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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那年我青春期发育被妈妈当众羞辱,说我只跟男生玩没心思学习

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那年我高三,夏天来得特别早,也特别凶。

知了躲在教学楼后面那片密不透风的香樟树里,没日没夜地扯着嗓子喊,那声音像一把钝锯子,来来回回地割着人紧绷的神经。

教室里的吊扇转得有气无力,像个快要断气的老头儿,扇下来的风都是热的,带着一股铁锈和汗水的混合味道。

高三那年我青春期发育被妈妈当众羞辱,说我只跟男生玩没心思学*

我的座位在靠窗的第三排,一扭头就能看见操场上被太阳晒得发白的塑胶跑道,偶尔有几个不爱学*的体育生在上面晃荡,身影被拉得又细又长,像几根孤零零的火柴棍。

那时候,我身体里也像是住进了一个夏天,燥热,膨胀,充满了各种我自己都控制不了的变化。

最明显的是胸口,像是有人偷偷往我的棉背心里塞了两个发面馒头,一天比一天鼓胀,沉甸甸的,带着一种陌生的酸胀感。

这让我觉得无比羞耻和恐慌。

我开始驼背,下意识地含着胸,走路的时候总觉得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我看,那些目光像细小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我的衬衫上。

我妈是第一个发现这种变化的,但她表达“关心”的方式,像是在我那片敏感又慌乱的青春期荒原上,扔下了一颗炸雷。

我妈叫林卫红,一个典型的六零后妇女。

她的名字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烙印,响亮,坚定,充满了革命热情。

她的人生哲学也和她的名字一样,简单粗暴,非黑即白。

在她眼里,世界上只有两件事:有用的事和没用的事。

考大学是顶顶有用的事,除此之外,一切都属于“没用的事”的范畴,包括我身体上这些不合时宜的变化。

她是个嗓门很大的女人,尤其是在我们那个只有六十平米的老旧单元楼里,她的声音仿佛能穿透三层楼板。

她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我这都是为你好!”

这句话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我所有的辩解、沉默和反抗都牢牢罩住。

那时候,我跟班上几个男生的关系确实不错。

不是她想的那种“搞对象”,而是纯粹的“哥们儿”。

我们那个年代,尤其是在我们那种重点高中里,学*好的女生和男生玩得近,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我们一起在晚自*后,就着路灯昏黄的光讨论一道复杂的物理题,也一起在体育课上为了班级篮球赛的输赢而吵得面红耳赤。

我的同桌叫陈默,是个瘦高个,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他物理特别好,总能用最简单的方法解开我百思不得其解的难题。

我后桌叫李浩,是个体育委员,*咧咧的,每天的快乐源泉就是跟我斗嘴,抢我的橡皮,然后在我快要发火的时候,又嬉皮笑脸地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来赔罪。

我们之间,干净得像一张白纸,上面写满了属于高三的公式、*题和偶尔的少年愁绪。

但在我妈眼里,这张白纸被她用她那个年代的浑浊目光,看成了一副不堪入目的涂鸦。

她觉得,任何和异性有关的接触,都是危险的信号,是通往堕落的悬崖。

那天是个周六,我跟陈默还有李浩他们几个在学校旁边的书店泡了一下午,为即将到来的月考做最后的冲刺。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客厅里灯火通明,我妈的几个牌友,我们楼下的张阿姨、王阿姨她们,正围着一张小方桌“垒长城”,哗啦啦的麻将声和她们的谈笑声混在一起,让原本就狭小的客厅显得更加拥挤和燥热。

我爸坐在沙发的一角,戴着老花镜,专心致志地看他的《参考消息》,对周遭的一切都仿佛置若罔闻。

这是我们家的常态,我妈的热闹和我爸的安静,像油和水,永远分明,也永远无法融合。

我换了鞋,*惯性地低着头,想从牌桌和我爸之间的缝隙里溜回自己的房间。

“站住!”

我妈的声音不大,但像一根冰冷的钢针,精准地扎进了我的后颈。

客厅里嘈杂的声音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我爸,都从报纸后面抬了起来,齐刷刷地投向我。

我僵在原地,后背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我妈没回头,手里还捏着一张“八万”,眼睛却透过昏暗的光线,像X光一样在我身上扫来扫去。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我的胸前。

那天我穿了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白色T恤,因为天热,里面只穿了一件小背心。

下午在书店里赶路出了一身汗,T恤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我极力想要隐藏的身体曲线。

“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她终于转过头来,把那张“八万”重重地摔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张阿姨她们几个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想劝又不敢劝。

“一天到晚就知道跟那些不三不四的男生混在一起,你还有没有一点女孩子的羞耻心?”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飞刀,又快又狠地向我射来。

“你看看你这胸脯,挺得那么高,是想给谁看啊?啊?”

