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这顿 AA 制的同学聚会,简直是我这辈子吃的最堵心的一顿饭!
01

手机震了三下,是李娜发来的微信。
我正蹲在卫生间门口,给儿子洗上周刚买的白色运动服。盆里的水溅到地板上,湿了一小块瓷砖,我弯腰去擦,指尖沾了满手的洗洁精泡沫,滑溜溜的。
手机就放在洗衣机上,震的时候差点滑下来。我慌忙伸手去接,泡沫蹭到了屏幕,模糊了上面的字。
“晓,下周六晚上六点,老地方酒楼,咱们高中同学聚聚!”
李娜的微信头像还是她去年的自拍,化着浓妆,戴着一顶粉色的帽子,背景是海边。我和她高中时住一个宿舍,睡上下铺,关系不算顶好,但也不算差。毕业后各自结婚生子,也就逢年过节发个祝福,平时很少联系。
我擦了擦手机屏幕,回她:“就咱们俩?”
她秒回:“哪能啊,就四个,都是当年玩得好的。张磊特意问起你呢,说好久没见了。”
张磊。
这三个字跳出来的时候,我手里的肥皂差点掉在盆里。
高中时,张磊是我们班的体育委员,个子高,篮球打得好,身边总围着一群男生。我那时候坐在他斜后方,上课总爱偷偷看他的背影。他的校服领口总沾着墨水,每次我都想提醒他,却又不好意思开口。
有一次月考,我不小心把课本掉在了地上,正好落在他脚边。他弯腰帮我捡起来,指尖碰到我的手,我脸一下子就红了,慌忙说了声谢谢,头都不敢抬。
后来毕业聚会,他喝了点酒,拉着我说要送我回家。我以为他要跟我说什么,结果走到半路,他接到一个女生的电话,转头就跟我说 “不好意思,我得去接我女朋友”,然后就跑了。
那之后,我就再也没跟他联系过。
“就咱们四个?还有谁啊?” 我又问李娜。
“还有王浩啊,你忘了?当年咱们班的富二代,现在开公司当老板了。” 李娜的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炫耀,“就咱们四个,都是熟人,聚聚聊聊天,挺好的。”
王浩我倒是有印象。他家当年确实有钱,每天开着一辆白色的小轿车上学,书包里总装着各种进口零食,分给班里的同学吃。那时候我还羡慕过他,觉得他的日子过得真潇洒。
“我想想啊,下周六我得看看有没有事。” 我回她。
其实我也没什么事,就是不太想去同学聚会。总觉得毕业这么多年,大家都变了,聚在一起也没什么共同话题,无非就是攀比房子、车子、工资,聊着聊着就变了味。
“能有什么事啊?” 李娜发来一个撇嘴的表情,“孩子让你老公带一天,你就当放松放松了。再说了,张磊都特意问起你了,你不来多不给面子啊。”
我看着手机屏幕,犹豫了半天。
老公这几天正好不加班,让他带孩子应该没问题。而且,我也确实有点好奇,张磊现在过得怎么样了。这么多年没见,他是不是还跟以前一样,爱打篮球,爱开玩笑?
“行吧,那我准时到。” 我最终还是答应了。
“太好了!” 李娜秒回,“到时候我提前订好包间,老地方酒楼的牡丹厅,你直接过来就行。不用带东西,人来就行!”
我回了个 “好” 字,放下手机,继续给儿子洗衣服。盆里的水凉了,我加了点热水,泡沫又冒了起来,遮住了水面上的墨水印。
我想起高中时的校服,也是这样的白色,上面沾着墨水、饭粒,还有运动会时蹭到的泥土。那时候总想着快点毕业,快点摆脱校服,可现在回想起来,却觉得那时候的日子,简单又纯粹。
晚上老公下班回家,我跟他说要去参加同学聚会。他正帮儿子辅导作业,头也没抬地说:“去吧去吧,难得放松一下。晚上早点回来,注意安全。”
儿子抬起头,抱着我的腿,仰着小脸说:“妈妈,你要去跟你的同学吃饭吗?能不能带我一起去啊?”
