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高中三年我厚着脸皮在姥姥家白吃白住,后来我用这种方式回报
高一开学前一个星期,我爸拎着两桶花生油,带着我去了姥姥家。那天的太阳很毒,晒得柏油路都发软,我跟在我爸身后,低着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心里跟揣了块石头似的沉。
我家在镇上,高中却考上了县里的重点中学,从镇上到县里,骑车要一个半小时,每天来回跑根本不现实。住校的话,一个月的住宿费加上伙食费,对我们家来说是笔不小的开销。我爸前两年在工地摔断了腿,干不了重活,只能在家附近打零工,我妈身体不好,常年吃药,家里的日子本来就过得紧巴巴。商量来商量去,唯一的办法就是去姥姥家借住。

姥姥家就在县城边上的老小区,是那种爬楼梯的六层老房子,姥姥和舅舅舅妈住在一起。舅舅是个老实人,平时在厂里上班,话不多,舅妈却不是个省油的灯,嘴巴厉害,眼里揉不得沙子。我爸带着我去的时候,舅妈正在择菜,看到我们,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来了,然后就继续低头择菜,连个凳子都没给我们搬。
我爸把花生油放在墙角,搓着手,笑得有些拘谨,说他和我妈要去外地打工,我高中三年就麻烦姥姥和舅妈照顾了。舅妈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爸,说家里地方小,就两室一厅,我去了怕是住不开。我爸赶紧说我可以打地铺,或者睡沙发,不占地方,我平时也会帮着干活,不会白吃白住。
姥姥这时候从里屋走出来,拍了拍我的头,说没事,她的房间里有张折叠床,我可以睡在她屋里。舅妈没再说话,只是冷哼了一声,算是默许了。
那天中午,舅妈做了四个菜,有鱼有肉,但是全程没怎么给我夹菜,都是往舅舅碗里夹。我低着头扒拉米饭,不敢多说话,也不敢多夹菜,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吃完饭,我爸就走了,说要去车站赶车,走之前还偷偷塞给我两百块钱,让我省着点花,要是受了委屈,就给他打电话。
我爸走了之后,我就正式在姥姥家住下了。姥姥的房间很小,放了一张大床和一张折叠床之后,几乎就没什么落脚的地方了。折叠床很硬,睡在上面硌得慌,但是我不敢说,只能每天晚上铺一层厚被子,勉强睡着。
舅妈对我的态度,从一开始就带着嫌弃。每天早上我六点就要起床,起来之后先把家里的地拖一遍,然后去买早饭,回来之后还要帮舅妈洗菜洗碗。中午放学,我得赶紧往家跑,帮舅妈做饭,要是回来晚了,舅妈就会拉长脸,说我懒,不知道帮家里分担。晚上放学,除了写作业,还要帮舅妈洗衣服,有时候是舅舅的工作服,有时候是表弟的脏衣服,堆得跟小山似的。
我知道舅妈不待见我,所以我一直很懂事,什么活都抢着干,尽量不惹她生气。姥姥心疼我,有时候会偷偷塞给我一个鸡蛋,或者几块饼干,让我在课间吃。有一次,舅妈看到姥姥给我鸡蛋,当着我的面就说,家里的鸡蛋是给表弟补身体的,我一个外人,吃了也是浪费。我低着头,把鸡蛋还给姥姥,说我不饿。姥姥叹了口气,没说话,眼圈却红了。
高中的学*压力很大,每天都有写不完的作业和考不完的试。我晚上写作业,经常要写到十一二点,姥姥怕我饿,会偷偷给我煮一碗面条,里面卧两个鸡蛋。有一次,舅妈起夜上厕所,看到姥姥在厨房煮面条,直接冲进来把锅铲摔在地上,说姥姥偏心,眼里只有外孙女,没有孙子。姥姥被她骂得不敢吭声,我赶紧把面条端回房间,不敢再吃。
