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站首页
手机版

86年,我跟女老师表白,她红着脸说:等你考上大学我就答应_1

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第一章:蝉鸣与白衬衫

86年,我跟女老师表白,她红着脸说:等你考上大学我就答应_1

1986年的夏天,热得像一团黏住就甩不掉的火。

教室里那台老旧的吊扇,嘎吱嘎吱地转着,像个喘不上气的老头。

吹下来的风都是热的。

我叫石磊,十七岁,是县一中高二的学生。

我的整个夏天,都浓缩在斜前方那个人的背影上。

她叫苏静,是我们的语文老师,刚从师范大学毕业。

她喜欢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棉布衬衫,领口总是扣得整整齐齐。

阳光从窗户斜着打进来,能照见她脖颈后细细的绒毛。

蝉在窗外的老槐树上声嘶力竭地叫着,像是要把整个夏天的力气都用完。

我的课本上,写满了她的名字。

苏静,苏静。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小刀刻在心上的。

同桌胖子用胳膊肘捅捅我,压低声音说:“磊子,又看呆了?”

我回过神,脸颊发烫。

“看黑板。”

我低声呵斥他,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又飘了过去。

苏静正在讲《荷塘月色》。

她的声音很好听,像山里清泉流过石头。

“这几天心里颇不宁静……”

她念着,目光扫过全班,轻轻在我脸上停了半秒。

就那半秒,我的心跳得像擂鼓。

我觉得,她知道。

她一定知道我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

下课铃像一道赦令,把所有人从闷热中解救出来。

同学们像潮水一样涌出教室。

我磨磨蹭蹭地收拾着书包,眼睛一直瞟着讲台。

苏静正在擦黑板。

粉笔灰纷纷扬扬地落下,在她周围形成一片朦胧的光晕。

她看起来那么不真实,像画里的人。

胖子在门口等我,不耐烦地喊:“石磊,走了,打球去!”

“你先去,我问苏老师个问题。”

我找了个蹩脚的借口。

胖子一脸“我懂的”表情,挤眉弄眼地走了。

教室里很快只剩下我和她。

吊扇还在嘎吱嘎吱地响。

蝉鸣声好像更大了。

我抓着书包带子,手心全是汗。

“石磊,你还有事吗?”

她擦完黑板,转过身,微笑地看着我。

她的眼睛像含着一汪水,清澈见底。

我喉咙发干,准备了一下午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是关于作文的。”

我胡乱从书包里抽出一本作文本。

“哦?拿过来我看看。”

她朝我招招手。

我挪到讲台边,把本子递过去,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指尖。

她的手很凉,像一块玉。

我闪电般地缩回手,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她翻开我的作文本,很认真地看着。

我的作文写得狗屁不通,我自己知道。

上面全是她用红笔修改的痕迹,娟秀的字迹比我那歪歪扭扭的字好看一百倍。

“这篇《我的理想》,写得有进步。”

她抬起头,鼓励地看着我。

“就是想法还不够深入,有点空。”

我根本没听清她说了什么。

我的脑子里一片轰鸣,全是蝉鸣和我的心跳声。

“苏老师。”

我终于鼓足了勇气,打断了她。

我的声音都在抖。

她有点惊讶地看着我。

“嗯?”

“我……我喜欢你。”

我说出来了。

说完这四个字,我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我低着头,不敢看她的脸,只能看到她那双白色的塑料凉鞋。

时间好像静止了。

吊扇不响了,蝉也不叫了。

我能听见自己的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的声音。

过了很久,也许只是一分钟,我感觉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我听见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我心里一沉,绝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我知道,我搞砸了。

我一个穷学生,学*成绩中不溜,长得也不帅,凭什么喜欢她?

