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留学

林晚发现陈默藏在《百年孤独》书皮里的抑郁症诊断书时，正在给他们的结婚五周年纪念礼物做最后的包装。诊断书的日期是三年前的深秋，距离他们从十平米的出租屋搬进这套带阳台的两居室，还有整整八个月。书皮里还夹着一张药店的购药小票，上面的药名她不认识，但金额后面的零让她手心里的汗瞬间浸透了包装纸。

她和陈默在一起七年，从大学校园的梧桐道到大城市的出租屋，从挤在一张单人床上分享一碗泡面到现在能在周末的早上慢悠悠地煮咖啡，她以为自己足够了解他。她知道他不吃香菜，知道他睡觉会磨牙，知道他每次压力大就会把头发抓得乱七八糟，却不知道他在三年前就被医生判定为中度抑郁，更不知道他偷偷吃了三年的药，把所有的情绪崩溃都藏在了她看不见的深夜里。

客厅的挂钟敲了十一下，陈默开门的声音准时响起。林晚把诊断书和小票塞回书皮里，重新把书放回书架的最上层，动作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她转身去接陈默手里的公文包，闻到他身上带着的酒气和烟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水味。那香水味不是她的，也不是他公司女同事常用的那款，很淡，却像一根细针，扎在她的心上。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林晚的声音很平静，和平常一样，听不出任何波澜。

“陪客户吃饭，没办法。” 陈默换了鞋，径直走向阳台，点了一根烟。他背对着她，肩膀微微佝偻着，比结婚时瘦了很多，后背的衬衫被汗水浸出了一块深色的印子。

林晚没再说话，转身去厨房热菜。餐桌上的三菜一汤是她下午五点就开始准备的，糖醋排骨是他最爱吃的，清炒西兰花是她的，还有一碗菌菇汤，是她听说能安神，特意学着做的。她把菜热好，端上桌，喊陈默吃饭。

陈默掐灭烟，走过来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突然放下筷子，捂住了嘴。林晚看着他，没问怎么了。她知道他不是挑食，他是胃不舒服。这三年来，他的胃越来越差，经常吃了东西就想吐，她以为是应酬太多喝坏了，现在才知道，可能和那些药有关。

“我今天去医院了。” 陈默突然开口，声音很哑。

林晚的心猛地一跳，手里的汤勺差点掉在地上。她抬起头，看着陈默的眼睛，那双眼曾经盛满了对未来的憧憬，现在却布满了红血丝，像蒙着一层灰。

“医生说，我的胃需要养，不能再喝酒了。” 陈默避开她的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筷子，“以后可能要少应酬了。”

林晚没接话，只是给他盛了一碗汤，推到他面前。她想问他诊断书的事，想问他那三年的药，想问他身上的香水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突然发现，自己和他之间，好像隔着一堵看不见的墙，墙的这边是她的小心翼翼，墙的那边是他的讳莫如深。

他们的爱情开始得很简单。大二那年的学生会招新，陈默是主席，她是来报名的新生。他站在台上讲话，穿着白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身上，像镀了一层金。她一眼就喜欢上了他，鼓起勇气递上报名表，他笑着接过去，说了一句 “好好干”。

后来，他们一起组织活动，一起熬夜写策划，一起在学生会的办公室里分享一桶泡面。他会在她来例假时，默默给她泡一杯红糖姜茶；她会在他考试前，帮他整理好所有的复*资料。大三那年的平安夜，他在学校的操场上，用蜡烛摆了一个心形，手里拿着一束玫瑰，对她说 “做我女朋友吧”。她点头，眼泪掉在他的白衬衫上，晕开了一朵小小的花。

毕业季来临的时候，所有的甜蜜都被现实击得粉碎。林晚的父母都是国企职工，在老家有一套宽敞的房子，他们希望林晚能回老家找一份稳定的工作，再找一个门当户对的男朋友。陈默的家在农村，父母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家里还有一个正在读高中的弟弟，别说买房，就连他的学费，都是父母东拼西凑借来的。