我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不行哦,妈妈是跟大人们聚会,你要在家跟爸爸好好写作业,妈妈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那好吧。” 儿子低下头,继续写作业,小眉头皱着,像个小大人。
我走进厨房,给老公和儿子做晚饭。锅里的米饭冒着热气,香味飘了出来。我看着窗外的夕阳,心里突然有点期待周六的聚会,又有点隐隐的不安。
我总觉得,这次的聚会,不会那么简单。
但我没多想,只当是自己想多了。毕竟都是老同学,聚在一起,无非就是吃吃饭,聊聊天,叙叙旧。
现在想想,我当时真是太天真了。
我怎么也没想到,这顿看似普通的同学聚会,会让我恶心到骨子里。更没想到,所谓的 AA 制,会成为压垮我们之间那点微薄情谊的最后一根稻草。
周六下午五点半,我换了件米白色的连衣裙,化了个淡妆,背着我的帆布包,出门了。
老公送我到楼下,叮嘱我说:“晚上少喝点酒,要是太晚了,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知道了,放心吧。” 我笑着跟他挥手,转身走进了地铁站。
地铁上很挤,我找了个角落站着,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心里一会儿想着高中时的事情,一会儿又想着晚上要跟张磊、李娜他们说些什么。
六点整,我准时到了老地方酒楼。
酒楼还是当年的样子,门口挂着一块红色的牌匾,上面写着 “老地方酒楼” 四个金色的大字,有点褪色了。门口的服务员还是当年的那个王阿姨,她头发白了不少,脸上的皱纹也多了,但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我。
“小姑娘,好久没来了,还是老样子啊!” 王阿姨笑着跟我打招呼,声音还是那么洪亮。
“王阿姨,我来参加同学聚会,订了牡丹厅。” 我笑着回应她。
“牡丹厅在二楼,左转第三个包间,我带你上去。” 王阿姨领着我上了楼,楼梯的扶手还是当年的木质扶手,摸上去有点光滑,应该是被很多人摸过。
走到牡丹厅门口,王阿姨帮我推开了门。
包间里已经有人了,李娜和王浩坐在沙发上,正在聊天。
李娜穿了一件红色的连衣裙,脖子上戴着一条金色的项链,手上戴着一个玉镯,一抬手就叮当作响。她看到我进来,立刻站起来,笑着朝我走过来。
“晓,你可来了!快坐快坐!” 她拉着我的手,手背上的镯子硌得我有点疼。
我顺势坐下,看着王浩。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油亮,手里总把玩着一串佛珠,桌子上放着一把车钥匙,上面印着宝马的标志。
“林晓,好久不见,还是老样子啊。” 王浩笑着跟我打招呼,眼神却扫了扫我的帆布包,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轻蔑。
“好久不见,王浩。” 我礼貌地回应他,心里有点不舒服。
我知道我的帆布包不贵,也就几十块钱,比不上他们的名牌包,但也没必要这么直白地打量吧。
“张磊还没来吗?” 我转移话题,问李娜。
“应该快到了,他刚才给我发微信,说已经到楼下了。” 李娜说着,拿起桌上的菜单,递给我,“晓,你先看看菜单,想吃点什么,等会儿张磊来了,咱们就点菜。”
我接过菜单,菜单的页边都卷了起来,上面沾着不少油渍,应该是用了很久了。我翻了翻,上面的菜价比我想象中贵不少,一个清炒时蔬就要三十八块,一份蒜蓉西兰花要四十八块。
“咱们就四个人,少点点吧,吃不完浪费。” 我笑着说。
“那哪行啊!” 王浩接过话茬,抢过菜单,翻到海鲜那一页,“难得聚一次,必须得点好点的!你看这个帝王蟹,三百八一斤,咱们点一只,三斤以上的,好吃得很!”
