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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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高中时期,靳韫言是天之骄子,家境优渥,成绩优异,
是众人追捧的学神。
薄夏偷偷仰望着,将暗恋心事都写进一本日记里。
原以为这份见不得光的感情会藏得很好,直到某一天,日记被同学捡去。
她苍白着脸,难堪地站在原地,
恍惚间听到周围有人念着本子上的话,在讲台上哄笑开来。
薄夏耳边嗡嗡地响。
直到一只干净的手将日记本递给她,手的主人有一双清澈的眼睛,眼尾一颗浅浅的泪痣,他嗓音低沉动听:“写得很好,晚上一起回家吗?”
那天傍晚薄夏等到夜色降临,也不见少年的身影。
后来她才知道,
那一整个高中时代过后,他连她的名字都没怎么记住。
--
再重逢在一场暴雨,他温柔眉眼在雨水中晕开,比之多年前更为难攀。
尘世喧嚣,他顺手递了她一把伞,
薄夏以为他认出了她,
可后来再见面,男人双手放在交叠的腿上,眼镜后投过和善又带着压迫感的眸光,薄唇吐出陌生的字眼:“薄小姐?”
恋爱后,靳韫言无意间发现她暗恋他时写的日记本。
薄夏想到上面矫情的字眼,怕他笑话自己。
可等待了半晌,靳韫言只是看着上面关于自己那些美好的形容词轻笑了一声。
亲吻她之前,他抬手摘下鼻梁上架着的金边眼镜,表面依旧温柔,眼底却藏着危险和极致的占有欲——
“很遗憾,可能要打破一些你对于暗恋对象的幻想了。”
--
靳韫言带她去领证那天是夏至,
出来时他紧紧牵着她的手:“小薄同学,晚上一起回家。”
「人的一生只有一个夏天,其余的都在和它做比较。」——源自网络。
敏感安静x温柔多情/建筑师vs医疗科技
sc/he/成长/微微微群像
*慢热酸涩,单恋成真,关于i人女主寂静无声的青春和不见天光的暗恋。
试读:
·
漫长的晚自*结束后,薄夏回家先洗了个澡,今天父亲不在,只有她一个人,她非但没有孤独感,反倒觉得很自在。
热水将身上所有的疲惫洗去,她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回到卧室,想放松一会儿。只是当她拿起手机,无意间看见班群里发的一条视频。
是近期靳韫言参加的英语朗诵比赛,她按下播放键,房间里顿时充斥着男生悦耳地道的英语口语。
她顿住,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白天被英语老师叫起来时念的那一段蹩脚的英语。一想到她的口语跟他差距那么大,她脸一下子涨红了起来。
即便他再怎么没有注意到她,也不可能做到对她完全忽视,半点儿也听不见她那不流畅的口语。
想到这,薄夏放弃了放松的念头,打开网站开始学*。
人有时候很奇怪,总能因为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念头莫名地努力。
薄夏睡着的时候视频还在播放,隔天早上去上学时,她眼睛还有些睁不开。
下公交到学校对面,她嘴里还在碎碎念着一些英语句子,时不时睁开眼看看对面的红灯有没有变绿,好像这样短暂的闭眼能让她助眠似的。
“同学,绿灯了。”
耳边清澈的嗓音像是浸着清透的雨水,让薄夏打了个激灵,她一下子睡意散了个干净,抬眼看见不远处清瘦的身影。
凉风吹鼓了他的外套,远远看过去他身形颀长,一只手插在裤兜里,看上去十分随性。
怎么会……
薄夏心想那份原本该作用在别处的幸运怎么偏偏在此刻降临,这来得也不是时候啊……他刚刚……是不是听见了她的碎碎念。
但是此刻她已经无暇顾及是否在他面前丢人的事情,看了一眼手表发现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赶紧迈动脚步。
薄夏害怕迟到,一路小跑着进了教室,她跑得气喘吁吁形象全无,漆黑的长发完全散落开来,到了教室之后才松了口气整理自己的长发。