林晚的父母第一次见陈默，是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小饭馆里。她母亲从头到脚打量了陈默一遍，没等菜上桌，就直接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在城里买房？”

陈默的脸瞬间涨红了，低着头说：“阿姨，我现在还没能力买房，但我会努力的，给林晚一个好的生活。”

“努力？努力能当饭吃吗？” 林晚的父亲放下茶杯，声音很沉，“我们家林晚从小没吃过苦，不能跟着你一起挤出租屋，过朝不保夕的日子。”

那天的饭局不欢而散。陈默送林晚回家，在她家楼下站了很久，直到她父母熄灯睡觉，才转身离开。林晚趴在窗户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哭得稀里哗啦。

她没有听父母的话，而是选择和陈默一起留在这座大城市。他们租了一间十平米的出租屋，在老城区的顶楼，夏天热得像蒸笼，冬天冷得像冰窖。屋里只有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折叠桌，他们的衣服只能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尾，吃饭时就把折叠桌打开，坐在小马扎上。

陈默找了一份销售的工作，每天早上六点就起床，挤两个小时的地铁去公司，晚上十点才回家，有时甚至要忙到凌晨。他的工资不固定，全靠提成，第一个月只拿到了八百块钱，连房租都不够。林晚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每个月工资三千，除去房租和水电费，剩下的钱只够他们买泡面和馒头。

那段时间，他们最奢侈的一顿饭，是陈默拿到第一笔提成时，带她去吃的一碗牛肉面。他给自己点了一碗清汤面，把牛肉都夹给了她，看着她吃，自己却一口都没动。林晚含着泪，把牛肉夹回他碗里，说：“我们一起吃。”

陈默摇了摇头，笑着说：“我不爱吃牛肉，你吃吧。”

林晚知道，他不是不爱吃，他是舍不得。那碗牛肉面，他们吃了很久，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日子一天天过去，陈默的业绩越来越好，工资也越来越高。他不再需要每天早出晚归，开始有时间陪林晚散步，陪她看电影，陪她去逛超市。他们终于攒够了首付，在郊区买了一套带阳台的两居室。搬家那天，陈默抱着她，在阳台上转了好几个圈，说：“林晚，以后我们有自己的家了。”

林晚靠在他的怀里，眼泪掉了下来。那是幸福的眼泪，她以为，他们的苦日子终于熬出头了。

结婚的那天，没有豪华的婚礼，没有昂贵的钻戒，只有两家人在一起吃了一顿饭。林晚的父母虽然还是不满意，但看着女儿脸上的笑容，最终还是点了头。陈默当着所有人的面，对林晚说：“我会一辈子对你好，不会让你受委屈。”

林晚相信他的话，就像相信太阳每天都会升起一样。

可结婚后的日子，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美好。陈默升了部门经理，应酬越来越多，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他不再陪她散步，不再陪她看电影，甚至连周末的早上，都要在书房里处理工作。他的话越来越少，经常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抽烟，一抽就是半个小时。

林晚以为是工作压力太大，她学着做他爱吃的菜，学着帮他按摩，学着在他晚归时留一盏灯。可她做的这一切，好像都没有用。陈默对她越来越冷淡，有时她主动和他说话，他也只是敷衍地应一声。她开始怀疑，他是不是不爱她了，是不是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

有一次，她在他的公文包里发现了一张酒店的消费小票，日期是上周六，那天他说公司加班。她拿着小票，手都在抖。她想质问他，想和他大吵一架，可看着他疲惫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选择了相信他，相信他只是和客户在酒店谈工作。

直到今天，她发现了那张诊断书，发现了那张购药小票，她才明白，他不是不爱她，他是病了。他把所有的痛苦都藏在了心里，把所有的坚强都给了她，却把最脆弱的一面，留给了深夜里的自己。

吃完饭，陈默去书房处理工作。林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茶几上的结婚照，照片上的他们笑得那么开心，眼睛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她拿起手机，搜索了那张小票上的药名，屏幕上显示的结果让她浑身发冷。那是一种治疗抑郁症的药物，副作用包括恶心、呕吐、失眠、体重下降，甚至可能导致性功能障碍。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三年来，他的胃越来越差，为什么他总是失眠，为什么他越来越瘦，为什么他们之间的亲密越来越少。她也终于明白，他身上的香水味，可能只是客户不小心蹭到的，他不是不爱她，他是怕自己的病会拖累她。