我看着菜单上的帝王蟹,心里咯噔一下。三斤以上的帝王蟹,光这一道菜就要一千多块。
“是不是有点太贵了?” 我小声说,“咱们就四个人,吃不完的。”
“贵什么贵!” 王浩摆了摆手,一脸不屑,“我上次请客户吃饭,点了一只五斤的帝王蟹,花了两千多,人家都说好吃。今天同学聚会,必须得吃点好的!”
李娜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难得聚一次,不差这点钱。晓,你别担心,今天肯定有人请客,不用你花钱。”
我听李娜这么说,心里稍微踏实了点。我还以为是李娜组织的聚会,她会请客,毕竟以前的同学聚会,都是组织者请客。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张磊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灰色的西装,有点皱巴巴的,皮鞋也没擦干净,上面沾着点灰尘。他手里拎着一个皱巴巴的公文包,放在椅子上,公文包的拉链还坏了一点,露出里面的文件夹。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来晚了!” 张磊笑着说,额头上冒着汗,应该是跑上来的。
“张磊,你可来了!就等你了!” 李娜笑着站起来,给张磊倒了一杯水。
张磊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然后看向我,眼睛亮了一下。
“林晓,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漂亮。” 他笑着跟我打招呼,语气里带着点讨好。
“好久不见,张磊。” 我礼貌地回应他,心里却有点不舒服。他的眼神,太直白了,让我有点不自在。
张磊坐下后,王浩把菜单递给他,说:“张磊,你看看,咱们点了帝王蟹,还要点什么?”
张磊接过菜单,翻了翻,看到帝王蟹的价格,脸色稍微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帝王蟹可以,再来个澳洲龙虾、象拔蚌,都是这家的招牌菜。” 张磊说着,又点了几个荤菜,“再来个红烧肉、清蒸鱼、烤鸭,荤素搭配才好吃。”
我看着他们点的菜,心里越来越不安。这么多菜,还有这么贵的海鲜,这顿下来,起码得四千多块。到底是谁请客啊?
李娜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笑着说:“晓,你别担心,今天肯定有人请客,你就放心吃吧。”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水有点凉,顺着喉咙滑下去,我心里却越来越热,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服务员拿着点菜单进来,确认了一下菜品,然后就下去准备了。
包间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说话。
还是王浩先打破了沉默,他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说:“我最近刚换了辆宝马,X5,落地八十多万,开着就是舒服。”
张磊立刻接话:“可以啊王浩,真有钱!我最近也升职了,当了部门经理,月薪五万,刚买了套大平层,一百八十平,南北通透,站在阳台上就能看到江景。”
我看着张磊,心里有点疑惑。他高中毕业后就去了一家小公司,听说待遇不怎么样,怎么突然就升职了,还买了大平层?
李娜也不甘示弱,说:“我老公是公务员,最近也升职了,当了科长,稳定得很。我们还买了套学区房,明年孩子就要上小学了,正好能用上。”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火朝天,无非就是攀比房子、车子、工资。我坐在旁边,默默听着,插不上话。
我就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月薪五千多,老公也是打工的,月薪八千多。我们住的是一套九十平的二手房,贷款还没还完。孩子上小学三年级,每天要辅导作业,周末要上兴趣班。
我们的日子过得平平淡淡,没有大富大贵,但也还算安稳。
我看着他们吹牛的样子,心里觉得有点可笑,又有点无奈。毕业这么多年,大家怎么都变成这样了?