跟她相比较,某人进教室可以说是半点紧张感也无,还是和先前看到他那样游刃有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老师。
靳韫言刚走进教室铃声就响了,周随野十分遗憾地看了一眼黑板上面的时间,“啧”了一声:“可惜。”
他这声音太明显,弄得靳韫言多看了他一眼,眯着的眼明显有些不爽。
但朋友之间犯贱是常态,周随野非但没有闭嘴,反而加了一句:“你再晚来一秒我就能将你就地正法了。”
好像靳韫言是什么穷凶极恶的罪犯似的。
靳韫言嗓音里带着揶揄:“那还挺遗憾,让你失去了这个机会。”
他准备坐下,只是垂眼看了看座位,薄夏立即将课桌往后移了移,她怕他长腿长脚会不舒服。
靳韫言只是淡淡说:“不用,坐得下。”
语调比和刚刚跟周随野的对话不知道温柔了多少。
即便很多年后薄夏再想起那段苦涩的不见天光的暗恋,仍旧觉得学生时代出现一个这样的人,即便再重来一次也很难不会心动吧。
他对周围的同学总是很礼貌,即便是天之骄子身上也没有什么少爷毛病。有时候薄夏会想,他的好甚至到了不太真实的程度。
想到这,她更羡慕能坐在靳韫言身边的人,甚至心底隐隐生出几分嫉妒来。
只是连薄夏自己也没想到没过多久,她就跟靳韫言的同桌孟柔槿熟络了起来。
女生和女生的友谊似乎十分简单,只需要一个话题的开启,一起上几次厕所仿佛就能成为好朋友。
薄夏正在练*英语口语的时候,孟柔槿注意到后问她这么努力做什么,她解释说觉得自己口语不好。
“那你可以跟我旁边那位学神学*一下,那天我问他了,他说看几部美剧口语自然就好了。”
薄夏:“……”
怎么听起来好像很简单的感觉。
她点了点头,想到什么假装不经意地问起孟柔槿为什么选择靳韫言做同桌这件事,她提着心,认真倾听着对方说什么,仿佛生怕错过一个字。
然而答案却是如此令人出乎意料之外——
“当然是为了窥探他的学*方法,盗取他的学*秘籍,然后超越他成为全校第一。”
好好的学*搞得跟间谍活动一样。
刚说完,靳韫言和周随野并排进来,等靳韫言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以后,孟柔槿看了他一眼,十分认真地问:“你有没有兴趣谈个恋爱?”
坐在后排的薄夏正在喝水,差点儿被她这个言论呛着,她不是对他没兴趣吗?
好在靳韫言见多识广,挑了挑眉准备听她的下文。
孟柔槿拿着笔的手拖着腮帮,十分认真地建议:“我听说早恋能影响学*,要不然你去恋爱一下,把第一名让给我们这些苦逼的小可怜。”
别说后面的周随野笑个不行,就连平日里清冷有疏离感的靳韫言也笑了起来,他那双桃花眼弯起来过分好看了些,眼尾泪痣跟着轻颤了颤。
周随野也附和:“你别说还真是好主意,靳大少爷喜欢什么类型的,我给你介绍介绍。”
听到这,刚刚松了口气的薄夏又捏紧了手中的笔,如果此刻她是一只兔子,大概耳朵都已经竖起来了。
大家也只是开玩笑,没打算真的得到什么答案,谁知道靳韫言煞有其事地说:“比我聪明,比我好看……”
听着挺像那么一回事儿的。
薄夏一听心就凉了半截,这跟她好像一点儿关系都沾不上。旁边坐着的周随野刚想说这两点基本没人做得到吧,就见靳韫言唇角带了点儿戏谑的弧度,又补充了半句:“比我高。”
周随野听到最后一条意识到被他耍了,大骂他神经病:“你这是找女朋友还是男……”
话说到一半班级已经安静了下来,周随野察觉到不对劲往窗外一看,老付头在窗边站着露出半张脸,活像还珠格格里的老佛爷,分分钟上演恐怖大片。
周随野仿佛还听见自己刚刚说的“女朋友”三个字在教室里回荡。
被靳韫言这个狗害死了!
付强民一点一点儿地在走廊上踱步,慢慢走进来,然后将腰后的杯子放在讲台上,虽然动作很轻但是却像一块石头压在大家的心口。
坐在第一排的同学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秒开始享受班主任的口水:“我还没走到这边来就听见你们的声音,一天天就知道玩,现在玩吧玩吧以后天桥下面贴膜去看你们还高兴得起来不。还有那个周随野,你不知道给大家做表率下课在教室里嚷嚷什么呢,就你嗓门大是不是?”
