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虎林第一中学在牡丹江市属各县来说,也算是一所较有名气的学校。县政协文史办让我写写一中的发展史,我立即就想到县人大离休老干部于连永同志,因为他是虎林一中的第一任校长,一切情况了如指掌,称得上是一中的一部活历史。于是我便去采访他。
老于听到我的来意非常兴奋,若有所思地点着头说:“是啊,一中的发展过程就是克服困难、战胜困难的过程,写一写也好,会使后人得到益处。”于是,他滔滔不绝地打开了话匣子,虎林一中十几年的风风雨雨在老校长的面前又重新展现出来:
1951年前,密山、虎林、宝清、饶河、林口、鸡西六个县,仅密山县有一所中学,这不仅给各县的学生上学造成困难,更主要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之后,百废俱兴,百业待举,各方面建设都急需人才。尤其虎林县,地处边疆,日伪统治时期灾难深重,荒凉落后。因此就更急需建设人才了。

可是解放后,铁路被苏军拆毁了,交通极为不便。虎林到密山200多华里,只有几天一次烧木柈的敞篷汽车来往运行。夏季一旦遇上阴雨天气,便断绝了交通,到了开学期,学生也入不了校;冬季一旦雪阻,学生放了寒假也回不了家。好在那时虎林县要到密山去交公粮,学生往往能与送粮的爬犁搭个脚,但两天多的冰雪路程会把人冻得半死。
我是虎林人,当年就读密中,后又在密山执教,这罪我遭够了。由于形势所逼和实际需要,1952年,各县都在着手筹办中学了。虎林县条件最差,无论从人力、财力上看,都无法与内地县相比,但也得办。由于县委、县政府决心很大,省教育厅又在人、财、物上给予大力支持,因此,在办学速度上却成了最快的一个县。1952年上半年开始筹备,到9月1日虎林一中即正式开学了!从此,虎林县结束了自古以来没有中学的历史。
老于颇有感触地说:“那时办学,就凭的是决心和干劲!人们想的是党的事业、国家的需要,因此敢于藐视困难,战胜困难。”当时筹建学校的负责人是县政府办公室主任邵洪良。县文教科又抽调了四区(东风乡)文教助理王亚臣和二区(太和乡)完全小学教导主任李洪翥两人抓建校的具体工作。
当时虎林中学校址选在现在的虎林镇医院所在地,因那里有一处“凹”字形的砖瓦结构的房屋,虽然是伪满时期街公所遗留下来的旧房,但在当时来说,已是虎林街里一流的好房了。
此房共计10间,两头大房作教室,中间几间小屋作教师办公室。此房南面靠道,后面还有几间草房,可以做学生的宿舍和饭厅。草房后面,有一块杂草丛生的空地,经整修后可做学生的活动场地。
校址确定后,一边对此房进行简单的修葺,一边着手招生的准备工作。由于校舍的限制和教师的不足,经省教育厅同意,虎林县决定,第一期只招收两个班的学生。但当时要求入虎林中学读书的学生很多,学校就采取超收的办法,缓解矛盾,决定每个班招收60名,共招收了120名学生。
虎林中学省定8个编制,但到开学时,全校却只有3名教员,即王培基、张呆、刘栋林,三人均为20多岁的小青年,却要开9门课程,1个人要干3个人的工作量,没有点干劲,没有点为人民服务的精神能行吗?