就在这时,服务员端着菜进来了。
第一道是帝王蟹,用一个*的盘子装着,蟹肉很肥,上面撒着葱花和姜丝,看起来很诱人。
“来,大家吃,尝尝这个帝王蟹,肉质特别嫩。” 王浩说着,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蟹肉,放进嘴里,一脸享受的样子。
张磊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蟹腿,慢慢嚼着,说:“不错不错,味道很好,跟我上次跟我们总经理吃的一样。”
李娜给我夹了一块蟹肉,说:“晓,你也吃,别客气。”
我接过蟹肉,放进嘴里,确实很嫩,味道也很好。但我却没什么胃口,心里总觉得堵得慌。
我看着他们三个,一边吃,一边继续吹牛。张磊说他经常跟客户去高档餐厅吃饭,一顿饭就要好几千块;王浩说他的公司最近接了个大项目,赚了不少钱;李娜说她老公最近给她买了条金项链,一万多块。
我默默吃着饭,偶尔搭一句,说我最近挺好的,孩子学*还可以,老公工作也顺利。
他们听到我这么说,眼神里都带着点轻蔑。王浩说:“林晓,你也太安于现状了,女人还是要找个有钱的老公,不然一辈子都得受苦。”
张磊也跟着说:“就是,当年你可是咱们班的班花,多少人追你啊,怎么就嫁了个普通人?要是跟了我,现在也能住大平层,吃香的喝辣的。”
我听了这话,心里一下子就生气了。
“我觉得现在挺好的,平淡是福。” 我放下筷子,语气有点冷淡,“有钱有有钱的过法,没钱有没钱的过法,不一定住大平层,吃高档餐厅,就是幸福。”
张磊没想到我会这么说,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好好好,你说得对,平淡是福。”
但我能看出来,他心里根本就不认同我的话。
包间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点尴尬。
李娜赶紧打圆场,说:“好了好了,咱们不说这个了,喝酒喝酒。” 她说着,拿起桌上的茅台,给我们每个人都倒了一杯。
酒是王浩点的,五十三度的茅台,一瓶就要一千二百八。
我平时很少喝酒,一杯白酒下肚,喉咙火辣辣的,头晕乎乎的。
张磊喝了酒,话更多了,又开始吹牛,说他认识多少大人物,能办多少大事。王浩也跟着附和,两个人越聊越投机,好像他们真的是什么大人物一样。
我坐在旁边,看着他们,心里越来越恶心。
我真后悔,当初为什么要答应来参加这个聚会。
早知道他们是这样的人,我死也不会来。
02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桌上的菜已经吃了大半,帝王蟹的壳子摆在那里,显得很突兀。茅台也喝了大半瓶,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点醉意。
张磊红着脸,拍着王浩的肩膀,说:“王浩,以后你公司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说,我认识工商局的人,办事绝对方便。”
王浩笑着说:“行啊张磊,以后就靠你了!我最近正好想拓展业务,就是缺个靠谱的人帮忙疏通关系。”
“没问题!” 张磊拍着胸脯保证,“包在我身上,绝对给你办得妥妥的!”
我看着他们,心里觉得很可笑。张磊要是真认识工商局的人,还会在那个小公司待着吗?还会穿一件皱巴巴的西装,拎着一个坏了拉链的公文包吗?
李娜喝了点酒,脸上泛起红晕,她看着王浩,眼神里带着点讨好,说:“王浩,你公司还招人吗?我想找个兼职,赚点零花钱。”
王浩说:“招人啊,不过我们公司招的都是本科生,还要有工作经验的。你行吗?”
李娜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有点尴尬地说:“我高中毕业后就没上学了,没什么工作经验,就是想找个轻松点的兼职。”
“那恐怕不行。” 王浩摆了摆手,“我们公司的兼职都要求很高的,你做不了。”
李娜的脸更红了,低下头,没说话,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我看着李娜,心里有点同情她。她明明知道王浩在故意刁难她,却还是要讨好他,无非就是想攀上个有钱的同学,以后能帮上她的忙。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一个穿着灰色棉袄的女人走了进来,领口有点脏,头发扎得有点乱,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孩子的作业本。她的脸色很难看,眼神里带着怒火,一进门就盯着张磊。
张磊看到这个女人,脸色一下子就白了,酒也醒了大半。他慌忙站起来,结结巴巴地说:“敏敏,你…… 你怎么来了?”
这个女人应该就是张磊的妻子,刘敏。
刘敏没理张磊,径直走到他面前,把塑料袋往桌上一放,塑料袋里的作业本掉了出来。她指着桌上的菜,又看了看我,眼神里带着敌意,说:“张磊,你不是说跟同事吃便饭吗?怎么跟这些人在一起?还点了这么多贵的菜?”