老付头大概是年纪大了,唠叨起来没完没了,大家几乎都猜到他接下来说什么,无非是你们父母辛辛苦苦供你们读书,你们还不省心吧啦吧啦。
大家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毕竟没有生活经验的年轻人很难听得下去大道理。
大概是周随野刚刚说什么女朋友之类的,老付头又补充了一句:“你们这些孩子心思多得很,什么年纪就该做什么事儿知道吗?读书的时候不好好读书跑去谈恋爱,以后别人谈恋爱甜甜蜜蜜的时候你就在那吃苦哈。”
薄夏快要替周随野尴尬,突然胳膊被碰了碰,她抬眼看见他同桌推过来的草稿纸,上面画了一个哭泣的猫猫头。
她没忍住笑了出来,然后一抬眼就看见周随野带着点儿痞气地朝她笑。
他像风、又像是阳光,好像永远都不知道难堪两个字怎么写。
只是那天周随野大概是有些倒霉,上完班主任的课以后上物理课开了点儿小差,又被班主任逮住了。
中午午休周随野不见人影,听说是被班主任叫去“亲密谈话”。
温心坐在周随野的位置上为他“哀悼”,抬手看见旁边的薄夏看着一张纸心事重重。
“怎么了?”
薄夏将纸张拿给她看,是班级的活动通知,这会儿周随野不在需要她这个副班长去讲台上念,但是她那时候内向胆怯,走到讲台上迎接所有人的目光这对于她来说是很难的事儿。
薄夏抿了抿唇,潜意识里想要逃避:“你说,我能不能不上去啊,要不然等周随野回来。”
“试试呀,你总要锻炼一下自己,”温心鼓励她,“只是读一下这个单子而已没什么难度的,你上去试试。”
前面的孟柔槿听到了也回头鼓励她:“对啊,没什么大不了,你就把下面的人都当一颗颗大白菜就好了。”
“你要在心里默念,你是无所不能的。”温心给了她一个眼神激励。
薄夏微微闭上眼,想到人也不能总是做胆小鬼吧,要不然……试试呢。她呼出一口气,腰上被温心推了一下,还是拿着通知单上了讲台。
刚好这时预备铃响了,教室里安静了下来。她呼出一口气,一抬眼就看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好像一根根针一样让她如芒在背。
没事,没事。
硬着头皮闯闯就过去了。
她低下头,又抬起头,下意识眸光落在温心那儿,刚好掠过前面的靳韫言。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她竟然看见他用温和的眼神看着她,像是时刻耐心地准备听她说什么。
她的心口突然被什么注射进一股勇气来,是了,她曾经想过自己也要站在更高的地方。
薄夏的眼神坚定了很多,读了一遍通知的开头,但是由于声音太小大家都没听见,让她重新读。
她更紧张了,只是来都来了,她总不能就这样下去,于是咬咬牙大声将上面的内容念了出来。
念完后刚准备下来,周随野从教室门口走进来,帮她收尾:“副班长刚刚说的大家都听见了吗?”
