一身玄色长袍,脸上带着浓重的倦意与挣扎。

“先生,你为何不辩解?”石达开的声音在空荡的牢房中显得格外压抑。

谢观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无波:“翼王想听我辩解什么?辩解那封密信是伪造的?还是辩解我并非清妖奸细?”

石达开语塞。他内心深处,何尝不怀疑那封信来得太过蹊跷,太过“及时”?可是在当时的情境下,他别无选择。

“那封信,是张遂谋的人送来的。”石达开沉声道,“信的真伪,我会去查。但眼下,我需要一个安抚军心的办法。”

“所以,翼王选择用我的人头,来安抚军心?”谢观的语气依旧淡然,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恐惧或愤怒。

这平静,反而让石达开更加心烦意乱。他猛地一拳砸在牢门的木栏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木屑刺入指节,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我没有选择!”他低吼道,“谢观,你可知你现在身处何地?你可知只要我一声令下,你便会身首异处!你为何……为何还能如此镇定?”

“因为我知道,翼王不会杀我。”谢观淡淡一笑,笑容里带着一丝洞悉人心的了然,“至少,在翼王确认我的‘罪名’之前,不会。”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翼王此刻来,并非是来问罪,而是心中尚存疑虑,想从我这里,再求一个答案,对么?”

石达开的身体僵住了。

谢观说得没错。他来此,正是因为他心中那最后一丝不甘。他无法相信,那个曾为他挽回无数败局,那个曾与他月下清谈、纵论天下大势的知己,会是一个奸细。

“那封信,是假的。”谢观一字一顿地说道,“而且,是我让细作伪造,并‘不经意’地落入张遂谋之手的。”

“什么?”石达开如遭雷击,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你为何要这么做?你知不知道,这会让你……”

“让我陷入死地,对么?”谢观接过话头,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笑意,“翼王,我问你,若无这封信,若无我这个‘奸细’作为靶子,你如何压得住帐下那群骄兵悍将的请战之心?你如何能顺利执行南下之策?”

石达开呆立当场,脑中仿佛有万千雷霆炸响。

他终于明白了。这是一个局。一个谢观以自身为饵,为他铺设的局。

谢观利用了诸将对他的猜忌与敌意,用一封假密信,将这股敌意引爆,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如此一来,石达开“挥泪斩马谡”,将他下狱,既能平息众怒,又能顺理成章地将决战之事拖延下去。而当南下之路被“证实”已断,军心动摇之际,再抛出真正的生路,便无人再敢质疑。

好一招“欲擒故纵,借力打力”!

“你……你……”石达开指着谢观,嘴唇颤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他心中涌起的,是无尽的震撼与愧疚。

“翼王不必如此。”谢观站起身,走到牢门前,与石达开隔着木栏相望,“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一人之荣辱,何足挂齿?关键是,翼王现在可愿信我这第二步棋了?”

石达开看着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明亮的眼睛,终于明白了什么叫“算尽苍生”。此人,算计的不仅是敌人,更是自己人的人心。他用自己的性命做赌注,为石达开的西进大业,撬开了一道最艰难的裂缝。

石达开后退一步,对着牢中的谢观,深深一揖。

“先生之才,胜过卧龙。达开……拜服。”

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得到的,是一个何等可怕,又何等值得信赖的谋士。

而谢观,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悲悯。他知道,这盘棋,才刚刚开始。真正的绝境,还在后面。

04

三日后,庆远城。

清军统帅向荣的大帐内,一片欢声笑语。

“报!大帅!城中太平军营帐已空,贼首石达开弃城而逃了!”

“哈哈哈,好!”向荣抚掌大笑,满脸得意,“本帅就说,石达开已是强弩之末!传令下去,全军入城,清剿残余!”

大军浩浩荡荡开入庆远府城,却发现真是一座空城。不仅士兵不见踪影,连城中粮仓都被搬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些来不及带走的破旧军械。

一名副将皱眉道:“大帅,石达开用兵狡诈,此番不战而退,恐有诡计。”

向荣不以为然地摆摆手:“诡计?他能有什么诡计?探子回报,他已率残部南下,意图窜入蛮瘴之地。那地方,我天朝大军不便进入,就让那些土司去对付他好了。他这是自寻死路!”

正在此时,又一名传令兵神色慌张地冲入府衙。

“报!大帅!不好了!我军后方……后方粮道被断了!”