她可是大学生,是城里人,是所有男生心里的女神。

“石磊。”

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很柔。

我猛地抬起头。

她的脸颊红了,像傍晚的火烧云。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她脸红,美得让人窒息。

“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学*。”

她说。

这是我预料之中的话,拒绝的标准开场白。

我的心又沉了下去。

“我知道。”

我闷闷地说,准备转身逃离这个让我羞愧的地方。

“你听我说完。”

她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背对着她。

“你的底子不差,就是心思没用在正道上。”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嗔怪,但更多的是温柔。

“如果你……如果你能考上大学……”

她顿住了。

我的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

我慢慢转过身,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她避开我的目光,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等你考上大学,我就答应你。”

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完了这句话。

轰的一声。

我感觉脑子里有无数个烟花同时炸开。

整个世界都亮了。

第二章:一把核桃

从苏静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我感觉自己是飘着的。

脚下的水泥地,软得像棉花。

天上的太阳,一点都不热了,暖洋洋的,像我妈的怀抱。

那句“等你考上大学,我就答应你”,像一个烙印,深深地刻在了我的脑子里。

我一遍一遍地回味着。

她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语调,都像电影慢镜头一样在我眼前回放。

她脸红的样子。

她低头看窗外的样子。

她声音里那一丝丝的羞涩和坚定。

这不是拒绝。

这是一个承诺。

一个需要我用尽全力去兑现的承诺。

从那天起,石磊死了。

一个新的石磊活了过来。

以前那个上课走神、下课打球、考试全靠蒙的石磊,不见了。

现在这个石磊,像一根拧紧了的发条。

我把苏静那句话,用歪歪扭扭的字写在一张小纸条上,夹在了语文课本的第一页。

每次想偷懒,想走神的时候,我就翻开看看。

那行字,比任何提神醒脑的东西都管用。

我的座位从倒数第三排,主动申请调到了第一排。

正对着讲台,正对着苏静。

我不再是看她白衬衫的后领,而是看她讲课时飞扬的眉梢,看她提问时鼓励的眼神。

我开始疯狂地学*。

早上五点半,天还没亮,我就爬起来,借着路灯的光背英语单词。

晚自*结束后,整栋教学楼都黑了,只有我们教室的灯还亮着。

看门的大爷每次都骂骂咧咧地来催我。

“小兔崽子,不要命了!再不走我锁门了!”

我就冲他嘿嘿一笑,赶紧收拾书包跑出去。

我的变化,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胖子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外星人。

“磊子,你是不是中邪了?”

他一边啃着烧饼,一边含糊不清地问我。

我没理他,眼睛死死盯着一道数学题。

那道题,我做了三遍,还是没解出来。

“你跟苏老师……是不是有啥事?”

胖子贼兮兮地凑过来。

我心里一惊,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印子。

“别胡说八道!”

我压低声音警告他。

“切,当我傻啊。”

胖子撇撇嘴,“你那点心思,全写脸上了。”

我没再反驳。

也许吧。

也许我的喜欢,早就沸腾得全世界都知道了。

期中考试,我的成绩像坐了火箭。

从班里三十多名,一下子冲到了第十名。

发卷子的那天,苏静特意在班上表扬了我。

“我们班的石磊同学,这个学期进步非常大,希望大家向他学*。”

她看着我,眼睛里亮晶晶的,全是笑意。

那一刻,我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我拿着那张写着“班级第十名”的成绩单,像拿着一张打了胜仗的军功章。

我觉得自己离那个承诺,又近了一步。

学*成了我唯一的信仰。

家里的那盏十几瓦的灯泡,每晚都为我亮到半夜。

我爸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在县水泥厂上班,每天累得回家倒头就睡。

他很少管我的学*。

我妈倒是总念叨,让我早点睡,别熬坏了身子。

那天晚上,我又在跟一道物理题死磕。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我爸端着一个豁了口的搪瓷碗走进来。

碗里是剥好的核桃仁,堆得冒尖。

“吃了,补脑子。”

他把碗放在我桌上,声音有点生硬。

我愣住了。

我们家不富裕,核桃这种金贵东西,只有过年才舍得买一点。

“爸……”

我鼻子有点酸。

“赶紧吃,吃完早点睡。”