张磊慌忙解释:“敏敏,这是我高中同学,林晓、李娜、王浩,我们好久没聚了,就一起吃个饭。这些菜都是王浩点的,不是我点的。”
“王浩点的?” 刘敏看向王浩,眼神里带着质问,“你点这么多贵的菜干嘛?你知道这一顿饭要花多少钱吗?张磊一个月就三千多块工资,还不够这一顿饭钱!”
王浩被刘敏这么一问,有点尴尬,他咳嗽了一声,说:“嫂子,话不能这么说,同学聚会,难得一次,花点钱怎么了?再说了,这顿也不是张磊付钱,不用你担心。”
“不是他付钱?” 刘敏看着张磊,“那是谁付钱?”
张磊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他刚才一直在吹牛,根本就没考虑过付钱的事情,也不知道这顿到底是谁请客。
李娜这时候才站出来,脸上带着点不自然的笑,说:“嫂子,是这样的,我们今天这顿,AA 制。毕竟就四个人,AA 制划算,大家都不用吃亏。”
AA 制?
我听到这三个字,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瞬间凉了半截。
我怎么也没想到,这顿聚会,竟然是 AA 制。
李娜之前明明说 “今天肯定有人请客,不用你花钱”,现在怎么又变成 AA 制了?
我看着李娜,心里充满了疑惑和愤怒。她为什么要骗我?要是早知道是 AA 制,我根本就不会来。
张磊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他看着李娜,说:“AA 制?李娜,你之前怎么没说啊?”
“我这不是忘了吗?” 李娜搓了搓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刚才一高兴,就忘了跟大家说了。反正 AA 制也挺好的,公平公正,大家都不用有压力。”
“公平公正个屁!” 刘敏突然爆发了,她指着桌上的菜,“你们点了帝王蟹、澳洲龙虾,还有茅台,这一顿下来得好几千块吧?四个人 AA,每人就要一千多块!张磊一个月就三千多块工资,除去房贷和生活费,根本就剩不下多少钱,这一千多块,是孩子半个月的生活费!”
张磊被刘敏说得脸通红,他低着头,不敢看刘敏,也不敢看我们。
王浩有点不耐烦了,他皱着眉头,说:“嫂子,你能不能别在这里吵?同学聚会,本来挺开心的,被你这么一闹,都没心情了。不就是一千多块钱吗?至于这么小题大做吗?”
“一千多块钱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但对我们家来说,很重要!” 刘敏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有钱,你当然不在乎,可我们家不一样!我们家孩子下个月要交兴趣班的钱,还有房贷要还,张磊倒好,在这里摆阔气,跟你们一起吃这么贵的饭!”
“我没有摆阔气!” 张磊抬起头,对着刘敏吼了一声,“我就是跟同学聚聚,怎么了?你能不能给我点面子?”
“面子?” 刘敏冷笑一声,“面子能当饭吃吗?能给孩子交学费吗?能还房贷吗?张磊,你要是真有面子,就不会一个月只赚三千多块,就不会让我们娘俩跟着你受苦!”
张磊被刘敏说得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最后只能叹了口气,低下头,默默不语。
包间里的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我坐在旁边,看着他们夫妻俩吵架,心里恶心透了。
我真后悔,当初为什么要答应来参加这个聚会。早知道是这样,我宁愿在家陪老公和儿子吃饭,也不会来这里受这份罪。
李娜想打圆场,说:“嫂子,别生气了,其实这顿也花不了多少钱,等会儿结账了再说。咱们先吃饭,别影响了心情。”
“我吃不下!” 刘敏说,“我就在这里等,等你们结账,我倒要看看,张磊今天是不是真的要付这一千多块钱!”