“什么?”向荣的笑容僵在脸上。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太平军,约有三千人,突然出现在我军后方,烧毁了我们囤积在柳州的全部粮草!如今……如今大军粮草,仅够三日之用!”

“轰!”向荣只觉得天旋地转,险些栽倒在地。

他猛然想起石达开留下的那座空城,那被搬空的粮仓,瞬间明白了什么。

石达开不是弃城而逃,他是故意示弱,诱自己主力入城,然后派出一支奇兵,釜底抽薪!

“石达开!你好毒的计策!”向荣一口鲜血喷出,仰天长叹。

他哪里知道,这“釜底抽薪”之计,并非出自石达开之手,而是那个被他认为是“奸细”的白衣谋士,在天牢之中,写下的第一份锦囊。

此刻,真正的太平军主力,正在谢观的指引下,沿着一条无人知晓的隐秘小道,悄然绕过了清军的防线,向西疾行。

南下是假,吸引清军注意是真。西进,才是他们真正的目标。

谢观官复原职,依旧是一身白衣,立于石达开身侧。他看着大军在山谷间蜿蜒前行,神情淡漠。

张遂谋等一干将领,此刻再看谢观,眼神中已没了之前的敌意,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与恐惧。他们终于明白,这个书生的脑子里,装的不是诗词文章,而是能吞噬千军万马的深渊。

石达开策马来到谢观身边,低声道:“先生,经此一役,军心已定。接下来,我等是否可以直取四川?”

谢观摇了摇头,目光望向遥远的西方天际,那里云层厚重,仿佛预示着前路的艰险。

“翼王,庆远之局,不过是开胃小菜。真正的考验,在入川的最后一关。”他缓缓吐出三个字,让石达开的心猛地一沉。

“大渡河。”

谢观的声音很轻,却仿佛带着某种宿命的魔力。

“那是一条绝死之河。自古以来,兵家入川,要么走剑门关,要么走阴平道。从未有人能从大渡河安然渡过。那里的天时、地利、人和,对我军而言,皆是死局。”

石达开沉默了。他知道谢观从不危言耸听。

“那先生可有破解之法?”

谢观没有直接回答,他反问道:“翼王可知,为何孔明先生七擒孟获,却始终不肯将南中之地纳入蜀汉版图?”

石达开一愣,不解其意。

谢观幽幽一叹:“因为人心,比天险更难征服。大渡河之险,不在江水,而在两岸的土司。我军若想安然渡河,除非……能得到他们的相助。”

“土司?”石达开眉头紧锁,“他们与清廷勾结,又怎会助我?”

谢观转过头,看着石达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就要看,翼王肯拿出什么样的筹码了。”

他的话,让石达开陷入了沉思。而谢观的目光,却越过石达开,望向了队伍后方。在那里,几个不起眼的身影,正悄然混在伙夫之中,目光不时地扫向他和石达开所在的方向。

那是来自天京的眼睛。

谢观心中冷笑,棋盘之上,又多了几枚不请自来的棋子。这盘棋,越来越有趣了。

05

大军一路西行,势如破竹。沿途清军望风披靡,川中震动。

然而,越是接近大渡河,军中的气氛便越是诡异。

一方面,是接连胜利带来的骄傲与轻敌。张遂谋等人,早已将谢观之前的警告抛之脑后,言谈之间,皆是“一鼓作气,直捣成都”的豪言壮语。

另一方面,一股暗流正在军中悄然涌动。

深夜,石达开帅帐。

“先生,你确定?”石达开看着手中那份由谢观亲手写就的名单,脸色铁青。名单上,赫然是几名他颇为信任的中层将领的名字。

“翼王,这些人,都是天王的人。”谢观的声音依旧平静,“自天京一别,天王对翼王从未真正放心。这些人,名为辅佐,实为监视。如今我军兵锋正盛,他们便开始在军中散布流言,说翼王您……有不臣之心。”

石达开将那份名单狠狠拍在桌上,胸口剧烈起伏。

“欺人太甚!”他怒吼道。天京城内,兄弟阋墙,血流成河的场景,是他心中永远的痛。他率部出走,本是为保全实力,为圣业留存火种。未曾想,猜忌与构陷,竟如附骨之蛆,一路追随至此。

“翼王息怒。”谢观为他倒上一杯清茶,“如今箭在弦上,不宜内部分裂。这些人,暂时还动不得。”

“那待如何?”石达开强压怒火,“任由他们在军中兴风作浪,动摇我军心之根本?”

