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苏雄中学,春光灿烂。进去一看,破破烂烂。一百个学生,九十九个笨蛋,还有一个神经错乱。五个校长,四个色狼,还有一个没人爱。六个厨师,五个饭桶,还有一个蹲在外面。”
——题记

不知为何,想起我的初中母校,脑海里浮现的就是这首童谣,可能是印象太深刻了些,抹也抹不去。也有可能是,冥冥之中,暗有契合,若有所示。当然我们要坚决不信谣,不造谣(这里解释一下和国足没关系,我个人还是很喜欢国足的,虽然成绩确实……,可是至少我们还是敢屡败屡战,值得鼓励的)。作为三好学生代表的我,一想到母校却是这样的黑色记忆,我的恩师是否会拿起教鞭与我细细交流心得,我不敢想象。
但是到了今天,我却也不得不承认,有些玄学还真的有点玄。因为这首童谣,也不知出于哪个高人之手,里面把我们学校描绘的十之八九,以至于到了今天,想起我们学校,我最印象深刻的是它。
苏雄中学,春光灿烂,进去一看,破破烂烂。
甘洛县苏雄初级中学校,于1974年9月1日在凉山挂牌成立(这里有必要解释一下,学校的建校史我是真背不住,去百度上搜索了一下发现没多少可用信息,最后还是在头条里面搜到这条讯息。)。而今算算还是有46年的历史了,可是它却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建校46年,因为在两三年前,它已经被并入了甘洛县民族中学校。
那何来的春光灿烂一说?是因为苏雄中学座落于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甘洛县阿兹觉乡,是我们苏雄片区(大概5-6个乡)唯一的一所寄宿制中学校。全县当时(我读书的时候)建制的中学共有11所,我们学校当然是排除第一第二的那种(倒数)。但是即便如此,在我们苏雄一带那也是最高学府,再加上那一带原来风和日丽,景色优美,春光灿烂一词还真名副其实。
进去一看,破破烂烂?如果按我曾经的记忆,这句话我的理解就是学校的基础设施落后。从校门口进去,一条4米宽的水泥路,大概延伸进去30米的样子。路的两边象征性的移栽了几株不知名的小树,然后就是杂草丛生的废地。连着校门口的一堵高达五至六米的围墙,上面还看得见碎玻璃在阳光下交相辉映的美景。这是进了校门才可以得见破破烂烂的最大功臣。学校依山傍水,左边的围墙后面是一处悬崖,大概落差30米左右是河床(今天因为泥石流,已经没有落差了)。右手边的围墙后面是山,学校刚好在山脚下。
再往里面走,左手边是几间历史悠久的瓦房,里面住的是教职工。右手边是一栋三层高的旧教学楼改成的宿舍楼,因为寄宿制的学生不多,一百个学生的梗,就来源于此。所以男生住一楼,女生住二楼,三楼安排了几个新来的女教师,大概是怕她们住不惯冬暖夏凉的瓦房,特殊照顾了一下。当然,为了防止青春期的少年不知好歹,在一楼和二楼之间是加了一道铁门的,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值周老师都会细心的锁上铁门,也不知道是为了保护女同志,还是“囚禁”。因为宿舍楼的前面是一个较小操场,一圈跑道的距离是200米,通过操场才有洗漱台和公共卫生间,所以每天晚上,女生都得成群结队在熄灯以前去洗漱,上厕所,这自然也成了一群青春年少的骚年们津津乐道的一道风景线。当然,深夜别说是女生,男生也是不敢独自横跨操场去上厕所的。因为总有人传说一些不为人知的隐秘,学校是建在坟场上的,最有力的证据就是学校周围那些连座的坟墓。一开始我也是不信的,还经常跑出去学校周边撒野,直到某天不小心打扰了一位前辈,在人家坟头上贪玩来着,看到碑文的那一刻,啧啧,现在回想起来也只能感叹那时候的年少无知,心有余悸。所以好几次,我也是默默的忍受着半夜到访的尿急啊。
