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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系2023年北京市教育学会历史教学专业委员会年会暨北京师范大学历史学科共同体历史教学研讨会优秀论文

作者简介

吴波，北京教育学院丰台分院历史教研员，正高级教师，北京市特级教师，北京市教科院基教研中心历史学科兼职教研员，北京师范大学历史学院、首都师范大学基础教育研究院本科生和教育硕士研究生指导教师。

现行高中历史教材中许多课的知识容量较大，教学过程中容易出现内容分散、认识浅显等问题，因此，对教学内容进行整合就显得尤为必要。《义务教育历史课程标准（2022年版）》倡导运用大概念对教学内容进行整合，指出大概念是指那些能够将分散的知识、技能、观念等联结成为整体，并且赋予它们意义的概念、观念；教学中的大概念是课程内容所要围绕的核心和基石，处于教学内容的核心位置，对学生学*具有引领作用。这一主张对于高中历史课时教学内容的整合具有重要的指导意义。下面以笔者指导的《中外历史纲要（上）》第5课《三国两晋南北朝的政权更迭与民族交融》（以下简称“本课”）的教学为例，谈谈基于历史学科大概念的课时教学内容整合思路。

一、提炼大概念，明确教学主旨

大概念也被称为主旨。朱汉国、徐蓝教授认为主旨或灵魂源于历史感知的理性升华和历史体验的内心感动。教学内容的选择和整合，要围绕主旨、凸显灵魂。主旨或灵魂是高屋建瓴眺望历史、洞察秋毫沉思历史、另辟蹊径叩问历史的一种眼界。抓住了主旨和灵魂，教学内容的选择就有了核心，教学资源的整合就有了焦点。因此，大概念对于历史教学起着统领作用，对于历史课时教学内容进行整合，首先必须提炼大概念，明确教学主旨。

《义务教育历史课程标准（2022年版）》提出历史教学中的大概念可以从多个层面进行整合和提炼，一是能够统领整个学*板块的大概念，二是学*单元中的大概念，三是每课中的大概念。这一主张为提炼课时大概念提供了指引，即课时大概念的提炼需要关联板块大概念和单元大概念。

中国古代史板块的大概念是统一多民族国家的形成和发展。本课的教学内容包括从三国鼎立到隋朝统一三百多年的史事，教师在提炼课时大概念时需要明了这段历史在中国古代统一多民族国家发展历程中所处的历史地位。袁行霈先生等在论及三国鼎立时指出“三国的形成，是东汉自189年以来分崩离析的形势向再次大一统的形势过渡”。樊树志先生在论及十六国时指出“这一时期表面上看来，似乎是一个大分裂大动乱时期，其实深入探究起来，应该说是由分裂走向统一的时期。关键就是胡人汉化与汉人胡化，各民族在融合中求同存异，为大一统帝国的重建奠定了基础”，在论及南北朝时指出“北朝与南朝的对峙，不过是走向在统一的过渡阶段，短暂的分裂为新的统一提供了可能”。从板块大概念的视角审视，三国两晋南北朝时期是中国古代史中由分裂走向统一的一个重要时期。

本课隶属于《中外历史纲要（上）》第二单元《三国两晋南北朝的民族交融与隋唐统一多民族封建国家的发展》，单元内容包括三国两晋南北朝到隋唐时期的史事。《普通高中历史课程标准（2017年版2022年修订）》对本单元教学提出的要求是“通过了解三国两晋南北朝政权更迭的历史脉络，隋唐时期封建社会的高度繁荣，认识三国两晋南北朝至隋唐时期的制度变化与创新、民族交融、区域开发和思想文化领城的新成就”，该要求是要从整体上了解这一时期的重要史事，认识其价值。关于三国两晋南北朝时期与隋唐时期的关系，课标解读认为从三国到南北朝，实际上是在为盛世奠定基础。因此，从整体上分析，本单元的大概念可以确定为“从三国两晋南北朝社会的发展到隋唐统一多民族国家的繁荣”，其内涵为三国两晋南北朝时期的发展为隋唐统一多民族国家的繁荣奠定了基础，隋唐统一多民族国家是在三国两晋南北朝发展的基础上创造了新的辉煌。从单元大概念的视角审视，三国两晋南北朝时期是走向隋唐统一多民族国家繁荣的重要时期。

