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手机屏幕亮起时,我正在厨房煮面。
备注是“小安”。

两个字,像根细针,轻轻扎进瞳孔。
我关掉灶火,把手机放回岛台。
屏幕暗下去,厨房里只剩下抽油烟机低沉的嗡鸣。
窗外在下雨。
雨水顺着玻璃蜿蜒爬行,把城市的霓虹晕染成模糊的光斑。
我站了一会儿,重新打开火。
水还没完全烧开,细小的气泡从锅底浮起,破裂,无声无息。
面是两人份的。
陈屿今晚加班。
他说有个项目要赶进度,可能要通宵。
我信了。
至少在今天之前,我一直都信。
两天前。
周五傍晚,陈屿难得准时回家。
他脱掉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整个人陷进靠垫里,长长吐了口气。
“累。”
我端了杯温水过去。
他接过,没喝,只是握着杯子,盯着电视里无声滚动的财经新闻。
“周末有什么安排?”
我问。
他沉默了几秒。
“周六晚上,高中同学聚会。”
“你去吗?”
“嗯。”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吃个饭,应该不会太晚。”
我点点头,没再追问。
同学聚会。
很平常的词。
高中毕业十二年,他们班每年都聚,陈屿去过几次,我偶尔陪同。
没什么特别的。
至少,在周五傍晚的客厅里,一切看起来都风平浪静。
周六晚上七点。
我送陈屿到小区门口。
他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是我上个月买的,熨烫得很平整。
“真不用我送?”
我问。
“不用,他们订的饭店不远,我打车过去。”
他拉开车门前,回头看了我一眼。
路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熟悉的轮廓。
“我尽量早点回来。”
“好。”
我站在门口,看着出租车尾灯消失在拐角。
雨又开始下了。
细密的雨丝在路灯下织成一张柔软的网。
我转身回家。
客厅空荡荡的。
电视开着,播放着一档无聊的综艺,嘉宾的笑声显得格外刺耳。
我关掉电视,在沙发上坐下。
手机安静地躺在茶几上。
我拿起来,解锁。
屏幕上是陈屿的微信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下午三点。
他问我晚上想吃什么。
我回:随便。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手指无意识地下滑。
联系人列表,朋友圈,公众号推送。
最后,我点开了打车软件的行程记录。
陈屿的账号绑定了我的手机。
这是我们刚结婚时设置的,为了方便互相查看行程,确保安全。
我一直觉得这个功能多余。
直到现在。
历史行程里,最新的一条。
出发地:公司。
目的地:丽景酒店。
时间:今天下午六点二十。
丽景酒店。
不是他说的那个饭店。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我打开了另一个软件。
行车记录仪的云端备份。
陈屿的车上周送去保养,这几天开的都是我的车。
车载记录仪会自动上传视频到云端。
我找到了今天的文件。
下午六点十五分。
车子驶入丽景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镜头里,陈屿下车,走向电梯间。
他身边没有人。
至少,镜头拍到的范围内,只有他一个。
六点四十分。
车子离开停车场。
镜头捕捉到副驾驶座的门被拉开。
一个身影坐了进来。
女性。
长发,米白色的风衣。
她侧过脸,对着陈屿笑了一下。
光线很暗,看不清五官。
但那个笑容,我认得。
安冉。
陈屿的高中同学。
他们班的班花。
周日下午,陈屿睡到中午才起。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下一片淡淡的青黑。
“昨晚玩到很晚?”
我问,把煎好的鸡蛋放在他面前。
“嗯,喝了点酒,后来去KTV了。”
他低头吃饭,没看我。
“安冉也去了?”
我语气平常,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他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去了。”
“她不是嫁到外地了吗?”