“听见啦。”
她看向台下,温心朝她眨了眨眼,然后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薄夏走下台,周随野打趣她现在行了,可以顶替他现在的位置了。她有些错愕:“你是不是刚才就过来了……”
后面半句问为什么不来帮她的话没能说出口,听起来太理所应当。
周随野的语气很随意,仿佛刚刚发生的事儿没什么大不了:“因为只是你很轻易就能办到的小事啊。”
她怔了怔。
那张充满朝气的脸逆着光,像刚刚好温暖的太阳一样照着她。他是那样肆意张扬,看上去好像世界上没有难不倒他的事情。
薄夏突然笑了笑。
是啊,很多事情做过之后就会发现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为什么不试着再勇敢一点呢。
要知道,在少年的无畏面前,所有困难都会自动为你让步。
天气转凉,白昼渐渐变短。
薄夏去上学的时候天还是灰蒙蒙地亮,周遭是一群成群结队往操场跑穿校服的学生。
那天雾很大,整座城市像是被笼罩了一层藕色的纱,薄夏站在队伍的左侧,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人,然后假装不经意地转回来。
那种小心翼翼并没有惊动别人,只是让她心脏凭空跳快了许多。
他还是和往常一样,只是看上去似乎有些疲惫,眼皮慵懒地耷着,前面的周随野小声地跟他说着话。
早操结束后温心看了一眼高年级被班主任督促跑步的学生,忍不住感慨:“高三太可怕了,我得赶紧趁着这段时间玩。”
薄夏不由被她的脑回路逗笑。
她也朝那边看了一眼,听见那个老师说什么身体素质很重要,锻炼好了才能更好地学*。
应试教育就是这样的恐怖,好像一切都只能服务于学*。
只是那时候薄夏并没有这个感悟。好像那个年纪的学生大致分为两类,一类是不知道为什么要学*于是不学*,一类是不知道为什么不学*所以要学*。而薄夏属于后者。
即便对那些未知的生活本能地产生某种恐惧感,她也更希望自己能逃离现在原本的生活,不像无忧无虑的温心:“真希望永远也不长大。”
薄夏有时候发现,温心和她完全不一样,她说:“可是长大很好,长大可以做很多现在做不了的事,去很多自己想要去的地方。”
温心不解,理所当然地说:“我现在也可以做任何事,去任何地方啊。”
是啊,她们是不一样的。
温心是独生子女,薄夏从前听说过她还能领到独生子女的补贴,她的父母对她极其溺爱。
而薄夏很小的时候连出门玩都要被要求带上她的妹妹,她不可以去很多地方,不可以做很多事,因为那是不乖的、不懂事的。
作为长女,她需要处处让着妹妹,甚至扛起很多原本属于家长的责任,好像不那样做就不会被爱,会被家庭抛弃。
只是那些痛苦,在她尚未成年的时候只能算得上是烦恼,并不深刻。
因而她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羡慕地看着她:“你爸妈还缺女儿吗?”
“缺啊,你今晚回家陪我一起睡吧。”温心搂住她的腰趁机占她的便宜,两个人一起打打闹闹回了教室。
期中考试在即,教室里的学*氛围浓重了许多。英语老师进来后,让大家随机将上次带回去做的试卷发下去,好一边讲题一边换过来给同学打分。
教室里的同学交头接耳,都恨不得自己的卷子在自己的同桌或者好友手上,这样可以徇私给他的分数打高一点。
薄夏抬手看了一眼自己的试卷,呼吸一窒,有一瞬间她怀疑那是她的错觉。白净的试卷上写着遒劲的字迹——
“靳韫言。”
原来幸运之神偶尔也会眷顾她吗?她有些珍视地看着上面的名字,恨不得将那几个字刻下来,好像那短短的三个字都是某种价值不菲的宝藏一样。
周随野好奇地拽过来看了一眼她的卷子,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之后立马笑着叫前面人的名字:“阿言,你卷子在这儿呢,快快快,收买我一下,我让我同桌给你改高分。”
靳韫言闻言微微侧过身,身后的人突然有些紧张,怕他真的回过头看她,怕那双漂亮的眼睛注视她,最怕的是,她藏在心底的秘密会因此暴露。
但一切都没有发生,他只是身体微微侧着,平淡地看了一眼周随野,看上去像是说他无聊。
也是,靳韫言的英语成绩一向出众,哪里还需要别人放水。
但他还是顺着周随野的话说:“为什么是收买你,不是收买你同桌?”
那样细微的交集,也让薄夏心口难以平息,暗恋者总是会在心底编织出幻想的故事,一边不信一边沉溺。
她攥紧了手中的笔,听见身边周随野痞气十足的声音:“因为我同桌会听我的话啊。”
说完他朝她眨了眨眼:“对吧,副班长。”
原以为好脾气的薄夏会点头,谁知道她十分认真地看着周随野,然后说:“副班长只是一个职务而已,属于班主任管理不属于班长管理。”
“哎——”
周随野没想到她平时乖得不行,在这种开玩笑的小事上居然会较真,脸上充斥着无奈的情绪。
薄夏没觉得自己说错,只是说完以后,坐在她前面的人轻轻笑了一声,带着她的桌子轻轻动了一下。那一点儿波澜,一直蔓延到她心口。
“听见了吗?”