“你脑子里除了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还有没有心思学*了?明年就要高考了,你知不知道!你要是考不上大学,你这辈子就毁了!”

轰的一声,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又被压缩成一个尖锐的点,狠狠地扎进我的心脏。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每一下,都像是在为我的公开处刑倒计时。

张阿姨她们的目光,从刚才的尴尬,变成了夹杂着同情、好奇和一丝看热闹的复杂神情。

我能感觉到她们的视线像无数只黏腻的手,在我身上游走,尤其是在我妈所指的那个部位。

我爸的报纸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又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赤裸裸地站在了全世界的面前。

那种羞辱,不是皮肉之苦,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碾压。

它把一个少女刚刚萌生出来的、对身体变化的所有不安、羞怯和那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对成长的好奇,全部撕得粉碎,然后狠狠地踩在脚下,再吐上一口唾沫。

我没有哭,也没有反驳。

因为我知道,任何眼泪和辩解,在那个当下,都只会被她解读为“心虚”和“不知悔改”。

我只是站在那里,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上涌,又在瞬间褪去,手脚冰凉得像刚从冰柜里拿出来一样。

我的嘴唇在抖,但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看着她,看着这个给了我生命的女人,她的脸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眼睛里燃烧着我无法理解的火焰。

那火焰里,有焦虑,有恐惧,有恨铁不成钢的失望,或许,还有一丝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于女性身体和欲望的陈旧偏见与敌视。

她不是在教育我,她是在用她所经历过的、最粗暴的方式,试图将我“掰回正轨”,砍掉所有她认为“危险”的枝桠。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一分钟,也许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我终于找回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我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进我的房间,关上门,反锁。

“砰”的一声,隔绝了外面那个让我窒息的世界。

我靠在冰冷的门板上,身体像一滩烂泥一样慢慢滑坐到地上。

眼泪,终于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滚落下来。

我没有嚎啕大哭,只是默默地流泪,胸口像是被一块巨大的石头堵住了,疼得喘不过气来。

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开始一盏盏亮起,把天空映成一片诡异的橘红色。

而我的世界,在那一刻,彻底黑了。

那个晚上,我妈没有来敲我的门。

我爸也没有。

客厅里的麻将声在我关上门后,尴尬地停了一会儿,然后又稀稀拉拉地响了起来,只是声音小了很多,透着一种刻意的压抑。

我把自己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抱着膝盖,一动不动地坐了很久很久。

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又沉又慢,像一口破旧的钟。

我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我妈说的那些话。

“不三不四的男生。”

“没有羞耻心。”

“胸脯挺得那么高。”

“乱七八糟的事。”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生锈的刻刀,在我的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刻下屈辱的印记。

原来,在我最亲近的人眼里,我竟然是这样一个人。

原来,我身体的自然成长,是一件可耻的事情。

原来,我和朋友之间纯洁的友谊,是那么的不堪。

那天晚上我没有吃饭,也没有做作业。

我只是坐在黑暗里,任由那些屈辱和悲伤的情绪,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第一次,对“家”这个词,产生了怀疑和恐惧。

这个本该是避风港的地方,却给了我最致命的一击。

从那天起,我变了。

我开始像蜗牛一样,把自己缩进坚硬的壳里。

我把我所有的T恤都收了起来,翻箱倒柜地找出我爸的旧衬衫和一些宽大得像麻袋一样的运动服套在身上。

我走路时含胸驼背的毛病更严重了,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点,不让任何人注意到我的存在。

在学校里,我开始刻意地疏远陈默和李浩他们。

陈默递过来帮我改好的物理卷子,我只是低着头说声“谢谢”,再也不像以前那样,会凑过去跟他讨论错题。

李浩再抢我的橡皮,或者拿大白兔奶糖逗我的时候,我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看得他自己都觉得没趣,讪讪地把手缩了回去。

他们都察觉到了我的变化,几次想问我发生了什么,但我都用沉默和冷漠,在我和他们之间筑起了一道高墙。

我害怕。

我害怕他们也像我妈一样,用那种异样的眼光看我。

我害怕我们之间纯粹的友D谊,在我妈那番话的玷污下,变得不再纯粹。

我的世界,被强行分割成了两半。

一半是堆积如山的试卷和参考书,另一半,是无边无际的自我厌恶和孤独。

我的成绩,毫无意外地,开始下滑。

上课的时候,我经常会走神。

老师在讲台上讲得唾沫横飞,我的思绪却飘得很远。

我会想起我妈说那些话时狰狞的表情,想起张阿姨她们复杂的目光,想起我爸那一声无奈的叹息。

然后,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就会将我笼罩。

我为什么要这么努力地学*?

