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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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见家长?突如其来的考核
厉战一周的休假转眼过半。林晚晚尽量把课业和社团活动往后挪,挤出时间和他在一起。他们像所有普通情侣一样,看电影,逛书店,在街头小店寻找美食,或者只是找个安静的公园并肩坐着,什么也不说,就觉得很满足。

厉战的话依旧不多,但林晚晚能感觉到,他在努力适应“男朋友”这个角色,努力让自己更“接地气”。他会尝试她推荐的网红奶茶(虽然评价是“太甜”),会陪她看少女漫改电影(虽然中途差点睡着),会在她试衣服时给出直男但真诚的意见(“颜色太花”、“袖子太长”)。
林晚晚觉得这样的厉战可爱极了,乐此不疲地“开发”他新的表情和反应。
休假第四天下午,两人刚从电影院出来,林晚晚的手机响了。是她妈妈打来的。
“喂,妈?”林晚晚接起。
“晚晚啊,在哪儿呢?”林妈妈的声音带着笑意,“没打扰你上课吧?”
“没,下午没课,在外面……和朋友看电影呢。”林晚晚看了一眼身边的厉战,小声说。
“朋友?男同学女同学啊?”林妈妈随口一问。
林晚晚顿了一下,有些心虚:“就……室友。”
“哦。”林妈妈没在意,接着说,“跟你说个事,我和你爸这周末临时有事,要去你学校那边出差两天,顺便看看你。周日晚上到,周一办完事,周二早上走。你看方便吗?”
林晚晚愣住了。爸妈要来?这么突然?
“啊?周日?这么急?”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厉战。
“是啊,临时安排的。怎么,不欢迎你妈啊?”林妈妈调侃。
“没有没有!欢迎!当然欢迎!”林晚晚连忙说,“我就是……有点意外。那你们住哪儿?订酒店了吗?”
“还没呢,这不先问问你。学校附近有合适的酒店吗?干净安全就行。”
“有有有,我帮你们看看。”林晚晚脑子飞快转着,“妈,你们……就待一天多啊?”
“嗯,时间紧。主要是你爸那边的事,我就跟着去,顺便看看你。怎么,嫌时间短啊?”
“不是……就是……”林晚晚支支吾吾,心里有点乱。爸妈要来,她当然高兴。可是……厉战在这里。她还没跟家里说过他的事。
电话那头,林妈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晚晚,你是不是有什么事?交男朋友了?”
“啊?没、没有啊!”林晚晚下意识否认,脸却红了。
旁边的厉战听到“男朋友”三个字,目光立刻投了过来,带着询问。
“真没有?”林妈妈不信,“那你结巴什么?有就有嘛,妈妈又不会吃了你。大学了,谈个恋爱很正常,只要对方人品好,对你好就行。”
林晚晚咬着嘴唇,看了一眼厉战。厉战眼神平静,对她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她自己决定。
林晚晚深吸一口气,小声对着电话说:“妈……其实……是有一个。刚谈没多久。”
“哦?真的啊?什么时候的事?是你们同学吗?多大年纪?学什么的?”林妈妈的问题立刻连珠炮似的砸过来,语气里充满了好奇和……兴奋?
“妈!你查户口呢!”林晚晚脸更红了,“等你们来了再说好不好?电话里说不清楚。”
“好好好,见面说!”林妈妈很好说话,“那正好,这次去,让你爸也见见!帮你把把关!”
“啊?见、见家长?”林晚晚吓了一跳,“妈,太快了吧?我们才……”
“哎呀,就是看看,认识一下,又不是让你们立刻结婚。”林妈妈笑道,“行了,就这么定了。周日晚上到,你安排一下,一起吃个饭。地方你定,简单点就行。先挂了啊,我得去收拾东西了。”
“妈!等等……”林晚晚还想说什么,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她拿着手机,一脸懵地站在原地。
“怎么了?”厉战问。
林晚晚转过头,表情复杂地看着他:“我爸妈……这周末要过来。然后……我妈知道我有男朋友了,说……想见见你,一起吃个饭。”
厉战明显怔住了,脸上惯常的平静出现了一丝裂痕。“见我?”
“嗯……”林晚晚有些忐忑,“我妈说就是认识一下,没别的意思。你……要是不方便,或者觉得太快了,我就跟他们说……”
“方便。”厉战打断她,声音平稳,但林晚晚能听出里面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时间,地点?”
“你真愿意?”林晚晚眼睛一亮,随即又担心起来,“可是……我爸妈他们就是普通上班族,可能……问题会比较多,也比较直接。我怕……”
“没事。”厉战看着她,眼神认真,“应该的。”
见他如此坦然,林晚晚心里踏实了不少,但又开始为另一件事发愁:“那我们……要不要统一一下口径?比如怎么认识的?谈了多久?还有你的工作……能说多少?”
厉战沉吟了一下:“认识可以说军训,但具体关系确定时间,照实说就行。我的工作,可以说部队,具体单位不提,任务不说。其他家庭情况,照实。”
他的思路清晰,语气冷静,像是在部署任务。林晚晚忍不住笑了:“厉战同志,你这是要去接受组织考核啊?”
厉战看着她,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差不多。”
接下来的两天,林晚晚一边忙着帮父母订酒店、规划行程,一边心里七上八下。虽然厉战表现得很镇定,但她能感觉到,他其实也有些紧张。比如,他会更频繁地查看手机(虽然没什么消息),吃饭时会偶尔走神,甚至有一天训练时,差点把两个基础动作的顺序弄反,被周哥好一顿调侃。
林晚晚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反复琢磨着爸妈可能会问的问题,想着怎么回答才合适,既不能让爸妈觉得厉战不靠谱,又不能透露太多涉密信息。她还偷偷上网搜“第一次见女友父母注意事项”、“军人见家长该说什么”,看得头昏脑涨。
周日晚上,林晚晚的父母准时抵达。林爸爸是中学教师,儒雅温和;林妈妈是公务员,干练开朗。两人对女儿的大学生活很关心,问东问西。
在去酒店的路上,林妈妈终于切入正题:“晚晚,你那男朋友,什么时候来?约的哪儿吃饭?”
“约了明天中午,在学校附近一家口碑不错的本帮菜馆。”林晚晚说,“他……明天上午还有点事,中午直接过去。”
“哦,行。”林妈妈点头,又问,“他叫什么?多大了?是你们学校的?”
“他叫厉战,二十九了,不是我们学校的。”林晚晚小心地回答。
“二十九?”林爸爸有些意外,“比你可大不少。是工作了?”
“嗯,他……在部队。”林晚晚说完,紧张地观察爸妈的表情。
林爸爸和林妈妈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惊讶。
“军人?”林爸爸沉吟,“这职业……挺特殊的。你们怎么认识的?”
“就……去年军训,他是我们总教官。”林晚晚硬着头皮说。
“教官?”林妈妈声音拔高了一点,“你们军训都过去大半年了,这才在一起?还是说……”
“妈!”林晚晚脸红了,“就是军训结束后,慢慢了解的。他人很好的,很有责任心,对我也很好。”
林妈妈看着女儿急急维护的样子,笑了笑:“行行行,妈又没说不信。明天见了面就知道了。”
回到酒店房间,林晚晚心里还是没底。她给厉战发了条信息:“我爸妈到了。明天……加油!”
过了一会儿,厉战回:“嗯。早点休息,别紧张。”
林晚晚看着这条信息,仿佛能看到他此刻正襟危坐、一脸严肃准备“作战方案”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心里的紧张,似乎也消散了一些。
第二天中午,林晚晚和父母提前到了餐厅包厢。她坐立不安,时不时看看手机,又看看门口。
十一点五十八分,包厢门被轻轻敲响,然后推开。
厉战出现在门口。
他今天显然是精心准备过。没有穿军装,而是一身合体的深灰色休闲西装,里面是熨帖的白衬衫,没打领带。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胡子刮得干干净净,整个人显得挺拔俊朗,气质沉稳内敛,又不失年轻人该有的英气。
林晚晚眼睛一亮。她还是第一次见他穿得这么正式,和平时的运动装扮截然不同,但同样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厉战走进来,目光先落在林晚晚身上,对她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然后转向林爸爸和林妈妈,微微躬身,语气沉稳有礼:
“叔叔,阿姨好。我是厉战。不好意思,让您们久等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清晰有力,姿态不卑不亢。
林爸爸和林妈妈显然也被他的外形和气度震了一下。林爸爸率先反应过来,起身笑道:“厉战是吧?你好你好,快请坐。我们也刚到。”
林妈妈也笑着招呼:“小厉来了,快坐吧。别客气。”
厉战道了谢,在林晚晚身边的空位坐下。他的坐姿很端正,但并不僵硬。
林晚晚偷偷在桌下碰了碰他的手,发现他手心居然有细微的汗意。她心里一乐,原来他也会紧张!
