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宝鸡市凤翔区彪角中学,是一所陕西省标准化普通高中,座落在当地小有名气的彪角古镇,这里曾经留下了很多人美好的记忆,这所承载了厚重文化,培养了大批人才、久负盛名的高中,由于生源所限,已完成了自己的历史使命,即将撤并。

高爱英,是一位曾经在彪角中学任教六年的语文老师,擅长写作。她以女性特有的细腻笔触,回望了在彪角中学工作生活的点滴,充满了深情。
我与1994年9月至1997年10月在彪角中学工作生活,与高爱英老师同期,住的还是隔壁,有着和她同样的生活和感受。今天,她发来她的这篇《回望彪角中学》,也激起我的共鸣。现分享出来,也表达我对彪角中学及这段岁月的纪念。
高爱英/回望彪角中学
创建于1957年的凤翔县彪角中学在撤点并校的大势下合并于凤翔中学,这已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作为在彪角中学学*、生活、工作过的彪中人,每个人心里都会有或多或少的留恋、不舍和牵挂。我教育生涯的第一站就是彪角中学,在那里我度过了六年的青春岁月,把最美的芳华留在了彪角中学,把初为人师的最大热情、激情,留在了彪角中学,把最纯朴的诚心、爱心、细心、耐心、恒心留给了彪角中学的莘莘学子……离开彪角中学到凤中已经二十多年,回望三十年前工作过的彪角中学,一幕幕鲜活的情景依然浮现在眼前。
哥哥陪我骑自行车到彪中上班报到,是我第一次到彪角中学。我们家在县城北面,和居于县城东南的彪角相距甚远,与彪角没有任何的关联。
走进校园时,有点破败,有点荒凉,有点狭小的校园空无一人,学校在会议室召开暑期培训会。中途休息时,校长和老师们都从会议室出来,我在王福生校长处报了到,正式成为一名彪角中学的语文老师。
同一批分配到彪角中学去的还有李小侠、李瑞玲、敬筱丽、刘会利、张碧婷、万大祥,黄宏志、张鸿儒、孙文浩。面对陌生的环境,一起去的同伴给予了心灵上的慰藉,让我不再感到孤单。
学校的建筑除了教学楼和刚竣工的宿办楼外,大多数是土木结构或砖木结构的平房。宿办楼的24个房间,带有北向的阳台,学校分给了有资历的老师居住,阳台可做为厨房;操场北面砖木结构的东西家属院居住着吃商品粮的双职工老师,各家都有单独厨房可供做饭;教学楼东西两侧和北侧的土木结构平房是年轻老师和单职工老师的宿舍。土木结构的平房建于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先是教室,后改为宿舍,界墙没有到房顶,在芦苇杆绑扎成纵横交织的网状架子上铺上芦苇编的草席就是天花板,隔音效果差,一个房间的人大声说话,三个或六个房间的人都能听到。从宝鸡市来彪角中学任教化学科的刘凯燕老师说:“住这种宿舍没有隐私,有点侵犯人权”;苇席上面是老鼠们的乐园,成群结队的老鼠在上面追逐起跳,像是运动会的短道竞速项目,更像是折回跑项目。有时因苇席腐朽从苇席上跌落到地面摔昏或摔死的老鼠不在少数;房间里壁虎、蚂蚁,甚至蛇出没都是常有的事……在这样的环境中居住,时常心惊胆颤,不知道下一秒会出现怎样的状况。李小侠房间的天花板在某一天突然掉下来一个角,晚上站在房间里可以看到透过屋顶的天光。下雨天宿舍漏雨、房间进水是常有的事。1995年暑假下大暴雨,校门东边东院第一排的教工宿舍全被淹,教务处值班老师宿舍床下放的几个避暑西瓜全部漂起在水中任意游荡,洪水退后房间淤泥有近10公分,但对称的西院那一排宿舍没有进水。住西院的魏兴老师说这不难理解,中国的地势本来就是西高东低嘛。
那时彪角中学没有条件实行集体办公。1997年第二学期高三老师们被要求临时集体办公,语文、政治、历史、地理组在一个办公室办公,语文科杨文翔老师在批改卷子时看到一学生的填空题作答为:为伊消得人憔悴,宽衣解带终不悔。当随口念出来时惹得我们几个老师哈哈大笑。老师的宿舍身兼数职,既是住的地方,又是办公的地方,还是做饭的地方。蜗居在不足八平方米的陋室中,一张单人床,一张办公桌,一把办公椅子就占去了多半的空间,在床尾一溜放置了两张课桌,一张堆放书本,一张安放舅舅送我的小案板,靠近门口位置留给了蜂窝煤炉子和脸盆架子。
鲁迅曾说“生活太安逸了,工作就被生活所累”,我们一起去的伙伴都是这样的生存环境,没有安逸、舒适可言,只有工作可干。