他没多说,转身出去了,还帮我把门轻轻带上。

我拿起一颗核桃仁放进嘴里。

又香又脆。

我一边嚼,一边看着书桌上的那张小纸日志。

“等你考上大学,我就答应你。”

我突然明白了,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我的身后,站着我的父母。

他们不懂什么大学,什么未来。

他们只知道,他们的儿子在为一个目标拼命。

他们就用自己最朴素的方式,支持着我。

我把眼泪憋了回去,拿起笔,继续跟那道物理题死磕。

那一晚,我吃光了那碗核桃。

也终于解开了那道困扰我两天的难题。

第三章:自行车的后座

日子像流水,哗啦啦地就流到了高三。

我的成绩稳定在了班级前三,年级前十。

成了老师嘴里的尖子生,同学眼里的“学霸”。

我已经*惯了这种高强度的生活。

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做题。

我跟苏静之间,形成了一种默契。

我们很少单独说话。

所有的交流,都在课堂上,在作业本里。

她会在我的作文本上写下更多的批注,有时候不止是关于文章,还会有一两句鼓励的话。

“石磊,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注意身体。”

这些话,像一颗颗糖,让我在苦涩的学*中尝到一丝甜。

我觉得我们的距离在拉近。

我们像是在进行一场漫长的马拉松。

她在终点线那头,微笑着向我招手。

我只需要埋头跑,不停地跑。

直到一个人的出现,打乱了我所有的节奏。

他叫王建国,是新来的历史老师。

三十岁左右,戴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

听说他家是县教育局的,他自己也是名牌大学毕业,前途无量。

他一来,就对苏静展开了猛烈的追求。

这在闭塞的县城中学里,是个不大不小的新闻。

老师们私下里都在议论。

“小苏老师跟小王老师,我看挺配的。”

“是啊,郎才女貌,门当户对。”

这些话像针一样,一根根扎在我心上。

我开始留意王建国的一举一动。

他会在下课后,捧着一本书,去语文办公室找苏静“探讨问题”。

他会在食堂里,特意打好饭,端到苏静面前。

他甚至买了一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

在那个年代,一辆凤凰牌自行车,不亚于现在的一辆小轿车。

是身份和财富的象征。

我第一次感到恐慌。

王建国拥有的,是我拼了命也够不着的东西。

地位,家世,成熟的魅力。

而我,只是一个除了成绩一无所有的穷小子。

那天下午放学,下起了瓢泼大雨。

我没带伞,被困在教学楼的屋檐下。

雨点砸在地上,溅起一朵朵水花。

我看到王建国撑着一把大黑伞,和苏静一起从办公楼里走出来。

他们靠得很近。

苏静的半个肩膀,都藏在王建国的伞下。

王建国推着他那辆锃亮的自行车,跟苏静说着什么。

苏静一直在笑。

雨幕中,她的笑容像一朵被雨水打湿的栀子花。

然后,我看到了让我浑身冰凉的一幕。

王建国拍了拍自行车的后座。

苏静犹豫了一下,还是侧身坐了上去。

她穿着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裙摆在风中轻轻飘动。

王建国骑上车,车铃发出清脆的“叮铃”声,消失在雨巷的尽头。

我站在屋檐下,雨水顺着我的头发流下来,流进眼睛里,又咸又涩。

我不知道那是雨水,还是眼泪。

我的世界,好像也下起了这样一场大雨。

那个美好的承诺,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我开始怀疑。

她说的“等你考上大学”,会不会只是一句敷衍我的托词?

她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要找一个像王建国那样的人?

嫉妒和不安像毒蛇一样,啃噬着我的心。

我的学*状态一落千丈。

上课的时候,我控制不住地走神。

脑子里全是苏静坐在王建国自行车后座的画面。

作业本上的错题越来越多。

一次模拟考试,我掉出了年级前二十。

苏静把我叫到了办公室。

还是那个地方。

还是那张桌子。

只是这一次,气氛完全不同了。

“石磊,你怎么回事?”