“要稳住军心,唯有一法。”谢观看着石达开,缓缓说道,“打一场更大的胜仗。只要我们能拿下成都,尽有西川之地,届时天王不但不会问罪,反而要倚重翼王。这些宵小之辈,自然也就翻不起浪来。”

石达开点了点头,谢观所言,确是老成之谋。

“只是……”谢观话锋一转,眉头微蹙,“大渡河,依旧是绕不过去的坎。我已派人与南岸的土司首领接触,但对方态度暧昧,迟迟不肯松口。”

“他们要什么?”

“他们要的,我们给不了。”谢观叹了口气,“他们要的是清廷的封赏与安稳。而我们,能给他们的,只有一场前途未卜的豪赌。”

石达开沉默了。这的确是一个无解的难题。

就在此时,帐外亲兵来报:“报!翼王,张遂谋将军在阵前斩杀了土司派来的信使,并扬言,若土司敢阻拦大军过河,便将其部落踏为平地!”

“混账!”石达开勃然大怒,一脚踢翻了身前的案几。

他冲出帅帐,只见张遂谋正提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在众将士面前耀武扬威,引来一片喝彩。

“张遂谋!”石达开的怒吼声让整个营地都为之一静。

“翼王!”张遂谋见到石达开,非但没有惧色,反而一脸亢奋地迎上前来,“区区蛮夷,也敢与我天兵为敌!末将已将其来使斩首示众,看他们还敢不敢……”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夜空。

石达开一巴掌将张遂谋打得原地转了半圈,嘴角溢出鲜血。

“谁给你的胆子!”石达开指着他,气得浑身发抖,“你可知,你这一刀,斩断的是我十万大军的生路!”

张遂谋捂着脸,满眼的不服与怨毒:“翼王!你竟为了一个蛮夷,打我?我为你出生入死……”

“拖下去!重打八十军棍!”石达开怒不可遏。

然而,为时已晚。对岸的土司营地,已经燃起了冲天的烽火。那是宣战的信号。

谢观缓步走到石达开身边,看着对岸连成一片的火光,轻声道:“翼王,最后的谈判之路,断了。”

他的身后,那几名天王派来的将领,嘴角露出了隐秘的微笑。

石达开浑身冰冷。他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前有大渡河天险与愤怒的土司,后有清军追兵,内有猜忌与分裂。

他最后的希望,只有眼前这个白衣谋士。

他转过头,用近乎哀求的目光看着谢观:“先生……我们,还有路走吗?”

谢观没有看他,只是遥望着那片黑暗的江水,以及江上倒映的,漫天冰冷的星辰。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

“有。但这条路,需要翼王……做一次最艰难的抉择。”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木盒,递到石达开面前,神情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这是我为翼王准备的,最后一条计策。成与不成,皆在翼王一念之间。”

石达开接过那只沉甸甸的木盒,目光如炬。他能感觉到,全军的命运,十万人的生死,都系于这方寸之间。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颤抖着,缓缓打开了盒盖。

然而,当他看清盒中之物,以及那张字条上寥寥数语的瞬间,这位纵横沙场、心志坚如磐石的翼王,竟在一刹那间血色尽褪,浑身剧震。他手中的木盒“哐当”一声掉落在地,眼中涌出的,是比面对千军万马时更为深沉的惊骇与……绝望。

06

木盒中,并非什么扭转乾坤的兵法韬略,也非暗藏杀机的奇门兵刃。

盒内静静躺着的,是一枚小小的虎符,以及几张伪造的、足以乱真的清廷路引。虎符是石达开亲兵卫队的调兵信物,而那几张路引的目的地,指向的却是远离战场的江南富庶之地。

字条上的字迹,是谢观那独有的瘦金体,锋利如刀:

“分兵三路,其一,由王妃亲率幼子及亲卫三百,持符与路引,连夜南下,循我所留暗记,可保无虞。其二,翼王亲率主力,佯攻渡口,吸引敌军主力。其三,我为疑兵,引追兵入死路,为王上与公子,争取生机。”

最后一行字,墨色极淡,仿佛是用尽了最后的气力。

“留得青山,薪火不灭。天国已死,大义当存。”

石达开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终于明白了谢观那所谓的“最后一条计策”是什么。

这不是计策,这是遗言。

这不是求生之路,这是彻头彻尾的断尾求生,甚至……是舍车保帅。

谢观要他放弃这十万追随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放弃他匡扶天国的梦想,只为保全他一家老小的性命,为他石家,留下一丝血脉。

“不……绝不!”石达开双目赤红,状若疯虎。他一把抓住谢观的衣领,咆哮道:“谢观!你把我石达开当成什么人了?贪生怕死,抛弃袍泽的小人吗?我十万兄弟在此,我岂能独自偷生!”

