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原创 龙天龙 巴陵老街故事 2022-12-18 06:55 发表于湖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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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生活撷趣
―――我到朱河买猪崽
(王家河游路往北,走到尽头掉头的地方)
图文/龙天龙
我1968年11月8日“下放”到岳阳近郊梅溪公社东风大队张家队当知青,坐标就是王家河游路往北走到尽头掉头的地方,我在那里躬耕垅亩前后七年,那里每一寸士地都留下了我的足迹和汗水。去时22岁,离开时29岁,大好青春年华都融入了那里的山山水水。
几十年来,很多老知青写回忆文章,似乎有个“伤痕文学”的框框。在我看来,所谓“伤痕”或许有,只是要看站在什么立场。我从心底里认为,知识青年下乡,并不能认为受了多大委屈。想想那些农民,世世代代生于斯,长于斯,难道他们是次等公民?再则时间是最好的美容护肤品,在时间的浸润下,就算有些伤痕也慢慢平复了,好了伤疤忘了痛是必须的。现在想来,那些年的艰难困苦都模糊了,倒是有些有趣的故事时常浮现在眼前。
我们队里有个小小养猪场,最多就能养个十几二十头猪吧。但不知为什么没养母猪,每年开春都要到外地去买猪崽。那年队里派我跟着贫农组长水生哥去湖北买猪崽,其实他是主角,我就是打酱油的。根据以往买猪崽经验,这次目标是去朱河。去过的人说,去朱河大概有八九十里路,那时什么车都没有,全凭两根脚杆子打地。定好时间,我们两人就出发了。
城陵矶有到白螺的船,下船后却变天了,下起了小雨。虽说春雨贵如油,对赶路的人却不是好事。白螺到朱河七八十里路程,沙土公路,不积水,不溜不滑,下雨也好走。于是经柘木,过聂河,别何桥,还是在天黑前赶到了。
朱河号称小汉口,但是在当年条件下,也没什么工商业,几条冷街,毫无生气。不过小旅館还是有的,那时什么服务业都只有国营一家。
我们办了入住手续,安顿下来。因为冒雨走来,鞋子袜子都湿透了,想找个地方烤干。走到后院,发现有个水房,有个大煤炉子在烧热水开水。心想这还正好烤鞋子。我回房间换了拖鞋,把湿鞋祙放在炉子上烤。
过了一会再去看,发现鞋袜被丢在一边。我想可能是打水的人弄的,于是换个不碍事地方再烤。过了一会,来了一个年轻小伙子,穿的工作服,应该是管烧水的工作人员。他一来,看见鞋子放在那里烤,不问青红皂白,就拿一把夹煤的大铁火钳,把我的鞋袜夹起丢到一边去。我火气来了,上去问他为什么把鞋子丢掉?他说: “我还正要找你呢!一双臭鞋子,不能放这里烤!”我说: “这有什么问题?离你那个水还这么远。”我去把鞋子拿来又放到火边。他说: “我说了不能烤就不能烤!”
争执拉扯中,他拿手里的铁火钳朝我脑壳上敲了一下。说良心话,虽然敲了我一下,实际上敲得也不重。威力不大,侮辱性很强。我也不客气,当胸给他一拳,然后拉他到他们领导那里去评理。
这样两个人拉拉扯扯,打到了前院。中国人向来看热闹不会缺席,围拢来一堆人。我那位同伴在房间里还没得信,却半路杀出一个黑旋风。一位中年男士,看到我俩打架,上来路见不平,抜刀相助。开始是明显帮我拉偏架,后来干脆他们两人直接接手打起来,把我这个当事人倒凉在一边。后来看他们是真打,打得地上滚,我和旁边人才七手八脚上去把他们拉开。
事后我问这位素不相识的男士为什么帮我?他说:“我听你口音,我们是老乡啊!出门在外,当然要帮老乡帮忙不。再说我在这里住了很久,早就对这伢子看不惯,何况他还敢欺侮我湖南老乡,该打!”我听他口音,知道不是岳阳人,就问: “请问大哥老家是?”他说: “我是益阳的,我们是真正的湖南老乡呢!”
各位看官,没出远门,不知“老乡”二字的深刻含意。俗话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朱河到白螺七八十里,过河就是岳阳。但是岳阳到益阳有多远?差不多有四百里吧。茫茫人海,素昩平生,不论远近,就因为共了“湖南”二字,是老乡,就敢于赤膊上阵,真刀真枪帮忙!这才是男子汉,大丈夫!
