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当我得知学校存在“普通班”与“重点班”的划分时,内心受到巨大的冲击。我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这种制度性的安排对诸多学生而言极不公平。这份冲击与此前排座位事件带给我的影响相互叠加,于我而言,无异于雪上加霜。
那段时间,我的内心变得格外脆弱。更让我手足无措的是,经过初三一整年的苦读,再加上高一初期的全力冲刺,我的视力急剧下降,看黑板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这无疑给我的学*造成重大影响。
当时无论是我自己,还是家人,对近视都缺乏基本的认知。我没敢跟家里说,家里人也未曾留意,这件事就这么一直拖着。直到高二实在无法坚持,我才在街边的杂货摊上,买了一副劣质廉价的眼镜应付上课。

对很多人来说,接受戴眼镜这件事,在心理上都是一道难以跨越的坎。所谓“讳疾忌医”,大抵就是如此。当发现自己可能近视的那一刻,第一反应是抗拒:“什么?近视?不可能吧?我肯定没有!一定是搞错了!要戴眼镜?我不戴!” 这份抗拒,藏着对“近视”这个标签的本能排斥。
更让我抗拒的是,当时社会氛围里对戴眼镜的人的偏见与歧视。在普通人眼中,戴眼镜的人常常会成为调侃的对象,“大学生”“书生”“眼镜”这类称呼随口就来。
或许说话人并无多大恶意,但听在耳里,总觉得不怀好意。我便是在这种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极不情愿地戴上了眼镜。更何况,买眼镜需要花钱,这会给本不宽裕的家里增添额外负担,这也是我犹豫再三的重要原因。
当时班上的卫生委员黄同学,或公或私,经常会去班主任易老师的住处,有机会聊起各种话题,包括同学们的学*和生活情况。在所有同学里,我和黄同学的关系最好,也最信任他。所以,我偶尔会跟他说起一些从未对其他人提及的心事,还有家里的情况;他也会不时跟我透露一些从老师或其他人那里得知的消息。
由于性格内向又自卑,我不擅长和老师、同学沟通,便把想调往前排座位的想法告诉了黄同学,希望他能在班主任面前帮我传个话。可这件事说了好几次,都没得到老师的任何回应。直到高一第一个学期结束,易老师始终对我的请求置之不理,也从未找我谈过话。我内心满是悲伤与失望,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这种情绪也影响到了学*,接连几次考试都考得一塌糊涂。
我清楚自己的脾气性格不讨人喜欢,自然成不了老师偏爱的学生。以前成绩还算拔尖,老师多少会重视一些——当然,这种重视未必是喜欢。可到了高中这个新环境,我的成绩毫无优势可言;再加上家境不好,穿着打扮都显得寒酸,在老师和同学面前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现在想来,当初我个头不高,却被安排在后排座位,也就不难理解了。
我毫不怀疑,老师会因为个人的情感喜好和关系亲疏,在处理事情时给某些学生以特殊照顾。眼见自己的诉求石沉大海,痛苦与不满的情绪在我心里渐渐淤积,我开始在黄同学面前忍不住抱怨,甚至说过“如果不跟我调座位,我下学期就不读了”这样的气话。黄同学很快就把我的话传给了易老师,这彻底激起了易的不满。他大概觉得我是在威胁他,于是对我采取了更严厉的打压,而这份打压来得猝不及防。
当时学校有规定,每周一下午会进行全校性的班级卫生大扫除。有一次大扫除结束后,教室地面刚洗过,还留着不少水渍。其他同学都出去了,等地面晾干再进来,只我一个人留在教室里,整理摆放被搬乱的课桌。
就在这时,易老师来教室检查卫生。见只我一个人在,他直呼我的名字,快步朝我走过来,脸色阴沉地问道:“怎么?你对调座位的事不满,是吧?” 话音刚落,他就像连珠炮一样,劈头盖脸地把我数落了一顿。我根本没有任何机会解释,他最后丢下一句“你愿意坐就坐,不愿意就给我滚蛋!”,便转身离开了。
这一幕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给本就脆弱的我带来了沉重的打击。那一刻,我伤心失望到了极点,胸腔里瞬间被愤怒填满,眼泪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身体都控制不住地颤抖,只能扶着桌子坐到自己的座位上。这件事,对我此后的学*和心理状态,都造成了难以挽回的影响。
就这样,高一第一个学期结束了。第二个学期开学,易老师一句“这学期大家还按上学期的座位坐”,彻底击碎了我仅存的一点幻想,把我推向了近乎绝望的境地。
各方面的情况都变得更加糟糕:一开始,我只是因为坐在后排,受周围同学的吵闹影响无法安心学*;后来,即便没有吵闹声,我也根本静不下心来。我的近视的度数越来越深,同时还要承受来自家庭各种变故带来的不安与烦扰。
我有理由相信,当时易老师很大程度上就是在针对我,觉得我在跟他作对,所以才刻意打压我。而我,理所当然地输了,输得一败涂地。我整个人变得心灰意冷、垂头丧气,满是消极与自怨自艾。有时候,我会觉得身边所有的人和事都在跟我作对,仿佛满全世界都在针对我。
我变得异常敏感,一件小事都能引发我一连串的联想和不满。我仇视身边的一切,也痛恨自己,心理和精神状态跌到了谷底。我孤独又孤立,最初对未来的幻想彻底破灭,不再想着进取,也无心学*。
“我彻底地输给了他,再不想要什么卓越与出人头地,几近自暴自弃。当然,座位一事不是造成我这种转变困境的唯一因素,但确实是很重要的一个因素。在其他各种因素的影响叠加之下,这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一切并不是我所愿意的,我的内心深处仍有不甘,也有零星反复的反抗,但就是调整不过来,进不了状态。我恨死了这一切,一切都是我的敌人,我要毁灭掉所有的一切。我恨,我怒,但是终究不能毁灭什么,做不了神仙,也成不了魔鬼。
我明白,世界不会因为我而有任何的动摇和转变;反过来,如果世人和其他一切都以我为敌,这是我所不堪承受的。我灭不了世界,但世界轻易地就把我给灭了。于是,这把火返回来烧向了自己,我恨自己,怨自己,以一种自残的心态来惩罚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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