“最近回来了,说是打算在本地发展。”
“哦。”
我没再问。
陈屿吃完饭,主动收拾了碗筷。
他站在水池前洗碗,背影有些僵硬。
我坐在餐桌旁,看着他的肩线。
结婚七年,我熟悉他身体的每一个细微反应。
紧张的时候,他的肩膀会不自觉地绷紧。
像现在这样。
周一早晨,陈屿照常去上班。
我请了假。
理由是身体不适。
上司没多问,爽快地批了假。
我坐在书房里,打开电脑。
搜索:安冉。
信息不多。
她的社交媒体更新停留在三年前,内容大多是旅游照片和精致下午茶。
嫁了个做建材生意的男人,据说家境不错。
最近一条动态,是半个月前。
定位在本市。
配文:回家。
照片里,她站在江边,长发被风吹起,笑容明媚。
我关掉网页,点开另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陈屿公司最近半年的项目资料。
我是做投资分析的,看报表和合同是我的日常工作。
陈屿的公司是做软件开发的,规模不大,但近几年发展不错。
半年前,他们接了一个新项目。
合作方是一家本地建材公司。
公司法人:李建明。
安冉的丈夫。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雨还在下。
敲打着窗户,发出单调的声响。
像某种倒计时。
周二晚上,陈屿又说要加班。
我煮了汤,用保温桶装好,开车送去他公司。
大楼里灯火通明。
我走到他办公室门口,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说话声。
女人的声音。
轻柔,带着笑意。
“陈屿,这个方案你看一下,我觉得这里可以再优化……”
“嗯,我看看。”
陈屿的声音。
我推开门。
陈屿坐在办公桌后,安冉站在他身边,俯身指着电脑屏幕。
两人靠得很近。
近到我能看见安冉耳垂上那颗小小的珍珠耳钉。
以及陈屿侧脸上,她发丝垂落的阴影。
他们同时抬头。
安冉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恢复自然。
她直起身,对我笑了笑。
“嫂子来了。”
陈屿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过来。
“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点汤。”
我把保温桶放在茶几上。
“正好,我也饿了。”
安冉走过来,很自然地坐在沙发上。
“嫂子手艺真好,老远就闻到香味了。”
我没接话。
陈屿打开保温桶,盛了一碗汤。
热气升腾起来,模糊了他的表情。
“安冉他们公司的项目最近在收尾,有些细节需要核对,所以……”
他解释,语气有些急促。
“嗯。”
我打断他。
“你们忙,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你忙吧。”
我转身离开。
关门的时候,我听见安冉轻声说:“嫂子是不是生气了?”
陈屿没有回答。
回家的路上,雨下得更大了。
雨刷器来回摆动,刮开一片又一片水幕。
前方的车尾灯红得刺眼。
我握紧方向盘,指尖冰凉。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陈屿发来的消息。
“路上小心,到家告诉我。”
我没回。
二十分钟后,我到家。
客厅的灯没开,我摸黑走到沙发边坐下。
黑暗中,感官变得格外敏锐。
我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能听见雨水敲打玻璃的声音。
能听见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缓慢地跳动。
像某种古老的钟摆。
计算着时间,也计算着背叛的距离。
我打开手机。
屏幕的光照亮了一小片黑暗。
我点开打车软件,找到陈屿的行程记录。
过去一个月,他有八次行程的目的地是丽景酒店。
时间大多是晚上。
停留时长,一小时到三小时不等。
我截了图,发到自己的邮箱。
然后,我打开行车记录仪的云端。
找到对应的日期和时间。
视频文件一个个点开。
画面里,陈屿的车驶入酒店停车场。
他下车,走进电梯间。
有时候是一个人。
有时候,副驾驶座的门会先打开。
那个米白色的身影,会先一步下车,站在车边等他。
他们并肩走向电梯。
没有牵手。
没有拥抱。
但那种默契的步调,比任何亲密的动作都更刺眼。
我关掉电脑。
黑暗中,我坐了很久。
直到手机再次震动。
陈屿:“睡了吗?”
我回:“还没。”
“汤很好喝。”
“嗯。”
“项目快结束了,这周末应该能轻松点。”
“好。”
对话到此为止。
像往常一样平淡。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周三,我照常上班。
一整天,我处理了三个项目的分析报告,开了两个会,喝了四杯咖啡。
效率高得惊人。
同事问我是不是吃了兴奋剂。
我笑笑,没说话。
下班前,我收到一封邮件。
是一家猎头公司发来的,推荐了一个高端职位。
薪资是现在的两倍。
我看了看职位要求,然后回复:感兴趣,可以进一步沟通。
关掉邮箱,我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手机响了。
是陈屿。
“晚上安冉请客,说是庆祝项目顺利收尾,你也一起来吧?”
“地点?”