为了考上一个好大学,然后离开这个让我窒息的家吗?

可是,就算我离开了,这道伤疤也永远不会消失。

它会跟着我一辈子,时时刻刻提醒我,我曾经是多么的不堪和可耻。

月考成绩下来了,我从班级前十,掉到了三十多名。

班主任找我谈话,一个很温和的中年女人,她担忧地看着我,问我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还是学*上遇到了困难。

我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我能说什么呢?

难道告诉她,因为我妈当着外人的面,羞辱我发育的身体,所以我失去了所有学*的动力吗?

这听起来太矫情,也太可笑了。

拿着那张写着鲜红分数的成绩单回家,我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波澜,甚至有一种报复性的快感。

你看,你不是说我没心思学*吗?

现在,我真的没心思了。

你满意了吗?

我把成绩单面朝下,放在了餐桌上。

我妈正在厨房里忙活,抽油烟机轰隆隆地响着。

她端着一盘菜出来,看到了桌上的成绩单,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凝固了。

她拿起成绩单,那双因为常年做家务而变得粗糙的手,捏得纸张都在发抖。

我以为,一场新的暴风雨即将来临。

我已经做好了准备,准备用更尖锐的冷漠和更彻底的沉默来对抗她。

但是,出乎我的意料,她什么也没说。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张成绩单,嘴唇哆嗦着,眼睛里是我从未见过的,一种混合着震惊、失望和痛苦的神情。

然后,她把成绩单往桌上一扔,转身走进了厨房。

那天晚上的晚饭,是在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进行的。

饭桌上只有碗筷碰撞的单调声响。

我爸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来缓和这凝重的气氛,但看看我妈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脸,又看看我面无表情的样子,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吃完饭,我妈在厨房洗碗。

我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

那哭声很小,断断续续的,像是怕人听见一样。

我站在厨房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到她瘦弱的背影在微微地颤抖。

那一刻,我心里的恨,忽然就松动了一下。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悲哀。

我们明明是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却用最伤人的方式,互相折磨。

我们都爱着对方,却又都不知道该如何去爱。

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我高三下学期。

我的成绩,像坐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再也没有回到过之前的巅峰状态。

我和我妈之间的冷战,也还在继续。

我们每天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像是两个最熟悉的陌生人。

除了“吃饭了”、“我走了”这样最基本的交流,再也没有多余的话。

那道因为一句话而产生的裂痕,在我们日复一日的沉默中,越裂越大,变成了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

转折点,发生在一个闷热的午后。

那天体育课,自由活动。

女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树荫下聊天,我一个人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对着一本英语单词书发呆。

李浩抱着一个篮球,满头大汗地跑到我面前。

“喂,林晓,你到底怎么了?”他把篮球往地上一扔,篮球“砰砰”地弹了两下,滚到了一边。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但更多的是关心。

“这都快半年了,你天天跟个活死人一样,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和那双清澈又执着的眼睛,心里那堵坚硬的墙,忽然就塌了一个角。

“没什么。”我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没什么?你骗谁呢!”他一屁股坐在我旁边,身上带着一股汗水和阳光的味道。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你虽然学*好,但你爱笑,爱闹,我们一起讨论问题,一起打球,多开心啊。”

“现在呢?你看看你,天天穿得跟个修女一样,走路都快把头埋到地里去了。我们跟你说话,你爱理不理的。林晓,我们是朋友啊,你有什么事,不能跟我们说吗?”