凌晨一点，陈默从书房出来，看到林晚还坐在沙发上，吓了一跳。“怎么还不睡？”

“等你。” 林晚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抬起手，想摸摸他的脸，又缩了回来。

陈默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是不是有什么事？”

林晚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问出了那个压在她心底的问题。“你是不是生病了？”

陈默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瞬间变得慌乱。他避开她的目光，低头看着地板，声音低得像蚊子叫。“没有，你别胡思乱想。”

“那你藏在《百年孤独》里的诊断书是怎么回事？还有那张购药小票？” 林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陈默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抬起头，看着林晚，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你都知道了？”

林晚点了点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一个人扛着？”

“我怕你担心。” 陈默的声音哽咽了，“我怕你知道后，会离开我。我怕自己给不了你幸福，怕自己的病会拖累你一辈子。”

“你怎么能这么想？” 林晚哭着说，“我们是夫妻，是要一起过一辈子的人。你的痛苦，应该由我们一起分担，而不是你一个人藏着。”

陈默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抱着头，失声痛哭。那是林晚第一次看到他哭，像个迷路的孩子，无助又绝望。她走过去，蹲在他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背，一句话也不说。她知道，现在任何安慰的话都是多余的，她只需要陪着他，就够了。

那天晚上，陈默把一切都告诉了她。三年前，他刚升部门经理，手里的项目压力巨大，客户的要求越来越苛刻，团队的成员又频频出错，他每天都要加班到凌晨，还要应付各种应酬。有一次，他因为连续加班三天三夜，在开会时突然晕倒，被同事送到医院。医生给他做了全面检查，除了胃出血，还诊断出中度抑郁。

医生建议他住院治疗，还要定期做心理辅导。可他拒绝了，他说他不能住院，他手里的项目离不开他，他的家庭离不开他。他偷偷买了药，把诊断书藏了起来，每天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吃药，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底。他怕她知道后会担心，怕她会觉得他没用，怕她会离开他，回到父母身边，过安稳的日子。

林晚听着他的话，心里像刀割一样疼。她以为自己很了解他，却不知道他在背后默默承受了这么多。她以为他们的日子越来越好，却不知道他早已被生活的压力逼到了崩溃的边缘。她抱着他，哭着说：“对不起，是我太粗心了，没有早点发现你的不对劲。”

“不怪你。” 陈默抱着她，声音很哑，“是我自己不好，不该瞒着你。”

从那天起，林晚开始陪陈默去医院治疗。她帮他请假，陪他去看心理医生，帮他记录每天的情绪变化。她不再让他吃外卖，每天早上五点就起床，给他做清淡的早餐，晚上下班回家，给他做营养丰富的晚餐。她不再让他加班，每天晚上十点就提醒他睡觉，给他泡一杯安神的牛奶。她还把阳台收拾出来，种上了他喜欢的绿萝，让他每天早上都能看到一抹绿色。

陈默的情况慢慢好转，他不再每天都愁眉苦脸，开始主动和她说话，开始陪她看电影，开始在周末的早上和她一起去逛超市。他的体重慢慢增加，胃也不再经常不舒服，晚上也能睡个好觉了。医生说，他的抑郁症状已经减轻了很多，只要坚持治疗，很快就能康复。

林晚以为，他们的生活终于要回到正轨了。可她没想到，更大的考验还在后面。

那天，陈默去公司开会，林晚一个人在家打扫卫生。她在整理陈默的公文包时，发现了一张体检报告，上面的名字不是陈默，而是一个陌生的女人，叫李薇。报告显示，李薇已经怀孕八周了。她还在公文包里发现了一张银行卡，银行卡的背面写着李薇的名字。