她说着,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张磊旁边,双手叉腰,脸色难看极了。
张磊坐立难安,他拿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酒,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但他的手在抖,酒杯里的酒洒了出来,溅到了西装上。
王浩也没了喝酒的兴致,他靠在椅子上,拿出手机,玩起了游戏,时不时地抬头看一眼刘敏,眼神里带着点不耐烦。
李娜也拿起手机,刷着微信,没说话。
我坐在旁边,看着桌上的菜,一点胃口都没有。我拿起手机,想给老公发个微信,说我想提前走,但又觉得不好意思。毕竟还没结账,要是我走了,他们肯定会说我小气,逃单。
我只能坐在那里,默默等着结账。
心里越想越堵,越想越后悔。
我想起李娜之前说的话,说张磊特意问起我,说今天有人请客。现在看来,这些都是她骗我的,她就是想让我来,凑个人数,一起 AA 付钱。
还有张磊,明明过得不怎么样,却还要打肿脸充胖子,在同学面前吹牛,说自己升职了,买了大平层。结果被他妻子当场拆穿,颜面尽失。
王浩也是,明明就是个暴发户,却还要装出一副大人物的样子,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
我看着他们三个,还有张磊的妻子,心里觉得很可笑。
我们到底是来聚会的,还是来攀比的?还是来互相折磨的?
就在这时,服务员拿着账单走了进来,说:“先生女士,一共四千八百元。”
他把账单放在桌上,然后站在旁边,等着我们付钱。
李娜拿起账单,看了看,然后递给我们,说:“四千八,四个人 AA,每人一千二百元。”
王浩放下手机,拿起账单看了一眼,然后说:“等一下,我刚才点的茅台是一千二百八一瓶,这个应该单独算。我只出酒钱,菜钱你们 AA。”
张磊一听,立刻不同意了,他说:“凭啥?茅台是大家一起喝的,又不是你一个人喝的,凭啥就你单独算?要算也是你自己出全款,我们不摊酒钱!”
“我点的酒,我喝得多,你们喝得少,当然要单独算!” 王浩说,“再说了,这酒本来就是我给大家点的,你们喝了,摊点钱也是应该的,但不能跟菜钱一起 AA,这样对我不公平!”
“不公平?” 张磊冷笑一声,“你点这么贵的酒,不就是想在我们面前摆阔气吗?现在又不想摊钱,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我摆阔气怎么了?我有那个资本!” 王浩说,“不像你,打肿脸充胖子,明明没钱,还非要装出一副有钱的样子!”
“你再说一遍!” 张磊站了起来,对着王浩吼道,眼神里充满了怒火。
“我说你打肿脸充胖子!” 王浩也站了起来,毫不示弱地看着张磊,“你以为你是谁啊?部门经理?大平层?我看你就是在吹牛!”
“我没有吹牛!” 张磊说着,就要上前跟王浩打架。
刘敏赶紧拉住他,说:“张磊,你别冲动!跟他打架不值得!”
李娜也赶紧站起来,拉住他们两个,说:“别吵了,别吵了!都是老同学,有话好好说,别打架啊!”
我坐在旁边,看着他们吵来吵去,心里恶心到了极点。
不就是一顿饭钱吗?至于这样吗?
我拿起手机,打开支付软件,扫码付了一千二百元。
“我付我的,你们慢慢吵,我先走了。” 我说着,站起来,拿起我的帆布包,就往外走。
我实在是待不下去了,再待下去,我恐怕会吐出来。
王浩见我付了钱,也没办法,只好拿起手机,扫码付了一千二百元,嘴里还嘟囔着:“真是亏了,早知道就不点茅台了,白白多花了几百块。”
张磊看着我走出去,想叫住我,但被刘敏拉住了。刘敏说:“别叫她,让她走!跟这些人在一起,没什么好聊的!”