朋友。

这个词,像一把钥匙,插进了我那把生了锈的心锁。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就掉下来。

我拼命地忍着,把头埋得更低了。

“是不是……因为你妈?”旁边传来陈默温和的声音。

我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他。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站在我的面前,镜片后面的眼睛里,充满了理解和担忧。

“那天,你家楼下的张阿姨,跟我妈聊天的时候说漏嘴了。”陈默的语气很轻,像是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瓷器。

“她说,你妈……说了些不好听的话。”

我的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了。

它们像决了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这半年来所有的委屈、羞辱、孤独和痛苦,在这一刻,全部倾泻了出来。

我哭得泣不成声,像个迷路的孩子。

李浩和陈默都慌了手脚。

李浩手足无措地站在一边,想拍拍我的肩膀,又不敢。

陈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我,轻声说:“没事的,都过去了。”

那天下午,我就坐在那个操场的台阶上,对着我最好的两个朋友,把我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说了出来。

我说我妈是如何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羞辱我,说那些话有多么难听。

我说我感觉自己有多么肮脏和不堪。

我说我为什么开始疏远他们,因为我害怕他们也用那样的眼光看我。

我一边说,一边哭,话说得颠三倒四,毫无逻辑。

但他们一直安安静静地听着。

李浩紧紧地皱着眉头,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愤怒。

“你妈怎么能这么说你!太过分了!”他气得脸都红了。

陈默则一直沉默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心疼。

等我哭够了,说完了,他才慢慢地开口。

“林晓,那不是你的错。”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充满了力量。

“身体发育,是每个女孩子都会经历的正常过程,这没什么可羞耻的。就像我们男生,到了青春期也会长喉结,会长胡子一样,这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你妈妈那个年代的人,她们接受的教育和我们不一样,她们对很多事情的看法,是陈旧的,甚至是错误的。她那么说,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她的思想,还停留在过去。”

“还有,我们是朋友,是战友。”他指了指李浩,又指了指自己,“我们在一起,是为了学*,为了互相鼓励,一起考上好大学。我们从来没有过任何乱七八糟的想法。谁要是敢那么想,那是他自己思想龌龊!”

李浩在一旁用力地点头:“对!陈默说得对!我们是纯洁的革命友谊!谁要是敢胡说八道,我揍他!”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他们身上。

我看着他们真诚而愤怒的脸,心里那块冻了半年的坚冰,开始一点点地融化。

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理解我的。

原来,我所珍视的友谊,并没有被玷污。

原来,错的,真的不是我。

那天之后,我虽然还是穿着宽大的衣服,走路还是*惯性地含着胸,但我的心,却像是被重新注入了力量。

我开始尝试着,慢慢地,从那个坚硬的壳里,探出头来。

我开始回应陈默和李浩的关心,虽然还是有些不自然。

我们会像以前一样,在晚自*后一起讨论问题,只是我会刻意地保持着一点距离。

我的成绩,也开始缓慢地回升。

我知道,我不能再用我的人生,去报复我妈的错误。

高考,是我自己的事情。

我必须为我自己负责。

距离高考还有一个月的时候,我病倒了。

长期的精神压抑和不规律的作息,让我的身体终于不堪重负。

那天晚上,我正在台灯下刷一套数学卷子,忽然觉得头晕目眩,天旋地转。

我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就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等我再有意识的时候,人已经在医院的急诊室里了。

白色的天花板,刺鼻的消毒水味,还有我妈那张写满了惊慌和恐惧的脸。

我发了高烧,39度5,医生说是急性扁桃体炎,加上精神压力过大引起的。

我在医院里住了三天。

那三天,是我和我妈那场漫长的冷战中,唯一的休战期。

她寸步不离地守着我,给我喂水,喂药,用热毛巾一遍又一遍地给我擦拭身体。

她的动作很笨拙,甚至有些粗鲁,好几次都差点把水洒我一身。

但她的眼睛,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我。

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严厉和指责,只有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担忧和心疼。

第二天晚上,我烧得迷迷糊糊的,一直在说胡话。

我爸趴在床边睡着了,打着轻微的鼾声。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输液架上药水滴落的单调声。

我感觉我妈在给我擦脸,毛巾很热,很舒服。

我半梦半醒之间,听到她在我耳边,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带着哭腔的、无比悔恨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轻轻地说:

“晓晓,是妈妈错了……是妈妈不好……”

“妈妈就是个混蛋,妈妈嘴巴臭,你别跟妈妈一般见识……”

“你快点好起来,你想怎么样都行,妈妈再也不管你了……”

“只要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我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头。

那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听到我妈的道歉。

那句迟到了半年的“对不起”,虽然是在我意识不清的时候说的,却像一股温暖的泉水,流进了我心里那道最深的伤口,抚平了所有尖锐的棱角。

出院后,家里的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原样。

我妈还是那个嗓门很大,喜欢唠叨的女人。

我还是那个沉默寡言,不爱说话的女儿。

我们之间,依然没有过多的交流。

但是,有些东西,确确实实地,不一样了。

她不再对我穿什么衣服指手画脚,哪怕我偶尔穿回了以前的T恤。

她不再追问我晚自*后是和谁一起回来的。

她会默默地在我书桌上放一杯热牛奶,或者在我熬夜刷题的时候,给我端来一碗她亲手做的、味道不怎么样的宵夜。

她的关心,依然笨拙,甚至有些多余,但我知道,那是她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弥补她曾经犯下的错。