他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悲愤与失望。他以为谢观会给他一个奇迹,一个像庆远解围那样的奇迹。但他等来的,却是最残忍、最冰冷的抉择。

面对石达开的雷霆之怒,谢观的神情没有一丝变化。他任由对方抓着自己的衣领,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悲悯而坚定。

“翼王,你醒醒吧。”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石达开的心上,“天国,已经亡了。从天京城血流成河的那一刻起,就亡了。”

“你胡说!”

“我胡说?”谢观的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笑,“张遂谋为何敢斩杀信使?因为他背后有人撑腰!那些散布流言的将领,为何有恃无恐?因为他们手握天王的密诏!翼王,这支军队,早已不是你的军队了。它从里到外,都烂透了。就算没有大渡河,也会有下一条河,下一座山,将我们彻底埋葬。”

“你以为他们是想逼你决战?不,他们是想借清军和土司的手,除了你!然后带着这支军队,回去向天王邀功!”

字字诛心。

石达开的身体晃了晃,抓着谢观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

谢观的话,如同一把尖刀,剖开了他一直不愿面对的、血淋淋的现实。他不是不知道军中的暗流,但他总还抱着一丝幻想,以为凭着自己的威望和战功,能够压制一切。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自己早已是众叛亲离,是一个被架在火上烤的孤家寡人。

“翼王,你不是小人。”谢观为他整理了一下被抓皱的衣领,动作轻柔,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你是一代人杰,是这个崩坏的乱世里,为数不多的英雄。英雄,不该死在宵小的算计里。你的命,比这十万人的命,更重要。因为你的血脉里,承载着他们曾经追随的那个‘义’字。”

“你的儿子,不该死在这里。他应该活下去,读圣贤书,明天下理。将来,或许他能完成你未竟的事业,用一种更好的方式,给这片土地带来太平。”

石达开呆呆地听着,泪水,无声地从这位铁血汉子的眼角滑落。

他想起了自己年幼的儿子,想起了妻子温柔的脸庞。他戎马一生,征战四方,为的究竟是什么?是天国虚无缥缈的圣库,还是让家人、让天下人能过上安稳的日子?

“我……”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谢观退后一步,对着他,长揖及地。

“翼王,下决心吧。天亮之前,是你最后的机会。”他直起身,转身便向帐外走去,“我去为你,布下这最后一局。”

他的背影,在摇曳的灯火下,被拉得很长,显得那般孤寂,又那般决绝。

石达开看着那个背影,终于缓缓跪倒在地,双手掩面,发出了压抑而痛苦的悲鸣。

这一夜,大渡河畔的翼王大营,做出了三个截然不同的决定。

王妃在亲兵的护卫下,带着幼子,消失在南岸的茫茫夜色中。

石达开穿上他最珍爱的那副金甲,提起了他的长矛,召集了所有将士,发表了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说,宣布明日将与清军、土司决一死战。

而谢观,则独自一人,带着几名绝对忠心的死士,悄然离开了大营,朝着与王妃相反的、更为艰险的北方山路走去。

他烧掉了自己所有的手稿与书信,只留下了一个传说。一个关于“白衣军师背信弃义,阵前脱逃”的传说。

他要用自己的“失踪”,为王妃的逃亡,抹去最后一丝痕迹。

07

黎明,大渡河的水雾尚未散尽。

太平军营中,战鼓擂动,杀声震天。石达开一马当先,率领着数万将士,向着对岸的土司阵地发起了决死冲锋。

他状若天神,长矛所指,所向披靡。然而,他身后的将士们,却士气不一。有人奋勇向前,有人却逡巡不前,甚至有人在悄悄后退。

张遂谋和他麾下的亲信,更是躲在队伍的最后方,只等石达开与敌军两败俱伤,他们便好坐收渔翁之利。

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惨叫声,响彻了整个河谷。江水,很快被染成了红色。

与此同时,在北岸的一条崎岖山路上,一队人马正在艰难跋涉。

为首的,正是白衣如雪的谢观。

他身后跟着十余名死士,每个人身上都背着大量的引火之物。

“先生,我们这是要去哪?”一名死士喘着粗气问道。

“去清军的后路。”谢观的回答简单明了。

“我们这点人……去了不是送死吗?”