她的语气很严厉,带着我从未见过的失望。

“最近上课心不在焉,成绩也下滑得厉害。马上就要高考了,你知不知道?”

我低着头,一言不发。

“你看看你这篇作文,写的什么东西?逻辑混乱,辞不达意。”

她把作文本拍在桌上。

“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她放缓了语气,又变回了那个温柔的苏静。

我抬起头,眼睛通红地看着她。

“苏老师,你和王老师……是不是在谈朋友?”

我终于问出了口。

空气再次凝固。

苏静的脸色变了变,她没想到我会问得这么直接。

她沉默了片刻。

“这是大人的事,你不要管。”

她的回答,像一把刀,插进了我的心脏。

“大人的事?”

我自嘲地笑了笑,“所以,我只是个小孩子,是吗?”

“所以,你跟我说的那个承诺,也只是哄小孩子的,对吗?”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委屈。

“石-磊!”

她站了起来,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我。

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圈也红了。

“我没有哄你!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那你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她打断我,“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高考!别的事情,不要想,不要问!等你考上了大学,我自然会给你一个交代!”

她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我心上。

也像一剂强心针,把我从混乱中拉了回来。

对。

高考。

这是我唯一的筹码。

我手里紧紧攥着的,唯一的筹码。

在结果出来之前,我没有资格去质问,去怀疑。

我能做的,只有赢。

我必须赢。

第四章:粉笔灰的赌局

那次争吵之后,我和苏静之间像是隔了一堵无形的墙。

我不再用那种炽热的眼神看她。

她也不再对我特殊地关注。

我们恢复了最纯粹的师生关系。

我把所有的愤怒、嫉uiscono和不甘,全都化作了学*的动力。

我比以前更拼命了。

我把自己当成一台学*机器,没有感情,没有杂念。

我的脑子里只有公式、定理、单词和古文。

我把那张写着承诺的纸条,从语文书里拿了出来,折好,放进了贴身的衣兜里。

我不再需要时时看着它来激励自己。

它已经长在了我的心里。

那是一场赌局。

我押上了我的整个青春。

苏静是发牌的荷官。

而王建国,是坐在我对面,手握一把好牌的对手。

我唯一的胜算,就是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这张王牌。

时间进入了倒计时。

黑板右上角的数字,一天天减少。

教室里的空气越来越凝重。

每个人都像拉满了的弓,绷得紧紧的。

粉笔灰在灯光下飞舞,落在每个人的头发上、肩膀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王建国和苏静的传闻,还在继续。

有人说,看到王建国去苏静家拜访了她的父母。

有人说,他们两家已经开始商量订婚的事了。

我听到这些,心里已经没什么波澜了。

我的心,像一块被反复捶打的铁,变得又冷又硬。

我告诉自己,在终点线前,一切都是未知数。

高考前一天,学校放假。

老师们做了最后的动员。

苏静站在讲台上,看着我们。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我身上。

我们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

那一眼,很复杂。

有鼓励,有期许,也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歉意。

“同学们,十二年寒窗,就在此一搏。”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放平心态,相信自己。老师在学校等你们凯旋。”

她说完,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一刻,我心里的那块硬铁,好像又软了一下。

高考那两天,天气异常晴朗。

我爸特意请了假,骑着他那辆破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送我去考场。

他一路上什么话都没说。

到了考点门口,他从兜里掏出两个煮鸡蛋。

“吃了,考个一百分。”

他笨拙地说。

我接过还带着余温的鸡蛋,点了点头。

“爸,你回去吧。”

“我等你考完。”

他就那么站在考场外那棵大杨树下,像**雕像。

我走进考场,回头看了一眼。

他瘦高的身影,在人群中显得那么孤单。

考试铃声响起。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试卷。

那一瞬间,世界都安静了。

我脑子里再也没有苏静,没有王建国,没有那个承诺。

只有题目。

一道又一道的题目。

我感觉自己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

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

那些曾经让我头疼的难题,此刻在我笔下迎刃而解。

两天,四门考试。

像一场漫长而激烈的战役。

考完最后一门英语,交卷铃声响起的时候,我整个人都虚脱了。

我走出考场,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我看到了我爸。

他还在那棵树下等着,手里拿着一瓶水。

我朝他走过去。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想问什么,又没问出口。

“爸,回家吧。”

我说。

“考得……咋样?”

