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那年我高中毕业去摆摊,姐夫出钱供我上大学,如今我送他特殊礼物
我叫林建军,1998 年出生在豫东平原一个叫林家庄的小村子。我们家是村里典型的贫困户,爹在我 12 岁那年去工地打工摔断了腿,落下终身残疾,只能拄着拐杖在家门口的小菜园侍弄点青菜;娘有严重的老寒腿,一到阴雨天就疼得下不了床,家里的重活累活全靠比我大五岁的姐姐林建梅扛着。

姐姐本是村里中学的尖子生,可爹摔断腿那年,她攥着中考成绩单哭了一夜,第二天就把录取通知书藏进了箱底,跟着邻村的包工头去了县城的装修队当小工。我永远记得她走的那天,塞给我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里面是半包水果糖:“建军,姐不读了,你得好好学,将来考个大学,给咱林家争口气。”
我没辜负姐姐的期望,2016 年夏天,我拿着县一中的高考成绩单,上面的分数够得上省重点大学的录取线。可看着那纸录取通知书,我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 学费加上住宿费,第一年就得一万多,这对我们家来说,无异于天文数字。
爹坐在门槛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杆烧红了一截又一截,半天憋出一句:“要不…… 咱就别读了?你姐也不容易,你去跟她去装修队,好歹能挣口饭吃。” 娘在屋里抹着眼泪,没吭声,可那压抑的啜泣声,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我没答应爹,也没去找姐姐。放榜后的第三天,我揣着娘偷偷塞给我的 50 块钱,去县城的批发市场批了一麻袋的袜子、发圈和手机挂坠,扛到夜市的天桥底下摆起了摊。
八月的县城夜市,人潮汹涌,热浪裹着烤串的油烟味扑面而来。我找了个天桥下的角落,铺开一块从家里带来的旧床单,把五颜六色的小商品摆上去。第一次摆摊,我连吆喝都不敢,低着头抠着手指头,看着行人匆匆走过,半天没人问津。
直到天黑透了,才有个小姑娘蹲下来,拿起一个卡通发圈问价。我憋红了脸,报出 “两块钱一个” 的价格,她买了两个,我攥着那四块钱,手心全是汗。
可摆摊的日子并不好过,不仅要跟同行抢位置,还要防着城管。有天晚上,我正给一个大妈找零钱,突然有人喊 “城管来了”,摆摊的小贩们像受惊的麻雀一样四散而逃。我慌了神,抱起床单就跑,结果慌不择路摔在地上,一麻袋的小商品撒了一地,袜子滚进了路边的排水沟,手机挂坠被踩得稀碎。
我坐在地上,看着散落一地的货物和磨破的膝盖,眼泪忍不住往下掉。那时候我才 18 岁,刚高中毕业,还没尝过大学的滋味,先被生活按在地上狠狠揍了一顿。
“建军?你咋在这儿?”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回头一看,是姐夫王强。他穿着沾着腻子粉的工装,手里还提着个装着工具的帆布包,应该是刚从装修工地下来。
王强是姐姐在装修队认识的,家在邻村,比姐姐大两岁,话不多,人却实诚。他和姐姐处对象的时候,没少往我们家送东西,逢年过节的米面油,都是他蹬着三轮车拉来的。那时候我总觉得,姐夫是个闷葫芦,可那天,他看到我的狼狈样,二话没说就蹲下来帮我捡东西。
“姐夫……” 我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王强把能捡的货物都塞进麻袋,拍了拍我身上的土:“先跟我走,有啥话回去说。”
他带我去了他和姐姐在县城租的小出租屋,十几平米的单间,摆着一张床、一个衣柜,还有个煤气灶,墙角堆着姐姐的洗衣粉和他的工具。姐姐看到我这副模样,眼圈一下就红了,赶紧去烧热水给我洗伤口。
“你咋不跟我说呢?” 姐姐的声音带着哭腔,“家里再难,也不能让你出来摆摊啊。”
我低着头:“我不想拖累你和姐夫,学费那么贵,我……”
“学费的事,你别管了。” 王强突然开口,他从工装口袋里掏出一个用报纸包着的东西,放在桌上,“这是我攒的钱,本来是想跟你姐年底订婚用的,先给你交学费。”
报纸打开,里面是一沓沓皱巴巴的钞票,有一百的、五十的,还有不少十块的,甚至能看到几张五块的零钱。姐姐一下就急了:“王强!这钱是咱的订婚钱,你咋能……”
“订婚的事可以往后推,” 王强打断她,眼神很坚定,“建军是咱林家的希望,他考上大学不容易,不能因为钱耽误了。我爹妈那边,我去说,你别操心。”
我看着桌上的钱,又看着姐夫黝黑的脸和手上的老茧,鼻子一酸,“噗通” 一声就跪下了:“姐夫,我…… 我以后肯定还你!”