服务员开始上菜。起初的气氛有些微妙的正式和客气。林爸爸问了厉战一些基本情况,比如老家哪里,家里还有什么人。厉战一一回答,言简意赅,态度诚恳。
当问到职业时,厉战说:“目前在陆军某部服役。”
林爸爸点点头:“军人保家卫国,很辛苦,也很光荣。平时训练任务重吧?”
“还好,职责所在。”厉战回答。
林妈妈则更关注他对林晚晚的态度:“小厉啊,你和晚晚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她这孩子,有时候有点小脾气,又离家这么远,我们做父母的,总是不太放心。”
厉战看向林妈妈,眼神认真:“阿姨,晚晚很好。她独立,善良,也很努力。我在部队,可能不能像其他男朋友那样随时陪伴,但我保证,只要我在,一定会照顾好她,不让她受委屈。”
他的话说得朴实,没有华丽的承诺,但那份认真和坚定,却让人无法怀疑。
林晚晚听着,鼻子有点酸,心里甜滋滋的。
林妈妈看着他真诚的眼神,脸上的笑容真切了许多。“有你这句话,阿姨就放心多了。来,吃菜吃菜,别光说话。”
话题渐渐转向轻松。林爸爸聊起教育,厉战虽不是师范出身,但见解独到,言之有物。林妈妈问起部队生活的一些趣事(能说的部分),厉战也挑了几件无伤大雅的小事分享,听得二老连连点头。
林晚晚在旁边看着,悬着的心慢慢放了下来。厉战虽然话不多,但每次回答都言之有物,态度不卑不亢,既尊重长辈,也保持着自己的原则和气质。爸妈对他的印象,显然不错。
饭吃到一半,林妈妈忽然问:“小厉,你比晚晚大几岁,考虑问题应该更成熟。你们对将来……有什么打算吗?我不是催你们啊,就是随口问问。”
这个问题有些敏感。林晚晚紧张地看向厉战。
厉战放下筷子,坐直身体,目光平静地看向林爸爸和林妈妈。
“叔叔,阿姨,”他声音沉稳,“关于未来,我现在无法给出非常具体的承诺。我的职业性质特殊,有很多不确定性。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我对晚晚是认真的,是以结婚为前提在交往。”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会尽我所能,规划好我们的将来。如果可能,我希望在条件允许的时候,能给晚晚一个稳定、安心的家。当然,这需要时间,也需要晚晚的认可和等待。”
他看向林晚晚,眼神温柔而坚定:“我愿意等,也愿意为之努力。”
林晚晚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的真诚和决心,让她心跳加速,脸颊发烫。她用力点了点头。
林爸爸和林妈妈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满意和放心。
“好,好。”林爸爸点点头,“年轻人,有这份心,有这份担当,比什么都强。未来是你们自己的,好好规划,互相体谅。”
“谢谢叔叔理解。”厉战微微颔首。
这顿饭的后半段,气氛越发融洽。厉战虽然话还是不多,但偶尔也能接上几句玩笑,引得林妈妈笑声连连。
吃完饭,厉战主动结了账(林爸爸要抢,没抢过)。四人走出餐厅。
“叔叔,阿姨,你们下午还有安排吗?”厉战问。
“没了,就在附近逛逛,晚上回酒店休息,明天一早的车。”林妈妈说。
“那我送您们回酒店吧。”厉战说。
“不用不用,几步路,你们年轻人自己去玩吧。”林妈妈摆摆手,又拉着林晚晚走到一边,压低声音说,“晚晚,小厉这孩子,妈看着不错。稳重,踏实,对你也是真心的。就是这职业……你要想清楚,以后可能聚少离多,要辛苦一些。”
“妈,我知道。”林晚晚认真地说,“我想清楚了。我不怕。”
林妈妈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叹了口气,又笑了:“行,你自己的选择,妈支持你。好好处。”
另一边,林爸爸也和厉战简单聊了两句,多是叮嘱他注意身体,注意安全。
分别时,林妈妈对厉战说:“小厉,下次有机会,跟晚晚一起回家玩。”
“好的,阿姨。一定。”厉战郑重答应。
看着父母走远的背影,林晚晚长长舒了一口气,转身看向厉战,眼睛亮晶晶的:“过关啦!”
厉战看着她如释重负又兴奋的样子,一直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下来,眼底泛起笑意。“嗯。”
“你刚才表现得太好了!”林晚晚挽住他的胳膊,雀跃地说,“我爸我妈看起来可喜欢你了!”
“是吗?”厉战挑眉,“我看叔叔一直很严肃。”
“我爸就那样,他对谁都严肃,但他刚才跟你说话的时候,眼神是欣赏的!”林晚晚肯定地说,“还有我妈,她夸你了!她很少这么直接夸人的!”
厉战听着她叽叽喳喳的汇报,感受着她毫不掩饰的开心,心里那块因为“考核”而悬着的石头,也彻底落了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认可、被接纳的暖意,以及对她这份毫无保留的欢喜的珍惜。
他反手握住她挽着自己胳膊的手,十指交扣。
“走吧,”他说,“带你去个地方,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
“庆祝……”厉战顿了顿,看着她明媚的笑脸,声音柔和下来,“庆祝我们,得到了最重要的认可。”
阳光洒在两人紧握的手上,温暖而明亮。
第一次见家长,这场突如其来的“考核”,在紧张与忐忑中开始,却在温暖与认可中圆满落幕。
未来的路还很长,可能会有更多的考验和分离。
但此刻,紧握的双手和彼此眼中坚定的光芒,就是走下去的最大勇气和底气。
第十八章:情书与旧照片
见家长的风波顺利度过,林晚晚和厉战的关系仿佛又进入了一个更稳定、更亲密的新阶段。林爸爸林妈妈离开后,还特意打电话给林晚晚,又嘱咐了几句,言语间对厉战颇多认可,让她心里最后那点忐忑也烟消云散。
厉战的一周假期余额耗尽,很快又回到了部队的正常节奏。不过,这次不再是音讯全无的长期任务,而是相对规律的训练和短期执勤,联系比之前紧密了许多。虽然依旧不能每天见面,但每天晚上睡前能通个电话或发几条信息,知道彼此安好,对林晚晚来说,已是莫大的幸福。
四月底,天气彻底暖和起来,校园里弥漫着初夏的气息。林晚晚的生日在三月,厉战的生日则在五月。她早早就开始琢磨,该送他什么礼物。衣服鞋子?他好像不缺,而且他的审美……比较固定(直男)。电子产品?他用的都是部队配发或指定的,外面买的未必合适。皮带手表?好像又太普通。
想来想去,林晚晚决定送一份特别的、能留存更久的礼物。
她买来质地很好的信纸和钢笔,决定亲手给他写一封信。不是电子邮件,不是手机信息,而是一封实实在在的、手写的信。
这念头源于有一次,她无意中在厉战的宿舍(临时)看到一本军事理论书籍里,夹着一张很旧的、边角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少年时期的厉战,穿着老式校服,站在某个中学门口,表情是罕见的、带着点青涩的严肃。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字迹工整有力:“赠战友,留念。”落款是一个她不认识的名字,日期是十多年前。
厉战当时看到她在看,只是淡淡地说:“以前一个战友转业时送的,很多年了。”
林晚晚却从那旧照片和褪色的字迹里,感受到了一种时光沉淀的分量和一种属于他们那个圈子的、内敛而深厚的情谊。那是一种不同于快餐式网络交流的质感。
所以,她决定写一封信。用最传统的方式,倾诉她不曾当面说尽的思绪。
她花了整整三个晚上,字斟句酌。回忆他们从相识到相恋的点点滴滴,写他给她带来的安全感、成长和快乐,写她对他的理解、心疼和骄傲,也写她对未来的期待和决心。文字或许不够华丽,但字字真心。
最后,她还在信里夹了一张自己的照片,是在学校樱花树下拍的,笑得很灿烂。背面用娟秀的字写着:“给厉战。愿你每次出任务,都能平安回到我身边。林晚晚。”
她把信和照片仔细封好,放进一个朴素的牛皮纸信封。生日前一天,厉战恰好有半天假过来看她。林晚晚把信封递给他,有点不好意思:“生日礼物。不许现在拆,回去再看。”
厉战接过那个薄薄的信封,捏了捏,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是什么?”他问。
“情书。”林晚晚红着脸,小声说,“还有照片。”
厉战明显愣住了,拿着信封的手指收紧了些,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泛红。他看着林晚晚羞涩又期待的眼神,喉咙动了动,最终只低低“嗯”了一声,将信封小心地放进了贴身的衬衫口袋里,还轻轻按了按。
“谢谢。”他说,声音有点哑。
那天下午,他们只是像平常一样散步、吃饭。但林晚晚能感觉到,厉战有点心不在焉,手时不时会无意识地碰一下放信封的口袋,看她的眼神也比平时更加深邃灼热,带着一种克制的、翻涌的情绪。
送她回宿舍时,在楼下昏暗的角落,厉战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深深地看着她。
“晚晚。”他叫她的名字。
“嗯?”林晚晚仰头。
厉战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捧住她的脸,拇指在她脸颊上缓缓摩挲。他的指尖带着薄茧,触感温热而粗砺,动作却温柔得不可思议。
林晚晚的心跳瞬间漏跳了好几拍,脸颊在他掌心发烫。
然后,她看到厉战缓缓低下头。
他的气息靠近,带着他独有的清冽味道,越来越近。林晚晚屏住呼吸,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一个轻柔的、带着试探和无比珍视的吻,落在了她的唇上。
很轻,很快,像蝴蝶掠过花瓣,像初雪融化在指尖。
却带着滚烫的温度和触电般的悸动,瞬间席卷了林晚晚所有的感官。
厉战很快退开,呼吸有些急促,耳根红得彻底。他看着林晚晚猛然睁开、写满惊讶和羞赧的眼睛,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情愫和一丝罕见的、近乎笨拙的紧张。
“信……我会好好看。”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厉害。
然后,不等林晚晚反应,他松开手,后退一步,像是用尽了所有勇气,快速说了句“早点休息”,便转身大步离开,背影甚至有些仓促。
林晚晚站在原地,捂着还在发烫的嘴唇,看着他迅速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神来。
他……亲她了。
虽然只是轻轻一下,虽然快得像错觉。
但那是他的初吻吗?她不知道。但对她来说,是的。而且,比她想象中……更温柔,更让人心动。
心脏后知后觉地疯狂跳动起来,喜悦像烟花一样在胸口炸开。她捂着嘴,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在原地转了个圈。
回到宿舍,苏晴一看她满面桃花的样子,立刻扑上来:“有情况!快说!兵哥哥是不是有什么突破性进展了?”