刚一上班就给我安排了高一语文集研组长。集研组长是个苦差事,只干活没有任何报酬,要负责整个年级某一学科的课程进度安排、练*题编选、考练题的落实、期中期末考试阅卷等事宜,业务繁杂,一般没有人愿意担任,学校往往会让年轻人或刚调入的老师担任集研组织。我们几个年轻人都在不同年级担任过集研组长,凭借着对教育工作的一腔热情和满腔热血都把自己的教学工作搞得有声有色,成绩显著,彪角中学的高考质量也因众多年轻教师的加入而逐年上升。
工作第二年,我成了彪角中学历史上第一位被正式安排的女班主任,带高一(6)班。第一次带班主任,无任何经验,我向同年级的苏炳照、吕录乾等老师学*班级管理经验,实行班级民主管理体制,
高一(6)班在学*、纪律、卫生、体育等方面表现突出,获得了优秀班级称号。同年分配去的男老师都当了班主任。全身心地投入教育教学工作,严格的管理制度,使年轻的教师快速成长,成为教育教学工作的中坚力量,为学校的发展注入了新鲜血液,输入了新生力量。教学评价机制使得老师们形成了你追我赶、你拼我搏的积极向上局面。函授学*、脱产学*、卫电学*、自学考试等形式成了老师提升学历的不同途径。提高自己的教学水平,苦练内功,成了每位老师不便言说的内心追求。偏于一隅的彪角中学的年轻教师不甘平庸,努力奋斗,为寻求更好的发展、更高的平台,或考研或招聘或调离,陆陆续续离开了彪角中学,散作满天星,在不同的岗位发光发热,但谁也不会忘记是彪角中学的大熔炉让自己淬火成钢、百折不挠。
封闭的环境、单一的教学生活,催生出了独特的校园“日常生活文化”。教学工作以外,老师们会去彪角街上“赶集”。彪角、虢王一带远离县城,去县城来买东西很不方便,很早便在镇街形成了集市,“逢集”日,邻近的村民就会去集市上采购自己需要的生活用品。彪角是“单日集”,虢王是“双日集”,单日、双日是以农历的单双日来计算,且集市只有一上午,下午就散集了。不逢集的日子,街道人少,冷清;逢集的日子,人群熙攘,物品种类繁多,热闹非凡。老师们在跟集时,主要是买菜、买水果。有家室的老师上灶、自己做饭兼而有之,单身的年轻老师以上灶为主,但长时间上灶,让肠胃受不了。于是,单身的年轻老师开始置买厨具,开起了小灶。学校给每一位老师配置了一个蜂窝煤炉子、一把火钳。取暖煤就是学校勤工俭学办的蜂窝煤厂生产的蜂窝煤,每位老师每年500块煤。蜂窝煤炉子顺理成章地就成了做饭的灶台及火源,一天烧煤三四块。面条、饺子、米饭、稀饭、糁子、拌汤、麻食、苜蓿锅盔、煎饼、炒菜等家常饭菜就在我们的小锅里出炉了。不太会做饭的小侠跟着我学会了做饭,时至今日,小侠依然记得我烙的苜蓿锅盔的干脆清香、麻食的缠绵可口、面条的劲道爽滑……称我是她做饭的导师,一直使用着我给她买的八毛钱的笊篱,尽管笊篱把已经歪了,仍觉得顺手恰好。
几个人分享一个人做好的一小锅饭,那是一份开心、甜蜜,是一份真诚、慰藉,是一份友谊、信赖,这成了几十年后我们一起忆起时的笑声、温暖和感动。还有什么能和艰苦岁月里培养起的这份感情相比,还有什么能和奋斗的青春媲美,还有什么能让几十年后的我们互相牵挂!
在没有电视、没有娱乐活动的寒夜,插上电褥子,包裹着厚厚的外套,几个人围坐在在床上,一起学织毛衣或是打扑克,让冬夜变得不再漫长寒冷。在晴朗无风、阳光明媚的白天,上完课回到宿舍,把办公椅搬到院子里当桌子,坐在小凳子边批阅作业边晒太阳,间或和住在同一排的其他老师聊聊天,既完成了工作又缓解了压力,让身心得到放松。
周末相约去宝鸡或凤翔逛街,是难得的奢侈时光。经二路的马道巷、人民商场、新世纪等商业场所满足了年轻的心对时尚、潮流的渴望,逛一次街能高兴一阵子,兴奋好几天。学校老师的衣着打扮是学校一道靓丽的风景,引领了彪角街的着装时尚。
时过境迁,当年的帅男靓女已到天命之年,回望教育生涯的第一站,几多欣慰,几多欢喜,几多留恋,几多心酸,一齐涌上心头。彪角中学从今年秋季学期起将不复存在,从1957年到2022年六十六年间,彪角中学是彪角地区的文化中心,为彪角地区培养了大批的人才,是教师成长的摇篮,是凤翔教育界领导干部的黄埔军校。
如今她完成了自己的历史使命,将要退出凤翔区高中教育的舞台,以另一种华丽的蜕变实现她的另类价值,我们也当为彪角中学的蜕变喝彩、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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