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深切地怀念
——回忆母亲及
逝去的岁月
朱君
今年是母亲逝世二十周年。二十年前，即二〇〇五年八月十五日，我的母亲，离开了我们，那一年，母亲八十三岁。她老人家，耄 耋之年，久卧病榻，与疾病抗争。她坚忍操劳一生，如灯魂熬尽，蜡炬泪干。病重入院后不久，便撒手人寰，静静地在医院病床上，永远地合上了双眼。
母亲年轻时的照片
一
想写母亲，源于二〇一九年五月，我退休，回归业余爱好，重操笔墨后。在写作过程中，我逐渐产生了写母亲的想法。虽然有了这个想法，却迟迟未能动笔。怕写不好母亲、对不住母亲。怕难抑悲伤之情？好像是又不是。心中有爱更有痛。我想，这是我不能尽快进入写母亲状态的真正原因，沉重所在。这桩心愿一天不完成，我的内心就一天不能安宁。
母亲，我现在坐下来，开始写您。回忆与您在一起生活时的畴昔岁月，回望我人生成长和奋进之路上，您对子女们的所有付出及全部的爱。倾诉我对您的怀念，想念，思念、还有心底抹不去的那份痛。
一九五八年六月十六日，我出生在距吉林省乾安县城八里路的归字井。父母养育四个孩子，家境虽不算富裕，却也过得去。姐姐没读完小学四年级，就下地干活儿，帮助父亲挣工分，增加家里收入。四个孩子中，我身体最差，天生营养不良，出生时不到三斤。加之母亲没有乳汁喂养，靠小米面粥活命。我的老舅，时常从长岭县带来或寄些奶粉、饼干，还有珍贵的大米、白面等。在物质极度匮乏，家境都不富足年代，舅舅一家无私奉献付出，传递血浓于水的亲人之爱。那是我们生命中最宝贵最难忘，也是最值得珍藏感恩的记忆。
从我出生到一岁之间，用“瘦骨嶙峋”“骨瘦如柴”“皮包骨”等词形容，均不为过。能活下来，是个奇迹。我家最初住的是西厢房，到了冬季，屋内凭土炕热量和地炉子取暖。天冷时，母亲常用棉花将我包裹起来，放进炕琴的柜子里。这样既可以保暖，也能防止肌肤被衣物擦伤。一次，大舅来我家，看见用棉花裹着的我，蜷缩在炕头一角，如同一只小猫，偶尔传出一点声响。一层皮包着的肋骨下，里面内脏依稀可见，“呼哒呼哒”地喘着微弱的气息。大舅便和母亲说，这孩子都这样了，能养活吗？我家上屋邻居，也是这么说。不管亲人邻居如何说，母亲依然以执着的信念，悉心照料，百般呵护，日复一日地精心喂养我。在母亲无微不至的看守伺候下，我奇迹般地越过生死线，活了下来。我刚能站立走路时，奓巴奓巴的，瘦小的身形很不协调地挺起个“大萝卜头”。后来，村里人给我起了个绰号“末末渣”，一直叫到我初中毕业。
母亲爱孩子，孩子依恋母亲。我在母亲的子女当中，活得最艰难，最不易。因此，从小到大，母亲对我偏爱有加，铸就了我与母亲特别的母子情缘。
幼童时期，我经历了两次“大劫难”。一个夏天的中午，我刚满五岁，姐姐去上学，我非要在后面跟着，撵也不回。姐姐刚穿过离家不远的一条村路，我走到路中间。这时，生产队里的一头脱缰疯牛，由西向东朝这边狂奔而来，到我跟前，扬起牛角，一下把我挑到半空中，从牛后背摔落到地面。姐姐霎时吓傻了，拼命往家里跑，报告母亲：“我老弟让疯牛顶死了！”母亲立即冲出家门，跑到我跟前，把我抱入怀中，大声呼喊我的乳名，“君儿啊，君儿啊！”难以想象，一头强壮疯牛，两个坚硬牛角，从地面把我掀起一丈多高，没刺伤我身体的任何部位，四个蹄子也没踩到我。我毫发无损地由空中落到地上。随着母亲的呼叫，我在背过气中“哇”地一下哭出声来。生命的顽强坚韧与不屈，让我又一次回到母亲的怀抱。村里人都说，“这小末末渣，命真大！”