我也变了。

我不再用冷漠去刺伤她。

她给我端来牛奶,我会说一声“谢谢”。

她做的宵夜再难吃,我也会努力地吃完。

我们就像两只受了伤的刺猬,小心翼翼地收起了自己身上的刺,笨拙地,试探着,向对方靠近。

高考如期而至。

我走进考场的那天,天气格外晴朗。

我妈站在校门口,穿了一件红色的旗袍。

她说,这叫“开门红”、“旗开得胜”。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紧张,有期盼,还有千言万语,但最后,她只是走上前,轻轻地帮我整理了一下衣领,说:“别紧张,尽力就好。”

我看着她鬓角新增的几缕白发,和眼角那深刻的皱纹,心里忽然一酸。

我走上前,轻轻地抱了她一下。

这是我有记忆以来,第一次主动拥抱她。

她的身体很瘦,有些僵硬,但很温暖。

我能感觉到,她在我背后,轻轻地拍了拍。

高考成绩出来,我考得不错,上了一所南方的重点大学。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我妈比我还高兴。

她请了所有的亲戚朋友,在家里摆了好几桌。

酒桌上,她喝了点酒,脸红红的,拉着我的手,对每一个人说:“这是我女儿,林晓,有出息!”

那语气里的骄傲和自豪,是那么的真实,那么的炽热。

我看着她,忽然就想起了高三那个屈辱的夜晚。

同样是这个客厅,同样是这些人。

但一切,都好像不一样了。

那道伤疤,还在。

它已经成了我生命的一部分,永远无法抹去。

但它已经不再疼痛了。

它变成了一个警钟,时时刻刻提醒我,语言的利刃有多么伤人,也提醒我,爱与理解,是多么的珍贵。

去大学报到的那天,是我爸妈一起送我到火车站的。

检票口,我妈一直在絮絮叨叨地嘱咐我。

“到了学校要给家里打电话。”

“钱不够了就跟家里说,别委屈自己。”

“要跟同学搞好关系,别耍大小姐脾气。”

“要好好学*,但也要注意身体……”

她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

我爸在一旁,默默地帮我把行李箱的拉杆又检查了一遍。

我笑着说:“妈,你都说八百遍了,我记住了。”

她捶了我一下,说:“你这孩子,就是没良心。”

检票的广播响了。

我该走了。

我最后看了他们一眼。

我妈站在那里,努力地想对我笑,但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我爸走上前,把一个用手帕包着的东西塞到我手里。

“拿着,穷家富路。”

我打开一看,是一沓被手帕包得整整齐齐的钱,还有一张小纸条。

纸条上是我爸那熟悉的、刚劲有力的字迹:

“晓晓,爸爸妈妈都爱你。只是有时候,我们不知道该怎么爱你。原谅我们。”

我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我转过身,不敢再看他们,随着人流走进了检票口。

火车缓缓开动。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站台。

我妈和我爸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我把脸贴在冰冷的车窗上,任由眼泪肆意地流淌。

我知道,我离开的,不仅仅是一座城市。

我离开的,还有我那段充满了伤痛、挣扎和最终和解的青春。

火车开往南方,开往一个全新的、未知的未来。

我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我还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和挑战。

但我的心里,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力量。

因为我知道,无论我走多远,身后,永远都有一个家。

一个曾经深深伤害过我,却也用笨拙的方式,深深爱着我的家。

那道伤疤,会永远提醒我,要成为一个更温柔、更懂得如何去爱的人。

不要让自己的爱,变成伤害别人的利刃。

要用理解和包容,去拥抱这个世界上所有不完美的爱。

大学四年,我像一棵被移植到新土壤的树,拼命地伸展着我的枝叶,吸收着阳光和雨露。

我参加社团,竞选学生会,拿奖学金,交了很多新朋友。

我不再刻意地穿宽大的衣服,我开始学着像其他女孩子一样,穿漂亮的裙子,化淡淡的妆。

当我第一次穿着一条碎花连衣裙,站在镜子前时,我看到的是一个陌生的自己。

那个女孩,挺直了脊梁,眼神里没有了过去的怯懦和闪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容和自信。

我给我妈发了一张自拍。

很快,她就回了电话过来,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惊喜和一点点的小心翼翼。

“哟,我女儿穿裙子这么好看啊!”