每课中的大概念即教学内容中的核心概念或重要观念，这涉及一节课中知识的本质及其教育价值，在提炼课时大概念时，还需要对二者进行深入分析。高中历史课程标准提出的要求中，与本课教学密切相关的是认识“民族交融”和“区域开发”的新成就，从单元整体的视角分析，是要引导学生认识二者对于隋唐盛世所起到的作用。《中外历史纲要（上）》第二单元的导语指出“随后出现的隋唐统一王朝，国力强盛，疆域拓展，经济繁荣，民族往来和对外交往活跃，制度上也有建树，在当时世界范围内首屈一指”，这是隋唐盛世的表现。在本课教材内容中，“民族交融”主要介绍了江南开发过程中的南方的民族交融和十六国到北朝时期的北方民族大交融，是通过各民族之间的相互交往、交流实现的，其实质是文化认同，为后来隋唐的统一和繁荣奠定了基础。本课教材内容的“区域开发”主要介绍了江南的开发，实际上是中原农耕经济在江南地区的扩展，使得南方的地位日益重要，南方经济的发展为后来隋唐的统一和繁荣奠定了基础。三国两晋南北朝时期对于隋唐盛世所起到的作用是多方面的，就本课内容而言，“民族交融”和“区域开发”对于隋唐盛世所起到的最重要的作用是促进了“隋唐统一王朝”的建立，体现了由分裂走向统一的历史发展趋势，这也是本课的教育价值之所在。

郑林教授认为学科大概念最基本的表现形态是表述两个或两个以上概念之间关系的句子，历史学科大概念表述的是对史事有立场、有价值评判的看法和观点。基于以上分析，任课教师将本课的大概念提炼为“三国两晋南北朝时期蕴含着走向统一的历史趋势”，这一课时大概念密切关联中国古代史“统一多民族国家的形成和发展”的板块大概念，以及“从三国两晋南北朝社会的发展到隋唐统一多民族国家的繁荣”的单元大概念，符合三国两晋南北朝时期的时代特点，体现了本课教学内容的本质和价值。这一课时大概念的提炼，为本课教学内容的整合提供了核心和灵魂。

二、围绕大概念，规划教学结构

叶小兵教授认为“教学重点是体现教学目标要求的最本质的部分，是集中反映教学内容中心思想的部分”。提炼了课时大概念，即是确定了一节课的教学重点。郑林教授在论及历史教学的整体优化时指出“（整体优化是）设计出一个好的结构，把教学的各要素合理安排，使它们互相配合，围绕教学重点发挥最佳作用”，余文森教授提出“从学科知识关系的角度讲，大概念指的是上位知识，如果说学科知识具有‘内核+围绕带’的结构，那么，大概念就位于其最中心层圈，其他知识依照与大概念的逻辑关系依次排列在它的外围，构成一种‘众星捧月’式的结构”。因此，对于高中历史课时教学内容的整合，需要围绕大概念合理规划教学结构。

本课的教材内容分为“三国与西晋”“东晋与南朝”“十六国与北朝”三个子目，是按照历史发展的时序进行编排的。如果按照教材的逻辑顺序进行教学，学生得出的最突出的认识是政权的更迭，与本课“三国两晋南北朝时期蕴含着走向统一的历史趋势”的大概念相差甚远。因此，需要依据大概念对本课教学结构进行重新规划。

在规划教学结构时，首先要依据史实对大概念进行解构，即将大概念分解为几个二级概念，明确大概念的内容由哪几条线索构成的。本课的大概念是“三国两晋南北朝时期蕴含着走向统一的历史趋势”，依据课标提出的“认识三国两晋南北朝时期民族交融、区域开发的新成就”的要求，“民族交融中蕴含的统一趋势”和“区域开发中蕴含的统一趋势”应是大概念的组成部分。课标对于“政权更迭”提出的要求是“了解三国两晋南北朝政权更迭的历史脉络”，仅是限于“了解”层面。实际上，这一时期虽然政权更迭频繁，但其中也包含着局部统一和全国统一，蕴含着由分裂走向整体统一的趋势。因此，“政权更迭中蕴含的统一趋势”也应是本课教学应该引导学生形成的历史认识，是本课大概念的组成部分。这样，本课的教学构成就包括了“民族交融中蕴含的统一趋势”“区域开发中蕴含的统一趋势”和“政权更迭中蕴含的统一趋势”三部分。