转年夏天，我又大头朝下，掉进生产队的泔水缸里。我的个头儿还没有泔水缸高，在缸边玩耍，不知怎么爬上缸沿，失去平衡，一头扎进半缸水的缸里，两只脚露在外面直蹬蹬。多亏被人及时发现，把我救起，我才捡回一条命。两次人生大难，使我在村里出了名，成为大家多年的谈资。
父亲读过两年私塾，做过大小队会计，在村子里是响当当的文化人。母亲虽然一个大字不识，但她的善良淳朴、吃苦耐劳、勤俭持家、坚毅刚强，与父亲的知书明理、宽容达观、善解人意、乐于助人，共同形成了良好的家风。父母的言传身教，深刻影响着我们。在我的成长过程中，常听到父母告诫我们如何做人、如何处世。印象最深的，父母绝不允许我们在外面做任何损害他人、不利于他人的事情。父母常说，做人要本分仁义、诚实善良，有责任担当，有进取心。
我最难忘怀的，是高中毕业，返乡劳动三年。因为我的身体很弱，眼睛又不好，所以母亲对我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担心与忧虑。
父亲和母亲
二
一九七七年恢复高考，我在边复*边劳动的情况下，参加了同年十一月份的全国统考。虽进了预选名单，但未被录取。第二年又考，仍落选。两度高考落选，对我打击很大。未来的路该怎么走，我陷入痛苦的思考。在家足足躺了一个星期，手里捧着巴尔扎克的《幻灭》。难道我的人生，我的理想追求，就这样幻灭了吗？父母看出了我的心思。他们也在替我着急。母亲总是用关切的目光看着我，观察我情绪的变化。从母亲的目光里，我看到了坚强，看到了鼓励。那年九月，在父母及兄长的坚定支持下，我来到乾安一中补*。做改变人生的奋力一搏。
一九七八年九月到一九七九年七月，母亲将所有的心血和精力，操劳与辛苦，完全倾注在我身上。姐姐早已出嫁，有了三个孩子。全家的唯一劳力——哥哥，那些年在察尔森参加国家水利工程建设，撑起全家生活。我高中毕业返乡劳动，每天早出晚归，母亲每天早早起来，把饭菜做好，然后开始她一天的家务操持。母亲的每一顿饭，每一份辛苦，我都看在眼里，烙印在心里。我去县里补*后，母亲每天更是起得早了。不但让我吃上热乎乎的早饭，又精心准备好我中午带的饭菜。除了母亲一如往日的辛劳，我还看见了在母亲的目光中，平添了几分期待。
一九七九年五月，高考临近，因学*过度劳累，我常常失眠、流鼻血。母亲看在眼里，疼在心上。每天早起做好饭后，特地为我冲一碗鸡蛋白糖水喝，给我补充营养，这果然管用。我喝了母亲亲手冲的鸡蛋白糖水后，身体和精神都大有好转，坚持到了七月份的高考。
母爱给了我强大力量和内在的心灵支撑。那一年，我以三百零四分的优异成绩，考入了白城师范专科学校，成为本村恢复高考后，第一个考上大专院校的人。我实现了自己的梦想，也让母亲的付出得到了最好的回报。母亲感到莫大的骄傲、欣慰和幸福。
在白城家中，左为父亲，右为母亲，中间为老舅、老姨
三
因父母年龄逐渐增大，身体无法承受过多的体力劳动。一九八二年，父母和妹妹从乾安县归字井，搬到了住在大安县安广镇的哥哥家。参加工作第四年的一九八五年，我把父母和妹妹从安广接到白城，户口在领导帮助下也随之迁入。父母实现了由乡村生活到城市生活的转变。那时我住在十多平米的筒子楼里，条件所限，父母和妹妹没有跟我住在一起，但住得都不远，我可以经常照应他们，这是我最大的心愿。从此我的工作也安心多了，每天处于忙碌的状态中。母亲看到我工作的不断进步，乐在心里，喜在脸上。后来姐姐哥哥全家也先后搬来白城。父母和姐姐一家住在一起，得到了很好的照顾。我离开白城以后，照顾老人的担子，落到了姐兄妹三人身上。家里家外，遇到大事小情，哥哥姐夫都能够妥善地处理。父亲去世后，妹妹把母亲接去家里住，悉心照顾着母亲。