谢观回头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我们本就是去赴死的。”

众人皆是一愣。

谢观指着远处山谷中隐约可见的清军大营,说道:“清军主帅骆秉章,为人谨慎多疑。他此刻必定在观望翼王与土司的战况,主力未动。但他也一定派出了探马,封锁了所有可能逃生的路线。”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们的任务,不是杀敌,而是要让他相信一件事——石达开的主力,正试图从北面突围。”

“怎么让他相信?”

“用火,用烟。”谢观从怀中取出一幅简易的地图,铺在地上,“此处,是清军的备用粮仓。此处,是他们的骑兵营。我们分头行动,在不同的地方,同时点起狼烟。要烧得大,烧得旺,烧得让他觉得,至少有上万人在突围。”

“我们制造出混乱,清军的注意力就会被吸引到北面。如此一来,南面真正逃亡的王妃一行,才能获得最宝贵的喘息之机。”

死士们终于明白了谢观的意图。他们看着眼前这个文弱的书生,眼神中充满了敬佩。

这哪里是逃跑,这分明是用自己的性命,去点燃一束照亮别人生路的光。

“先生,我等明白了!”为首的死士队长对着谢观,单膝跪地,“能与先生共赴此义,是我等之幸!请先生下令!”

“请先生下令!”十余名死士齐齐跪下。

谢观扶起队长,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沉声道:“诸位,天国欠你们的,来世再报。谢某,在此谢过了。”

说罢,他将地图分发下去,众人按照计划,迅速消失在山林之中。

不久之后,清军大营的北面,数道浓烟冲天而起,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报!大帅!不好了!北面山谷发现大股太平军,他们烧了我们的粮草,正向外突围!”

骆秉章正在帅帐中悠闲品茶,闻报大惊,手中的茶杯险些落地。

“什么?北面?石达开的主力不是在渡河吗?”

“不清楚!但火光冲天,声势浩大,看着至少有上万人!”

骆秉章心头一紧。他素知石达开用兵鬼神莫测,难道渡河是假,从北面突围才是真?

“快!传令下去,调动一半兵力,立刻去北面给我堵住他们!绝不能让石达开跑了!”他焦急地吼道。

大量的清军开始调动,整个大营乱成一团。

而就在这片混乱之中,无人注意到,南岸的一支小小队伍,已经趁机越过了最危险的封锁线,进入了茫茫群山之中。

山顶之上,谢观遥望着清军大营的混乱,又看了看南边已经看不见踪影的山路,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他的身后,清军的搜山部队已经围了上来,火把的光亮如繁星点点,将他最后的退路完全封死。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从容地坐在一块岩石上,取出随身携带的短笛,吹奏起一首无人听过的江南小调。

笛声悠扬,穿过山谷,飘向远方。

那笛声里,没有金戈铁马,没有权谋杀伐,只有小桥流水,和杏花春雨。

清兵们面面相觑,不敢上前。他们从未见过如此从容赴死之人。

一曲终了,谢观将短笛轻轻放在身边,闭上了眼睛。

“大丈夫生于世,有所为,有所不为。我所为之事,今日已毕。足矣。”

他低声喃语,嘴角含笑,仿佛睡去。

在他身旁,一枚染血的莲花印章,从他袖中滑落,滚入了万丈深渊。

08

大渡河之战,以太平军的全军覆没告终。

石达开为保全部下将士性命,舍命投降,最终被清廷凌迟处死于成都。临刑前,他毫无惧色,谈笑自若,被后世誉为“奇男子”。

张遂谋等一干叛将,本以为可以带着残部回去邀功,却在半路上被骆秉章设计擒获,以“从贼”之罪,尽数斩首。天王的算计,终究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而那个传说中“背信弃义、阵前脱逃”的白衣军师谢观,则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再无任何踪迹。

