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丰收的秋天
秋天的阳光变得醇厚,像爷爷珍藏多年的米酒,暖暖地浇在村子的每个角落。
稻田里,父亲弯了一辈子的腰,这次弯得更深——不是在劳作,而是在拾起一穗被遗忘的稻子。他捧在手心吹了吹,谷粒在他粗粝的掌心微微发烫,仿佛还能听见它生长时的呼吸。“够喂一窝麻雀呢。”他喃喃着,眼角皱纹里盛满比稻穗更沉的笑意。

晒谷场上,母亲和婶婶们并排坐着剥玉米。金色的玉米粒蹦跳着落入竹匾,发出清脆的叮咚声。“二妞下个月回来,”母亲突然说,“今年新米下来,第一锅给她蒸糕。”她没说出口的是,女儿城里买的糕点再精致,也比不上这一口家乡的秋天。
村口老槐树下,放学归来的孩子们围着卖柿子的老伯。他用枯瘦的手挑出最软的那个,轻轻撕开薄皮,递给最小的孩子。那孩子吸溜着蜜一样的柿肉,糊了满脸金黄,老伯便用衣袖替他擦——那衣袖上,还沾着清晨割稻时留下的草香。
傍晚,家家厨房传出菜刀与砧板的合奏。新挖的芋头炖上腊肉,嫩南瓜炒得金黄,每一道菜都在讲述土地最朴素的情话。当炊烟与暮色交融时,不知谁家先端出了碗筷——于是东家一碗新米,西家一碟辣酱,饭香开始在巷弄间流淌。
粮仓渐满的夜晚,张阿婆照例抓了把新米,撒在祠堂前的石阶上。“给过路的雀儿,也给……”她望向后山的方向。月光静静铺下来,把整个村庄搂在怀里——原来丰收最深处的核,是那些没说出口的惦记,是代代相传的温柔,是寻常日子里,我们偷偷存放的、关于爱的全部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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