她抬头,只看见他宽阔的后背,他的校服白净,透着淡淡的香气。她离他那么近,就好像再不捂住心跳都会被他听去似的。
上课铃声响起,英语老师拿起卷子开始讲题:“第一题讲过不讲了,第二题答案很明显不讲了,第三题这也是基础题,我之前就说过有这种类型的题目包含两个选项的就选这个……”
一众同学:“……”
窗外柔和的阳光照下来,再配上英语老师说的中英文,听得大家昏昏入睡。
薄夏差点儿就睡着了,眼睛睁不开的时候胳膊突然被人拿按压笔戳了戳:“喂,老师看你呢。”
她吓得一个激灵,抬起眼看向英语老师,见对方还在专心讲题呢。
意识到自己被戏弄了,她抬眼瞪了瞪他。周随野觉得有趣,忍不住支着下巴看她,之前也没发现她这么好玩啊。
薄夏只顾着手上试卷的事儿,拽过周随野的看了眼答案,接着拿起手中的红笔画了个对号。
她看着上面随性的字母,有些苦恼地想,他要是错个两题就好了,哪里像现在,她连留下一点儿痕迹的借口都没有。
身边的人突然靠她近了些,拿过她的红笔打了个叉,薄夏知道他是故意恶作剧,赶紧夺回笔纠正,末了小声说:“你干什么?”
周随野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他只不过跟靳韫言开个玩笑而已,偏偏同桌这样较真,他笑:“怎么还护着外人?”
薄夏不知道因为他话语里的哪个字而产生了窘迫的情绪,拿出圆珠笔的另一端狠狠戳了戳他的手臂,周随野这才消停。
评改完试卷,薄夏打上146的高分。
她端详着卷子,趁着课堂上嘈杂的气氛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周随野,鼓起勇气问:“你知道靳韫言这是什么字吗,用什么字帖能练成这样儿的?”
周随野想也不想:“我帮你去问。”
薄夏下意识地攥住他的袖子,她没说话,但一双眼睛又亮又黑,像两颗葡萄一样看着他,周随野受不了她这样的眼神,猜想她大概是太内向了,认输:“行,我下次随口问一句,不以你的名义行了吧,脸皮真薄。”
她说了声谢谢,心里的那个胆小鬼占据了所有的领地,这会儿正张牙舞爪呢。
刚松了口气,薄夏耳边又响起了周随野的声音:“你该不会……”
她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有些紧张地看着他,生怕他吐出那个她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
谁知道周随野下一秒说:“你也想跟孟柔槿一样偷偷模仿他超越他?野心不小……”
薄夏讪笑了一声:“对啊,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台上的英语老师在统计分段,看看学生们的大概水平,末了她问有考一百四十五分以上的吗?薄夏看了一眼手上的试卷,虽然有些内向但还是举起了手。
她不喜欢那种大家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的感觉,但还是努力学着适应。
白亦婉看到她举起来的手,脸上带着笑意走过来,问她:“是谁的卷子?”