因为那时各县中学归教育厅直管,干部由省厅的干部配备。在省任命的干部来到之前,县里由张呆指定负责。
1952年11月初,黑龙江省教育厅下令,任命我为虎林中学教导主任,暂不配校长,学校由我负责。我正在密山中学当教师,只有22岁,从没做过领导工作,感到压力很大。当时正赶上省教育厅的视察员葛唐同志要到虎林中学视察工作,他到密山时,便约我一起到虎林。对于我的任命,是工作的需要,是党的信任,困难再大也不能讲价钱,只有跟着葛唐一起走马上任。
我和葛唐是乘烧木柈的敞篷汽车来的虎林。没有住处,晚上就睡在学校的办公室里。那时的11月份可不像现在的11月份,已经冻得鬼龇牙了,加之屋子不保温,晚间冻得睡不着觉,直打牙帮骨。好不容易挨到天亮,葛唐便乘来时的敞篷车回省了。于是,困难重重的虎林中学这副重担便压在我肩上了。
我主持虎林中学工作的第一件事就是解决教师不足的问题。等待省教育厅派人来,远水解不了近渴。那时虎林县有一所初级师范学校,校址就在现在的红旗托儿所那里。这年学生已毕业,赶巧省又下令该校停办,我便把解决教师的目标盯向那里,今日一个请示,明日一个报告。县里考虑到中学急需教师的情况,便将师范学校的教师何长源、王连清、车成良调到我们学校任教。
但教师仍然不够,我便兼任音乐、美术、生物三科的教学工作。俄语课还无法开,我便通过县里聘请当时粮食局的副局长赵军兼课(该人做过俄语翻译)。后又从外县调来一名叫吴先茹的女干部,安排在教导处任干事,还从本县调来一名管总务的干部,叫鲁彦。
到11月末,全校该配备的人员已经全部配上。当时全校9个人当中,只有我一人是中共党员。那时学校所招学生,除少数是虎林镇内的,大部分都是农村学生,需住宿。除了编制外,学校又自行雇了一名厨师、一名勤杂工。
因那时学校各项费用均由省厅直拨,不准挪用,厨师和勤杂工的工资便由学校的学杂费收入中解决。由于学校是新建的,工作千头万绪,人员是新配的,业务都不熟。再加上学校又是边上课边搞建校劳动,一时显得很忙乱,很紧张。试想,学校党、政工作由我一个人负责,我不仅要制订月、季、年度工作计划,写工作总结,总结教学经验,还要兼任三科的教学工作,工作量之大,紧张的程度可想而知了,每天忙到深夜。那时我家虽然就住在镇内,但吃、住基本上都在学校。
我除了忙学校这一摊工作外,还要参加各种会议和社会活动。省、地、县经常召开会议,逢会就得参加,少则半天,多则几日,甚至十几日。我有点招架不了,就在忙乱中想出个招儿来,我向全校师生员工宣布:在我外出时,学校工作由张呆老师代管,我在校时,有些工作由张呆老师协助。这样,不仅使学校工作少受些损失,也锻炼了张呆同志,为张呆后来的提拔打下了基础。我做了这样的安排后,就能多抓一些教学工作了。
为了提高教师的教学水平,我组织教师学*了《教育学》,学*外地办学经验,特别是向有经验的密山中学学*。在校内,还采取听指导、观摩教学、交流经验等方法,提高教师的业务水平。经过一段努力,学校逐步走上了正规,第一学期期末考试,成绩较为理想,没有不及格的学生。
1953年开春后,学校院内修建了花圃,四周栽了树,后院的蒿草已铲除,场地也已修平,学生有了活动场所,虎林中学这才像个学校的样子了。
1953年9月,又招了两个班的学生,共110名。但学校只有两个教室,新招的学生没有教室上课。县里决定,虎林中学迁到已闲置的原虎林初级师范学校校址,原中学做学生宿舍和饭厅。
增加了班级,教师缺额,省教育厅给分配来了三名教师,即那树坤、盖春朴、王全志。县里又将小学教师白士廉调给中学任俄语教师,这时全校教职工已增加到14名(其中两名为学校自行雇用)。
因初级师范学校已闲置一年多,院中荒芜不堪,学校不得不采取边上课边进行建校劳动的办法,对学校进行了一次全面整修。学生每天都带着锹镐上学,上课时间,学生坐下来学*,课间干一阵儿,放了学干一气。学生成了名副其实的学*、劳动大军了。
1954年下半年新学期开始时,又招了两个班的学生,全校已发展到六个班三个年级了。教室又发生了危机,县里决定,学校再一次搬迁,即搬到现在虎林县第一中学的校址。
那时那里有些旧房,是伪满时期“安乐寮”(铁路公寓)的所在地。解放后粮食部门已将这些旧房做了粮库,此时房屋已经破败不堪。省教育厅为了解决虎林中学的燃眉之急,给拨了专款,将破房重新修葺了一番,虎林中学便搬到了新址。
原师范学校旧房改做中学宿舍。新校址就像荒山野地一样,蒿草丛生,虫叫蛙鸣,学生哪里有操场可以活动!学校只好重用老办法,动员全校师生搞义务劳动。于是,一场热火朝天的劳动场面又出现了。经过两个多月的努力,终于削平了一个高坡,垫平了一块洼地,学生才有了活动场地。