母亲一辈子省吃俭用，有了好吃的东西，自己舍不得吃一口，而是要留给子女们。我在农村直到后来考学参加工作，每到夏季，家房前小园子种满了各种瓜果，母亲每天看着它们长大。瓜果成熟了，母亲也不肯往下摘，等到子女们回来再摘。那些熟透了的瓜果，摘下来，母亲也不舍得吃，而是把它们放好攒着。记得有一次，哥哥从察尔森回家。母亲从柜子里取出珍藏许久、捂红了的苹果。看到哥哥吃得香甜的样子，母亲喜悦的心情，全都写在脸上。据大外甥女讲，我和哥哥参加工作后，母亲常喜欢在果树下做针线活儿，偶尔还哼着小曲，看着特别的慈祥和幸福。回忆那些年的那些情景时，我情不自禁地写下两首小诗《母爱》：一是“小园种得几秧瓜，历经春夏瓜熟了。日日瓜香飘墙外，子不归来瓜不掐。”二是“似熟未熟弹未空，静卧垄上共蔓生。屈指细算子归日，每向阳光作翻腾。”母亲对子女们润物无声、深挚无言的爱，都体现在这些细小的事情之中，那是用语言无法充分表达的。
姐姐和母亲，在白城家中
四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人生总有梦想。一九九三年，我的人生发生了转折。这一年的九月，高考录取结束后，经过慎重地考虑抉择，我放弃了地区招生办副主任一职，赴北京的中国新闻学院，离职进修深造两年。时年我三十五岁。由这一年，到父母先后离世，我走上了坎坷奔波之旅。道路崎岖不平，曲折艰难，在奋进追寻的过程中，我体验到五味杂陈。我从此与母亲更是聚少离多，可谓“相见时难别亦难”。父母去逝这些年，每次到墓前祭奠，我都倍觉心情沉重，思绪万千。既有“十年奔波历坎途，为图大业吞千苦。咬定目标志不移，不信成功不姓朱。”的感慨，也有对父母的欣然告慰，还有“每祭碑前意沉沉，万般思怀痛儿心。他年熬向成功日，便将隐憾和泪吞。”的无限伤悲和歉疚。这种事业工作和人生奋斗，与没在父母身边尽孝的矛盾纠结，让我这个做儿子的，对母亲的深恩大爱无以回报，抱憾终生，无法释怀自谅。
一九九三年十一月，父亲在家中病逝，享年八十一岁。父亲病重期间，姐夫一家及哥哥妹妹，轮番守候。我从北京回白城看望父亲，见父亲最后一面。我返回北京后不久，父亲即离世。父亲离世时，我未在身边，为一生憾事。
我听姐姐和外甥女们说，母亲没事时，常独自一人到家北门路边的房前，向道路尽头方向凝望，久久不愿离开。那条路是我来姐姐家的必经之路。我知道母亲是在凝望什么，也知道母亲那时的心情。母亲希望在她凝望的目光里，能看到她老儿子的身影。母亲在惦念我，在想我。“儿行千里母担忧”。她不知道她的儿子在外奔波，久不归来，于远隔千里的他乡，是否安好。这么多年，母亲在门前向路尽头凝望的情景，一直在我眼前浮现，在我心底深处挥之不去。每念及此，我内心便涌起无限凄凉酸楚，泪湿眼帘，悲不自胜。
五
一九九六年初春，一个乍暖还寒的日子，我的命运迎来了新挑战。我告别躬耕十几年的教育领域。从春到夏又复秋，往返于城市之间，艰难跋涉，困逆而行，上下求索。同年年底，友人相助，我的户口迁入长春，但工作却无着落。为谋求生存，在一九九七年三月到一九九八年十月，经亲友举荐推介，我先后在《吉林内参》编辑部和北方和平公司聘约工作。“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一九九七年至二〇〇五年，是我人生跌宕起伏、颠沛流离的八年煎熬期。磨砻砥砺，前路漫漫，又柳暗花明；置之死地，绝境拼争，复浴火重生。各种人生况味体悟，伴我走过希望与失望，光明与暗淡，成功与挫败的凄风苦雨。恰如一位挚友所言：若不是我的这份执着坚守，自强不息，百折不挠，不屈服于命运安排的永不言弃，我的人生将会是另一番景象。这一切，自然会影响牵系着母亲的心，让母亲终日为我忧心忡忡，寝食难安。
