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初七同学聚会，通知 15 人却来了 21 人，聚会场景让我终生难忘
正月初七下午五点半，我站在县城最大的火锅店包间门口，手里攥着提前打印好的 15 人名单，推开门的瞬间，后背直接冒了层冷汗。包间里的圆桌旁已经坐了大半的人，烟雾缭绕中，有人举着酒杯冲我喊，有人低头刷着手机，还有两个我看着眼熟却叫不上名字的人正对着菜单讨论。我数了三遍，第一遍 18 人，第二遍 20 人，第三遍刚数到 21，身后就传来熟悉的笑声，转头一看，是当年坐在我后桌的赵鹏，他胳膊上还挎着一个陌生的女人。
我叫李伟，初中毕业 12 年，在县城开了家装修公司，不算大富大贵，但日子过得还算安稳。这次同学聚会是老班长张建军提议的，他在外地做工程，年底回来特意说想聚聚，让我负责联络。从腊月二十开始，我就在初中三班的同学群里统计人数，一个个私聊确认，最后定下来 15 人，都是平时还偶尔联系，或者明确说过年在家的。我提前订了能坐 16 人的包间，想着留个空位放东西，结果这一开门，直接超了 5 个位置。
“李伟，可算来了，快坐！” 张建军坐在主位上冲我招手，他旁边坐着个戴眼镜的男人，我盯着看了半天才认出来，是当年转学走的陈雪。陈雪初三上学期突然就没来上学，班主任只说她家里有事，之后就断了联系，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
我走到张建军旁边坐下，刚想问怎么多了这么多人，赵鹏就带着他身边的女人走了过来：“伟哥，给你介绍下，这是我对象，林晓。” 林晓笑着冲我点头，我赶紧回了句你好，心里却犯嘀咕，当初统计人数时，赵鹏明明说自己一个人来，没提带对象的事。
“还有几个是我叫过来的。” 张建军压低声音跟我说，“陈雪是我前几天刷抖音刷到的，聊了几句知道她回县城了，就喊她过来了。那边那个穿黑夹克的，是王浩，你还记得不？当年总被人欺负那个，我觉得当年咱们对他有点过分，特意找同学要了联系方式喊他来的。”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王浩坐在角落，低着头，手里攥着水杯，头发有点谢顶，看着比实际年龄老了不少。当年王浩性格内向，说话还结巴，班里几个调皮的总拿他开玩笑，有时候还会抢他的作业本，我虽然没参与，但也没帮过他，现在想想确实不太应该。
“那另外几个呢？” 我往旁边扫了眼，除了陈雪和王浩，还有三个陌生面孔，一个中年男人，两个年轻人。
“那个中年的是咱们当年的实*老师，李老师，你忘了？就带了咱们半个月历史课的那个。” 张建军指了指坐在陈雪旁边的男人，“我前几天同学聚会碰到他，他说挺想咱们班的，我就喊他一起来了。那两个年轻的，一个是我表弟，过来帮忙拍几张照片，另一个是孙强带来的同事，孙强说他同事也是咱们县城的，想过来认识点人。”
我这才反应过来，孙强是做保险的，平时就爱拉着人加微信，这次居然把同事也带来了。我心里有点犯愁，本来订的 16 人桌，现在坐了 21 人，椅子都不够，只能让服务员再添了 5 把折叠椅，挤在桌子旁边，过道都快堵死了。
“人到齐了就上菜吧！” 张建军拍了拍手，大家都安静下来，“今天能聚这么多人不容易，尤其是陈雪和王浩，还有李老师，都是意外之喜。咱们今天不聊工作，不聊压力，就回忆回忆初中那时候的事，喝好喝尽兴！”
服务员开始陆续上菜，红油火锅咕嘟咕嘟冒着泡，羊肉卷、肥牛卷堆了满满一盘子，蔬菜拼盘刚上桌，就被人抢着往锅里下。赵鹏的对象林晓显得有点拘谨，只夹了几筷子青菜，赵鹏一个劲给她夹肉：“多吃点，这家火锅味道不错，咱们县城最好的一家。”
“赵鹏，你可以啊，对象这么漂亮，啥时候结婚？” 坐在对面的王丽丽笑着问，王丽丽初中时是班里的文艺委员，现在开了家美容院，打扮得挺时髦。
“快了快了，下半年就办酒，到时候一定请大家喝喜酒。” 赵鹏笑得合不拢嘴，林晓的脸有点红，低下了头。
我拿起酒杯，跟旁边的李老师碰了一下：“李老师，没想到还能见到你，当年你带我们的时候，我还总在历史课上睡觉呢。”
李老师笑了笑：“我记得你，你那时候总趴在桌子上，我喊你起来回答问题，你还能蒙对。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都长大了，我都老了。” 李老师头发已经有了白丝，眼角也有了皱纹，当年他刚大学毕业，来学校实*，也就二十出头，现在看着得有四十多了。