虎林中学搬到新校址后不久,省教育厅根据于连永几年来的工作表现、工作的成绩及组织领导能力,正式下令任命其为虎林中学副校长,协助于连永工作的张呆被任命为教导主任。至此,学校已经有了三名党员,即于连永、张呆(1953年末发展为中共党员)、那廷华(校工)。学校成立了党支部,于连永兼任党支部**。
经过三年的艰苦工作,教师的辛勤劳动已结出了丰硕的果实。到了1955年7月时,虎林中学第一届所招的两个班学生已学业期满毕业了,不少学生考上了高中或中等的专业学校,升学率是全牡丹江地区第二名,受到了上级的好评。未升学的学生,或成了有知识的劳动者,或参加革命工作,都成了新中国的有用人才。
于永连说到这里,感到很自豪,他说:“虎林中学一届初中毕业生焉锦升现在是北京农业大学教授;二届初中毕业生金广林是吉林工业大学副教授,已出专著多本,多次出国讲学。有的学生当了记者,有的当了医生,有的当了厂长,有的当了演员……”说到这里,老于更加激动起来,反问我说:“老杨,就拿咱县来讲,你说各部、办、委、局的领导干部,有几个不是虎林中学毕业的学生?”我屈指一算,可真不少。老于接着说:“我毫不夸张地说,虎林中学毕业生已遍及全国各地,他们在各自的工作岗位上,为振兴中华在努力工作。”是的,虎林中学在为国家培养社会主义建设人才方面,已经做出了自己的贡献。
到了1956年,虎林中学的升学率在牡丹江地区名列第一,受到了上级的表扬。老于对地区苏专员来虎林视察时对虎林中学评价的话,至今记忆犹新。苏专员说:“虎林中学在全地区来讲,条件最差,但办得最好!”老于说,上级的表扬,使我们虎林中学的教职员工和学生都受到了很大的鼓舞。我们要借这股东风更上一层楼,提出了新的奋斗目标,口号是:跨过全区第一名,争取达到升学率100%。并写成了大幅横标,悬挂在学校大门上,鼓舞全校师生员工奋发向上,创造出更好的成绩来。
老于非常满意地说,那时的虎林中学,由于坚持了德、智、体全面发展的办学方针,不仅创造出了全区第一流的教学质量,学生的道德水准也很高。学生有远大理想,奋发向上,热爱党,热爱国家,热爱人民,懂礼貌,讲卫生,早、午、晚见了老师都问声好。每天往返学校和宿舍时,都排成整齐的队伍,深受社会的好评和欢迎。那时文体活动开展得也很活跃,社会影响很大。如虎林中学的篮球队,在虎林县竞赛中名列前茅。学生的课间活动也很活跃,跳集体舞的,打篮排球的,做体操的,一片生动活泼、朝气蓬勃的景象。因结合劳卫制锻炼考核,学校体育活动开展得非常全面,参加体育活动的学生达到100%。学校还根据学生的爱好,组织了文学、文娱、体育、物理、化学、美术、木工等活动小组,对学生特长的培养起了很大的作用。
老于说,那时学校除了完成教学任务外,为了配合党的各个时期的中心工作,还组织了业余宣传队,由音乐教师具体负责,经常排练一些文艺节目,在城、乡巡回演出,宣传党的方针政策,受到群众的欢迎。如:为了宣传婚姻法,当年就排了一出《石柱和百灵》的歌剧,由学生焉锦升和宫淑英出演,我用二胡给伴奏,在城、乡共演了20余场,观众场场爆满,轰动了全县。还排演了《海滨激战》、《座山雕》等话剧。由教师车成良、傅寒开等和学生共同出演,宣传解放军在歼灭国民党军队和剿匪斗争中的伟大功绩,群众受到教育,县领导感到满意。总之,那时年年都要排演一些文艺节目到社会上演出,起到了很好的宣传教育作用。
学校在日常工作中,始终是把思想政治工作放在第一位,坚持周、月、季、半年、全年的工作总结,评选优秀教师、优秀学生,表扬好的,推动差的,使大家共同前进。还几次请老红军俞师长给学生作报告,进行革命传统和艰苦奋斗教育;也请县领导对学生进行政治形势教育,都取得了很好的效果。此外,学校的领导还坚持按计划同教师谈心的制度,帮助教师进步,解决教师具体困难。总之,那时的思想政治工作做得很细,有声有色。所以,学校的风气很正,教职员工和学生的精神面貌好,有一股积极向上的力量在推动着学校前进。老于说,为了带动全校师生共同前进,学校的一切活动领导都带头参加,和群众打成一片。就连学校排练我也参加,不是帮助导演,就是给配乐。那时真是把一切精力都用在学校的管理上了,就连妻子生小孩,我也没离开学校。由于领导的模范带头作用,教师每天晚上都自动地到学校来备课或辅导学生自*,直到就寝时才离开。