余文森教授认为“所谓结构，简单地说，就是事物的联系，它表现为组织形式和构成顺序”。确定了大概念的构成，即明确了教学的组织形式。在此基础上，要合理规划构成顺序，即“民族交融中蕴含的统一趋势”“区域开发中蕴含的统一趋势”和“政权更迭中蕴含的统一趋势”三者之间的逻辑关系。于友西教授认为历史教学内容的逻辑关系，涉及三种类型，一是历史的逻辑，二是教材的逻辑，三是认识的逻辑，主张教师应在把握历史的逻辑和分析教材的逻辑后，将教材内容整理成适应学生认识历史的逻辑，使学生能够按照教师的教学安排逐步了解和理解所学的历史，进而达成对历史的认识。教材的逻辑前文已经叙述，是按照历史发展的时序排列的。从历史的逻辑看，三国两晋南北朝时期的“政权更迭”对于“民族交融”和“区域开发”产生了重要影响，正是在“政权更迭”的背景下，才出现了中原地区人口的外迁和边疆民族的内迁，促进了“民族交融”和“区域开发”；教材中关于江南开发的介绍是从西晋末年开始的，这一时期同时进行的是“民族交融”（包括南方地区的民族交融和北方的民族大交融）。因此，“政权更迭”与“民族交融”“区域开发”是因果关系，江南开发与南方的民族交融是互为因果关系，即江南开发促进了南方民族交融，南方民族交融促进了江南开发，江南开发与北方民族大交融是并列关系。从认识的逻辑讲，学生在初中时学*过三国两晋南北朝时期的历史，印象最深的是这一时期的政权更迭，其次对于北魏孝文帝改革较为熟悉，知道北魏孝文帝改革促进了民族交融，而江南开发属于经济史的内容，学生虽然也学了，但熟悉程度不如前两者，而且对于江南开发与统一之间的关系也缺乏深入的理解。因此，本课的教学逻辑应考虑学生的已有知识基础和对知识的熟悉程度，按照由易到难的顺序进行安排。

综合考虑课时大概念的构成和学生的已有认知，任课教师将本课的教学结构规划为“政权更迭中蕴含的统一趋势”“民族交融中蕴含的统一趋势”“区域开发中蕴含的统一趋势”三个环节。这一结构对于教材的组织形式和构成顺序进行了调整，将教材按照时序展现的知识内容整合为三个小专题，围绕课时大概念形成“众星拱月”式的结构；按照学生的认知对于三个小专题的顺序进行了规划，使之更有利于学生的学*。

三、依据大概念，细化教学环节

教学结构是由各环节组成的，每一环节的教学对大概念的落实都具有十分重要的作用。在规划了教学结构之后，高中历史教学内容的整合，需要依据课时大概念对教学结构的各环节进行细化，包括对教学各环节的主题进行再次分解，形成各环节的内部结构，并合理安排具体环节中各要素。

本课教学的第一个环节是“政权更迭中蕴含的统一趋势”，教学中要考虑如何整合教材内容，引导学生形成这一认识。教材中本课的三个子目是“三国与西晋”“东晋与南朝”“十六国与北朝”，展示了这一时期的政权更迭。教材这样进行编排是有意图的，“三国与西晋”子目实际上蕴含了“由分裂到全国统一”的内涵，“十六国与北朝”实际上蕴含了“由分裂到局部统一”的内涵，而 “东晋与南朝”实际上蕴含了“局部统一的持续”的内涵。三个子目整体上蕴含了“统一”的意蕴，教材的最后也是用隋朝统一全国、结束分裂作为本课的结尾的。但教材中三个子目的标题是用“与”这个连词对前后政权进行连接的，是一种并列关系，未能显示知识间的内在联系和历史的整体发展趋势。任课教师仔细分析了三个子目的意蕴后，用“到”这个连词进行连接，将三个子目的内容整合为“从三国到西晋”“从东晋到南朝”“从东晋十六国到北朝” “从南北朝到隋朝”四部分，在教学中利用示意图（如下图）并联系学生的初中所学，辅以地图，分别介绍这四个部分的政权更迭概况，而后引导学生探讨从中得出的认识，包括从四个部分得出哪些认识，以及从整个示意图得出哪些认识。这样进行设计，可以使学生认识到不仅四部分内容各自蕴含了由分裂到统一的历史发展趋势，而且示意图从整体上也体现了这一历史趋势，不仅“分之而致其精”，而且“合之而见其大”，从而达成第一环节的教学目标。