那时候,我心里憋着一股劲,我告诉自己,一定要好好学*,考上好大学,以后挣大钱,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我知道,我在姥姥家的每一天,都是在 “白吃白住”,舅妈嘴里没说,但是眼神里的嫌弃,我看得一清二楚。有时候,表弟会故意找我的麻烦,把我的作业本藏起来,或者在我写作业的时候大声吵闹,我都忍着,从来不跟他计较。舅妈看到了,也从来不批评表弟,反而会说,男孩子调皮点正常,不像某些人,闷不吭声的,一肚子坏水。
高一的期末考试,我考了年级第一。拿着成绩单回家的时候,姥姥高兴得合不拢嘴,非要去菜市场买肉,给我做红烧肉。舅妈看到成绩单,只是撇了撇嘴,说一次考得好不算什么,说不定下次就掉下来了。我没理她,把成绩单小心翼翼地收起来,这是我在姥姥家,唯一能挺直腰杆的东西。
高二那年,我爸从外地回来过一次,给姥姥带了些特产,给舅妈包了个红包。舅妈接过红包,脸上的笑容才多了些,那天晚上,她做了一桌子好菜,还主动给我夹菜,说我是个争气的孩子。我知道,她不是真心夸我,只是看在红包的份上。我爸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让我再忍两年,等我考上大学,就好了。
高三那年,学*压力更大了,我几乎每天都是凌晨一点才睡,早上五点半就起床背书。姥姥怕我累坏了身体,每天晚上都给我炖鸡汤,说是托人从乡下买的土鸡,营养好。舅妈看到了,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是每次我喝完鸡汤,她都会把鸡骨头捡起来,给家里的小狗啃,嘴里还念叨着,真是浪费,一只鸡好几十块钱呢。
高考前的最后一个月,我压力大得睡不着觉,头发大把大把地掉。有一次模拟考试,我考砸了,排名掉到了年级第十。我拿着成绩单,躲在房间里哭,姥姥进来安慰我,说没关系,一次考不好不算什么,只要尽力就好。舅妈在外面听到了,大声说,我就说吧,不是那块料,再怎么学也没用。我咬着牙,把眼泪咽回去,心里的那股劲,反而更足了。
高考结束那天,我走出考场,看到姥姥站在门口等我,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阳光照在姥姥的头发上,我才发现,姥姥的头发已经全白了。我走过去,接过矿泉水,叫了一声姥姥,眼泪就掉了下来。姥姥拍着我的背,说不哭,考完了就好了。
成绩出来那天,我考了全县第三,被省里的一所重点大学录取了。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姥姥在家里摆了一桌酒席,把亲戚都叫来了。舅妈脸上笑得跟花一样,逢人就说,这是她的外孙女,有出息。我看着她的样子,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大学四年,我没再回过姥姥家。不是不想回,是不敢回。我怕看到舅妈那张虚伪的脸,也怕想起高中三年在姥姥家的日子。我在大学里拼命学*,拿奖学金,做兼职,自己挣学费和生活费,没再向家里要过一分钱。每年过年,我都会给姥姥打电话,寄点钱回去,姥姥每次都在电话里说,让我好好照顾自己,不用惦记她。
大学毕业之后,我进了一家外企,工资很高,第一年就攒了不少钱。我想把姥姥接过来跟我一起住,但是姥姥说,她住惯了老房子,舍不得走,还说舅舅舅妈需要她照顾。我知道,姥姥是放心不下舅舅,舅舅老实,舅妈又厉害,姥姥不在,舅舅肯定要受气。
工作的第三年,我攒够了钱,在市里买了一套房子,不大,但是很温馨。我又一次提出要接姥姥过来住,姥姥还是拒绝了。那时候,姥姥的身体已经不太好了,高血压,糖尿病,每天都要吃药。我每个月都会回去看她,每次回去,都会给舅妈塞点钱,算是感谢她照顾姥姥。舅妈每次都笑得很开心,说我是个孝顺的孩子。