林晚晚红着脸,只是笑,不肯说。
那一晚,林晚晚失眠了。反复回味着那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和厉战红透的耳朵、慌乱的眼神。心里甜得像是泡在了蜜罐里。
而另一边,回到临时宿舍的厉战,同样心潮难平。
他坐在书桌前,台灯亮着。小心翼翼地从衬衫口袋里拿出那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面上,看了好久,才郑重地拆开。
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不是打印体,是她一笔一划亲手写的。字里行间,流淌着少女最真挚的情意、理解、信赖和期待。
他看得很慢,很仔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冷硬的眉眼,在灯光下一点点柔和下来,眼底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融化,漾开温柔的涟漪。
当他看到那句“我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你。全部的,好的,坏的,确定的,不确定的”时,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
当他看到那句“我会等你,无论多久,无论多远”时,喉结剧烈地滚动,眼眶竟有些发热。
最后,他拿起那张樱花树下的照片。女孩笑得明媚灿烂,阳光落在她发梢和肩头,美好得像一幅画。照片背面,那行娟秀的小字——“愿你每次出任务,都能平安回到我身边。”
简单的话语,却承载着最重的牵挂和最深的祈愿。
厉战将照片紧紧握在手里,贴在胸口的位置。那里,心跳如雷,滚烫灼人。
他从未收到过这样的“礼物”。不是物质,不是形式,而是一颗毫无保留的、滚烫的真心。它穿越了网络和现实的隔阂,跨越了年龄和身份的差异,如此坚定地、温柔地放在了他的手里。
这比任何勋章、任何嘉奖,都更让他觉得珍贵,也更让他觉得肩上的责任沉重。
他将信和照片重新收好,放回信封,然后打开自己那个从不离身的、有些旧了的军用背包。在最内侧的夹层里,他拿出一个同样有些年头的硬皮笔记本。
翻开笔记本,里面夹着几张旧照片——有穿着军装、青涩却目光坚毅的新兵时期的他,有和战友们的合照,有授衔仪式……都是他军旅生涯的重要节点。
他小心翼翼地将林晚晚的信和照片,夹在了笔记本最新的一页。和那些记录着热血与责任的旧影像放在一起,仿佛她从此也正式进入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合上笔记本,放回背包。厉战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城市的灯火。
夜色深沉,但他的心里,却被那封信和那个轻柔的吻,点亮了一盏最温暖的灯。
他知道,从今往后,他的征程上,多了一份最柔软的牵挂,也多了一份最坚实的铠甲。
因为,有个人在等他回家。
而他,一定会平安回去。
第十九章:风波与守护
五月的校园,绿意盎然,生机勃勃。林晚晚和厉战的恋情,在经历了见家长的“考验”和情书的“催化”后,进入了一段平静而甜蜜的时期。虽然依旧聚少离多,但彼此的心却靠得更近。
然而,平静的水面下,潜流暗涌。林晚晚和总教官恋爱的消息,不知怎的,渐渐在少数学生中传开了。起初只是小范围的窃窃私语,后来却演变成了各种添油加醋的版本。有人说她是靠关系军训才没被淘汰,有人说她为了攀高枝主动勾引教官,甚至有些不堪的猜测开始在阴暗的角落里滋生。
林晚晚最初并未察觉。直到有一天,她去上课,发现有几个平时不太熟的同学看她的眼神有些异样,带着探究和一丝鄙夷。她去图书馆,隐约听到后面有人小声议论“就是她”、“军训总教官”、“听说背景不简单”……
她心里一沉,但并未太在意。清者自清,她懒得理会。
直到一个周五的晚上,她从图书馆回宿舍的路上,被两个外系的男生拦住了去路。两人显然喝了点酒,语气轻佻。
“哟,这不是那个跟兵哥哥谈恋爱的林晚晚吗?”一个高个子男生嬉笑着,“兵哥哥呢?怎么没来护花啊?”
“就是,听说兵哥哥挺猛的?给我们讲讲呗?”另一个矮胖的男生附和着,眼神不怀好意地在林晚晚身上打量。
林晚晚脸色一白,心中又气又怕,强作镇定:“请你们让开。”
“别这么冷淡嘛,交个朋友?”高个子男生伸手想拉她。
林晚晚后退一步,厉声道:“我不认识你们,请自重!再不让开我喊人了!”