有人说,他被愤怒的太平军残部追上,乱刀砍死。

有人说,他被清军俘获,因不愿投降,自尽身亡。

还有人说,他其实是清廷派来的顶级奸细,事成之后,便隐姓埋名,富贵一生。

种种传说,众说纷纭,最终都湮没在历史的尘埃之中。谢观,成了一个谜,一个太平天国末期,最神秘的注脚。

时光荏苒,转眼已是十年之后。

江南,苏州城外,太湖之滨。

一间小小的村学里,一个白发苍苍,面容清癯的老先生,正教着一群垂髫小儿念书。

“……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老先生的声音温润而醇厚,带着一丝江南特有的软糯口音。他虽然满头白发,但腰背挺直,眼神依旧清亮。

他便是这村里的教书先生,姓谢,单名一个“观”字。没人知道他从哪里来,只知道他十年前拖着一身重伤,昏倒在村口,被好心的村民救下。醒来后,他便留在了村里,教孩子们读书识字,不取分文。

村民们都敬重他,孩子们也喜欢听他讲那些天南海北的奇闻异事。

这一日,学堂下课,孩子们一哄而散。谢观收拾好书本,正准备关门,却见一个年轻人,立于学堂的门口,静静地看着他。

那年轻人约莫十七八岁,一身青色布衣,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英气。他的目光,紧紧地锁在谢观的脸上,复杂难明。

“这位公子,有事么?”谢观温和地问道。

年轻人没有说话,只是走上前来,对着谢观,深深地,深深地行了一个大礼。

那不是寻常的问候之礼,而是晚辈对长辈,最为隆重的跪拜之礼。

谢观的身体微微一颤,他看着眼前的年轻人,那熟悉的眉眼轮廓,让他尘封了十年的记忆,瞬间如潮水般涌来。

“你……”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先生。”年轻人抬起头,眼中已噙满泪水,“家母临终前,嘱咐我一定要找到您。她说,我这条命,是您换来的。我石家的香火,是您用万千袍泽的血,和您自己的名节,为我们保留下来的。”

“她说,恩,不能忘。义,不能弃。”

年轻人,正是当年被送走的石达开之子,石定忠。

谢观闭上了眼,长长地叹了口气。十年了,他以为自己早已心如古井,波澜不惊,却不想,再见故人之子,心湖依旧会泛起涟漪。

“起来吧。”他伸手,将石定忠扶起,“都过去了。你的父亲,是一代英雄。你要做的,不是记住仇恨,而是记住他的‘义’。”

石定忠擦干眼泪,重重地点了点头。

“先生,我此次前来,是想请您出山。”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如今朝廷腐败,洋人横行,天下百姓,依旧在水火之中。我已联络了父亲当年的旧部,只待您一声令下,我们便可……”

“够了。”谢观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转身,望向窗外金色的夕阳,洒在太湖的水面上,波光粼粼。

“定忠,你错了。你父亲的悲剧,不是败给了清廷,而是败给了‘天国’自己。权力的腐蚀,人心的贪婪,才是最可怕的敌人。再举义旗,不过是重复昨天的故事。杀戮,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那……我们该怎么做?”石定忠迷茫了。

谢观回过头,指了指学堂里那些空荡荡的座位,和桌上散落的书本。

“从这里开始。”

他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

“开启民智,教他们读书,明理,知天下事。当人人都懂得何为对错,何为公义,当他们不再需要一个虚无的‘天国’来寄托希望时,真正的‘太平盛世’,才会到来。”

“这条路,很长,很慢,或许我们一生都看不到结果。但,这是唯一的路。”

石定忠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老人,看着他眼中那超越了时代的光芒,心中豁然开朗。

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人,为何被父亲誉为“胜过卧龙”。

他的战场,早已不在沙场之上。他的棋局,早已超越了王侯将相。

他要的,是为这个苦难的民族,布一个延续千年的大局。

09

夜,深了。

石定忠留宿在了谢观简陋的屋舍里。

两人对坐,一灯如豆。

“先生,我一直不明白。”石定忠终于问出了困扰他多年的问题,“当年,您为何要加入我父亲的麾下?我听母亲说,您并非广西人,也非拜上帝教的信徒。您像……凭空出现的一样。”

谢观沉默了良久,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他给石定忠续上一杯茶,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在诉说另一个人的故事。

“在遇到你父亲之前,我曾是一个翰林。”

