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从调整知青点到当上铁路工人
熊建国
年过七旬,往事如烟。每当回想起当年在营山县绿水区的知青岁月,就会情不自禁地想到一位我最钦佩和该感恩的贵人。想到她,模糊的记忆一下子清晰起来。
那是1970年秋收时节,我在绿水区三兴公社肖家坝当知青已半年了。肖家坝是一个河湾半围着的平坝生产队,人多田地少,靠近三兴场镇。生产劳动不太累人,但一个劳动日价值只有8分钱。我们知青按政策全年是按一个半人分配粮食和柴火,可仍然不够用。爸爸和妈妈不得已,把两个弟弟也下放到三兴完小来读初中,他俩每月国家供应的64斤大米,与我分到的杂粮搭配到吃,三兄弟的口粮才算扯得拢。不过还得经常买大柴来煮饭,可引火柴又不够。生产队分给我的茅草屋是用麦草盖的顶,两个弟弟就扯房后屋檐的麦草来引火。
冬天,我被公社推荐到县城,参加“营山县首届上山下乡知识青年学*毛主席著作积极分子代表大会”时,向同期从县城到绿水区青山公社六大队二队当知青的好朋友康保安讲述了上述烦恼。他马上说:“到我们青山公社来,包你没有这些烦恼。”我说:“得不得行哈?”“等我回公社给田主任说,她是管知青的,对我们既同情又关心。”他很有把握地回答道。开完会回到三兴后,我对调生产队这件事还将信将疑,也日渐淡忘了。
1968年9月,熊建国(第二排左三)和康保安(最后一排左三)作为营山县毛泽东思想宣传队成员,参加演出后的集体合影。
1971年刚开春的一天,康保安突然来到我插队的三兴公社肖家坝,还带了两位社员,说要帮我搬家到青山公社去。我还在犹豫不决,说:“这么简单?”他说:“田主任听说是你想到青山来,二话没说就答应了,她和你妈妈也很熟。”“现在绿水区上领导也同意了,安排你到六大队一队,够吃够烧,社员也很淳朴、仁义。田主任委托我帮你搬过去。”三人不由分说,把我的全部家当(其实就一口藤箱和两床铺盖)扛起就走了。
1970年秋收时节,作者熊建国(右一)在三兴当知青送公粮途中,巧遇县照像馆师傅下乡服务拍下的劳动场景。另两位是同队社员。
青山公社原来叫高梁寺,场镇就上街和下街两条街。穿过下街,经过四方寨,再走一段山梁路,就到了六大队一生产队。这是个鸡鸣三县(营山县、蓬安县、仪陇县)的山脊台地生产队,因为到山下村小上学,并顺路赶回龙场,必须走一个山崖陡梯下去,所以当地村民都简称它叫“陡梯队”。这个队地多人口少,主产玉米、小麦、高粱和豌豆。凭着一处“大跃进”时期修起的山湾塘,可种植少量水稻。一眼望去,满山梁满沟坡的芭茅、黄荆条和杂树丛林,确实不愁烧、不愁吃。
热情好客的生产队长和乡亲们已在队里的山湾塘边为我修了两间麦草屋,屋后是晒坝和队部。白天和社员们一起劳动逗乐、收麦、打场、分粮,热闹非凡;晚上和社员一起开会学*,队长请我念报纸和领学文件,既心安理得,也有成就感。从此,心里暗暗感谢田主任为我安排的这一切,也很想见到她,向她当面致谢。
秋收很快忙完了。一天,生产队长通知我到青山公社去开会。一进会议室,看到开会的都是青山公社的部分知青和场上的社青。主持会议的正是青山公社办公室主任兼妇女主任田秀碧,乡亲们都亲切地叫她田主任。她短束头发,中等身材,俊俏干练,说话柔和。她说:“公社决定请你们这十几位知识青年来排演革命样板戏《沙家浜》片段和另外几个节目,用十天时间排一台戏,每天按一个劳动日记工分。上午赶到公社来排练,中午在公社食堂吃饭,稍微休息一下,下午继续排练,半个下午就回家,不要走得太晚。公社给你们出个证明拿回队里记工分,明天就开始正式排练。”
由于田主任的细心安排,大家排练的热情很高,也很认真。田主任像大姐姐一样,关心我们的饭吃不吃得饱,吃不吃得好,排练累不累。有时看公社食堂油水不多,就亲自到乡场街上的食店里自掏腰包买来粉蒸肉或咸烧白给我们吃,让大家感动不已。当时,康保安演郭建光,我演刁德一,很快,革命样板戏《沙家浜》片段和其他几个节目如期排练成功,并首先在场镇上和学校里演出了两次,再到十个大队巡回演出,继而取得了领导满意、群众高兴的理想效果。
还有一件更让我终生难忘的往事。
那是1972年3月初,成都铁路局西昌分局来营山招工,我在应召之列,既通过了政审,也通过了体检。其他应召知青手续齐全,唯独我的政审表,县招生办却不见绿水区上送上去。眼看县上就要最后研究应召名单了,我妈妈着急地找到县招生办领导想办法,并联系到田秀碧主任。田主任也为我着急,赓即说:“叫建国来拿一张空白推荐表,他本人亲自到生产队、大队、公社签字盖章,再直接送县招办。我给下面打招呼,并在公社等他回来签字盖章。”就这样,我骑着自行车早出晚归,一路绿灯,顺利办妥推荐表,随即开启了人生征途中一段新的旅程。
1972年4月某天,西昌铁路分局在营山县招约90名知青,用三辆解放牌汽车送往成昆铁路建设现场,途中经过成都时,熊建国(左)和好友康保安(右)在某照像馆留影。
后来,我到西昌当了几年铁路工人;1977年恢复高考,有幸考入南充师范学院(今西华师范大学)政治系;1981年毕业分配回到母校营山中学任教高中政治兼班主任;后来,相继到营山县师范学校和营山二中担任副校长,直至2008年荣休。
1981年春节,田秀碧(前排左二)与家人合影(杨明强 供图)
自那以后,以至于后来40多年来,我再也没见到像大姐姐也像妈妈一样关心我们的田秀碧主任了。然而,她的音容笑貌,她的言谈举止,她的为民情怀,却永远长留在我的内心深处。
2006年6月,田秀碧夫妇在营山县太蓬山留影(杨明强 摄)
2007年9月,田秀碧与丈夫杨英孝在北京大学未名湖畔合影(杨明强 摄)
前几天,我去省城成都才从田主任的长子杨明强先生口中得知:田秀碧主任已于2021年7月仙逝,享年83岁。带着深深的敬意和歉意,写下了这篇小文,以此缅怀,并寄托哀思!
2025年4月17日写于营山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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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四川省地方志工作办公室
文/图:熊建国〔1948年9月生,四川营山人,中共党员,高级讲师。1981年毕业于南充师范学院(今西华师范大学)政治系。1982—1990年,先后在营山中学及营山县文教局教研室、教育股从事教学、教研和管理工作;1991—2008年,在营山师范学校、营山二中任副校长;2008年底退休后参加营山县老体协和老科协工作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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