“还是上次那家饭店,七点。”
“好。”
我挂了电话,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雨停了。
云层散开,露出一小片灰蓝色的天空。
像一块被洗过的旧布。
饭店包厢里,坐了十几个人。
都是陈屿的高中同学。
安冉坐在主位,穿着一条酒红色的连衣裙,衬得皮肤白皙。
她看到我,热情地招手。
“嫂子,这边坐。”
我走过去,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
陈屿坐在我另一边。
菜陆续上桌。
气氛很热闹,大家聊着以前的趣事,笑声不断。
安冉很活跃,不断举杯敬酒。
“这次项目多亏了陈屿,要不是他,不可能这么顺利。”
她说着,看向陈屿,眼神明亮。
陈屿笑了笑,没说话。
有人起哄:“陈屿,安冉,你俩高中那会儿是不是……”
话没说完,被旁边的人用胳膊肘捅了一下。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安冉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又笑起来。
“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还提。”
她说着,夹了一筷子菜,放到我碗里。
“嫂子,尝尝这个,他们家的招牌。”
我看着碗里的菜。
又抬头看她。
她的笑容无懈可击。
眼神却像某种试探。
我拿起筷子,把菜拨到一边。
“我不吃香菜。”
安冉愣了一下。
“啊,抱歉,我不知道……”
“没关系。”
我打断她,语气平静。
陈屿在桌下碰了碰我的腿。
我侧头看他。
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
别闹。
他在说。
我收回视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冷的。
涩得发苦。
饭局进行到一半,安冉起身去洗手间。
她经过我身边时,裙摆扫过我的手臂。
带起一阵淡淡的香水味。
很熟悉。
上周,我在陈屿的西装外套上闻到过同样的味道。
当时我问是什么香水。
他说是公司新来的实*生喷的,可能不小心沾到了。
我信了。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安冉离开后,包厢里的气氛更活跃了。
几个男生开始拼酒,陈屿也被拉了过去。
我坐在原地,安静地吃着菜。
味同嚼蜡。
十分钟后,安冉回来了。
她脸上补了妆,口红颜色比刚才更鲜艳。
她走到陈屿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少喝点,明天还要上班呢。”
语气亲昵,像某种宣告。
陈屿笑了笑,没躲开。
我放下筷子。
陶瓷碰撞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不大,但足以让周围几个人看过来。
“我去下洗手间。”
我说着,站起身。
陈屿看向我,眼神里带着询问。
我避开他的视线,转身离开包厢。
走廊里很安静。
暖黄色的灯光洒在深红色的地毯上,像某种陈旧的血液。
我走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
冷水冲在手上,刺骨的凉。
我看着镜子里的人。
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像一具被抽空灵魂的躯壳。
我扯了扯嘴角。
镜子里的人也扯了扯嘴角。
一个僵硬而虚假的笑容。
身后传来脚步声。
安冉走了进来。
她站在我旁边的洗手台前,从包里拿出粉饼补妆。
镜子里,我们并肩而立。
像某种诡异的对照。
“嫂子。”
她突然开口。
“嗯?”
“陈屿最近很累吧?”
“还好。”
“他总是什么都自己扛。”
她说着,收起粉饼,转头看我。
“以前就这样,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不愿意麻烦别人。”
我关掉水龙头,抽了张纸巾擦手。
“是吗?”
“是啊。”
她笑了笑,眼神里带着某种怀念。
“高中那会儿,他帮我补*数学,明明自己也很忙,却从来不说。”
“哦。”
“那时候我就觉得,他这个人,特别可靠。”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
“可惜,后来我们没考到同一所大学。”
我没接话。
把纸巾扔进垃圾桶,转身准备离开。
“嫂子。”
她又叫住我。
“陈屿跟你提过吗?我们公司最近有个新项目,想跟他继续合作。”
“工作上的事,我不太过问。”
“也是。”
她笑了笑。
“不过,以后见面的机会可能就多了,毕竟要长期合作。”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安冉。”
“嗯?”
“你丈夫知道你这么关心别人的老公吗?”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看着她,语气平静。
“如果你丈夫不知道,我可以帮你告诉他。”
她的脸色变了变。
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无懈可击的笑容。
“嫂子真会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
我转身,面对她。
“陈屿是我丈夫,他的事,我自然关心。”
“你丈夫的公司,最近资金链好像有点问题吧?”
安冉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
“你怎么知道?”
“我做投资分析的,这点信息还是能查到的。”
我往前走了一步。
距离拉近,我能看清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需要帮忙吗?”
我问。
“我可以帮你介绍几个投资人。”
“不必了。”
她后退一步,语气生硬。
“我们自己能解决。”
“是吗?”