他还是没忍住。

我笑了笑,接过他手里的水,拧开,猛灌了一口。

“应该,还行。”

赌局结束了。

我已经把我所有的牌,都亮在了桌面上。

剩下的,就是等待宣判。

第章:一封信,两颗糖

等待放榜的日子,是人生中最漫长的煎熬。

时间被拉得又黏又长。

我每天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假装还在看书。

其实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我把高中三年的课本、试卷、草稿纸,全都整理了一遍。

厚厚的一摞,堆在墙角,像一座小山。

那是我青春的坟冢。

我一遍遍地回想高考时的每一个细节,估算着自己的分数。

有时候觉得自己考得很好,稳了。

有时候又觉得某个地方可能出了错,瞬间掉进冰窟。

这种忽冷忽热的感觉,快把我逼疯了。

我不敢出门,不敢见人。

更不敢去想苏静。

我怕一想到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就会瞬间崩塌。

终于,到了出分数的日子。

我爸一大早就跑去学校门口的公告栏看榜。

我在家里坐立不安,像热锅上的蚂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是我爸回来了。

我猛地站起来,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门被推开。

我爸站在门口,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他的脸上,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混杂着狂喜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磊子……”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考上了!考上了!”

“全县第一!你是咱们县的状元!”

我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我妈从厨房冲出来,抓着我爸的胳膊,“老头子,你没看错吧?”

“没看错!我看了三遍!石磊,六百三十七分!全县第一!”

我爸激动得满脸通红,从兜里掏出一张被汗浸湿的纸条,上面用铅笔抄着我的名字和分数。

我妈“哇”的一声就哭了。

我也哭了。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是喜悦,是委屈,还是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的释放。

我们一家三口,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那一天,我们家成了全县最热闹的地方。

亲戚、邻居、我爸厂里的同事,还有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熟人”,都提着东西上门道贺。

我被无数双手拍着肩膀,听着无数句“有出息”。

我像个木偶一样,微笑着,应付着。

但我的心,早就飞了。

飞到了县一中,飞到了那个人的身边。

晚上,等客人都散尽了。

我从抽屉里,拿出了那封叠得整整齐齐的大学录取通知书。

红色的封面上,印着一所著名大学的名字。

那是我梦寐以求的地方。

我拿着它,像拿着一把开启新世界的钥匙。

也像拿着一张兑现承诺的凭证。

我对我爸妈说:“我出去一下。”

我妈想说什么,被我爸拦住了。

“让他去吧。”

我爸说。

我骑上我爸那辆破自行车,冲进了夜色里。

夏天的夜晚,风是凉的。

吹在脸上,很舒服。

我一路骑得飞快,心里排练了无数遍见面的场景。

我该说什么?

是直接把通知书拍在她面前,说“我做到了”?

还是装作不经意地提起,看她的反应?

我甚至想好了,她如果答应了,我要带她去哪里。

去县城唯一的那家西餐厅,虽然我可能连刀叉都用不来。

很快,就到了她家楼下。

她家住在一栋旧式的教职工宿舍里。

我抬头,看到她房间的窗户还亮着灯。

我的心又开始狂跳。

我把自行车停好,一步一步地走上楼梯。

每一步,都像踩在云上。

我站在她家门口,那扇熟悉的绿色木门前。

我能听到里面有说话的声音。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是王建国。

我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我举起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敲门,还是不敲?

我犹豫了。

就在这时,门开了。

是苏静。

她看到我,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在了那里。

“石磊?你怎么来了?”