王强赶紧把我拉起来,他的手掌很粗糙,却很有力:“一家人说啥还不还的,你好好读书,将来有出息了,比啥都强。”
那天晚上,我才知道,姐夫为了攒这笔钱,连着半年没日没夜地干活,白天在装修队刷墙、贴瓷砖,晚上还去工地守夜,一天只睡四个小时。他爹妈本来就嫌姐姐家条件差,不同意这门亲事,要是知道他把订婚钱拿给我交学费,肯定要闹翻天。
果然,没过两天,姐夫的爹妈就找上门了。那天我正在出租屋帮姐姐择菜,门突然被踹开,姐夫的妈叉着腰站在门口,指着王强的鼻子骂:“你个没出息的!咱家攒点钱容易吗?你倒好,全贴给外人了!那林家丫头就是个无底洞,还有她那瘸腿爹、病秧子妈,再加上个要上学的弟弟,你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姐夫的爹也在一旁叹气:“强子,听你妈的话,把钱要回来,跟那林家丫头断了,咱重新找个好的。”
姐姐的脸瞬间白了,攥着择菜的手都在抖。我赶紧站起来:“叔、婶,钱我不要了,我……”
“这钱我给出去了,就没打算要回来。” 王强往前站了一步,挡在我和姐姐身前,“建梅是我对象,她弟弟就是我弟弟,建军上学是正事,这钱花得值。你们要是不同意,这婚我还是要订,建军的学我还是要供。”
“你!你要气死我!” 姐夫的妈捂着胸口,差点没站稳,被姐夫的爹扶住了。她指着王强,骂了半天,最后撂下一句 “你以后别认我们这个家”,就气冲冲地走了。
那天晚上,出租屋里的气氛很压抑。姐姐抱着膝盖坐在床边,默默流泪,王强蹲在地上抽烟,一根接一根。我心里难受得厉害,觉得自己就是个累赘,要是我不读大学,姐夫和姐姐也不会闹成这样。
“姐夫,要不我还是不读了吧,我去打工,把钱还给你……”
“闭嘴!” 王强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严厉,“这事没得商量,你好好准备开学,其他的事有我呢。”
后来我才知道,姐夫为了这事,跟家里彻底闹翻了,他爹妈半年没跟他说过话,连过年都没让他进门。姐姐也觉得愧疚,那段时间总是偷偷抹泪,王强却反过来安慰她:“没事,等建军毕业了,咱日子就好了。”
2016 年 9 月,我揣着姐夫的钱,踏进了省重点大学的校门。临走那天,姐夫和姐姐去车站送我,姐姐给我塞了一袋子她亲手做的咸菜,还有几件缝补好的旧衣服。姐夫拍着我的肩膀,只说了一句话:“在学校好好学,别不舍得吃,缺钱了就给我打电话。”
我看着姐夫手上因为常年干装修留下的裂口,还有姐姐鬓角悄悄冒出的白发,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一定要好好报答他们。