一九九八年六月，我把母亲从白城接来长春，住在吉林工大院内。那一天，我印象深刻。天刚刚下过雨，我领着母亲走进工大西门，路面有些积水。母亲迈着不灵便的脚步，一边走一边躲着路上的积水。当时，我内心感到十分凄凉和难受。母亲的面庞，母亲单薄的身体，母亲的一头白发，仿佛瞬间刻入我的心髓，触及我心底最脆弱的神经。我感到我是那么地对不住母亲。她老人家都这个年纪了，我还没让她安下心来，还在让她为我的工作、家庭操心，牵肠挂肚。我不该让母亲这样。我的漂泊不定，居无定所，是对母亲最大的伤害和不敬。母亲在我这住了几个月。十月份，我与关东周报社签约，被派往北京开拓市场。一个天气渐凉的晚上，在工大临时住所，我告别母亲和爱人，踏上六十次列车，以“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义无反顾，第二次远赴京城，开始自己人到中年的艰难寻梦历程。
在京期间，我克服种种困难，坐地铁，挤公交，骑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奔走于大街小巷，为报纸找市场，寻出路。在《关东周报》几乎走到山穷水尽，要被市场无情淘汰那会儿，我绝处逢生，被领导赏识，参与重建且主政白城市政府驻京办工作。披肝沥胆、开拓创新，聚集各方人脉资源。为家乡经济建设、社会发展招商引资，为文化、宣传、教育等事业，夙夜匪懈，勤奋工作。尽管如此，我始终未放弃寻根之旅。那些年，我在外闯荡拼搏，和母亲见面的机会更少了，而母亲对我的惦记却更多了。
二〇〇三年，我由驻京办调入吉林人民出版社不久，爱人还在北京工作。我约白城的哥哥把母亲接来长春，和我住在一起。我住顶层六楼，没有电梯。母亲已八十一岁高龄，腿脚不便，无法下楼，几乎整天待在楼上。白天我上班时，母亲自己在家，在大厅沙发坐着。有时稍不注意，会从沙发上滑到沙发和茶几中间，重新站起，很是吃力。有一天夜里，母亲不小心从床上掉下来，自己用了很长时间，想挪站起来，回到床上，但没有成功，这才大声喊我。我赶紧过去，把母亲扶回床上。母亲考虑我白天上班，无法照顾她，她自己行动不便，会拖累我，有了回白城的念头。我和母亲商量，找个人照顾她，母亲说啥也不同意。实际上母亲是在为我的生活考虑。看到母亲这样，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很是惭愧。母亲处处为子女着想，为子女有操不够的心，担不完的忧，唯独心里没有她自己。母亲到了这个年纪，还是这样。
母亲特别爱干净，从我记事起，一直如此。生产队时期，村子里常有派饭吃的干部。因为母亲总是把家收拾得干干净净，凡有干部来村工作，大队或村委会就会往我家派饭。当时的公社**、县委**，都到我家吃过饭。如今母亲八十多了，依旧保持整洁的*惯。我和母亲在餐桌吃饭，母亲因为有手抖的毛病，有时碗里的饭粒掉到桌上，母亲马上用手捡起来放回去。看到母亲这样，我笑着说：“妈，不用捡它”，可母亲仍是照捡不误。一是母亲爱干净，二是她不想浪费粮食。我和母亲住了大约半年，她不停张罗着要回去。我不让她走，可是越到后来，母亲越是待不住，非得走不可。还时不时地看着我，问我房贷啥时能还完。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再后来，母亲不想吃东西，执意要走。大概九月份，哥哥把母亲接回了白城。母亲这一走，再也没回来。我几次回白城看望母亲，发现随着母亲年龄的增长，她身体越来越不好了。