她穿着一件居家的睡衣,头发随意地挽着。

王建国从她身后探出头来。

他看到我,也有些意外,但随即露出一个胜利者般的微笑。

“是石磊同学啊,恭喜你,考了状元。”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客气。

我没有理他。

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苏静。

我从怀里,掏出了那封录取通知书。

我没有说话,只是把它递到她面前。

像一个献上战利品的士兵。

苏静看着那封信,又看看我,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欣慰,有骄傲,但更多的是愧疚和为难。

她没有接。

“石磊,先进来坐吧。”

她说。

“不了。”

我摇摇头,声音沙哑,“我就是来给你看看这个。”

我说着,把信封塞进了她的手里。

她的手,还是那么凉。

“苏老师,我考上大学了。”

我一字一句地说。

“我做到了。”

苏静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小苏,去给同学拿点喜糖啊。”

王建国在一旁开口了,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

喜糖?

我像被雷击中一样,僵在原地。

苏静的身体也颤抖了一下。

她转过身,从客厅的桌子上,拿过一个盘子。

盘子里,是红色的,包着双喜字的糖果。

她抓了两颗,递给我。

“石磊,恭喜你。”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下个月,我要和王老师结婚了。”

我看着她手里的那两颗糖。

红得刺眼。

像两滴血。

我感觉自己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所有的坚持,所有的信仰,都成了一个笑话。

我没有接那两颗糖。

我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我笑了。

我对自己说,石磊,别哭,别像个孬种。

你要体面地退场。

“好啊。”

我说。

“那……祝你们,新婚快乐,白头偕老。”

说完,我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下楼梯。

我的身后,传来了她压抑的哭声。

我没有回头。

第六章:再没有回信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我骑着自行车,在县城空无一人的大街上,一圈一圈地绕。

夏夜的风,吹不干我脸上的眼泪。

我像个傻子一样,一边骑,一边哭,一边笑。

原来,我拼尽全力赢得的,只是一个入场券。

而这场宴席,我连座位都没有。

原来,那个美好的承诺,真的只是一个善意的谎言。

一个为了激励我上进,而编织出来的,美丽的梦。

梦醒了。

我输得一败涂地。

回到家,我爸妈还没睡,在客厅等我。

看到我失魂落魄的样子,他们都吓坏了。

“磊子,你这是咋了?”

我妈扶住我。

我摇摇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把自己关进房间,倒在床上。

我把那封录取通知书,从书包里拿出来,扔在角落。

那张红色的纸,像是在嘲笑我的天真和愚蠢。

那一晚,我发了高烧。

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一直在说胡话。

我爸妈守了我一夜。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人已经清醒了很多。

我爸坐在我床边,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他递给我一杯水。

“想开点。”

他笨拙地安慰我,“天底下的好姑娘多的是。”

“上了大学,什么样的找不到。”

我没说话,只是喝水。

我知道,他什么都懂。

这个沉默的男人,用他自己的方式,洞察着我所有的喜怒哀乐。

病了一场,我好像也想通了。

或者说,是被迫接受了现实。

那段少年心事,就像一场高烧。

烧过了,也就退了。

虽然浑身酸痛,但总归是要好起来的。

离开县城去大学报到的那天,是个秋高气爽的好天气。

我爸妈,还有胖子,都来火车站送我。

我妈一边给我整理衣领,一边抹眼泪。

“到了学校,要好好照顾自己,别舍不得吃穿。”

我爸还是那副沉默的样子,只是把一个沉甸甸的布包塞进我的行李。

“里面是钱,还有你妈给你做的新棉袄。”

胖子捶了我一拳。

“臭小子,以后就是大学生了,别忘了我们这帮穷哥们。”