石定忠大吃一惊。翰林,那是天下读书人梦寐以求的功名,是天子门生,前途无量。

“那年,我奉旨前往两江督办漕运。亲眼所见,官吏贪腐,鱼肉乡里,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而太平军所过之处,虽有杀戮,却也开仓放粮,让活不下去的人,有了一口饭吃。”

“我向朝廷上了一道万言血书,痛陈时弊,请求赈灾,严惩贪官。结果,换来的却是一纸斥责,说我‘危言耸听,动摇国本’。我的老师,当朝的大学士,为了保我,被罢了官,郁郁而终。”

谢观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那一刻,我便对那个朝廷,彻底死了心。我辞了官,换上布衣,一路南下,想亲眼看看,这个能让朝廷惊恐的‘天国’,究竟是什么样子。”

“然而,我看到的,却是更深的失望。洪秀全的奢靡,杨秀清的跋扈,诸王之间的内斗……那不是一个新生的王朝,那只是另一个腐朽的轮回。他们推翻了一个皇帝,只是为了自己坐上龙椅。”

“我心灰意冷,本欲归隐山林,了此残生。直到,我遇见了你的父亲。”

谢观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

“那是在一个雨夜,他率领的部队路过一个小镇。镇上的一个地主,勾结乱兵,欺压百姓。你父亲问明情由,二话不说,亲手斩了那地主与乱兵头目,将家财尽数分给了镇上百姓。他没有占领那个镇子,第二天便悄然离去。”

“我追上了他。我问他,为何要这么做,这对他并无任何好处。”

“你父亲告诉我,他读书不多,不懂什么大道理。他只知道,‘替天行道’,这四个字,不该只是一句口号。他说,他希望将来他的儿子,能活在一个没有压迫,人人都能挺直腰杆走路的世道里。”

谢观看着石定忠,眼中泛起泪光。

“从那一刻起,我决定留在他身边。我不是为了‘天国’,也不是为了功名利禄。我只是想帮他,帮这个乱世里唯一的干净人,走得更远一些。”

“我曾以为,凭我的计谋,凭他的仁义,我们能创造一个奇迹,能建立一个真正属于百姓的‘太平天国’。”

谢观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但我错了。我算得到天时地利,却算不到人心之恶。天京城的那场大火,烧掉的不仅是东王府,也烧掉了我最后的一丝幻想。”

“所以,在大渡河畔,我做的,不是计策,而是赎罪。”

“我没能为你父亲保住他的事业,至少,我要为他保住他的希望。那个希望,就是你。”

石定忠听得泪流满面,他再次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他终于明白了谢观所有的选择。那不是背叛,不是权谋,而是一个读书人,在理想彻底破灭之后,所能做出的,最高贵、也最悲壮的坚守。

他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兑现一个承诺。

一个对英雄的承诺。

一个对未来的承诺。

10

翌日清晨。

石定忠向谢观辞行。

他没有再提“起兵”之事。一夜长谈,他已经找到了自己未来的路。

“先生,我该去哪里?”临行前,他问道。

“去海外吧。”谢观递给他一封信和一块玉佩,“这封信,你带去广州,交给一个叫容闳的人。他会安排你远渡重洋,去学*西方的格致之学,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为何是海外?”

“因为这个国家的病,病在根上。只靠我们自己,已经挖不动了。需要借他山之石,来攻玉。”谢观的目光深远,“去学他们的船坚炮利,更要去学他们富国强民的道理。学成之后,再回来。这片土地,需要你们这些全新的血液。”

石定忠接过信和玉佩,郑重地放入怀中。

他再次对谢观行了大礼,然后转身,大步离去。他的背影,在晨光中,充满了朝气与希望。

谢观站在学堂门口,目送他远去,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路的尽头。

一阵风吹来,吹动了他花白的头发。

他笑了笑,转身走回学堂,拿起了戒尺,轻轻敲了敲桌子。

“上课了。”

门外,村里的孩子们,又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琅琅的读书声,再次回荡在太湖之滨。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这声音,汇入了风中,汇入了水中,汇入了这片古老而多难的土地。

谢观,这个太平天国最神秘的谋士,他没有消失。

他只是换了一个战场,开始了一场更为漫长,也更为伟大的战争。

他的名字,不会被载入任何一本史书。

但他的薪火,却将通过这些稚嫩的孩童,通过那个远渡重洋的年轻人,永远地,流传下去。

直到有一天,这片土地上,再也没有“天国”,只有“太平”。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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