“喊啊,看谁信你?”矮胖男生嗤笑,“深更半夜跟校外男人勾勾搭搭,还装清纯……”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林晚晚气得浑身发抖,转身想跑,却被高个子男生一把抓住手腕。
“放手!”林晚晚挣扎。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如铁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放手。”
声音不高,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和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冻结了周围的空气。
两个男生吓了一跳,转头看去。
路灯下,一个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他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长裤,身姿笔挺如松,脸色冷峻,眼神锐利如刀,正死死盯着抓住林晚晚手腕的那只手。周身散发出一种久经沙场般的凛冽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是厉战。他今天刚好有假,想给林晚晚一个惊喜,提前到了学校,却正好撞见这一幕。
“你、你谁啊?”高个子男生被他的气势所慑,声音有些发虚,但还是梗着脖子问。
厉战没理他,目光落在林晚晚惊惶未定、有些苍白的脸上,眼神瞬间软了一下,随即又化为更冷的寒意。他几步上前,伸手,精准而有力地扣住了高个子男生的手腕。
“啊!”高个子男生只觉得手腕像被铁钳夹住,剧痛传来,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林晚晚。
林晚晚立刻跑到厉战身后,抓着他的衣角,惊魂未定。
“道歉。”厉战盯着那两个男生,声音冷得能掉冰碴。
“道、道什么歉?我们就是跟她开个玩笑……”矮胖男生还想狡辩。
厉战眼神一厉,手上加了半分力道。
“疼疼疼!我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林同学!是我们喝多了胡说八道!对不起!”高个子男生立刻惨叫起来,连声道歉。
矮胖男生也吓得脸色发白,跟着道歉。
厉战这才松开手,冷冷吐出两个字:“滚。”
两个男生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跑了。
周围恢复了安静。路灯的光晕笼罩着两人。
厉战转过身,低头看向林晚晚。她眼睛红红的,咬着嘴唇,还有些发抖。
“受伤没有?”他问,声音放柔了许多,抬手想碰碰她的脸,又停住,转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林晚晚摇摇头,眼泪却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一半是后怕,一半是委屈。
“他们……胡说八道……”她哽咽着说。
“我知道。”厉战声音低沉,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别怕,没事了。”
他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动作有些僵硬,但很坚定。他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林晚晚靠在他坚实温暖的胸膛上,闻着他身上令人心安的气息,眼泪流得更凶了,把心里的委屈和害怕都哭了出来。
厉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她,任由她的眼泪浸湿自己的衣襟。他下颌线绷紧,眼神望向那两个男生逃跑的方向,眸色深沉冷厉。
等林晚晚情绪稍微平复,厉战才松开她,用手背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我送你回宿舍。”他说。
“嗯。”林晚晚点头,紧紧抓着他的手。
一路上,厉战都握着她的手,力道很稳。他没有多问,但林晚晚知道,他肯定猜到了流言蜚语的事。
到了宿舍楼下,厉战停下脚步。
“晚晚,”他看着她,眼神认真而严肃,“这件事,交给我处理。你不要再一个人晚上在外面乱走,尤其是人少的地方。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不管我在哪儿,一定想办法接。”
林晚晚点点头:“我知道了。你……也别太为难他们,就是些喝多了胡说的人。”
厉战眼神沉了沉:“我有分寸。”他顿了顿,又说,“流言的事,我会想办法。你安心上课,别受影响。”
“嗯。”林晚晚相信他。
“上去吧。”厉战松开手,“我看着你上去。”
林晚晚转身走进宿舍楼,在楼梯拐角处回头,看到他依旧站在原地,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她,像一座沉默而可靠的山。
那一晚,林晚晚睡得很安稳。她知道,有他在,天塌下来,他也会为她撑起一角。
第二天是周末。林晚晚醒来时,手机里有厉战发来的信息:“已处理。安心。”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处理”的,但相信他的能力和分寸。果然,接下来几天,关于她的流言蜚语似乎一夜之间消失了。那两个外系男生据说被学校保卫处找去谈话,受到了严肃警告。再没人敢在她面前指指点点,连那些异样的眼神也基本不见了。
又过了一周,林晚晚忽然接到学院辅导员的通知,让她去一趟办公室。
她有些忐忑地去了。辅导员是一位和蔼的中年女老师,笑着让她坐下。
“林晚晚同学,别紧张。”辅导员说,“找你来,主要是两件事。第一,是关于之前校园里的一些不实传言,系里已经了解了情况,并进行了澄清和处理。你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军训表现也有目共睹,不要被那些无稽之谈影响。学校会维护每一位学生的名誉和安全。”
林晚晚松了一口气,连忙道谢。
“第二件事,”辅导员顿了顿,笑容更深了些,“是受人之托。厉战同志,向我们学院提供了一份关于协助开展国防教育和学生安全意识培训的合作意向,并指名希望你能作为学生代表参与协调联络工作。系里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机会,既能锻炼你的能力,也能为同学们做些实事。你觉得呢?”
林晚晚愣住了。厉战……和学院合作?还指定她?
她瞬间明白了。这不仅仅是一份“合作意向”,更是他用他的方式,在光明正大地为她“正名”,为她搭建一个更安全、更受认可的“舞台”。同时也巧妙地将他与她的关系,以一种积极、正面的方式,半公开化。
她的心被涨得满满的,既有感动,又有对他这份深沉用心的震撼。
“我愿意!”她立刻点头,“谢谢老师!谢谢……厉教官!”
辅导员笑着点头:“好,那具体细节,之后会有人跟你对接。好好干。”
走出办公室,阳光正好。林晚晚拿出手机,给厉战发信息:
“厉战同志,你的‘处理’方式,我很喜欢。”
很快,厉战回复:“你喜欢就好。注意安全,好好工作。”
简短的文字,却让林晚晚笑得眉眼弯弯。
一场小小的风波,因为他的出现和守护,化险为夷,甚至变成了一个更好的开端。
她摸着脖子上那枚温热的弹壳吊坠,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定感和力量。
有他在,她什么都不怕。
他不仅是她的恋人,更是她的守护神,用他特有的、坚实而智慧的方式,为她撑起一片晴朗的天空。
第二十章:暑假的约定与新的征程
五月的风波平息后,校园生活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与忙碌。林晚晚作为学生代表,开始参与学院与厉战所在单位牵头的国防教育合作项目的前期筹备。工作并不繁重,主要是协助整理资料、沟通协调,但她做得很认真。这不仅仅是一份工作,更是她与厉战世界连接的又一个桥梁,让她感到充实而有意义。
厉战依旧忙碌,但两人见面的频率因为合作项目的关系,反而比之前多了一些。虽然大多是在学院会议室或训练基地进行正式的工作对接,但能时不时看到他穿着常服或作训服,严肃认真地与老师们讨论方案、规划活动,林晚晚就觉得格外安心和自豪。
私下里,他们的相处也愈发自然亲密。厉战依旧话不多,但会用行动表达关心。比如,开会时他会“恰好”坐在离空调出风口远的位置,把她让到更舒服的地方;工作餐时,会不动声色地把辣的菜挪开,把她爱吃的换到她面前;分别时,那个落在额头或发间的轻吻,也渐渐成了*惯,虽然每次他做完,耳朵还是会悄悄泛红。
林晚晚乐在其中,享受着这种细水长流的温暖。
转眼到了六月,期末考试的紧张气氛再次笼罩校园。厉战知道她学业重,主动减少了见面的次数,只是每晚固定时间通个电话,简短说几句,督促她早点休息。
林晚晚一边埋头复*,一边开始憧憬暑假。这是他们在一起后的第一个长假。
考完最后一门,林晚晚走出考场,感觉整个人都轻快了。她迫不及待地给厉战发信息:“解放啦!暑假有什么安排?厉教官有空接见一下你的女朋友吗?”
信息发出去,她才想起厉战可能有任务安排,心里又有些忐忑。
过了好一会儿,厉战才回复:“刚结束一个短期任务。暑假……有安排。”
林晚晚的心提了起来。又要出任务?还是……
没等她猜测,厉战的下一条信息又来了:“上级批准,有一个为期二十天的专项集训,在西北某基地。封闭式。”
林晚晚的心沉了下去。二十天,封闭式……意味着又联系不上了。
她还没回复,厉战的第三条信息紧接着跳出来:“集训结束后,有十天探亲假。”
林晚晚的眼睛猛地亮了。
厉战继续发:“我想……如果你愿意,可以来部队看看。住家属院,手续我来办。看看我平时生活训练的地方。”
林晚晚拿着手机,愣住了。去部队?住家属院?见他真正的战友,看他真正的日常?
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冲击着她,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当然,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或者家里不同意,也没关系。”厉战又发来一条,语气平静,但林晚晚仿佛能透过文字看到他小心翼翼的样子。
她立刻回复:“我愿意!我非常愿意!我去!”
发完,又觉得不够,补充道:“我爸妈那里没问题,他们很支持我们!厉战,谢谢你!”
能去他真正的世界看看,走进他生活了那么多年的地方,这是她之前想都不敢想的。这份邀请,比任何礼物都更让她心动。
“嗯。”厉战只回了一个字,但林晚晚仿佛能看到他松了口气、嘴角微扬的样子。
“那我需要准备什么?什么时候出发?集训什么时候开始?我要订票吗?”林晚晚的问题连珠炮似的发过去。
“别急。”厉战回,“具体安排,等我这边集训通知正式下来再定。你先好好休息,陪陪家人。票务、手续这些,我来协调。”
“好!都听你的!”林晚晚从善如流,心里已经被期待和兴奋填满。
接下来的日子,林晚晚一边享受着考后短暂的放松,一边开始为西北之行做准备。她查了那个基地所在城市的气候,买了合适的衣物和防晒用品,还悄悄向苏晴打听“见男朋友战友需要注意什么”,被苏晴好一顿调侃。
厉战的集训在七月初开始。出发前,他来学校见了林晚晚一面,给了她一个文件袋,里面是详细的行程安排、注意事项、联系人和地址,还有一张已经办好的临时出入证件。他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路上注意安全,到了那边,会有人接你。”厉战叮嘱,“基地条件比不了城市,可能会有些不*惯。”
“我不怕!”林晚晚眼睛亮晶晶的,“我就想看看你待的地方。”
厉战看着她雀跃的样子,眼神柔软。“嗯。等我集训结束。”
分别时,他抱了抱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用力,在她耳边低声说:“照顾好自己。等我。”
“你也是。”林晚晚回抱住他,嗅着他身上令人心安的气息,“我等你凯旋。”
厉战走了,带着行李,奔赴西北的集训场。
林晚晚也开始了暑假。她先回家陪了父母几天,把要去部队的事跟家里说了。林爸爸林妈妈虽然有些惊讶和不舍,但更多的是支持。林妈妈还特意给她塞了不少家乡特产,让她带给厉战的战友们“尝尝鲜”。
七月下旬,厉战的集训接近尾声。林晚晚按照约定,踏上了前往西北的旅程。
飞机转火车,再转汽车。窗外的景色从南方的青山绿水,逐渐变为北方的辽阔平原,最后是西北特有的、带着苍凉与壮阔色彩的戈壁与群山。空气变得干燥,阳光炽烈,天空蓝得透彻。
林晚晚的心,随着距离的拉近,越来越激动,也有一丝莫名的紧张。
经过近两天的跋涉,她终于抵达了目的地——一座位于戈壁边缘、被低矮山峦环绕的军事基地。远远望去,基地的建筑整齐划一,颜色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显得肃穆而神秘。
在基地外围的接待处,她出示了证件,很快,一个皮肤黝黑、笑容爽朗的年轻士官跑了过来。
“是林晚晚同志吧?你好!我是厉队的通讯员,小刘!厉队让我来接你!”小刘热情地接过她的行李,“厉队他们集训下午才结束,我先带你去家属院安顿!”