林晚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她拿着体检报告和银行卡，手都在抖。她想起了陈默身上偶尔出现的香水味，想起了他偶尔的晚归，想起了他手机里那些没有备注的电话号码。她以为他已经好了，以为他们的爱情已经渡过了难关，却没想到，他竟然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还有了孩子。

她坐在沙发上，等陈默回家。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是该和他大吵一架，还是该平静地和他离婚。她看着茶几上的结婚照，照片上的他们笑得那么开心，可现在，这张照片却像一个笑话，狠狠打在她的脸上。

陈默回家时，看到林晚坐在沙发上，脸色惨白，手里拿着体检报告和银行卡，瞬间明白了一切。他没有解释，也没有辩解，只是低着头，说：“对不起。”

“她是谁？” 林晚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是我公司的客户。” 陈默的声音很哑，“去年，我有一个项目遇到了很大的困难，差点就要黄了。是她帮了我，帮我拿下了那个项目。我很感激她，后来我们就在一起了。”

“那她肚子里的孩子呢？” 林晚的眼泪掉了下来，“也是你的吗？”

陈默点了点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晚哭着说，“我陪你度过了最难熬的日子，陪你去医院治疗，陪你一起面对所有的困难。我以为你已经好了，以为我们可以好好过日子，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我不是故意的。” 陈默抬起头，眼睛里满是痛苦，“那段时间，我的抑郁症状又加重了，我每天都活在痛苦和绝望中。我不敢告诉你，怕你担心，怕你会离开我。她一直在我身边安慰我，鼓励我，我一时糊涂，就和她在一起了。”

“糊涂？” 林晚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你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有没有想过我们的家？有没有想过你说过的，要一辈子对我好？”

陈默无言以对，只是蹲在地上，抱着头，痛哭流涕。

林晚没有和他大吵大闹，也没有立刻提出离婚。她需要时间冷静，需要时间思考，他们的爱情，到底还能不能继续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陈默没有去公司，也没有去找李薇。他每天都在家陪着林晚，帮她做家务，给她做饭，试图弥补自己的过错。可林晚对他很冷淡，不跟他说话，不跟他一起吃饭，甚至不跟他睡在同一个房间。她把自己关在卧室里，每天看着窗外，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李薇找到了他们家，手里拿着孕检报告，哭着求林晚成全她和陈默。她说她是真的爱陈默，她说她愿意等陈默离婚，她说她可以不计较名分，只要能和陈默在一起。

林晚看着李薇，看着她微微隆起的肚子，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李薇也是一个受害者，可她也是一个被背叛的人。她没有骂李薇，也没有打她，只是平静地说：“这是我和陈默之间的事，与你无关。你走吧。”

李薇哭着离开了，陈默看着林晚，眼睛里满是愧疚。“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她来打扰你。”

林晚没有理他，转身回了卧室。

那天晚上，林晚失眠了。她想起了他们在一起的七年，想起了大学校园里的梧桐道，想起了出租屋里的泡面，想起了阳台上的承诺。她想起了他生病时的无助，想起了他痛哭时的绝望，想起了他好转时的笑容。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原谅他，不知道他们的爱情，还能不能回到过去。

第二天早上，林晚做出了决定。她把陈默叫到客厅，递给他一份离婚协议书。“我们离婚吧。”

陈默看着离婚协议书，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抓住林晚的手，哭着说：“不要，我不要离婚。我知道我错了，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和李薇断得干干净净，我一定会好好对你，好好过日子。”

“晚了。” 林晚抽回自己的手，声音很平静，“信任就像一张纸，皱了，即使抚平，也恢复不了原来的样子。我们之间的信任，已经被你彻底撕碎了，再也回不去了。”

“我可以改，我真的可以改。” 陈默跪在地上，抱着林晚的腿，“你陪我度过了最难熬的日子，我不能没有你。我和李薇只是一时糊涂，我爱的人是你，一直都是你。”

林晚看着他，眼泪掉了下来。她知道，她还爱着他，可她也知道，她无法原谅他的背叛。她帮他度过了抑郁症的难关，却没能帮他守住爱情的底线。她以为，情人之间，只要有坦诚和妥协，就能度过所有的难关，却没想到，有些错误，一旦犯下，就再也无法弥补。

