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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轼是否有意识以诗文攻扞新法

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北宋文学家苏轼

在苏轼的一生当中,身系御史台狱,也就是史上所称之为“乌台诗案”的一宗公案的发生,对其影响巨大,明眼人可以清晰地看到,苏轼此前此后的文风、行迹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这件事,可以说是他一生当中的一个人生转捩点。

往事尚且未曾越千年,痕迹犹存,当事者诗文俱在,拂去历史的尘埃,我们且看一看,当年的苏轼究竟写了些什么?以至于锒铛入狱,甚至怀疑人生。

苏轼是否有意识以诗文攻扞新法

一,物类之起,必有所始;最早的举报者

北宋熙宁六年,即公元1073年,这个时节,宋神宗与王安石的新法实施已经进行到第4个年头,遇到的阻力大且不说,新法落实过程当中出现的各种弊病也接踵而来,宫禁之中,朝堂之上,通衢长街,对新法的怨愤之词纷纷扬扬。

北宋科学家 政治家沈括

也就是在这一年,一个人以朝廷检正中书刑房公事的身份到浙江巡查新法实行的情况,也来到苏轼担任通判的湖州,探望文名显赫的苏轼,相见甚欢,临行之际,又讨得苏轼近期诗词若干后方才告辞返回汴梁城。

这人细细把玩苏轼的诗词,开始觉得异样,继而有些气愤,苏轼以文章诗词引领当朝文风气脉,怎么?就可以以此攻击新法、诽谤朝廷大计,亵渎当今皇上吗?

于是,这个人就把自己从湖州带回来的诗稿文字上呈给了神宗皇帝,苏轼如此行为,就是以文章诗词诋毁、阻碍新法的实施,希望朝野上下认清这个问题的实质。

这个人,就是《梦溪笔谈》一书的作者沈括。

在中国历史当中,乃至于一部东亚史当中,沈括都不是一个籍籍无名的浪游人,著名学者李约瑟认为沈括是整个中国古代科学史当中一个坐标式的伟大人物。

清代的纪昀对沈括尤加推崇备至,他认为“括在北宋,学问最为博洽,於当代掌故及天文、算法、钟律尤所究心”。

宋神宗与朝臣

但在当时,执掌新政的所谓新党诸人,对于清议文攻,字句抵触,基本持相容态度,包括神宗皇帝,以及王安石在内,对于守旧诸臣的不合作态度,乃至于街谈巷议,谣诼之言多听之任之,估计觉得掀不起多大风浪吧。

以是故,沈括的举动丝毫没有影响苏轼的风水,日子照常过下去。

二,引火烧身的《湖州谢上表》

时间就这样逶迤过去了6年,这期间,新法不断地铺开、实施、落实,明确地触及了一些阶层的利益,遭到的抵触与攻击也更多。

在事情涉及到新法存亡之时,新法的当垆者们开始不再客气,不合作麽?那就调离位置,甚至处分、罢黜。

苏轼官职虽然不大,但是,生活当中不乏酒肉,自然也还要填词作诗,文章自娱,与人诗酒往来,诗文唱和。

北宋元丰二年,政治上自我放逐,形式上被边缘化的苏轼从徐州调任湖州知州,这本来是一件好事,湖州也算是鱼米之乡,神宗皇帝并不想苏轼苦苦的度日,所以,苏轼的生活应该还是无雨无风。

按照惯例,相当级别的官员履行新职之后,应该上表呈文,以向皇帝谢恩的形式表示一下决心就行了,可就是这一篇公文性质的上表,给苏轼惹出了大祸。

笔者通篇阅读这篇《湖州谢上表》中的文字,有一个明显的感觉,那就是,苏轼一定是酒后行文,以至于此!

苏轼 《湖州谢上表》

在《湖州谢上表》当中,有这样几句话;“陛下知其愚不适时,难以追陪新进,察其老不生事,或能牧养小民”。

这样的文字,这样的情绪,就今天看来,对绝对上司也属于揶揄、不尊重。

况且事发于北宋年间的君臣之间,一纸谢表,竟然以这样的文字与态度上呈与神宗皇帝面前,如何使得?

于是,首先愤怒的是御史们,在这年的5月苏轼的上表呈现之后,一直到7月之间,御史台官员李定、何正臣、舒亶等人交互上表,弹劾苏轼。

御史台官员做事,讲究证据确凿,人家翻出来沈括当年的上报材料,又找出近年来苏轼文词当中涉及新法的具体字句,一事一议,一桩一件,办成了铁案。

苏轼由此被械解至京,锒铛入狱。

苏轼被押解至御史台狱

三,苏轼诗文当中到底有没有诋毁新法呢?

苏轼不仅仅是一个北宋朝廷官员的问题,他还有文坛领袖、诗词魁首的无形身份,现在发展到直接在谢表当中出现不严肃的文字,进而被御史台直接指斥为无人臣之节,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入御史台狱不过10日,就被提审,饶你是文章巨子,诗文的领袖,到了这个地步,不过苟延残喘,忍死须臾罢了。

御史台官员在给苏轼定案的过程当中,搜集整理了苏轼一百余首诗词,指斥为违仵当时,阻碍新法。

作为后人以及旁观者,我们也不妨透过这些斑斑点点,几行陈迹,且看一看,苏轼诗文当中到底有没有抵触、怨谤新法?

北宋文人 苏轼

“读书万卷不读律,至君尧舜知无术。”这是在对宋神宗皇帝的考核官员的律法使用规定发出了不认同的揶揄之词。神宗皇帝坚持以当朝的律法知识来考核、选拔人才,这也是经世致用之道,而且这是皇帝首肯的事情,已经法规化了,怎么还能这样正面抵触呢?

“岂是闻韶解忘味,迩来三月食无盐。”新法实施盐禁规定,集中供应,苏轼就引用典故,说自己只能听《韶》来解味,因为我3个月吃不到盐了!

宋神宗并新党诸人倡导兴修水利,这不免要动用大量的人力物力,于是,苏轼写下;“东海若知明主意,应叫斥卤变桑田。”这已经明显是讽刺文字了,所以,在御史台审案当中,苏轼最先承认这两句诗确乎有讥讽之意,“讽刺朝廷水利之难成”。

又有“仗藜裹饭去匆匆,过眼青钱转手空,赢得儿童语音好,一年强半在城中。”这显见是夸张的讽刺神宗新法中的青苗法,因为青苗法规定,为扶持农人种地,官府贷款给农人,当然,办理手续就会相对繁琐,人们有怨言,苏轼就推波助澜,说做点事太难,办下贷款就得耽搁半年的时间。

苏轼行吟图

最是一首《王复秀才所居双桧》一诗;“凛然相对敢相欺,直干凌空未要奇。
根到九泉无曲处,世间惟有蛰龙知。”

御史台官员指出,神宗皇帝飞龙在天你不歌颂,非得要到九泉之下找什么蛰居之龙,这算什么用心?

总之,这样的文字作品被人家指出100多首,牵扯几十人入案,群议汹汹,大有不杀苏轼不能平四民之心的势头。

综上所述,子由认为,当是之时,神宗皇帝与王安石等人正在试图以新法振兴大宋,苏轼无疑是守旧一派,但是,他又阻碍不了新法的实施。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他动辄提出异议、反驳,基本是调门与新法相反,讽刺、挖苦成为寻常,以至于犯了众怒,触怒新法新锐诸人,当然,最终神宗皇帝还是网开一面,王安石也没有介意,章惇亦没有落井下石,苏轼不但免死,还被送到黄州养老,事情的结局还是好的。

宋神宗与王安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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