“麻烦你了,刘班长。”林晚晚礼貌地说。
“不麻烦不麻烦!”小刘一边引路,一边忍不住好奇地打量她,眼神里充满了善意的探究和兴奋,“早就听说厉队有女朋友了,今天总算见到了!嫂子你可比照片上还好看!”
嫂子?林晚晚脸一红,连忙摆手:“别、别叫嫂子,叫我晚晚就行。”
“那不行,规矩不能乱!”小刘笑嘻嘻地说,带着她穿过几道岗哨,走进基地内部。
基地里比外面看着更有生气。训练场上有队伍在操练,口号声嘹亮;道路整洁干净,两旁是整齐的营房和办公楼;偶尔有军车驶过,带起一阵尘土。
小刘带她来到一片相对独立的区域,这里是家属院。房子多是低层建筑,看起来有些年头,但维护得很好,门前种着耐旱的植物。
小刘打开其中一扇门:“厉队临时申请的宿舍,简单了点,嫂子你将就一下。里面生活用品都备齐了,热水随时有。你先休息,厉队那边一结束,我马上通知他!”
“谢谢你,刘班长。”林晚晚道谢。
小刘摆摆手,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离开了。
林晚晚关上门,打量着这个临时的“家”。房间不大,一室一厅,陈设极其简单,但干净整洁。床单被套是军绿色的,棱角分明。书桌上放着几本军事书籍和一个水杯。窗户开着,能闻到干燥的、带着尘土和青草(可能是顽强生长的骆驼刺)气息的风。
这里,就是厉战平时生活的地方吗?简单,硬朗,一丝不苟,就像他本人。
她放下行李,走到窗边,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训练场方向。那里尘土飞扬,似乎正在进行激烈的对抗训练。
她的厉战,就在那里。
二十天的封闭集训,马上就要结束了。
很快,她就能见到他了。
在真正属于他的世界里。
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充满了期待和一种即将踏入新世界的激动。
戈壁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新的征程,新的体验,即将开始。
而她和他,将在这个特殊的地方,写下属于他们的、新的篇章。
第二十一章:戈壁的星空与他的勋章
家属院的房间简单却干净,林晚晚稍作休整,洗去一路风尘。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戈壁的黄昏来得迅速,夕阳将远山和训练场染成一片瑰丽的橙红。
小刘敲门送来了晚饭,是食堂打来的饭菜,装在保温饭盒里,两荤一素,分量很足,味道朴实却热气腾腾。
“嫂子,你先吃。厉队他们对抗演练刚结束,正在做总结讲评,估计还得一会儿。”小刘说,“等他那边完事,我立刻带他过来!”
“谢谢你,刘班长。你也快去吃饭吧。”林晚晚连忙道。
“哎,好嘞!”小刘笑着走了。
林晚晚一个人坐在小桌前吃饭。基地的夜晚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口号声和风吹过屋顶的声响。她吃着饭,心里既期待又有些坐立不安。
吃完饭,她收拾好碗筷,又忍不住走到窗边张望。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基地里亮起了零星的灯光,夜空如墨,星辰开始一颗颗浮现,异常清晰明亮,这是在城市里从未见过的景象。
就在她仰头看着星空出神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口。
然后,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门被推开。
厉战站在门口。
他穿着沾满尘土的作训服,脸上还有汗水和灰土的痕迹,作训帽拿在手里,头发被汗水浸湿,有些凌乱。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刚刚结束高强度训练后的、浓烈的雄性荷尔蒙和疲惫感,但那双眼睛,在看到她的一瞬间,骤然亮起,如同暗夜中最璀璨的星辰,所有的疲惫仿佛都一扫而空。
“晚晚。”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掩不住的欣喜和温柔。
“厉战!”林晚晚眼睛一亮,立刻朝他跑了过去。
厉战张开手臂,将她稳稳接住,紧紧拥入怀中。他身上的尘土气息混合着汗水的味道,强烈而真实,怀抱坚实有力,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腔里剧烈的心跳。
林晚晚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汗湿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里那块空落落的地方瞬间被填满。二十天的思念,在这一刻化为了实质的温暖。
“你回来了……”她小声说,声音有些哽咽。
“嗯,我回来了。”厉战低下头,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手臂收得更紧,“等久了吧?”
“没有。”林晚晚摇头,仰起脸看他,伸手想擦他脸上的灰尘,“累不累?”
厉战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头:“不累。”他的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描摹,像是要把这二十天的分离都补回来。“路上辛苦吗?这里还*惯吗?”
“不辛苦,挺好的。”林晚晚笑着说,“这里很安静,星空特别漂亮。”
厉战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那片璀璨的银河,嘴角微微扬起:“嗯,基地的星空,是很好看。”
两人拥抱了好一会儿,才松开。厉战去简单的洗漱了一下,换了身干净的作训服。等他出来,林晚晚已经把给他留的饭菜热好了。
“先吃饭。”她把筷子递给他。
厉战接过,大口吃起来,显然是饿了。林晚晚坐在对面,托着腮看他吃,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集训……很辛苦吧?”她问。
“还好,常规内容。”厉战咽下口中的食物,看了她一眼,“就是想你。”
直白的话语,让林晚晚的脸微微一红,心里甜滋滋的。
吃完饭,厉战主动收拾了碗筷。两人坐在小小的客厅里,厉战这才有空仔细问她路上的情况,家里是否安好。
聊了一会儿,厉战看了看时间,说:“想不想出去走走?看看基地的夜景。”
“可以吗?”林晚晚眼睛一亮。
“可以,就在家属院附近,不去敏感区域。”厉战起身,拿起一件外套递给她,“晚上风大,穿上。”
林晚晚接过外套穿上,是厉战的作训服外套,宽宽*的,带着他的体温和气息,将她完全包裹住。
两人走出家门。戈壁的夜风果然带着凉意,但空气清新凛冽,星空低垂,仿佛伸手可及。远处的营区还有零星的灯光,更远处是连绵的黑色山影,沉默而威严。
他们沿着家属院旁边一条小路慢慢走着。路上几乎没有人,只有风声和他们的脚步声。
“这里……就是你平时待的地方?”林晚晚轻声问。
“大部分时间。”厉战点头,“训练,学*,出任务。一年里,有大半年在这里。”
“会觉得……枯燥吗?”林晚晚问。这里的环境,与繁华的城市相比,实在太过艰苦和单调。
厉战沉默了一下,说:“以前不觉得。*惯了。这里安静,能让人沉下心来。而且,”他抬头望向无尽的星空和远山,“守护这样的疆土,本身就是意义。”
他的声音平淡,却蕴含着一种沉甸甸的力量和信念。林晚晚看着他被星光照亮的侧脸,那线条冷硬而坚定。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他会有那样沉稳坚毅的气质。是在这样的环境中,日复一日的锤炼和坚守,塑造了他。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厉战反手握住,十指交扣。他的手心温热,带着薄茧,却让她无比安心。
“我能理解。”她轻声说,“这里……有你。”
厉战转头看她,星光落进他深邃的眼眸,漾开温柔的涟漪。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走到一处地势稍高的坡地,厉战停下脚步。“这里看星空最好。”
两人并肩站在坡顶。夜风拂面,带着戈壁特有的荒凉与浩瀚气息。头顶的银河横贯天际,星辰密密麻麻,璀璨夺目,仿佛触手可及。远处基地的灯光如同散落的珍珠,与星空交相辉映。
林晚晚被这壮丽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她从未见过如此清晰、如此浩渺的星空。
“真美……”她喃喃道。
“嗯。”厉战应了一声,目光却更多落在她被星光照亮的、写满惊叹的脸上。
看了一会儿星空,林晚晚忽然想起什么,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妈妈准备的那些家乡特产——一些独立包装的糕点、肉脯、茶叶。
“这是我妈让我带来的,说是给……给战友们尝尝。”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厉战接过,看了看,眼底泛起暖意。“替我谢谢阿姨。”他顿了顿,“明天……带你去见见他们?”
“见谁?”