大学四年,我没敢懈怠。为了减轻姐夫的负担,我申请了助学贷款,课余时间去食堂打零工,去图书馆当管理员,寒暑假也不回家,留在省城的工地搬砖、扛水泥,一天能挣一百多块。我很少给家里打电话,怕姐姐和姐夫担心,每次打电话,都只说 “我很好,学*也不错”。
可我知道,姐夫的日子并不好过。有次暑假,我提前回家想给他们个惊喜,却在装修工地看到了他。那天天气特别热,三十七八度的高温,姐夫站在脚手架上刷外墙漆,汗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把工装都浸透了。他的腰好像不太好,每次弯腰拿工具,都要扶着墙缓半天。
我悄悄问姐姐,姐姐叹了口气说:“他为了多挣点钱,接了不少高空的活,前阵子从脚手架上滑了一下,腰就落下毛病了,贴了好多膏药都不管用。”
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那天晚上,我把暑假打工攒的三千块钱塞给姐夫,他却死活不要:“你留着当生活费,我有钱。”
“姐夫,你腰不好,去医院看看吧。” 我红着眼说。
“小毛病,不碍事。” 他笑着摆手,可我分明看到他转身的时候,扶着腰龇了龇牙。
大学四年,姐夫不仅供我交了学费,还时不时给我寄生活费。我知道,那些钱都是他一块一块攒下来的,是他用汗水和力气换来的。我把每一笔钱都记在本子上,告诉自己,这辈子都不能忘这份恩情。
2020 年,我顺利毕业,凭着优异的成绩进了省城一家建筑设计院,成了一名设计师。第一个月发工资,我拿到了八千多块,我第一时间就给姐夫转了五千,可他又给我转了回来:“你刚工作,要花钱的地方多,我和你姐不用你操心。”
我拗不过他,只能换了个方式,逢年过节就往家里买东西,给爹买拐杖,给娘买治腿的药膏,给姐姐买护肤品,给姐夫买按摩腰靠。可我总觉得,这些还不够,姐夫当年给我的,不只是钱,是我一辈子的前程。
工作两年后,我攒了点钱,也在设计院站稳了脚跟,手里有了几个不错的项目。可就在我想着要好好报答姐夫的时候,却传来了坏消息 —— 姐夫的装修队出事了。
那天我正在加班,姐姐突然给我打电话,声音哭得不成样子:“建军,你快来医院,你姐夫他…… 他从脚手架上掉下来了!”
我吓得魂都没了,抓起外套就往医院跑。在急诊室门口,我看到姐姐瘫坐在地上,脸上全是泪痕,旁边是姐夫的几个工友,脸色都很难看。
原来,姐夫接了个高层装修的活,那天脚手架的螺丝松了,他直接从三楼摔了下来,腰椎和左腿都骨折了。医生说,就算治好,以后也不能再干重活了,而且手术费要十几万。
我冲进病房,看到姐夫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腿上打着石膏,腰上缠着厚厚的绷带。他看到我,想笑,却疼得皱起了眉头:“建军,你咋来了?没耽误你工作吧?”