站在操场上,整个校园一览无余。除了进来的教职工宿舍和学生宿舍楼,操场对面是卫生间,卫生间的左边是职工食堂,六个厨师的梗估计是发生在这里面的。虽然厨师们一个个五大三粗,膀大腰圆,可是这也不能吐槽人家是饭桶,对吧,谁还不是一个小饭桶呢。当年正值发育,下去两碗饭也不知道是不是油水不够,总是没有满足感,毕竟一碗可是要花上一块钱的,不敢多吃了。那时一个月的生活费也就80块左右,一周超过二十算高消费。卫生间的右手边是新修的教学楼,这算得上是整个学校最能拿得出手的建筑了,是我们入学才开始启用的,差点没在08年汶川地震中被地震波给连根拔起,还好它经受住了考验,只抬高了10公分的样子。然后教学楼的正前方是几间办公室,也是瓦房的。在这里就有我们的校长办公室,五个校长的梗,在我读书的三年也才换了四个而已,不知道哪里来的第五个。也不知道校长是不是真的色,如果男儿本色,那也就解释得通了,在这里不做过多解释,害怕校长大人还记得住我,让我回去再读几年。整个学校的建筑就这么多了。当然围墙里面还预留了一大块空地,当时为了充分利用资源,老师带领我们开荒,还自己种出了小辣椒,家里面带点肉,改善了一下伙食。教学楼背后是一片柑橘园,这算是学校少有的经济作物,之前一直承包给别人在种,想吃都只能用点不太光明正大的手法,但是真的很好吃,要不是有人守夜,有狗看着,估计也得不到成熟了。后来终于收回来了,还让我们亲自管理,一个班分了几十棵,我们一个个撸起袖子亲自挑粪,没错,就是我们自己厕所里面新鲜出炉的农家肥,这也算真正意义上的肥水不流外人田了吧。然后我们毕业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一别十余年。就算是这样,我也不曾经承认我们学校破破烂烂这个事实,直到今年,一场暴雨。
这下真的破破烂烂了,本来新增了教学设施,虽然学校已经改名了,变成了寄宿制小学,可是至少还有一个躯壳,现在她没了,没有的彻彻底底。万幸当时在学校里面的一百多教职工和学生,都成功转移,没有出现人员受伤,可是我的母校,算是真正的成为历史了。
一百个学生,九十九个笨蛋,还有一个神经错乱。
虽然母校不在了,短短四十余年,可也教出了不知多少个一百个学生。然后九十九个笨蛋的说法,只能说明我们那边的教学质量太过落后。有多落后?我们是全县最差的水平,我们县是全州最差的老九县之一,我们州是全省最差最困难的西南山区,我们省是全国西部需要开发的大省。把我的母校扔在全国里面,那也是沧海一粟,毫不起眼的最末端的存在。可是哪怕就算这样总还需要那么一个神经错乱的学生将你铭记。
在我们学校里,不读书,不爱读书成为一种风尚。如果你认真听课,如果你认真复*,如果你成绩太好,那么你就是另类。我有个同学,读书特别用功,恨不得走路都拿着书看的那种,吃饭睡觉上厕所,勤能补拙。结果所有人都在取笑他,只有我和他成为了朋友。而我为了不被当成神经错乱,经常把自己当成“笨蛋”中的一员,和他们一起疯狂。这也是当初我小学老师力荐我去好点的初中,去不成州民中,哪怕甘洛中学也好的原由。可是因为我家的条件,我还是被送到了最近最方便的我的母校。还好我基础比较好,又遇到了一个年轻的班主任,他约束着我,让我和那个被嘲笑“神经错乱”的同学一起考上了高中。而我比较荣幸,成为了全县一千四百多名初中毕业生里面排名前五十的存在,那时候我突然感觉好像“神经错乱”的是我才合适。我也成了不知道有没有古人,至少是后无来者的传奇。因为母校已经不在,哪里来的来者。
但是不管是不是笨蛋,是不是神经错乱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需要我记住,刻在我的心底。这辈子没有她,就没有我的今天,人不忘本。
现如今,能够怀念的也只能是记忆中那些零星的逝去的画面了,而我也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来铭记我的母校。
当有一天,我再回旧土,物是人非,踩在你残缺的遗体之上时,我是否会泪流满面?一想到那时候凄惨的模样,现在我的眼里已经饱含泪水,但是你告诉我,男儿有泪不轻弹。
可是,人非草木,只是未到伤心处。
再见了,我的母校,再见了,记忆中最美好的瞬间,但是你终将永远存活在我的世界里,我也相信能记住你的不止一个神经错乱的我,还有那一群“九十九个笨蛋”,因为他们笨啊,他们不会像我一样,在这里长篇大论,纪念你,您就原谅他们有苦说不出的赤诚吧。
我永远最美丽的母校——甘洛县苏雄初级中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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