“就是……就是这个领口是不是有点低啊?”

我笑了,对着电话说:“妈,不低,刚刚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传来她爽朗的笑声:“好,好,我女儿说刚刚好,就刚刚好!”

挂了电话,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

我知道,那道横亘在我们母女之间的冰墙,终于彻底融化了。

我们都学会了用一种新的方式,去爱对方。

我学会了理解她的局限和她那份笨拙的爱。

她也学会了放手,学会了尊重我的成长和我的选择。

大三那年暑假,我回家。

家里还是那个老样子,狭小,陈旧,但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我妈正在厨房里忙活,听到我开门的声音,她探出头来,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回来啦!快去洗手,饭马上就好!”

我爸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看到我,扶了扶老花镜,笑着说:“瘦了。”

一切都和从前一样,又好像都不一样了。

吃晚饭的时候,我妈不停地给我夹菜,把我的碗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多吃点,看你在外面瘦的,都脱相了。”

我一边吃,一边跟他们讲学校里的趣事。

讲我参加辩论赛,如何把对方辩得哑口无言。

讲我跟着老师做项目,第一次拿到了自己赚的稿费。

讲我又交了新的朋友,我们一起去爬山,去看海。

他们听得津津有味,我妈的脸上,一直挂着那种骄傲又满足的笑容。

吃完饭,我帮她一起洗碗。

厨房很小,我们两个人站着,显得有些拥挤。

抽油烟机轰隆隆地响着,掩盖了我们之间偶尔的沉默。

她一边洗碗,一边状似无意地问我:“晓晓,在学校……有没有谈得来的男同学啊?”

我手上的动作一顿,心里泛起一丝涟

漪。

我知道,她这句话里,包含了多少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转过头,看着她有些紧张的侧脸,忽然想逗逗她。

“有啊,好几个呢,都排着队追我。”

她手里的碗差点滑掉,急得一下子转过身来,声音都变了调:“啊?那……那你可得把眼睛擦亮点!可不能随随便便就被人骗了!”

看着她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妈,我逗你呢!”

她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没好气地在我胳膊上拍了一下。

“你这死孩子,吓我一跳!”

她转过身去,继续洗碗,嘴里还在小声地嘀咕着:“长大了,会拿你妈开涮了……”

但我看到,她的嘴角,是向上扬起的。

那一刻,厨房里油烟的味道,碗筷碰撞的声音,都变得无比的温柔。

我从背后,轻轻地抱住了她。

她的身体又是一僵,但很快就放松了下来。

我把头靠在她有些瘦削的肩膀上,轻声说:“妈,谢谢你。”

谢谢你,曾经那样伤害我。

也谢谢你,后来那样努力地爱我。

是你让我知道,成长,不仅仅是身体的变化,更是心灵的蜕变。

是你让我明白,家庭的意义,不仅仅是血脉的延续,更是爱与和解的修行。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沾满了泡沫的手,轻轻地拍了拍我圈在她腰上的手。

窗外,夜色渐浓。

家家户户的灯火,在城市的夜幕中,汇成了一片温暖的星河。

我知道,在这片星河里,有一盏灯,是永远为我而亮的。

那盏灯,或许不够明亮,甚至有些摇曳,但它会永远在那里,照亮我回家的路。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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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人类学家项飙又进行了一次让他觉得有趣的跨界对谈。在一档节目中,他和董宇辉首度“同框”,开启了人类学家对带货“顶流”的研究。项飙从未在董宇辉的直播间下过单,后者对他

2026-01-15 21:22

出身知识分子家庭,高中毕业当工人,28岁才演戏,二婚终获幸福

文/南唐遗少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演员们,一直是很多影迷心中的最爱,不但形象好气质好,而且每个人都有经典作品。我们经常谈论那时女演员“百花争艳”,其实优秀的男演员也不少,比如周

2026-01-15 21:22

湖北十堰:小课桌,大安全!消防“暑期安全补习班”开课啦!

“电器起火先断电,湿毛巾捂鼻弯腰走!”“陌生水域不能去,同伴落水喊大人!”8月12日至13日,湖北省十堰市丹江口市东风社区的广场上、均州路社区活动室里,一堂堂别开生面的“暑期安

2026-01-15 2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