旁边的王浩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夹一筷子离自己最近的菜。张建军注意到了，端着酒杯走过去：“王浩，这么多年没见，你还好吗？当年班里那几个调皮的，总欺负你，我那时候是班长，没好好管，对不起啊。”
王浩抬起头，眼睛有点红：“没…… 没事，都过去了。” 他说话还是有点结巴，声音也不大。
“过去归过去，但该说的道歉还是得说。” 张建军把酒杯递给他，“来，喝一杯，以后常联系，有啥事尽管说。”
王浩犹豫了一下，接过酒杯，跟张建军碰了一下，抿了一小口。这时候，当年总欺负王浩的张强站了起来，也端着酒杯走过去：“王浩，当年我也不对，总抢你东西，还笑话你，你别往心里去。”
张强现在开了家建材店，听说生意做得不错，人也比以前沉稳多了。王浩看着他，点了点头：“都…… 都忘了。”
气氛慢慢热了起来，大家开始聊起初中的趣事。有人说当年班主任怎么罚站，有人说谁和谁偷偷谈恋爱被发现，有人说运动会上谁跑了第一名。陈雪也打开了话匣子，说起当年转学的原因：“那时候我爸妈离婚了，我跟着我妈去了外地，走得太急，没来得及跟大家说再见。这些年我一直想回来看看，这次总算如愿了。”
“我们当年还以为你是因为学*不好才转学的呢。” 王丽丽说，“那时候你成绩挺好的，突然不来了，大家都挺纳闷的。”
“哪有，我那时候成绩也就一般。” 陈雪笑了笑，“我在外地读完高中，考了个普通大学，现在在一家公司做文员，日子过得平平淡淡。”
赵鹏的对象林晓慢慢也融入了进来，有人问她是做什么的，她说自己在幼儿园当老师，大家都夸她有耐心。赵鹏在旁边一脸得意：“我对象不光有耐心，人还特别好，家务全包，做饭也好吃。”
“行了啊赵鹏，别光夸自己对象，也说说你现在做啥呢。” 我笑着说，初中时赵鹏就爱吹牛，现在还是老样子。
“我现在在工地上带班，虽然累点，但工资还可以。” 赵鹏喝了口酒，“等下半年跟林晓结婚了，就想在县城买套房子，安定下来。”
孙强带来的同事叫周明，一直忙着加微信，跟这个聊两句，跟那个留个联系方式。有人不太愿意，但也不好直接拒绝，只能勉强加了。张建军的表弟则一直在拍照，还时不时凑到桌子旁边抢菜，有一次差点把一盘毛肚全倒进自己碗里，被张建军瞪了一眼才收敛。
吃到一半，张建军提议大家轮流说几句，说说这些年的经历和感受。轮到王丽丽时，她说：“其实我挺怀念初中那时候的，那时候多单纯啊，不用想房子、车子、孩子，就想着怎么考个好成绩，怎么玩得开心。现在呢，每天忙着美容院的生意，还要照顾家里，感觉压力挺大的。”
“谁说不是呢。” 张强接话，“我开建材店，每天要跟各种人打交道，欠账的、挑刺的，有时候真觉得累，还是上学的时候好。”
陈雪说：“我这些年换了好几份工作，也处过几个对象，都没成，有时候觉得挺孤单的，这次回来见到大家，感觉特别亲切，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
王浩还是没说太多，只说了句：“我现在在一家工厂上班，挺好的。” 说完就坐下了，大家也没再勉强他。
李老师最后说：“看着你们现在都过得不错，我挺欣慰的。当年教你们的时候，就觉得你们班的孩子都挺有灵气的。不管现在过得怎么样，都要好好生活，珍惜身边的人。”
酒过三巡，大家都喝得有点多了。赵鹏开始跟人拼酒，一杯接一杯地喝，林晓劝他少喝点，他还不听。孙强拉着人聊保险，说什么现在人压力大，得买份保险保障自己，有人听得不耐烦，找借口躲开了。张建军的表弟喝多了，开始胡言乱语，说什么自己认识很多大人物，以后大家有啥事可以找他，被张建军拉到一边去了。
我起身去洗手间，刚走到门口，就看到王浩一个人站在走廊里抽烟。我走过去递给他一根烟：“怎么不进去坐？”
王浩接过烟，点上：“里面太吵了，出来透透气。”
“这么多年没见，你变化挺大的。” 我说。
“你也一样，当年你还是个瘦小子，现在看着挺壮实的。” 王浩笑了笑，说话比刚才顺溜了点，“其实我没想到张建军会喊我来，当年我在班里挺格格不入的，以为大家都忘了我。”
“怎么会忘呢，都是同学。” 我说，“当年那些事，你也别往心里去，大家那时候都小，不懂事。”
“我早就忘了。” 王浩吸了口烟，“我现在结婚了，有个女儿，三岁了，日子过得还行。就是工作有点累，在工厂里两班倒。”
“那挺好的，有家庭就有牵挂。” 我说。
我们聊了几句，就一起回了包间。刚进去，就看到赵鹏和张强吵了起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张建军正在中间劝架：“都是同学，有啥好吵的，喝多了吧？”
