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第四集
这颗头骨绝非寻常，他是北周武帝宇文邕！
1997年，中国权威考古专家把他从碎片状态中拯救出来。19年后，中国最顶级的科技考古团队打算对他进行更加深入的研究。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挑战。颅面复原、死因揭秘、种族遗传、民族融合，所有课题的达成都指向一个焦点，那就是先要成功拿到武帝的DNA。
然而，1400多年的恶劣埋藏、盗墓团伙的疯狂盗扰使得提取武帝DNA成为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拍摄花絮：陕西考古研究院的工作人员正在整理宇文邕的遗骨
我是纪录片导演。这一集，我们将见证提取武帝DNA的一波三折，更要揭开一个尘封千余年的谜底：这位奠定隋唐大一统基础的鲜卑帝王，究竟长什么样？帝王的骨相与常人到底有何不同？
对于这位1400多岁的北周皇帝而言，要找回自己当年的容貌，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容貌复原的正式名称是颅面复原技术，需要多学科配合共同完成。
第一步是做CT扫描。
复旦大学的工作人员正将头骨送入CT舱扫描的瞬间
皇帝的头骨要放在CT机舱内进行360度无死角扫描，获取其三维数据，进而得到整个头骨的三维虚拟模型。显示屏上，皇帝头骨是透明的，所有特征与细节包括不易察觉的暗伤、划痕和病变都一览无余。这就像做填空题，先把题干框定，后续再逐一填充。有了骨相数据，五官的基础框架就清晰了。”
司马炎和刘秀是否撞脸呢？
骨相，指骨骼的位置、形状和比例，它决定了人脸的基本轮廓与五官布局，是颅面复原的核心基础。在古代相术家眼中，骨相能决定一个人一生的格局与命运，他们坚信君临天下的帝王，骨相必定异于常人。但这是真的吗？
现在，CT扫描给出了答案：“皇帝的头骨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两样。”最熟悉武帝头骨的张建林说，他是当年把皇帝遗骨请出孝陵的考古领队。“就算褪去帝王服饰，他的骨骼与普通人也并无二致，没啥特别的。”
孝陵考古领队张建林接受摄制组采访
瞧，同一个“骨相”，在古人眼中是玄学。对于今人，是科学。
第二步，面部结构建设。头骨的三维图像可360度旋转。技术人员选取头骨面部易识别的点位来计算、拼贴软组织厚度。先“贴”肌肉，再“贴”皮肤，这个操作步骤和过去的颅面恢复流程别无二致。但如今依靠三维技术，这套操作变得非常简单，省去了雕塑手工的助力，直接用鼠标依据皮肤厚度数据进行构建即可。
一张成人的脸只占全身面积的2-3%，但信息量却极为复杂。五官性状、皮肤厚度、皮肤颜色、头发质地、瞳孔颜色等细节，都需要DNA检测来完善与填充。过去的颅面复原技术只能得到一个面部轮廓，而如今DNA能让它变得丰富且立体。
2025年，科学家对埃及努维亚特墓地一具距今约4500年的男性遗骸进行了颅面复原。
第三步，获取DNA。
DNA，脱氧核糖核酸的英文缩写，携带着每个生物唯一的生命遗传信息。这需要先切下一小片武帝遗骨打成粉末，装入试管，与试剂混合后放置在专业的设备中完成。
复旦大学的工作人员正在切下武帝的一块骨片
文少卿信心满满，他可是复旦大学分子考古实验室的领军人物，这类实验已做过不下上千例。
然而，意外发生了！
“我们遇到了重大问题：样本中大部分是杂质，硬测能测出结果，但全是杂质，根本获取不到人类的DNA信息。”
这就是外行看不懂了，皇帝的遗骨看上去保存完好，为何提取不到DNA？是哪里出了问题？难道皇帝遗骨真的如此神秘？科学家可不信邪，文少卿随即安排了实验重做，但结果依旧失败。
失败的实验，揭示了DNA的秘密，它也是有生命周期的。活人的DNA有固定长度，人死亡后，随着腐败降解，体内的DNA会逐渐破碎、变短。北周武帝的埋葬时间超过1400年，残存的DNA早已碎成了渣。“北周武帝样本的人类DNA占比不到1%，这意味着每测100条序列，能获得的人类DNA连一条都不到。这个项目就此停滞。”
破碎的古老遗骸，DNA也在降解和破碎
那年是2016年，当时的技术难以提取到北周武帝的DNA片段。怎么办？只能等，等技术更先进的那一天。北周武帝的遗骨一放就是6年。这位皇帝不会知道，这6年间，年轻的科学家们为突破技术瓶颈，付出了多少心血与汗水。
直至2022年，一套普通人难以看懂的方案，成了提取周武帝宇文邕DNA的新希望。这套方案在捕获、放大、提取短DNA片段方面，比6年前有了质的提升。“我们还研发了更适合短片段的全基因组探针系统，一次可检测124万个位点。在这三个方面，我们都实现了突破。”
终于，装着皇帝骨粉溶液的试管，再次出现在操作台上。那张只有轮廓的脸，也被一点一点填充起来。北周武帝宇文邕，终于从历史深处一步步向我们走来。
北周武帝宇文邕颅面复原后的肖像
这是一张年轻男人的脸：黄皮肤、黑头发，头戴帝冕，正值壮年。面部肌肉结实，脸型略长偏方，鼻梁方正挺阔，眼睛不大，棕色瞳孔，眼神深邃，表情英武坚毅，气质不怒自威，草原民族的基本特征全都有。
宇文氏是鲜卑人的一支，起源于东北大兴安岭的游牧民族。鲜卑人一路南下，主动融入中原文明。最终，北周武帝宇文邕用36年的短暂人生，奠定了隋唐大一统的基础。“我们做了一系列分析，发现北周武帝约有70%的东北亚游牧人群血统，另有30%的遗传来源出自黄河流域。”
摄制组正在拍摄武帝头骨
从被盗陵墓中抢救出的骨骼碎片，到完整的头骨；从阎立本笔下的臃肿老汉，到眼前的英武盛年，三代考古工作者补全了历史，让这位著名历史人物以生动的方式重现于世。这是中国以科技考古方式复原的第一例帝王形象。
“我觉得还是稍微有点遗憾，就是他的胡子没做出来，那个时代的男人都是蓄须的，有了胡子就更好了。期待着进一步完善吧！”已经退休的张建林说。
下一步，文少卿将面对一个更加棘手的历史悬案：北周武帝宇文邕，一位即将改变中国历史的皇帝，为何在36岁那年离奇驾崩？他的死因到底是什么？
请看下集：《暴死迷雾悬疑千年，真相却是，北周武帝竟将自己毒杀！》
话说北朝男子都是蓄须留胡子的。你能想象北周武帝的胡子是哪种款式呢？请在评论区留下你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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