去年冬天,姥姥的老房子要拆迁了。那片老小区,地段很好,拆迁款能赔不少钱。舅妈听到消息之后,眼睛都亮了,天天跑去居委会打听消息,还跟姥姥说,拆迁款下来之后,要给表弟买一套婚房。姥姥没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我回去看姥姥的时候,姥姥拉着我的手,偷偷告诉我,舅妈想把拆迁款全部拿走,一分都不给她留。姥姥说,她这辈子没什么积蓄,就指望这笔拆迁款养老了。我看着姥姥浑浊的眼睛,心里一阵发酸。高中三年,姥姥偷偷给我塞的鸡蛋,煮的面条,炖的鸡汤,一幕幕都在我眼前浮现。
我没跟舅妈吵,也没跟她闹。我拿着自己攒的钱,在姥姥家附近的小区,买了一套一室一厅的小房子。房子不大,但是采光很好,离医院也近,方便姥姥看病。我把房产证放在姥姥手里,告诉她,这套房子是给她买的,房产证上写的是她的名字,以后她就住在这里,谁也不能赶她走。
姥姥拿着房产证,手都在抖,眼泪掉了下来,说我太破费了。我说,姥姥,高中三年,我在你家白吃白住,没花过一分钱,你为我受了那么多委屈,这套房子,是我欠你的。
舅妈知道这件事之后,当场就炸了。她跑到我买的新房子里,指着我的鼻子骂,说我白眼狼,忘恩负义,高中三年在她家白吃白住,现在翅膀硬了,就来抢拆迁款。她说,那套老房子是舅舅的,拆迁款也应该是舅舅的,我没资格插手。
我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心里很平静。我说,舅妈,高中三年,我在你家,每天拖地洗碗洗衣服,做的活不比保姆少。你每天给我吃剩菜,骂我是外人,这些我都记着。我没抢你的拆迁款,老房子是姥姥的,拆迁款本来就有姥姥的一份。我给姥姥买房子,花的是我自己的钱,跟你没关系。
舅妈被我说得哑口无言,转身就去跟亲戚们哭诉,说我不孝顺,不念旧情。亲戚们分成了两派,一派说我做得对,姥姥辛辛苦苦把我养大,给姥姥买房子是应该的;另一派说我太计较,毕竟在舅妈家住了三年,不应该跟舅妈撕破脸。
舅舅站在旁边,一句话都没说,只是低着头,不停地抽烟。
我把姥姥接到了新房子里,给她请了个护工,专门照顾她的生活起居。姥姥每天都坐在阳台上晒太阳,看着楼下的小孩子跑来跑去,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
前几天,表弟给我打电话,说舅妈生病了,想让我回去看看。我没说话,挂了电话。
我知道,亲戚们都在背后议论我,说我太冷血,太绝情。他们说,就算舅妈再不好,毕竟也让我住了三年,我不该这么对她。
可是我觉得,我没做错。高中三年,我在姥姥家白吃白住,但是我也付出了劳动,我不是白吃白住。我给姥姥买房子,是为了报答姥姥的恩情,跟舅妈没关系。
那天,我坐在姥姥的阳台上,看着夕阳慢慢落下去。姥姥拉着我的手,说,孩子,别管别人怎么说,你做得对。
我点了点头,眼泪掉了下来。
我不知道,我这样的回报方式,到底是对还是错。也许在别人眼里,我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但是在我心里,我只是想让姥姥,安安稳稳地度过晚年。
至于舅妈,我不欠她的。高中三年的饭,我用三年的活还了。往后余生,我们各自安好,互不打扰,就是最好的结局。
只是有时候,我会想起高中三年的那些日子,想起姥姥偷偷给我塞的鸡蛋,想起姥姥在厨房里给我煮的面条,想起姥姥站在考场门口,手里拿着的那瓶矿泉水。
那些日子,很苦,但是也很甜。
只是,再也回不去了。
现在,姥姥每天都过得很开心,护工把她照顾得很好。我每个周末都会回去看她,陪她聊聊天,给她买她爱吃的点心。
舅妈再也没找过我,听说她拿到了拆迁款,给表弟买了一套婚房,日子过得也不错。
亲戚们见面,还是会偶尔提起我,说我是个有出息的孩子,只是性子太硬。
我没解释,也不想解释。
人这一辈子,总要为自己活一次,总要为值得的人,做一些值得的事。
至于别人怎么说,随他们去吧。
版权声明:本文转载于今日头条,版权归作者所有,如果侵权,请联系本站编辑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