“他说我吹牛！” 赵鹏脸红脖子粗地喊，“我跟林晓谈恋爱怎么了？我买房怎么了？我没吹牛！”
“我没说你吹牛，我就是说现在买房不容易，让你别太着急。” 张强也有点激动，“你倒好，直接急眼了？”
“我看你就是嫉妒我！” 赵鹏说着就要上前，被林晓拉住了。
“行了行了，别吵了！” 我赶紧走过去，“喝多了就少说两句，这么多年没见，吵起来多不好看。”
赵鹏哼了一声，坐了下来，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张强也没再说话，闷头吃菜。气氛一下子变得有点尴尬，张建军赶紧打圆场：“没事没事，喝多了难免有点情绪，来，咱们再走一个，把不愉快都忘了！”
大家都端起酒杯，碰了一下，气氛才稍微缓和了点。接下来没人再提刚才吵架的事，又开始聊别的话题，但明显比之前拘谨了不少。
吃到晚上九点多，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张建军说：“今天就到这吧，时候不早了，大家也喝得差不多了，改天再聚。”
“行，那咱们结账吧。” 我说，我提前跟火锅店打过招呼，到时候直接结账就行。
“多少钱？我来结吧！” 张强站起来说。
“不用不用，AA 制，说好的。” 张建军说，“我看看总共花了多少。”
服务员把账单拿过来，总共 2860 块。张建军算了一下：“21 个人，平均下来一个人 136 块钱，大家微信转我就行。”
“等一下，” 孙强突然说，“我觉得不太合理，我带来的同事周明，还有张班长的表弟，他们不是咱们班同学，不该跟咱们平摊吧？他们俩应该自己付自己的那份。”
“我表弟就是来拍几张照片，也没吃多少，怎么还要单独付钱？” 张建军有点不高兴。
“就是啊，周明也没怎么吃，而且他是跟着我来的，我请他就行，不用大家平摊。” 孙强说。
“那不行，当初说好了 AA 制，所有人都一样。” 张强说，“既然来了，就该一起摊钱，不能搞特殊。”
“我觉得不太合适，他们又不是咱们班同学，凭什么跟咱们平摊？” 王丽丽也说，“咱们 15 个同学摊钱，他们 6 个额外来的自己付，这样才合理。”
“那怎么算？额外来的 6 个人，每个人也按 136 算？还是单独算？” 有人问。
“肯定不能按 136 算，他们来的时候菜都上得差不多了，吃的比咱们少。” 孙强说。
“我觉得不管吃多吃少，来了就该摊钱，不然对咱们 15 个提前报名的不公平。” 张强反驳道。
大家一下子吵了起来，分成了两派，一派觉得应该所有人 AA 制，一派觉得额外来的人应该单独付钱。张建军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大家别吵了，要不这样，我表弟和李老师的钱我来付，陈雪、王浩是咱们班同学，肯定跟大家一起摊，赵鹏的对象和孙强的同事，让他们自己付一半，怎么样？”
“我觉得可以。” 我说，这样既照顾了大家的情绪，也不算太过分。
但孙强不同意：“我同事凭什么付一半？他又没吃多少，最多付个几十块钱。”
“几十块钱够干啥的？这火锅人均一百多，付一半已经很便宜了。” 张强说。
赵鹏也说话了：“我对象跟我一起的，我替她付全款，不用单独算，本来就是我带她来的，跟大家没关系。”
“那我表弟也不用单独算，我替他付。” 张建军说。
“李老师是咱们邀请来的，应该咱们请他，不用他付钱。” 陈雪说，大家都同意。
最后商量来商量去，决定 15 个原本报名的同学，加上陈雪和王浩，一共 17 人，每人 AA136 块，赵鹏替他对象付 136 块，孙强的同事自己付 100 块，张建军替他表弟付 136 块，李老师不用付钱。这样算下来，总共能收 2842 块，差 18 块钱，张建军说他来补。
大家开始微信转钱，有人很快就转了，有人还在嘀咕觉得有点贵，有人催孙强的同事付钱，孙强的同事不太情愿地转了 100 块给张建军。
结完账，大家都准备走了。赵鹏喝多了，走路摇摇晃晃的，林晓扶着他：“慢点走，小心点。”
“没事，我没喝多！” 赵鹏还在逞强，结果下楼梯的时候差点摔倒，被旁边的张强扶了一把。
“行了，别吹了，赶紧让你对象送你回去。” 张强说。
大家在火锅店门口互相道别，有人说下次再聚，有人说以后常联系。王浩走到我身边：“李伟，今天谢谢你，我挺开心的。”
“客气啥，都是同学。” 我说，“以后有事可以联系我，或者在同学群里说。”
“好。” 王浩点了点头，跟我挥手告别。