说到这里,老于有些感慨了。他说:“虎林中学正在前进的道路上健康发展的时候,1957年反右斗争扩大化严重影响了教师的工作积极性,干扰了正常教学秩序。在大鸣大放期间,教师刘栋林写了有一些意见性大字报,被划了右派。教师何长源当时任校工会主席,因到县工会鸣放了一些意见,也被抓了右派。后来地区来虎林复查反右派斗争情况、又把教师车成良、李大春补划了右派。
学校教师缺额了,县里派宣传部理论教员焉文华来校任政治教员,未等上任,省里来通知,让中学校长和政治教员去省学*社会主义理论,焉文华便随同我一起前往。焉在那里参加了鸣放,回县后也被打成右派。有的教师虽然未被打成右派,但精神上很紧张,深怕厄运落到自己的头上。这样一来,学校过去那种团结、紧张、严肃、活泼,思想活跃的局面不见了,代之而来的是沉闷的气氛。
老于回忆说,由于反右斗争扩大化,造成了教师缺额,省厅便从省师专毕业生中分几名来校补额任教。县委又将机关党委**夏广海派来中学任党支部**,我就专职做校长工作了。
到了1958年9月,虎林中学开始招了一个高中班,至此,学校已经发展到八个班四个年级了。这时牡丹江农垦局已和虎林县合并,大批转业官兵被派到学校来任教,造成了学校定员的大幅度超编。此时,全校教职员工已达到100多人。新来的教师无处住,教师的家属更无处住,学校只好挤出一些房子,间壁成若干小房间,住上了家属。一些未解决房子的教师就住在办公室里,白天办公,晚上睡觉。这期间又正值全国掀起“大办钢铁”高潮,学校也投入了大炼钢铁运动,正常的教学秩序被打乱了,教学质量受到了严重的影响。
到了1959年,学校新招了四个初中班,两个高中班,还招了一个初师班。校舍就更为紧张了,便在虎林镇第一小学后院借了三个教室。但仍然解决不了学生上课的问题,只好实行二部制。下课,学生就在操场自*。1960年虽然是灾荒年,但班级又有增加,局、县决定在镇外的西岗新建校舍。由于在建校中被塌方砸死了一名学生,加上饥饿,教职员工和学生的情绪都很低落,学校秩序也较乱。后因建校计划不周、条件不具备,新校舍未等建成就下马了。
老于痛心地说,1961年,学校在办学方针上发生了严重分歧,出现了一场思想斗争,有的学校领导认为当前灾荒严重,提出学校要以开荒地为主,得到了一些人的支持。我仍然主张学校应以教学为主,那年学校种了很多地。另外有的人提出:学校阶级阵线不清,重用了一些有问题的人,为什么教研组长大部分不是党员?特别像有历史问题的马大刚为什么还任命为教学研究室主任?马大刚是1959年随部队转业的讲师,他业务水平高,是教学的行家,工作又积极肯干。我为了发挥他的作用。就成立了一个教学研究室(虚设),让他负责。各教学研究组长均为研究员,由他们制定、修改学校的教学计划,由马大刚组织教师听课,研究改进教学方法。他们的研究工作,对提高学校的教学质量起到了很大的作用。有的人认为这样做,就是混淆了阶级阵线。首先组织人员批判俄语组长王朗,后又批判家庭出身不好的转业军官教师徐荣强。我非常反对这种做法,气愤地退出了会场,使批判会不欢而散。
经过这场斗争,教师的积极性受到了挫伤,热情低落下去,给学校教学工作造成了很大的损失。这一年没有完成教学计划,连寒假也没能放,给学生补课撵进度。加之“反右”、“大办钢铁”、“以劳动为主”的左倾路线的影响,这年高中毕业班考试成绩很不好,只考上了三个人。
老于说,为了改变这种被动的局面,我发动全校师生开展大讨论,查找1961年高考成绩不好的原因,总结经验教训。然后又组织教师去密山、牡丹江、哈尔滨等地去听课,学*人家的办学经验。那时福州一中高考成绩平均是90.8分,是全国样板,我就提出口号:为90.8分而奋斗。赶超全区第一名。
到了1962年初,省下令中学附设的师范班停办。这一年高考升学率达到了50%,列全牡丹江地区的第二名。老于说,到了1963年,于德瑞接任了我的副校长职务,我调到县文教局任局长。虎林中学又走上了健康发展的道路,高考成绩逐年上升,最高升学率达到70%以上。升学率在全地区一直排在二、三名的位置,已是地区较有名气的学校了。
后来虎林县城又相继办了三所中学,一些乡、镇也办了中学,虎林中学便改名为虎林县第一中学,定为全县重点中学。
伪满虎林街公所,虎林一中第一处校舍。
虎林师范学校(日本在满国民学校),虎林一中第二处校舍。
原日本满铁公寓,虎林一中第三处校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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