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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先“咬文”后“嚼字”

刘宏伟

“咬文嚼字”的字典意义是：过分地斟酌字句（多用来指死抠字眼儿而不注重精神实质）。这个解释的核心意思是“斟酌字句”，但“过分地斟酌字句”“多用来指死抠字眼儿而不注重精神实质”，又表明这个词含有贬义，这个词适用于创作和阅读的语境。

可是，为什么要先说“咬文”，再说“嚼字”呢？二者之间有没有必然的先后关系呢？这要从中国文字的起源和发展演变说起。

从词义的角度看，“咬”的本义是用牙齿把东西夹住或切断弄碎；“嚼”的本义是指用牙齿磨碎食物；“文”的本义是花纹、纹理。中国的汉字是从象形字发展起来的，象形字都是独体字，所以有独体为文的说法。“字”的本义是生孩子，引申为繁衍滋生。“字”是从“文”发展而来的，所以有合体为字的说法。“文”和“字”合起来组成一个双音节词“文字”，表示记录语言的符号系统。

从结构的角度看，很明显，“咬”和“文”，构成一个动宾短语，“嚼”和“字”，也构成一个动宾短语，这两个短语合起来构成一个并列短语，但这个并列短语*惯上写作“咬文嚼字”而不是“嚼字咬文”，这主要是因为要“嚼”一个东西，如果这个东西够大，我们必须先“咬”断它，然后才能用牙齿去磨碎它，而且“文”出现在“字”之前，所以这两个动宾短语之间有一种先后逻辑，即先“咬”后“嚼”，先“文”后“字”，故先“咬文”后“嚼字”。

其实，从修辞的角度看，表面上“咬文嚼字”这个短语是由两个有顺承关系的短语“咬文”和“嚼字”构成，事实上“咬文”和“嚼字”互文，意即“咬嚼文字”。这跟东汉著名文字学家许慎的著作《说文解字》的书名一样，“说文解字”的含义应该是“说解文字”。

再从内涵的角度看，“咬”“嚼”的对象，不可能是“文”或者“字”，这只是一种比喻的形象的说法，就像杜甫诗“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中的“破”字，我们固然可以认为这个“破”就是用孔子读《易》“韦编三绝“的典故，但其核心意思还是说，要深刻理会“万卷书”的内涵，不然我们读书时可以一手握着书，一手拿把刀，边读边砍，要“破万卷”也是很容易的。所以“咬文嚼字”的含义便是说读书要像吃饭，细嚼慢咽，仔细品味，才能知道文字背后的意思。

源自《语文报·高中版》第96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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