薄夏微微张了张唇,有一瞬间觉得自己有些失声。
明明那个名字那么平常,到她的唇齿间却突然发起烫来,让她无法将它吐出来,甚至比她自己的名字更加难以启齿。
她刚说了第一个字,白老师当她内向,走过来拿过她的卷子,脸上并没有什么意外的神色:“是靳韫言同学啊,146分。”
周围投过来的视线聚集在她身上。
有一瞬间,她那样黯淡无光的青春,好像也借到了他的光。
下课后,老师让大家把各自的卷子还回去。薄夏轻轻拍了拍前桌的肩膀,将试卷递到他跟前:“那个……”
幸好她在他身后,他才看不见她发烫的脸颊,薄夏听见他轻轻“嗯”了一声,语调微微上扬。
她叫了他的名字,声音轻到她自己都怀疑自己尚未说出口,等那三个字说出口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带了点儿口音,将靳念成了jing。
“……”她更紧张了一点儿,一时间不知道还是纠正还是什么好,疑心他是不是没发现,突然听见他轻笑了一声。
倒是不带什么嘲笑的意味,但听起来还是有些让人脸热。
她顿时失去了所有跟他说话的勇气,剩下的话统统咽了下去,仓促将卷子递给他以后便起身逃到厕所去了。
一旁的孟柔槿抬眼看向她的背影,也没发现什么端倪,扯过他卷子问:“大佬,给我讲讲这个地方的语法呗。”
靳韫言垂下眼,长睫在他脸上落下参差不起的眼睛,他随手拿过一支笔跟她讲着题,笔尖落在上面红字的对钩上。
课间教室喧嚣,将一切秘密都淹没了个干净。
一天的课程结束后,走出校园的学生们脸上都多了几分光彩。温心跑得巨快,薄夏也快步跟了上去。
学校后门种了一排香樟树,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夜晚的风一吹,绿色的叶子沙沙作响。
“快点儿快点儿,我要去买漫画书。”
书店还没关门,薄夏跟着温心走到杂志架面前,上面摆着各种漫画小说杂志。
她翻开看了几页,见温心去结账,她突然想起放学的时候周随野说靳韫言的字好像是行楷。
“温心,你等我会儿。”
女孩这会儿还沉浸在新买的漫画里,她心心念念上次漫画连载到的地方,也没管她去干什么,只是小鸡啄米一般地点了点头。
薄夏买了套卷子,顺便买了一本字帖,结账以后跟她说:“走吧。”
一旁的人看了一眼,一本高考必刷题一本字帖:“怎么买字帖了,我觉得你的字挺好看的呀?”
薄夏生怕自己的心事被发现,掩饰道:“感觉还不够好看,想练*一下这样以后卷面会更整洁。”
温心朝她投出佩服的眼光。
她连个试卷都做不进去,课后做个辅导书都顶了天了,好友竟然还有时间练字。
不过薄夏也并不是她想象中那样自律完美的人,那本字帖买回来后她只练*了几张就放在了课桌上。
一直到周末她才翻出来继续练*,结束后她揉了揉有些酸胀的脖子,听见外面家人吵闹的声音。
母亲跟妹妹吵吵闹闹也不是第一天了。
她趴在床上拿出手机翻看空间,在周随野空间里看见了他和靳韫言的照片,原本就已经在蠢蠢欲动的想法又挣扎着往上冒。
要不要加他好友呢,他会不会拒绝?
薄夏从群里扒拉出靳韫言的联系方式,一直打字打字删除,手机停留的页面上写着“我是薄夏”,她犹豫要不要加“同学”两个字。
好像有些画蛇添足?
犹豫着犹豫着,发送键一直没按下去。
耳边突然传来笑声,薄夏被吓得手一动,手机掉在了床上。她皱着眉看向妹妹,发现他又未经过自己同意进了她的房间。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手上拿着自己的日记本,紫色的外壳,上面还带着个吊坠,大概是太漂亮,吸引了妹妹的注意力。
仿佛身体有根弦被拉紧了,薄夏十分紧张地看着她,生怕对方下一秒翻开:“你还给我。”
“不给不给,”说完薄宜还朝她做了个鬼脸,“你打我啊。”
薄夏去拿她就一直叫唤,两个人在客厅里绕了一圈,弄得母亲很烦,又像往常一样教育她:“你就不能让着你妹妹吗,她要什么你给她不就是了,一点儿也不懂事。”
她有些生气,但又无力抵抗,而对面的赢家已经得意地笑了起来。
薄夏只好等母亲走了以后哄她:“你还给我,我把我房间里的玩偶给你玩。”
“我不要,我有玩具。这样,你下次带我出去玩给我买。”
她有些无奈:“行。”
日记本这才还到了薄夏手里,她回到房间以后立马找了个地方将日记本藏好。
想起自己手机还没关,她拿起来看了眼,眸光触及到屏幕上的字,上面是个人资料,但是下面多了一个选项——“发消息”。
薄夏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点进好友页面,白色背景上有一行对话。
——“我是薄夏。”
——“我们已成功添加为好友,现在可以开始聊天啦~”
薄夏滑动着页面,反复确定自己有没有看错,刚刚还烦闷的心情立即好了起来。
末了半晌后她想,要不要跟他说些什么?