我笑了笑。
“那就好。”
“毕竟,靠别人老公帮忙,传出去不好听。”
说完,我转身离开。
没再看她的表情。
回到包厢时,陈屿已经喝得有些多了。
他靠在椅背上,眼神迷离。
安冉也回来了,坐在他旁边,正低声跟他说着什么。
陈屿点了点头,笑容有些勉强。
我走过去,拿起自己的包。
“走吧。”
陈屿抬头看我。
“再坐会儿吧,大家还没散……”
“我累了。”
我打断他。
陈屿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安冉。
安冉笑了笑。
“嫂子累了就先回去吧,陈屿,你再陪大家聊会儿?”
“不了。”
陈屿站起身。
“我也差不多了,明天还要上班。”
他说着,拿起外套。
安冉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但没再说什么。
我们跟其他人道别,走出包厢。
走廊里,陈屿脚步有些踉跄。
我扶住他。
他靠在我身上,呼吸里带着酒气。
“老婆。”
他低声说。
“嗯?”
“对不起。”
我脚步一顿。
“为什么道歉?”
“不知道。”
他笑了笑,声音含糊。
“就是觉得……该道歉。”
我没说话。
扶着他走到电梯口。
电梯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我们走进去。
镜面的墙壁映出我们的身影。
陈屿靠在我肩上,闭着眼睛。
我看着他。
看着镜子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电梯缓缓下降。
数字跳动。
像某种倒计时。
回到家,陈屿倒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我帮他脱掉鞋,盖了条毯子。
然后,我走进书房,打开电脑。
邮箱里有一封新邮件。
是猎头公司发来的面试安排。
时间定在下周三。
我回复确认。
然后,我点开另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陈屿公司最近三年的财务报表。
以及,那家建材公司的资料。
李建明的公司。
安冉的丈夫。
我仔细看着那些数字。
营收,利润,负债,现金流。
像解一道复杂的数学题。
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个故事。
一个关于野心,欲望,和背叛的故事。
我看到凌晨三点。
窗外彻底安静下来。
雨后的城市,像一座巨大的废墟。
我关掉电脑,走到客厅。
陈屿还在睡。
眉头微蹙,像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我站在沙发边,看了他很久。
然后,我转身走进卧室。
关上门。
把黑暗,和他,都留在外面。
周四早晨,陈屿醒来时,我已经做好了早餐。
煎蛋,培根,吐司。
还有一杯黑咖啡。
他揉着太阳穴走过来,脸色有些苍白。
“头好痛。”
“活该。”
我把咖啡推到他面前。
他笑了笑,没反驳。
坐下吃饭。
沉默在餐桌上蔓延。
像一层无形的薄膜,把我们都包裹起来。
“昨晚……”
陈屿开口,声音沙哑。
“安冉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哪些话?”
我抬头看他。
他愣了一下。
“就是……关于合作的事。”
“哦。”
我低头继续吃吐司。
“我没往心里去。”
“那就好。”
他松了口气。
“她就是那样,说话有时候不过脑子。”
“嗯。”
“我们真的只是工作关系。”
“我知道。”
我打断他。
“你不用解释。”
陈屿看着我,眼神复杂。
像在判断我话里的真假。
“老婆。”
“嗯?”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我放下叉子。
陶瓷碰撞盘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知道什么?”
我反问。
陈屿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像在吞咽某种难以言说的东西。
“没什么。”
最后,他说。
低头继续吃饭。
但我看见他的手在抖。
很轻微。
几乎察觉不到。
但我在看。
一直在看。
周五,公司开季度总结会。
我坐在会议室后排,心不在焉地听着领导的发言。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安冉发来的短信。
“嫂子,今天有空吗?想请你喝杯咖啡。”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然后回复:“时间地点。”
她很快发来一个咖啡店的地址。
下午三点。
我回:“好。”
会议结束后,我跟领导请了假。
理由是家里有事。
领导没多问,爽快地批了。
我开车去了那家咖啡店。
在市中心,装修很精致,价格也不菲。
安冉已经到了。
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拿铁。
她今天穿得很休闲。
白色针织衫,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
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很多。
像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我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嫂子。”
她笑了笑,把菜单推过来。
“看看想喝什么,我请客。”
“美式,谢谢。”
我合上菜单,没看。
服务员离开后,安冉端起拿铁,抿了一口。
“今天约你出来,其实是想道个歉。”
“道什么歉?”
“那天在饭店,我说的话可能让你误会了。”
她放下杯子,表情诚恳。
“我跟陈屿真的只是工作关系,你别多想。”
“我没多想。”
“那就好。”
她松了口气。
“其实,我丈夫也知道我们合作的事,他还说陈屿能力很强,以后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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