陈雪也走过来：“我明天就要回外地了，下次回来再聚。”
“好，一路顺风。” 我说。
李老师拍了拍我的肩膀：“年轻人好好干，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大家慢慢都走了，只剩下我和张建军。张建军叹了口气：“没想到会搞成这样，本来挺开心的聚会，最后因为钱的事吵了一架。”
“没事，人多了难免有分歧，总体来说还是挺难忘的。” 我说。
“确实难忘，通知 15 人来了 21 人，这辈子第一次遇到。” 张建军笑了笑，“不过看到陈雪和王浩都来了，还有李老师，也挺意外的，也算没白组织。”
我和张建军聊了几句，也各自回家了。回到家，我洗漱完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聚会的场景，有开心的时刻，有尴尬的时刻，还有吵架的时刻。我打开同学群，群里已经炸开了锅，有人还在说费用的事，有人吐槽孙强不该带同事来，有人说王浩太内向，有人夸赵鹏的对象漂亮。
孙强在群里发了条消息：“我同事就是来凑个热闹，付 100 块钱已经很给面子了，有些人别太斤斤计较。”
张强马上回了一条：“不是斤斤计较，是公平问题，既然来了就该按规矩来，不然对其他人不公平。”
王丽丽也回了：“我觉得孙强不该带外人来，同学聚会就该是同学，带外人进来挺别扭的，还影响大家的心情。”
孙强不服气：“我带同事来怎么了？多认识点人不好吗？有些人就是小心眼。”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还有人说下次聚会再也不跟孙强一起了，有人说下次聚会要严格控制人数，不准带外人，有人说干脆别聚会了，每次聚会都有矛盾。
我看着群里的消息，心里挺不是滋味的。本来挺开心的一次同学聚会，最后却因为这些小事闹得不愉快。我以为同学之间的感情是最纯粹的，不会被金钱、利益影响，但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这样。
过了一会儿，张建军在群里发了条消息：“大家别吵了，今天的事是我考虑不周，下次聚会我一定严格控制人数，不准带外人，费用也提前说清楚。同学之间的感情不容易，别因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群里慢慢安静下来，没人再说话了。我放下手机，心里想着，这次聚会确实终生难忘，不是因为有多开心，而是因为它让我看清了很多事。同学之间，不管当年关系多好，分开这么多年，经历不同，圈子不同，早就变得不一样了。那些所谓的怀念，可能只是怀念当年的自己，而不是现在的彼此。
第二天，我看到同学群里有人退群了，是孙强，还有一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同学。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退群，可能是因为昨天的争吵，也可能是觉得没必要再留在群里了。张建军在群里问了一句谁退群了，没人回应，群里又恢复了之前的沉寂，偶尔有人发个红包，抢完就没下文了。
后来，再也没人提过聚会的事，那个曾经热闹了一阵子的同学群，慢慢变成了一个僵尸群。我有时候会想起正月初七的那次聚会，想起那 21 个人，想起火锅的味道，想起争吵的画面，想起王浩孤单的背影，想起陈雪说的那些话。
有人说同学聚会是为了重温旧情，有人说同学聚会是为了攀比炫耀，有人说同学聚会是为了扩展人脉。我不知道这次聚会到底算什么，只知道它确实让我终生难忘。或许，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即使是最纯粹的同学情，也会被现实磨得变了味道。
至于下次还会不会组织同学聚会，我也不知道。如果组织，还会有人带外人来吗？还会因为费用吵架吗？还会有人退群吗？这些问题，我没有答案。但我知道，正月初七的那次聚会，那些人，那些事，会一直留在我的记忆里，成为一段终生难忘的经历。而关于同学聚会到底该不该带外人，费用该怎么算，同学之间的感情到底能不能经得起现实的考验，这些争议，可能永远都不会有标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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