女孩打开对话框,反复打字反复删除,最后还是没能发出去。她很希望对方能问她加自己做什么,即便她还没想好借口。
但显然靳韫言没这个打算,毕竟薄夏是从群聊里加他的,他知道她是同班同学。
薄夏不敢点进他的空间,怕留下访客记录太刻意。她假装自己在逛动态,点进空间看见他发的周随野的丑照,周随野在评论区骂他,两个人打打闹闹。
那个年纪的男孩难免幼稚,周随野气愤地留言:“等你爹回学校干你。”
靳韫言回复他:“你现在就可以过来理一下辈分。”
对话间又搞笑又幼稚,凭借文字让人能很容易地想象出当事人的神态。
她看了半晌,最后点了个赞。
薄夏原本不是太爱玩手机的人,那天翻来覆去将手机玩了很久,反复研究他的头像和个人资料。
天气渐冷,黑夜降临得越来越早。
母亲在外面叫她出来吃饭,她这才走出卧室。餐桌上摆放的永远都是那几样菜,她吃了一碗想回房间准备期中考试,听见母亲说:“你待会儿没事的话辅导一下你妹妹学*,她成绩太差了。”
女孩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其实之前她不是没有辅导过,但薄宜从来不服管教,所以永远也教不好。
她在妹妹那当然永远不会得到姐姐应该有的尊重,毕竟从小到大父母都告诉妹妹姐姐是要让着你的,你可以为所欲为。
都说人性本善,但小孩子却是最会察言观色而去看人下菜碟的,长久以往便会养成欺软怕硬的*惯。
薄夏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给自己寻了借口:“马上就要期中考试了,我不太有时间。”
她攥紧筷子,知道马上就要迎来指责,但是那也比之后受薄宜气比较好。只是预想中的责骂并没有降临,向来沉默的父亲开口了:“她学*比较重要,小宜的话让她报个辅导班就是了。”
薄夏垂眼,以前她成绩好的时候家人都舍不得给她报辅导班,换做妹妹的时候立即就大方起来了。
可她向来是沉默的、忍耐的,而恰恰不争不抢、懂事、喜欢体谅别人的人最容易一无所有。
她没发表任何意见,随便应付两口以后便回房间学*去了。
对南桉中学的学生来说,考试是家常便饭,大家也都*惯了这件事。
这次的题目稍微有些难度,薄夏心里有点儿不好的预感,但做完后也就没太放在心上。
放假前大家还要上半天课,数学老师临时有事儿,找了几个人帮他批改一下这次期中考试试卷的选择题。
薄夏被点了名,她心里还挂念着她没做完的辅导书,但也没说什么,直到又听到了靳韫言的名字。
她面上怔了怔,突然觉得这样一件小事也带着几分幸福的滋味。
暗恋就是这样,在他那微不足道的细节放到她这里却是她的全部,再小的交集也能让她满足。
见她笑,周随野心想这孩子疯了。他准备走的时候发现自己红笔用完了,找同桌借了根红笔。
前面的靳韫言也没有红笔,找周随野要他顺手在薄夏那又薅了一根:“给,我同桌的。”
孟柔槿无语:“你们俩还真是什么都没有啊。”
“我这不还有这张脸吗?”
坐在他前面的孟柔槿想笑:“那我看你这张脸似乎也不太存在。”
枯燥的高中生活里,互怼好像成了他们仅有的几样调剂方式之一。
几个人去了老师的办公室批改试卷,一人坐在一个座位上。厚厚的一沓试卷用订书机订了起来,看不见旁边的班级名字信息。
他们批改试卷是分配好的,一人改一题,改完之后传递给另一个人改下一题,这样效率会很高。
办公室里传来笔在纸张上摩擦的声音,那样安静的夜晚似乎有某种别样的感觉,他们不用待在拥挤的教室里,还可以没事闲聊两句。
薄夏改完一部分跟靳韫言交换,她接过他的试卷,对着上面的题目批改。
走廊传来声响,两个老师一边谈话一边进办公室——
“现在小孩都早熟得很,你没见过那小学就有这种事情了,要我看还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要不管改天他们更肆无忌惮,我去看的时候男女同学在那旁若无人地谈情说爱,那男生在给女生扎头发,玩得挺陶醉,这是教室还是约会地点?”