我笑着,眼眶却湿了。

火车要开了。

我隔着车窗,跟他们挥手告别。

火车缓缓启动,他们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

这个我生活了十八年的小县城,正在离我远去。

那些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建筑,还有那些熟悉的人。

火车经过县一中的时候,我下意识地伸长了脖子。

我看到了那栋红色的教学楼,看到了那棵老槐树。

我好像又看到了那个穿着白衬衫的背影。

我的心,还是会疼。

到了大学,我给苏静写了最后一封信。

信里,我没有提那个晚上的事,没有提那两颗糖。

我只是告诉她,我已经到了学校,学校很大,很漂亮。

我说,谢谢她。

谢谢她在我最迷茫的青春里,点了一盏灯。

虽然她不是在终点等我的那个人,但没有那盏灯,我可能永远也走不到终点。

我说,祝她幸福。

信寄出去了,像一颗石子投进大海。

我没有等回信。

我知道,再也不会有回信了。

大学的生活,像一幅崭新的画卷,在我面前展开。

我参加了社团,交了新的朋友,还拿了奖学金。

我依然很努力,但不再是为了某一个具体的人。

而是为了我自己。

为了那个在无数个深夜里啃着核桃,死磕难题的少年。

为了那个站在考场外,顶着烈日等我的父亲。

为了那个在火车站,哭红了眼睛的母亲。

很多年后,我成了一名工程师,在南方的城市安了家。

有一年春节,我带着妻儿回老家。

县城变化很大,高楼林立,已经找不到当年的影子。

县一中也搬了新校区。

我鬼使神差地,开车去了老校区的旧址。

那里已经被夷为平地,成了一个新的楼盘。

只有那棵老槐树,还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我把车停在路边,下了车。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

我靠在老槐树下,点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我仿佛又回到了1986年的那个夏天。

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女孩,站在讲台上,声音清脆地念着:“这几天心里颇不宁静……”

我笑了笑,把烟头掐灭在地上。

我拿出手机,给妻子打了个电话。

“喂,我在这边办点事,马上就回去了。”

电话那头,传来妻子温柔的声音,和孩子咿咿呀呀的吵闹声。

真好。

我转过身,夕阳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段兵荒马乱的青春,终于和我达成了和解。

版权声明:本文转载于今日头条,版权归作者所有,如果侵权,请联系本站编辑删除

为您推荐

河南鲁山县一位岁的魏姓女教师在结婚这天跳

婚礼的花可能还在楼下,她却从七楼离开。爱是拥抱,怎么一步步被拉扯成逼迫?她在婚纱与围栏之间,做了最残忍的选择她28岁,一名高中历史老师,那天原本该是她的“大喜日”。早上九点多

2026-01-09 03:13

停电啦!12月7日至10日贵港这些地方就要停电了!

涉及停电范围有以下这些区域,请注意您的用电时间,提前做好准备。12月7日7:00-18:30 贵港市港南区八塘镇业成木业公司、开发区4、开发区6、华泰塑料公司等一带用电客户。7:30-

2026-01-09 03:12

2026年元旦通车在望!贵港这段路通往你的家乡吗?

画标线,安装护栏……11月22日,在S308线贵港东龙至樟木段公路改建项目施工现场一派繁忙景象,工人们正紧锣密鼓地进行通车前的收尾工作。阳光下,新铺设的沥青路向远处蜿蜒伸展。据

2026-01-09 03:12

今天起,贵港这些地方停电检修,记得做好停电准备!

贵港的亲们,注意啦,注意啦!今日起,贵港这些地方要停电。快看看有你家没? 为了向居民提供更安全可靠的电力服务,改进电网的结构,贵港供电局计划于9月18日至21日对部分线路进行停电改

2026-01-09 03:11

坚韧不拔的毅力:成功之路的不二法门

在追求梦想的旅途中,坎坷和挑战似乎是不可避免的。许多成功人士的故事告诉我们,成功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经过无数次的挫折、失败和调整后,才最终迎来辉煌的时刻。而在这条

2026-01-09 03:11

【逆境中的坚韧:用生命书写不屈的传奇】

在人生的旅途中,我们总会遇到各种难以预料的风雨。有时,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的信念会让我们在迷茫中找到希望;有时,面对困境,保持冷静、积极的态度,才能看见转机的曙光

2026-01-09 03: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