张磊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叫我。
我走出包间,沿着楼梯往下走。楼梯的扶手还是那么光滑,只是我现在觉得,格外的冰冷。
走出酒楼,外面的风有点大,吹得我头发都乱了。我裹了裹外套,沿着路边慢慢走。
心里堵得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我想起刚才在包间里的场景,想起他们的攀比,他们的争吵,他们的虚伪,心里就觉得恶心。
这哪里是同学聚会,分明就是一场攀比大会,一场闹剧。
我真后悔,当初为什么要答应来参加这个聚会。
早知道是 AA 制,早知道他们是这样的人,我死也不会来。
我走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毕业这么多年,我们都变了。曾经的纯真和美好,早就被岁月和现实磨得一干二净。剩下的,只有攀比、算计和虚伪。
我想起高中时,我们一起在教室里上课,一起在操场上跑步,一起在食堂里吃饭,一起在宿舍里聊天。那时候的我们,多么简单,多么快乐。
可现在,我们都变成了自己曾经最讨厌的样子。
张磊为了面子,打肿脸充胖子,在同学面前吹牛;王浩为了炫耀自己有钱,看不起别人;李娜为了攀附权贵,刻意讨好王浩;刘敏为了钱,在同学面前不顾及张磊的面子,当场跟他吵架。
而我,为了所谓的同学情谊,来参加这场无聊的聚会,结果受了一肚子气,还花了一千二百块钱。
一千二百块钱,对我来说,不算少。够我给儿子买两双运动鞋,够我给老公买一件外套,够我们家买一个星期的菜。
可我却把这一千二百块钱,花在了这样一场恶心的聚会上。
我越想越后悔,越想越生气。
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下去,冰凉冰凉的。
我走到公交站,等了一会儿,公交车来了。我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的路灯一闪一闪的,映在我的脸上。我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心里五味杂陈。
我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找到李娜的聊天框,取消了置顶。然后,我又点开了高中同学群,点击了屏蔽消息。
我不想再跟他们有任何联系了。
这样的同学,这样的情谊,不要也罢。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张磊打来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林晓,你在哪?” 张磊的声音有点沙哑,带着点愧疚。
“我在公交车上,准备回家。” 我说,语气有点冷淡。
“林晓,对不起,今天的事情,让你见笑了。” 张磊说,“我刚才是吹牛的,我根本没升职,也没买大平层。我就是想在同学面前有面子,怕你们看不起我。”
我早就知道他是吹牛的,所以听到他这么说,我一点都不惊讶。
“没必要跟我解释这些。” 我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没必要打肿脸充胖子,更没必要在别人面前炫耀。”
“我知道,我错了。” 张磊说,“我就是看着王浩他们都过得那么好,心里就不平衡,总想跟他们比一比。结果到头来,还是被人拆穿了,颜面尽失。”
“比来比去,有意思吗?” 我说,“自己过得开心就好,何必在意别人的眼光?再说了,真正的幸福,不是靠炫耀得来的,是靠自己努力打拼出来的。”
“你说得对。” 张磊叹了口气,“林晓,我知道错了,以后我再也不吹牛了,再也不跟他们攀比了。”
“希望你说到做到。” 我说,“好了,我快到家了,先挂了。”
“等等,林晓。” 张磊说,“今天的 AA 制,真的对不起,我没想到李娜会骗你。要是我知道是 AA 制,我肯定不会让你过来的。”
“算了,都过去了。” 我说,“以后我再也不会参加这种同学聚会了。”
说完,我就挂了电话,把手机放进了包里。
公交车到站了,我下车,沿着小区的小路往家走。
小区里很安静,只有路灯亮着,照亮了我回家的路。
我走到家门口,拿出钥匙,打开门。
老公和儿子都睡着了,儿子蜷缩在老公的怀里,睡得很香。
我轻轻带上门,走进卫生间,洗了把脸。
冰冷的水敷在脸上,让我清醒了不少。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有点红,脸上还带着泪痕。
我笑了笑,觉得自己真傻。
为了一场无聊的同学聚会,为了一群虚伪的人,竟然让自己这么难过。
我擦干脸,走进卧室,躺在老公和儿子身边。
老公感觉到我躺下,迷迷糊糊地伸出手,抱住了我。儿子也翻了个身,靠在我的胳膊上。
我感受着他们的体温,心里一下子就踏实了。
原来,真正的幸福,不是住大平层,开豪车,吃高档餐厅。而是有一个爱你的老公,一个可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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