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雪夜,布达拉宫里金壁辉煌。外头跪满了僧人贵族,大家都在等一个十四岁的少年披上如同命运捆绑的袈裟,成为西藏传说里的“最大王”。谁能想,一个孩子其实早就打定主意——等到夜深无声,佛衣脱下,绸缎加身,钻进拉萨的小巷灯影里,做一会儿人间的贵公子。这少年,叫仓央嘉措;“六世达赖!”街头巷尾、谣言传说、诗里情里,都绕着他转。一辈子到底是天赐的幸运,还是困进权力的牢笼?他的一生,远比故事里复杂。

还得往前翻。话说1682年,布达拉宫里死了一位“大神”:五世达赖,罗桑嘉措。外面的藏民都以为活佛在闭关修炼,只有身边那个既聪明又心狠的桑杰嘉措知道,活佛是真的去了。他心里盘算着:西藏的大名头不能一下子就倒了。于是,他做了个惊世大决定——消息锁死,达赖“入定不见”,所有政事,自己全包办。
你想象下,那十五年藏区真是表面风平浪静,实际上全靠桑杰嘉措在幕后支撑。他一边打着马虎眼应付清廷,一边狗急跳墙到处找“灵童”,摸索下一任达赖。别说,这种把戏真挺悬——康熙催问,他托托词;僧俗上下,没人知情。藏区就这么假装“没事人”过了整整十五年。
转到1683年的南端,门巴族的小村子,仓央嘉措呱呱落地。隔着拉萨不止千里,红教为主,风气自由,村民管你什么活佛转世。桑杰嘉措盯上了这地方其实是有心机的:够偏,保密扎实。于是手下细致调查,生怕搞出个格鲁派的激进分子。灵童选定,流程暗中被拨得紧紧的。更有意思的——那少年一家还全然不知,自己家的小孩其实早就被指定成了“全藏未来”。
有时候命运就这样,仓央嘉措自小混在村里,没什么戒律约束,爱玩就玩得疯,不懂权力那些道道,也没谁来教“不能想爱,不能喝酒”。他那十四年童年,过得和后来真是天壤之别。
到了1696年,康熙帝突然收到风声:“五世达赖其实已经过世”。这可把清廷气个够呛,西藏政治的那块“遮羞布”一下被扯掉,桑杰嘉措只能认怂,把仓央嘉措赶紧请进布达拉宫,盛大仪式,“坐床”成六世达赖。拉萨的街头巷尾一夜翻天:少年本是村野孩子,忽然成了众人朝拜的“雪域王”。
但真到当了王,仓央嘉措的日子才刚刚苦起来。大殿金碧辉煌,可生活却是一墙隔绝的冷意。他身边全是陌生的僧侣和权力场上的老狐狸,看他的目光复杂得很——你可以说怜悯、可以说算计。有时候——我想啊,他站在窗下,听着僧人在外头念经,却只觉自己更远离人间。朝拜归朝拜,实际大小事都拍不了板,说白了,就是摆个样子。甚至连什么时候睡觉、吃什么、见谁,都是别人安排。
说到底,这少年骨子里其实是个浪荡红教子弟,哪懂黄教僧规的死板?偏偏黄教的规则一条比一条紧——不许结婚,不许喝酒,不许谈爱。仓央嘉措本脸皮薄,心思野,根本忍不了。他白天被迫端坐佛堂,晚上偷溜出门,把厚重袈裟一脱,穿上绸衣丝裤,跟拉萨贵族公子混在酒馆牌坊下,写诗、唱歌、喝茶。人们只知道城里多了个会写情诗的帅哥,那是谁?谁知,那正是“活佛”。
他把内心的不甘、爱欲、烦恼与寂寞,全写进了诗里。那句“住进布达拉宫,我是雪域最大的王。流浪在拉萨街头,我是世间最美的情郎”,流传到现在还让人一声叹惋。玛吉阿米的传说也由此而起,有人说,每个夜晚他都要偷偷摸进那姑娘的小院子,对着满天星,才觉得活着有点“意义”。这些夜晚短暂,却是仓央嘉措自由的全部。可人间总不能只做梦,一到天亮,又要回到那冰冷宫殿里,继续演“转世活佛”的角色。
又过几年,1702年到了。西藏朝廷按规制安排他去日喀则,班禅大师要替他授比丘戒。可仓央嘉措死活不愿意。他甚至当着众人面说,只想当沙弥——低阶僧人,既不是“真正”格鲁僧侣,也不必断七情六欲。班禅大师也犯难,不过还是让步。接下来的日子,仓央嘉措真把僧服丢一边,公开穿俗人的衣服,在拉萨城里游荡。大家都说,这哪儿是达赖?可桑杰嘉措还得强撑,怕教派招牌砸了自己也得跟着下场。
这时的西藏,已经埋下祸根。蒙古和硕特部的拉藏汗本是一方大佬,兵多钱多,可桑杰嘉措总想着削他,两边你攻我防,表面和气其实私下早翻脸。仓央嘉措夹在中间,只能当调解者,实际连句权力上的话都插不上。终于,有一回拉藏汗假装请桑杰嘉措出宫,突然下杀手——西藏的权力天平猛然倾斜。
桑杰嘉措死后,拉藏汗刀子更快地伸向仓央嘉措。他开始在公开场合否认仓央嘉措“灵童”的身份,逼着高僧一齐作伪证,说“六世达赖根本不是五世转世”。那几本情诗也成了“罪证”,成了他生活放浪、失德的证据。拉藏汗赶紧扶持自家人当“新达赖”,自己才是西藏真正操盘手。
清朝康熙皇帝收到拉藏汗的告状,立马下旨:“把仓央嘉措送来北京!”这就不是玩笑了。1706年,年轻的仓央嘉措被押着离开拉萨。当地人偷偷为他送行,有点像落难贵族一样。来到青海湖边,突然病倒,再泼一层迷雾:有人说是打坐圆寂,有人说病死,有说随行仆人帮忙藏尸体。反正,仓央嘉措就这么消失,最后葬在甘肃色阔寺。
故事是不是就到这儿呢?其实并不完。拉萨百姓始终没忘他。每年青海湖边,总有人点酥油灯,念他的诗——那些诗啊,翻成二十多种语言,飘到世界各地。仓央嘉措“活佛和情圣”的传说越滚越大,他似乎比当年做“最大王”更让人记得。
回头看他这一生,说幸运,未必;说苦难,也不是头头是道。他也许真正想做的,不过是拥有一点点属于自己的自由、爱情与晚风……只是命运太迫人,终究没能“佛祖在上、人间在下”,双全了自己和世界。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这一句,多少人没做成,多少人还在路上。
版权声明:本文转载于今日头条,版权归作者所有,如果侵权,请联系本站编辑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