“我的兵。”厉战说,“还有几个关系近的战友。他们……都想见见你。”
林晚晚的心跳快了一拍,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好。”
第二天上午,厉战先带林晚晚在基地允许的范围内转了转,看了训练场、器械场、荣誉室。林晚晚看得津津有味,尤其是荣誉室里那些锦旗、奖杯和照片,让她更直观地感受到了厉战所在集体的荣誉和热血。
中午,厉战带她去了军官食堂的一个小包间。推开门,里面已经坐了好几个人。
除了昨天见过的小刘,还有几个年纪稍长、气质沉稳的军官,以及几个看起来和厉战差不多年纪、身姿挺拔的尉官。周哥居然也在!他比厉战早几天结束集训,特意留了下来。
“嫂子来啦!”小刘第一个站起来,笑嘻嘻地招呼。
其他人也纷纷起身,脸上都带着善意的、好奇的笑容。
林晚晚脸一红,连忙说:“大家好,我是林晚晚。叫我晚晚就行。”
“那不行,规矩就是规矩!”一个皮肤黝黑、嗓门洪亮的少校笑着说,“老厉可是我们这儿出了名的铁树,好不容易开花了,这声嫂子必须叫!对吧,兄弟们?”
“对!”其他人哄笑着附和。
厉战站在林晚晚身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根微红,眼神里是罕见的、带着点无奈的纵容。他轻轻揽了下林晚晚的肩膀,对众人说:“行了,别吓着她。坐吧。”
大家哈哈笑着落座。林晚晚带来的特产被分了下去,气氛更加热烈。这些军人虽然性格各异,有的豪爽,有的沉稳,但都非常真诚热情,对林晚晚照顾有加,问的问题也大多是关于学业、家乡,偶尔打趣厉战两句,分寸掌握得很好。
林晚晚最初的紧张很快消散,被这种朴实又热烈的氛围感染,脸上一直带着笑。
吃饭间隙,那个嗓门洪亮的少校,大家都叫他“老耿”,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推到厉战面前。
“喏,老厉,你的。”
厉战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崭新的、闪耀着金属光泽的三等功奖章,还有对应的证书。
“这次集训综合评定第一,加上之前几次任务表现突出,上面批下来的。”老耿拍了拍厉战的肩膀,“你小子,可以啊!”
桌上一片恭喜声。
厉战看着那枚奖章,神色平静,似乎并不意外,只是郑重地向老耿和众人点了点头:“谢谢。”
林晚晚却看得心潮澎湃。她虽然不懂具体的评定标准,但知道军功章的分量。这是对他能力和付出的最高认可。
她看向厉战,他正将奖章和证书小心收好,侧脸线条在食堂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坚毅。她的心里充满了骄傲,还有一种与有荣焉的幸福感。
饭后,大家又聊了一会儿,便各自散去,把时间留给他们两人。
回到家属院的路上,林晚晚忍不住问:“那个奖章……是因为什么任务得的?”
厉战沉默了一下,说:“一部分是这次集训表现,更多的是……之前几次边境任务的累积。”
他没有细说,但林晚晚想起了他手臂上的伤疤,想起了他音讯全无的那些日子。她握紧了他的手。
“很厉害。”她轻声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厉战,我为你骄傲。”
厉战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崇拜和自豪,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她。
戈壁午后的阳光炽烈,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
厉战从口袋里拿出那个装奖章的小盒子,打开,取出那枚崭新的三等功奖章。他没有戴在自己身上,而是拿起奖章后的别针,小心翼翼地、郑重其事地,别在了林晚晚外套的胸口位置。
冰凉的金属贴上衣服,带着他的体温。
林晚晚愣住了,低头看着胸前那枚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奖章,又抬头看他。
“这是……”
“送给你。”厉战看着她,眼神深邃如海,声音低沉而清晰,“我的荣誉,有你一半。”
林晚晚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酸胀胀,又滚烫无比。她看着眼前男人认真的眉眼,看着胸口那枚沉甸甸的、属于他的军功章,眼眶瞬间就湿了。
这份礼物,比任何情话都更动人,比任何承诺都更沉重。
他将自己用血汗甚至危险换来的荣耀,毫无保留地,分享给了她。
“厉战……”她声音哽咽,说不出话来。
厉战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动作温柔。
“别哭。”他说,“以后,我的每一份荣誉,都有你。”
阳光洒在戈壁,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洒在那枚崭新的军功章上,闪耀着温暖而坚定的光芒。
浩瀚星空见证了思念,炽烈阳光见证了荣耀。
而他们的爱情,在这片承载着责任与热血的土地上,扎根,生长,变得更加坚韧,更加不可分割。
第二十二章:突发事件与他的担当
在基地的日子简单而充实。林晚晚很快适应了这里的节奏。白天,厉战有时需要处理集训的后续工作或参加学*,她便自己在房间里看看书,或者在家属院附近散散步,偶尔帮隔壁热情的王嫂子(一位随军家属)择择菜,听她讲讲基地里的趣事。晚上,厉战回来,两人一起吃饭,散步,看星空,聊着各自一天的经历。
虽然环境艰苦,条件有限,但林晚晚却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和快乐。在这里,她能更真切地感受到厉战的世界,理解他的责任和坚守,也更能体会他们之间那份感情的重量。
探亲假过半,一个平静的下午被突如其来的尖锐警报声打破。
林晚晚正在房间里看书,被那穿透力极强的、持续不断的警报声吓了一跳。她走到窗边,看到基地里的气氛瞬间变了。原本在道路上行走或训练的军人迅速跑动起来,朝着各个集结地点奔去。车辆启动的引擎声、急促的口令声远远传来。
发生什么事了?是训练吗?还是……
她心里有些不安,拿出手机想给厉战发信息,又怕打扰他。
没过多久,家属院的管理员挨家挨户敲门通知:“接到上级紧急通知,基地西北方向五十公里处发生山火,火借风势,正向东南方向蔓延,威胁到附近牧区和一条重要通信线路。基地已派出应急分队前往扑救。所有家属留在院内,不要外出,关闭门窗,注意安全!”
山火!林晚晚的心提了起来。戈壁干旱,植被易燃,一旦起火,蔓延速度极快,非常危险。厉战……他会去吗?
她坐立不安,频频看向窗外。基地里的喧嚣逐渐平息,但那种紧绷的气氛却弥漫在空气中。她能想象得到,一支支队伍正在迅速集结,登车,奔赴火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林晚晚没心思吃饭,一直守在窗边。手机安安静静,厉战没有消息。
晚上八点多,窗外传来汽车驶入的声音。林晚晚立刻扑到窗边,看到几辆军用卡车和运兵车开进基地,车身上满是烟熏火燎的痕迹,下来的战士们个个灰头土脸,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她在人群中急切地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终于,她看到了。厉战从一辆指挥车上跳下来,作训服被汗水、尘土和烟灰浸染得看不出本色,脸上也是黑一道灰一道,嘴唇干裂。他正和几个军官快速说着什么,一边说一边大步朝着指挥楼走去,步履匆匆,但身姿依旧挺拔。
林晚晚的心稍稍放下一些,至少他平安回来了。但看他那样子,火情肯定不轻松。
她又等了一个多小时,直到晚上快十点,才听到门外传来熟悉的、略显沉重的脚步声。
门开了。
厉战走了进来。他比下午在车上时更显疲惫,眼睛里布满红血丝,身上带着浓重的烟熏火燎和汗水的混合气味。他看到林晚晚还坐在客厅等他,愣了一下,随即皱眉:“怎么还没睡?”
“我担心你。”林晚晚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想碰碰他又不敢,只能担忧地看着他,“火……扑灭了吗?你没事吧?”
“初步控制了,留了人看守,防止复燃。”厉战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脱掉脏污的外套,走到水龙头前,捧起冷水洗了把脸。“我没事,就是有点渴。”
林晚晚连忙去给他倒水。厉战一口气喝了两大杯,才长长舒了口气。
“去洗个澡吧,舒服点。”林晚晚看着他满身的烟尘,心疼地说。
厉战点点头,进了卫生间。很快,里面传来水声。
林晚晚去厨房,把一直温着的饭菜又热了热。等他洗完澡出来,换上干净衣服,虽然依旧难掩疲惫,但整个人清爽了不少。
“先吃饭。”她把饭菜端到他面前。
厉战默默吃着,速度很快,但吃得很干净。林晚晚坐在旁边,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又是心疼,又是骄傲。她的男人,刚刚从火场回来,守护着这片土地和人民。
吃完饭,厉战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林晚晚轻声收拾着碗筷。
“晚晚。”厉战忽然开口。
“嗯?”