陈默没有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他每天都在家陪着林晚，帮她做家务，给她做饭，试图用行动挽回她的心。他还去找了李薇，跟她彻底断了关系，给了她一笔钱，让她打掉孩子，好好生活。李薇哭着答应了，她说她知道自己错了，不该破坏别人的家庭。

林晚看着陈默的改变，心里很矛盾。她知道，陈默是真的后悔了，也是真的爱她。可她一想到他和李薇在一起的画面，一想到李薇肚子里的孩子，心里就像刀割一样疼。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再给他一次机会，不知道他们的爱情，还能不能继续下去。

那天，林晚整理书房时，又看到了那本《百年孤独》。她把书拿下来，打开书皮，里面的诊断书和购药小票还在。她看着诊断书上的日期，想起了三年前的那个深秋，想起了陈默当时的无助和绝望。她突然明白，情人之间，除了坦诚和妥协，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忠诚。没有忠诚的爱情，就像没有根基的房子，无论多么努力地去修补，都终究会倒塌。

她把《百年孤独》放回书架，转身走出书房。陈默正在厨房做饭，系着她买的围裙，动作笨拙却认真。他看到她，笑着说：“马上就好，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林晚看着他，心里很痛。她知道，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一起吃饭了。她走到他身边，轻轻说：“我们谈谈吧。”

陈默的动作顿了一下，放下手里的锅铲，转过身，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恐惧。

“我想了很久。” 林晚深吸一口气，“我可以不离婚，但我们之间，再也回不到过去了。我可以陪你继续治疗，可以和你一起过日子，但我无法再像以前那样信任你，无法再像以前那样爱你。我们之间，只剩下责任和义务，没有爱情了。”

陈默看着她，眼睛里满是泪水。“只要你不离开我，怎么样都好。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来弥补我的过错，来重新赢得你的信任和爱。”

林晚没有说话，只是转身走出了厨房。她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是错，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能不能长久。她只知道，她还爱着他，却无法原谅他的背叛。她只能用这种方式，来维持他们之间的关系，来守住他们曾经的爱情。

晚上，他们一起吃了饭。餐桌上的糖醋排骨还是那么好吃，可林晚却尝不出任何味道。陈默不停地给她夹菜，眼睛里满是讨好和愧疚。林晚默默地吃着，一句话也不说。

吃完饭，陈默去洗碗，林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茶几上的结婚照。照片上的他们笑得那么开心，可现在，他们的脸上，只剩下疲惫和痛苦。她拿起手机，给闺蜜发了一条信息：“情人之间，到底是该原谅背叛，还是该彻底放手？”

闺蜜很快回复了：“这取决于你，你还爱他吗？你能真正原谅他吗？”

林晚看着信息，陷入了沉思。她还爱他，可她能真正原谅他吗？她不知道，也许时间会给她答案，也许永远都不会有答案。

陈默洗完碗，走过来坐在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暖，可林晚的心里，却一片冰凉。她没有抽回自己的手，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窗外的夜色。

夜色越来越深，城市的灯光渐渐熄灭。林晚知道，她的人生，从此就要走上一条充满争议的路。有人会说她傻，为什么要原谅一个背叛自己的人；有人会说她伟大，为了爱情选择了妥协。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选择，无关傻与伟大，只关爱与痛。

情人之间，到底少不了哪两件事情？林晚曾经以为是坦诚和妥协，现在才知道，是忠诚和原谅。没有忠诚，爱情就没有了根基；没有原谅，爱情就没有了未来。可忠诚一旦被打破，原谅就变得无比艰难。她不知道自己的原谅，能不能换来陈默的忠诚，能不能换来他们的未来。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在爱与痛的边缘，艰难地前行。

客厅的挂钟敲了十二下，新的一天开始了。陈默轻轻把林晚搂进怀里，在她耳边说：“我爱你。”

林晚靠在他的怀里，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这句话，还能不能像以前那样，让她的心里充满温暖。她只知道，他们的爱情，已经走上了一条充满争议的路，而这条路的尽头，没有人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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