八卦大概是人的天性,几个人批改试卷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都想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可惜的是,老师看见办公室里有人之后便停止了讨论,渡着步子进来后拿完东西又走了。
试卷改得差不多,薄夏整理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映入她的视线,他的手很白,骨节处泛着淡淡的粉色。
靳韫言将笔放到她跟前:“谢了。”
薄夏总觉得,好像那只笔都比她幸运。指尖碰上笔的时候,似乎还能感受到上面残留下来的温度。
她略微有些呆滞地停留了一会儿,以至于没在意周随野说了跟靳韫言一样的话。
薄夏是最后一个走的。
出来时,她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只是跟着那个高大的身影走,一直走到尽头才发现自己差点儿就跟着靳韫言进了卫生间。
南桉中学的卫生间并非是男女在同一层的,它设计的结构一层是女厕所,一层是男厕所。
幸好薄夏及时刹了车,否则她恐怕要被人误以为是变态。这样想着,她脸颊不由发着烫。
刚考完试,大家的心思不由有些飘,班上的人不少还在对答案,有人说:“待会儿等靳韫言回来问他不就行了,我刚刚说的一定是对的解题思路。”
薄夏原本只是路过,莫名被拉去对答案,稀里糊涂地和他们站在一块儿,她的答案跟大家不一样,虽然她数学还不错但周围的人还是有些质疑。
听着周围嘈杂的声音,她无心争论,想走的时候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香气。
背后多了一个人,高大的身影很轻易地将她笼罩起来。薄夏听见那人说:“是她说的答案。”
耳边的声音突然变得不清晰起来,一切喧嚣和嘈杂都瞬间淹没,很长一段时间,她站在原地无法动弹,好像在她那静止了时间。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四周真正安静下来,薄夏发现班主任来了,赶紧回了座位。
老付头一向严肃,但这回大概是有事,正好又念在他们刚考完试的份上,走到讲台上打开电脑。
底下坐着的学生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老班竟然要给他们放电影,立马呼叫起了万岁,跟平时偷偷埋怨班主任的样子判若两人。
“别吵。”
付强民临走前跟周随野和纪律委员说看好一下其他同学,别让他们吵闹,不然待会儿教导主任过来看见了就不让他们看电影了。
介于周随野最近的表现,付强民往前走了两步,想了想又过来跟薄夏说:“你也看着点儿。”
她“嗯”了一声,一副乖巧的好学生形象。
等班主任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原本安静的教室立马又沸腾起来,周随野走到讲台上示意:“嘘。”
周随野语气温和,让大家待会儿小声点儿,大家开开心心地看电影,同学们都同意了下来。
他按下电影的播放键,抬着大长腿从讲台上下来,走到孟柔槿身边的时候弯下腰轻声跟她说:“哎,我们换个座位。”
孟柔槿知道他的心思,头也没抬就拒绝了:“你就不能坐在自己座位上吗?”
真搞不懂周随野,天天对着靳韫言怎么那么黏人,又不是搞基。
周随野拿她没办法,知道薄夏好说话,给她写了纸条:“好同桌,你和靳韫言换个座位呗,改天请你喝奶茶。”
她喉咙一紧,莫名生出几分紧张感,周随野看她犹豫的样子以为没戏,刚想说不换也没事儿薄夏就应了下来。
窗外突然开始下雨,滴滴答答的声响伴随着电影传入大家的耳中,听起来很催眠。
她和靳韫言互相交换了位置,坐在他曾经坐在的位置上她颇有些坐立难安,不敢真切去感受他留下的余温。
他坐在她的位置上又是什么感受呢,他会不会看到她的背影?会不会有那么一瞬间,余光也会落在她身上?
那些产生的微小的细节,甚至自己创作时添上的一笔,无一不让人沉溺。
什么是暗恋呢。
大概是创造出属于自己的独角戏,每一处轻易被忽略的细节都能将它归结于宿命的安排。
很多年后薄夏仍旧记得那一天,窗帘被拉了起来,教室里陷入一片昏暗,屏幕上放着的美国电影让人沉浸其中。
而她穿着和他一样的校服和他一起看电影,单方面宣告完成由她主演的青春电影里最盛大的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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