“明天……我可能还要去火场。”厉战睁开眼睛,看着她,眼神里有歉意,“火情还没完全解除,需要轮换值守。你的假期……”
“没关系!”林晚晚立刻说,“你去做你该做的事。我在这里等你,挺好的。你自己一定要注意安全!”
厉战看着她毫不犹豫的支持和眼里的关切,心里那块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谢谢。”他低声说,千言万语都化在这两个字里。
“跟我说什么谢。”林晚晚回握住他的手,“倒是你,一定要小心。我听说山火很危险。”
“嗯,我们有经验,有装备,会注意。”厉战保证。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厉战就起来了。林晚晚也跟着起身,帮他检查装备,往他的水壶里灌满水,又往他背包里塞了几包压缩饼干和巧克力。
“带着,饿了垫垫。”她叮嘱。
厉战看着她忙碌的样子,眼神温柔。他穿上作训服,背上装备,走到门口,又转身,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在家乖乖的,别乱跑。”他在她耳边说,“我尽快回来。”
“嗯。”林晚晚用力点头,回抱了他一下,“我等你。”
厉战松开她,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开,背影很快消失在晨雾中。
接下来的两天,厉战都是早出晚归,有时甚至凌晨才回来,浑身疲惫。林晚晚能做的,就是准备好热水热饭,等他回来,帮他简单处理一下被火星烫到的小伤口(他总说没事),听他偶尔说两句火场的情况。
火势在第三天下午被彻底扑灭。厉战回来得比前几天早了一些,虽然依旧满脸倦色,但眉宇间的凝重散去了不少。
“结束了?”林晚晚问。
“嗯,灭了。后续工作交给地方了。”厉战点头,接过她递来的水,一口气喝完,“这几天,闷坏了吧?”
“没有。”林晚晚摇头,“就是担心你。现在好了,你也能好好休息了。”
厉战确实累坏了,吃过晚饭,洗了澡,几乎倒头就睡。林晚晚看着他沉睡中依然紧蹙的眉头和眼底的青黑,心疼得不行。她坐在床边,轻轻抚平他的眉心,又小心地查看他手上和胳膊上新增的几处细小灼伤和划痕,用碘伏轻轻消毒。
睡梦中的厉战似乎感觉到了,眉头动了动,但没有醒来。
林晚晚看着他沉睡的侧脸,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深沉的爱意和崇敬。
她的男人,不仅仅是在训练场上挥洒汗水,在任务中展现忠诚。当灾难来临,他会毫不犹豫地冲在最前面,用血肉之躯守护一方平安。
这样的担当和责任感,让她着迷,也让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爱上一个军人,意味着要接受他的突然离别,接受他的危险任务,接受他无法时刻陪伴的遗憾。
但同样的,她也将拥有一个顶天立地、值得她全心信赖和托付的男人。
她俯下身,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睡吧,我的英雄。”她轻声说。
厉战似乎感觉到了,在睡梦中,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窗外的戈壁,夜色深沉,万籁俱寂。但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却流淌着无声的温情和坚定的守护。
一场突如其来的山火,考验了厉战的职责与担当,也让林晚晚更深刻地理解了“军人”二字的重量,以及她所选择的这份爱情,究竟意味着什么。
它不只有花前月下,更有风雨同舟;不只有甜言蜜语,更有生死相托。
而她,无悔。
第二十三章:归途与新的开始
山火扑灭后,厉战得到了两天的补休。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他陪着林晚晚在基地及周边允许的范围内,更深入地走一走,看一看。
他们去了附近一个被战士们称为“月亮湖”的小小咸水湖,湖水在戈壁阳光下呈现出瑰丽的蓝色,湖边生长着稀疏但顽强的芦苇。厉战说,这是他们野外拉练时重要的水源地和休整点。
他们爬上了基地后面一座不算太高、但视野极佳的山丘。站在山顶,可以俯瞰整个基地的轮廓,以及远处无垠的戈壁和连绵的远山。厉战指着不同的方向,告诉她哪里是训练场,哪里是战术模拟区,哪里是他们曾经执行过任务的大致方向。他的语气平静,但林晚晚能从那些简短的描述中,感受到这片土地上曾经发生过的、不为人知的汗水、艰辛甚至牺牲。
他们还去了基地的小服务社,买了些当地的特产——一些耐储存的奶制品和果干。林晚晚打算带回去给父母和室友们尝尝。
两天的休息转瞬即逝。厉战的探亲假也接近尾声。
离开的前一晚,两人没有外出,就在小小的家属院里度过。林晚晚下厨,用有限的食材做了几道简单的家常菜。厉战帮她打下手,虽然动作生疏,但很认真。
饭桌上,气氛有些微妙的沉默和不舍。
“明天……我送你到市里机场。”厉战先开口。
“嗯。”林晚晚点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你下次休假……是什么时候?”
“还不确定。”厉战说,“可能年底,也可能明年春天。要看任务安排。”
又是漫长的等待。但林晚晚已经*惯了。
“没关系,我等你。”她抬起头,对他笑了笑,“反正,我们有手机,有网络。而且,”她摸了摸脖子上一直戴着的弹壳吊坠,和外套上那枚他亲手别上的、已经擦拭得锃亮的三等功奖章,“我有它们陪着我。”
厉战看着她故作轻松的笑脸和眼底那一丝掩饰不住的依恋,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他伸出手,越过桌子,握住她的手。
“晚晚,”他看着她,眼神深邃而认真,“等我下次休假,如果你愿意……我想正式拜访你的父母。然后,”他顿了顿,语气更加郑重,“我想打恋爱报告。”
林晚晚愣住了,心脏猛地一跳。
恋爱报告?对军人来说,那意味着向上级正式报备恋爱关系,是走向婚姻的、非常严肃的一步。
他是在……规划他们的未来,而且是如此正式、如此郑重的方式。
巨大的喜悦和感动瞬间淹没了她,眼眶又开始发热。
“你……想好了?”她声音有些发颤。
“早就想好了。”厉战回答得毫不犹豫,握紧她的手,“从决定重新认识你的那天起,就想好了。”
林晚晚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是甜的。她用力点头:“我愿意!我当然愿意!”
厉战看着她带泪的笑脸,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他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别哭。”他低声说,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抚着,“以后的路,我们一起走。”
“嗯!”林晚晚埋在他怀里,用力点头。
那一晚,他们相拥而眠,像是要将分别前最后的温暖,深深烙印在彼此的记忆里。
第二天一早,厉战开车送林晚晚去市里的机场。戈壁的清晨,空气冷冽而清新,朝阳将东边的天空染成一片金黄。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交换一个眼神,手指紧紧交握着。
到了机场,办好登机手续,离登机还有一段时间。两人在候机厅的角落坐下。
“到家给我发信息。”厉战叮嘱。
“知道。”
“在学校注意安全,晚上别一个人出门。”
“嗯。”
“按时吃饭,别熬夜。”
“你也是。”
简单的对话,却充满了不舍和牵挂。
广播开始通知林晚晚的航班登机。
厉战站起身,帮她拿好随身行李。
“我走了。”林晚晚看着他,鼻子有点酸。
厉战深深地看着她,忽然张开手臂:“抱一下。”
林晚晚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他的怀抱依旧坚实温暖,带着令人心安的气息。
“厉战,”她在他怀里小声说,“我会想你的。每天都想。”
“我也是。”厉战抱紧她,在她发间印下一个吻,“等我。”
“嗯。”
松开怀抱,林晚晚红着眼眶,一步三回头地走向登机口。厉战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
飞机冲上云霄,透过舷窗,林晚晚还能看到那片渐渐远去的、苍茫的戈壁和群山。她摸着脖子上的弹壳和胸口的奖章,心里充满了离别的怅惘,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坚定期待。
她知道,这只是短暂的分别。
他们的心,早已跨越了千山万水,紧紧相连。
回到学校,新学期已经开始。林晚晚的生活又回到了熟悉的轨道。上课,去图书馆,参与国防教育项目的工作,和室友们打闹说笑。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她的眼神更加沉静坚定,处事更加从容。脖子上那枚不起眼的弹壳吊坠和偶尔别在外套上的军功章,成了她独特的标志。关于她和厉战的流言早已销声匿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默认和隐隐的羡慕。
她偶尔会收到厉战从西北寄来的明信片或小包裹,里面可能是几块戈壁的石头,一包当地的干果,或者只是一张他站在基地某处的背影照片。东西不贵重,却承载着千里之外的思念。
他们的联系依旧不算频繁,但每次通话或信息,都能感受到彼此更深的依恋和对未来的共同憧憬。
十月初的一个周末,林晚晚正在图书馆自*,手机震动,是厉战的信息。
“恋爱报告,批了。”
简短的五个字,却让林晚晚的心跳瞬间加速,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她几乎能想象到他打报告时严肃认真的样子,和拿到批复时,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发红的耳根。
她飞快地回复:“恭喜厉战同志!组织认可啦!”