事情没完,更有趣的在后头。
这时领导来了,少不了打官腔和稀泥。问题是还有人报了警。朱河可能是区级,设了派出所,而且隔得不远,几分钟路程而已。派出所来了民警,把一干人等带到所里。当时心想,这前途未卜,凶多吉少啊。我们一个外地人,举目无亲,怎么斗得过地头蛇?
到了派出所,因为我是外地客人吧,比较重视,由所长亲自向我了解情况。我说我是岳阳一中高中毕业,到农村当知青,这次来朱河买猪崽。所长问我: “你是岳阳一中哪一届的?”我说: “66届的。”他说: “66届的啊,有个万岳光是你同学啊,认识不?”
真是无巧不成书啊!岳阳一中66届共四个班,67,68,69,70。我是70班(附带一句,本群窍爹徐绳武同学也是70班,杨平方同学是69班),万岳光同学是68班,我们在学校时关系很好的。这位所长跟万岳光是老表,万岳光的母亲是所长的姑妈。难怪所长对岳阳一中这么熟悉。
好了,话不多说,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一切都迎刃而解了。如果换一种状况,仅凭“打架斗殴”,提起来一串,放下来一堆,弄你个拘留三天也是有法可依的。
当时由所长出面训话一通: “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为了一个共同的革命目标走到一起来了。革命同志,团结为重,批评教育,下不为例。”我们当时谢了所长,谢了益阳的湖南老乡,回到旅馆,一夜无话。
后来一直有个心结,要向万岳光当面讲述这个巧遇故事,要向他当面道谢。但是一直咫尺天涯,无缘见面。再后来,得到万岳光同学辞世的噩耗,阴阳两隔,我这个心结就失去了解开的机会,可叹!这是三十年后的后话。
第二天早起,看天色是个阴天,我们继续买猪崽的工作。朱河问了一圈,没有,只好向另外的方向去探问。这天走尺八方向。尺八在朱河西南面,过尺八再往东南方向到城陵矶对河观音洲。这天的路程比白螺到朱河要远,所以还要加快速度,不然怕晚了没有渡船过河,那就麻烦了。我们一面赶路一面顺路问猪崽,不过总是没有合意的。
走过一个屋场,看到路边有几个妇女坐在门口做针线,而其中有一位年轻女子端庄秀丽,面容姣好。以年轻人天生的火眼金睛观察,有种雕塑感,惊为天人,感叹造物主的偏心。都说河风吹老少年郎,那河风也是有选择性的,只吹老了少年郎,或许不忍吹败眼前这朵花。惊鸿一瞥,在心中留下一个印象,湖区姐子也有赛过桃花江的。
到了尺八小镇,又问了几家,都很扫兴,看来猪崽的事泡了汤,只有空手回去交差了。好在贫农组长作主,我倒没有精神负担。尺八到观音洲走长江大堤,附近更没有人户,不耽误时间,走得更快了。紧赶慢赶,赶到观音洲,还是晚了。
站在河边,望着对面的城陵矶,自然感叹“隔山容易隔水难”。附近有几户芦苇棚子人家,问了,没有船了,要等明天早晨。找那几户人家打交道,能不能借宿一晚,或者借个地方坐一晚也行,但是没有人答应行方便。到附近有旅店的地方最近就是白螺,最少也有十几里吧,太远了。如果是山区,说不定还可找个山洞什么的龟缩一晚,但这里是湖区啊!山洞没有,只有老鼠洞,我们却没有孙猴子七十二变的本事。没办法,只有另想办法了。
趁着没天黑,我们四处寻找看有没有可以避风的地方。结果天无绝人之路,在一里多之外发现一个废弃经年空砖窑,就是用柴火烧青砖那种。何谓断壁残垣,茅深草乱?这就是。走进去一看,空间还不小。只是那种砖窑顶上有很大一个天窗,怕有一平方米还多吧。好在没有下雨,避风还是蛮好的。再者还是初春,蛇还没睡醒呢,所以也不用怕蛇。我们又去找了很远,找到几大把干稻草,半铺半盖,聊胜于无。那时还是早春天气,晚上还可能有霜的。也没办法,哆哆嗦嗦,饥寒交迫,演了一出平贵回窑。不过同为窑,他那个是北方住人的窑洞,比我们这个没有顶的破窑肯定强多了。
第二天,平安归队。猪崽没买到,只有另辟蹊径了。后来买猪崽都去了高家坊,也没有派我去了。
这次商务旅行,创造了我的一项纪录。把懵懂少年打玩架除开,这次打架是我一生中唯一的一次真打架,虽然被益阳老乡截胡了,还是展现了我拳头的实战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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