六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二〇〇五年仲夏，我结束多年的辗转奔波，终于圆梦春城，回归教育。教育是我事业起步的地方，是我的事业之根，我知道这个寻根过程来之不易。到新单位报到时，我满怀深情地说：“回家的感觉真好！”站在新起点、新平台，我暗下决心，一定殚精竭虑，不辱使命，把工作干好，把事业干好，对得起肩上的担子和责任，对得起组织的信任与栽培。回首一路走来，我要感谢所有关心帮助过我的人们，感谢在漫漫长路上，给我以光明照耀的人，感谢在困境中，给我以支持鼓舞的人。此时此刻，白城病中的母亲，为我感到高兴。因暂时脱不开身，我只能默默地向着家乡方向，良久伫立，倾情凝望，给我亲爱的母亲，深深鞠躬。母亲，待儿子处理完手里工作，我马上回去看您。我会牢记您和父亲的教诲，走好脚下的路，踏踏实实地做人，勤勤恳恳地做事。
七
二〇〇五年八月十五日，我接到了母亲病逝的消息，顿时心如刀割。我的奋斗成功了，母亲却永远地离开了我。当我和爱人匆匆赶回白城时，母亲已送到殡仪馆太平间。看到母亲瘦弱的身体安静地躺在那里，我泪噎无语，伤心欲绝，内心有一种撕裂的痛！
母亲病重被送到医院，做完各项检查后，已是无力回天。母亲一生都非常坚强和隐忍，她用自己的坚强，熬尽了生命的最后时光。听哥哥说，母亲在临终前，到闭上眼睛那一刻，还一直努力在眼前寻找什么。寻找什么呢？期间姐姐、哥哥、妹妹等亲人，都在她身边，唯独她最惦记的老儿子，不在身边，她不愿意合上双眼。因为考虑我刚到新单位，哥哥没有告诉我母亲病重的消息。
母亲啊，您的儿子回来晚了。您一生勤俭节约，到了医院，还是不给子女多添负担。简简单单地来，简简单单地去了，走了。我在反思，我在回忆，母亲这一辈子，含辛茹苦，为子女劳神费心，一生守着家，绝大部分时光，都在农村度过。除了白城、长春，母亲再没去过其它地方。我在北京深造，尤其在白城市政府驻京办工作期间，有很多便利条件，可以把母亲接到北京，住些日子。看看天安门，看看故宫、长城，让她老人家开开眼界。母亲尽管没文化，但她和父亲一样，非常关心国家大事，喜欢看新闻联播，爱说一些在新闻里看到，与百姓生活息息相关的事情。我本应该在母亲身体能走动的时候，带她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看看大好河山。我却没能做到。
母亲逝世一百天祭日，我由长春乘车回白城祭奠。当行至大安北路段时，车体突然失去重心，与路边高大的石碑擦边而过，飞入深沟内，一声轰响，我顿时失去知觉······在这条事故多发路段，交警查看完现场，再看看劫后余生并无大碍的我，深感不可思议。这也许是母亲的在天之灵在护佑着我吧。母亲祈愿她的儿子平安顺遂，人生之路还很长，要好好干工作，好好干事业，好好生活下去。
亲爱的母亲，这篇压在心头很久的文章，我终于写完了。深切的怀念和无边的爱，送给母亲，永远的痛，儿子仍将铭刻于心。随时光流逝，伴我走过今生岁月。
2025年3月15日
至27日写于大连
本文原载《参花》
2025年第1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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