很快,厉战回:“嗯。下次休假,回家。”
回家。回她的家。以她正式男朋友的身份,去见她的父母,得到所有人的祝福。
林晚晚握着手机,心里被巨大的幸福和踏实感填满。
窗外,秋日的阳光正好,透过梧桐树的叶子,洒下斑驳的光影。
大学生活还在继续,未来的路还很长。
但林晚晚知道,无论前路是平坦还是崎岖,无论相聚还是分离,她都不是一个人。
她有他。
那个在网络上笨拙温柔的“阿征”,那个在训练场上冷酷严厉的厉教官,那个在戈壁星空下将荣誉分享给她的男人,那个会用生命守护职责和爱人的军人。
他正在用他的方式,一步步,坚定地走向她,走向他们的未来。
而她,也会朝着他的方向,努力成长,坚定前行。
从网恋到现实,从误会到相知,从懵懂到坚定。
他们的故事,始于一个夏天的屏幕,成长于汗水与泪水的军训,淬炼于离别与等待的时光,最终将扎根于相互理解、彼此支撑的深厚土壤。
这不仅仅是一场恋爱。
这是一场双向奔赴的成长,一次灵魂契合的约定,一段用责任、信任和深爱写就的,关于未来的誓言。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正文完)
【尾声·五年后】
初春的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温馨的客厅里。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奶粉香和暖洋洋的气息。
林晚晚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一个色彩鲜艳的布书,正对着面前一个穿着连体小恐龙衣服、咿咿呀呀挥舞着小胖手的奶团子,耐心地念着:“这是小汽车,嘟嘟——这是大老虎,嗷呜——”
小恐龙……哦不,是刚满一岁的小家伙,睁着圆溜溜、像极了厉战的黑眼睛,流着口水,伸出小胖手去抓书页,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音节,试图模仿妈妈的“嗷呜”。
门锁传来轻微的转动声。
小恐龙立刻停下动作,小脑袋“咻”地转向门口,黑葡萄似的眼睛里迸发出惊人的亮光,张开没几颗牙的小嘴,响亮地喊出一个模糊的音节:“Pa……Pa!”
林晚晚笑着抬头。
门开了,厉战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常服,肩章上的星徽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五年的时光似乎并未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只是气质越发沉稳内敛,眉宇间的线条更加深刻坚毅。唯有在看到地毯上的母子俩时,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眸子里,瞬间漾开能将人溺毙的温柔。
他脱下军帽和大衣挂好,大步走过来,先俯身,在林晚晚仰起的脸上轻轻吻了一下。
“回来了?”林晚晚笑着问,*惯性地抬手帮他理了理其实一丝不苟的衣领。
“嗯。”厉战应着,目光已经黏在了那个急得直往他这边扑腾的小恐龙身上。
他单膝跪在地毯上,伸出双臂。
“安安,来,爸爸抱。”
小恐龙——厉予安小朋友,立刻手脚并用地朝他爬过去,准确地扑进爸爸结实温暖的怀抱,小脑袋在他颈窝里亲昵地蹭啊蹭,留下一小片亮晶晶的口水印,嘴里不停地“爸爸爸爸”地叫着,虽然发音还不标准,但那份亲昵和依赖,满得快要溢出来。
厉战稳稳地抱起儿子,让他坐在自己臂弯里,另一只手轻轻捏了捏他肉乎乎的小脸蛋,眼底的笑意藏也藏不住。“今天乖不乖?有没有闹妈妈?”
“可乖了!”林晚晚站起身,凑过来在儿子另一边脸颊亲了一口,“就是一直盯着门口,等你回来。”
厉战心里一软,抱着儿子,又揽过妻子,在她额头上印下轻柔一吻。“辛苦你了。”
“不辛苦。”林晚晚靠在他肩上,看着儿子在爸爸怀里兴奋地手舞足蹈,心里被前所未有的圆满和安宁填满。
五年的时间,改变了很多。
林晚晚顺利大学毕业,凭借优秀的成绩和参与国防教育项目的经历,进入了一家知名的文化传媒公司,从事她喜欢的策划工作。工作中,她独立干练,独当一面;生活中,她是温柔体贴的妻子和母亲。
厉战依旧在部队,职务有所晋升,责任更重,但经过几年的积累和调整,工作安排比之前规律了一些,能更多地兼顾家庭。只要不出任务,他每天都会尽量准时回家,周末也尽量留给家人。
他们的家,安在部队大院附近一个安静的小区。房子不大,但布置得温馨舒适。客厅墙上挂着他们的婚纱照——照片是在西北基地拍的,她穿着洁白的婚纱,他穿着笔挺的军装,背景是辽阔的戈壁和璀璨的星空。照片旁,是她大学时写的那封情书,被他裱了起来,旁边还有那枚三等功奖章和已经有些磨损的弹壳吊坠,共同组成了一面独特的“爱情见证墙”。
卧室的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相框,里面是厉予安百天时拍的全家福。小家伙被穿着军装的爸爸抱在怀里,妈妈靠在爸爸肩上,三个人都笑得无比灿烂。
五年间,他们也经历过短暂的分离,有过因为孩子生病而共同守候的焦虑夜晚,有过因为工作压力而产生的细微摩擦。但所有的困难,都在彼此的体谅、支持和深爱面前,化为了更加坚固的纽带。
林晚晚早已不再是那个军训时被吓到腿软、轻易说分手的小姑娘。她成长为了能够理解丈夫的职责、支撑起半个家庭、并与丈夫并肩而立的成熟女性。
厉战也依旧是那个沉稳坚毅、有担当的男人,但更多了一份为人夫、为人父的柔软和细腻。他会在妻子加班晚归时留一盏灯、温一杯牛奶;会在儿子半夜哭闹时第一时间醒来,笨拙却耐心地哄睡;会在纪念日时,依旧用他特有的、有点笨拙的方式准备惊喜(虽然常常被林晚晚提前识破)。
此刻,厉战抱着儿子在客厅里慢慢踱步,指着墙上的照片,用低沉而柔和的声音告诉他:“这是爸爸和妈妈结婚的地方……这是妈妈写给爸爸的信……这是爸爸的奖章……”
小安安似懂非懂,但听得津津有味,小手好奇地想去摸那些闪闪发亮的东西。
林晚晚靠在沙发上,看着父子俩互动的温馨画面,嘴角的笑意温柔而满足。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了一下,是苏晴发来的信息:“晚晚!周末同学聚会,带上你家兵哥哥和安安小宝贝啊!大家都想看看总教官现在变成超级奶爸是什么样!”
林晚晚笑着回复:“我问问他有没有空。”
她抬起头,看向厉战:“周末我们大学同学聚会,苏晴叫我们带上安安一起去。你有空吗?”
厉战抱着儿子转过身,想了想:“周末下午应该可以。上午有个短会。”
“好,那我跟苏晴说。”林晚晚低头回信息。
回完信息,她起身走到父子俩身边,从后面轻轻环住厉战的腰,把脸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
“厉战。”她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
“谢谢你。”她说,“谢谢你当年没有真的放弃我,谢谢你走进我的生命,谢谢你给了我一个这么温暖的家,还有这么可爱的宝贝。”
厉战的身体微微一顿,然后,他空着的那只手,覆上了她环在他腰间的手,十指交扣。
他转过身,面对着她,一手稳稳抱着好奇打量爸爸妈妈的儿子,一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深邃的眼眸里映着她温柔的笑脸和窗外明媚的春光。
“该说谢谢的是我。”他声音低沉,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谢谢你当年勇敢地问出那个问题,谢谢你愿意等我,谢谢你理解我的一切,谢谢你……成为我的妻子,安安的妈妈。”
他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轻柔而绵长的吻,不带情欲,只有无尽的珍爱与感恩。
小安安在爸爸怀里,睁着大眼睛,看着爸爸妈妈亲亲,忽然也“吧唧”一下,糊了爸爸一脸口水,然后咯咯地笑了起来。
厉战和林晚晚分开,看着儿子天真无邪的笑脸,也忍不住笑了。
阳光满室,岁月静好。
从那个慌乱的军训夏日,到此刻安稳的春日午后。
从隔着屏幕的心动,到血肉相连的挚爱。
从青涩的“报告教官”,到深情的“孩子他爸”。
他们的故事,没有惊天动地的传奇,只有细水长流的深情与坚守。
始于一场兵荒马乱的网恋奔现,终于一个温暖坚实的三口之家。
未来还有很长的路,或许还会有风雨,有挑战。
但紧握的双手,相贴的心跳,和彼此眼中从未熄灭的爱意与信任,将指引他们,继续携手,走向每一个平凡而幸福的明天。
(全文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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