“都这时候了,你还说这话!” 我忍着眼泪,“医药费的事你别管,我来想办法。”
我把自己攒的二十多万积蓄全取了出来,又找同事借了点,凑够了手术费。姐夫的手术很成功,可术后康复需要很长时间,而且他再也不能干装修的活了。
姐夫出院后,整个人都蔫了。他本来就是个闲不住的人,现在只能躺在床上,连下地都费劲,脾气也变得暴躁起来,有时候会莫名其妙地跟姐姐吵架。姐姐偷偷跟我说,姐夫夜里经常睡不着,摸着自己的腿叹气,说自己成了废人。
姐夫的爹妈来看过他一次,没说几句就开始抱怨,说他当初要是听他们的,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姐夫气得把他们赶走了,自己却躲在被子里哭了半宿。
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我知道,姐夫现在最需要的不是钱,而是重新站起来的底气。那段时间,我一下班就往姐夫家跑,帮着姐姐照顾他,给他按摩,陪他说话,可他还是闷闷不乐。
有天晚上,我陪姐夫在院子里乘凉,他看着天上的星星,突然说:“建军,当年我供你上学,没指望你报答,就是觉得你是个好苗子。现在我这样,反倒成了你的累赘。”
“姐夫,你说啥呢!” 我赶紧打断他,“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天。你不是累赘,你是我这辈子最该感谢的人。”
那天之后,我就开始琢磨,要给姐夫准备一份 “特殊礼物”。我先是托朋友联系了省里最好的康复医院,给姐夫办了康复疗程,又请了专业的康复师上门指导。姐夫一开始不愿意去,说浪费钱,我硬拉着他去了,告诉他:“这不是浪费钱,是为了让你早点好起来,咱还有好多事要做呢。”
康复治疗很有效果,三个月后,姐夫已经能拄着拐杖下地走路了。可我知道,这还不够,他需要一份能让他重拾信心的营生。
我想起姐夫在装修队干了十几年,对建材很熟悉,而且他为人实诚,村里和县城不少人都认他。我就瞒着他,在县城的建材市场盘了个小店面,又联系了我设计院的客户,拿到了几个品牌建材的代理权。
一切准备就绪后,我带着姐夫去了建材店。当姐夫看到挂着 “强哥建材” 招牌的店面时,愣住了,半天没说话。
“姐夫,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我笑着说,“你对建材熟,又有人脉,以后咱就开这家店,不用再干重活,轻轻松松就能挣钱。店里的货我都进好了,客户我也帮你联系了几个,你只管负责对接就行。”
姐夫看着店里整齐摆放的瓷砖、腻子粉、乳胶漆,又看着我,眼圈慢慢红了。他想说话,可喉咙哽咽着,半天只挤出一句:“建军,这…… 这得花多少钱啊?”
“钱的事你别管,” 我扶住他的肩膀,“当年你用订婚钱供我上大学,现在我用我的积蓄给你开个店,这都是应该的。而且,这店是咱合伙开的,以后挣钱了,咱一起分。”
姐姐也在一旁抹着眼泪,笑着说:“你姐夫这辈子,没白疼你。”
姐夫的建材店开起来后,生意出奇的好。他为人实诚,不卖假货,价格也公道,县城不少装修队都来他这儿拿货,连村里盖房子的人家,也会找他买建材。姐夫每天拄着拐杖在店里忙活,虽然累点,可脸上的笑容多了,脾气也变好了,跟姐姐再也没吵过架。
有天晚上,店里打烊后,姐夫拉着我喝酒。几杯酒下肚,他红着眼说:“建军,哥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两件事,一是娶了你姐,二是当年没犹豫,把订婚钱给了你。哥没看错人。”
我举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姐夫,是你给了我机会,我这辈子都记着。以后咱一家人好好过日子,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那天晚上,月光很亮,洒在建材店的招牌上,“强哥建材” 四个字显得格外温暖。我看着姐夫和姐姐相视而笑的模样,看着爹在一旁慢悠悠地抽着烟,娘在厨房忙活的身影,突然觉得,这就是最幸福的日子。
后来,姐夫的建材店越做越大,开了分店,他的腰也在康复师的指导下慢慢好了,不用再拄拐杖。我也在省城买了房,把爹妈和姐姐姐夫都接了过去。逢年过节,一家人聚在一起,姐夫总会跟亲戚朋友念叨:“我这弟弟,是我这辈子的骄傲。”
有人问我,当年姐夫给你的不过是几万块的订婚钱,你现在回报他这么多,值吗?我总会笑着说,值,太值了。因为姐夫给我的,从来都不是几万块钱,是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是一份沉甸甸的亲情,是我这辈子都还不完的恩情。
那份特殊的礼物,不是建材店,也不是康复治疗,是让他知道,他当年的付出,从来都没有被辜负;是让他明白,他永远是我最亲的姐夫,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而我们一家人的日子,也会像建材店里的生意一样,红红火火,越过越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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