本课教学的第二环节是“民族交融中蕴含的统一趋势”，教学中也要考虑如何整合教材内容，引导学生形成这一认识。教材中关于三国两晋南北朝时期的民族交融的知识，分散在三个子目中，只有将分散的知识整合在一起，学生才能形成深刻的认识。任课教师将本环节的内容整合为“民族迁徙与民族交融”“民族政权统治者改革与民族交融”两部分。在“民族迁徙与民族交融”部分，组织学生学*西晋末年少数民族内迁、北方人民南迁和南方山区少数民族外迁到平原地区等知识，探讨民族迁徙的作用，认识民族迁徙使得各民族交往、杂居，共同劳动，促进了民族交融，为后来的隋唐统一创造了条件。在“民族政权统治者改革与民族交融”部分，组织学生学*十六国时期北方民族政权采用中原模式的国号、年号，学*汉族的典章制度，以及北魏孝文帝改革的内容，探讨其作用，认识到北方民族政权统治者通过改革，向中原王朝学*，促进了本民族的进步和民族交融，为后来统一全国准备了条件。在这一过程中，教师特别强调由于十六国时期民族隔阂仍然广泛存在，前秦在淝水之战中失败，统一全国的愿望化为泡影；而北魏孝文帝改革促进了北方民族大交融，有利于后来隋朝统一全国。这样，就达成了第二环节的教学目标。

本课第三个环节是“区域开发中蕴含的统一趋势”，教学中同样要考虑如何整合教材内容，引导学生形成这一认识。教材中关于三国两晋南北朝时期区域开发，是在第二子目“东晋与南朝”中介绍了江南地区的开发。实际上，这一时期的区域开发除了江南的开发，还包括边疆的开发。当时，中原汉族为了躲避战祸，除了向江南地区迁徙外，还大批迁往辽东、河西等边疆地区，使当地的劳动力*增加，他们将先进的生产工具和耕作技术传播到边疆，在他们同各族人民共同耕耘下，东北、西北边远地区得到开发，这对于边疆地区经济的发展、社会面貌的改变起了重要的作用。教材中虽然没有这部分内容，但其实际上也是中原农耕文明向边疆地区的扩展，有利于边疆的开发和民族交融，对后来隋唐统一多民族国家的建立和发展具有重要作用。因此，本环节需要将边疆的开发整合进教学内容中。在这里需要强调的是，整合不仅是调整教材内容的结构，也包括改变教材内容的构成，可以依据课时大概念对教材内容进行适当的增减。在整合过程中适当增加一定的知识，只要在教学中采取恰当的方式，避免用时过多，这样做是可行的。教师将本环节的内容整合为“江南地区的开发”和“边疆地区的开发”两部分，“江南地区的开发”组织学生开展史料研*，“边疆地区的开发”由教师利用地图简述，在了解边疆和江南地区开发史实、原因的基础上，探讨区域经济开发的作用，认识区域经济的开发为隋唐的统一和繁荣创造了条件。这样，就达成了第三环节的教学目标。

以上，结合《三国两晋南北朝的政权更迭与民族交融》一课，从“提炼大概念”“规划教学结构”“细化教学环节”三个方面阐述了基于历史学科大概念的历史课时教学内容整合思路。这一思路强调以课时大概念为统领，通过对课时大概念的提炼和层层分解，以及具体环节的精细组织，合理整合教学内容，使教学过程主旨明确、结构清晰、重点突出，在一定程度上破解现行高中历史教材课时教学知识繁多、内容分散、认识浅显等难题，有效达成教学目标。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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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 | 张丽莉

编辑 | 刘 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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