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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高中后我喜滋滋的等他休妻,谁知他说:我能听见你心声(上)

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声明:本篇内容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01

夫君高中后我喜滋滋的等他休妻,谁知他说:我能听见你心声(上)

柳如意在院子里洗衣服呢,棒槌敲得木盆直响。

“哎呀,季娘子!大喜事!天大的喜事!”隔壁李婶子风风火火地冲进来,嗓门大得好像能把屋顶掀翻,“你家相公中了探花!报喜的官差都到巷子口了!”

柳如意手里的棒槌“咚”地掉进水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半截袖子。她愣了一下,接着就低下头,肩膀微微发颤,像是高兴得不行。

李婶子挺欣慰地拍了拍她的背:“瞧瞧,高兴坏了吧?苦尽甘来啊!”

柳如意没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嘴角却悄悄往上翘。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她忍了三年,装了三年贤惠,从早上帮他穿衣,到晚上掌灯研墨,洗衣做饭、缝缝补补,连季晏礼读书的时候她都不敢大声喘气,生怕打扰他科举大业。一直把【季晏礼】当成中心。

现在好了,他高中探花,功成名就,按照系统给的剧情,接下来就该是“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的老套路了。

“那可不,苦日子终于熬到头了。”李婶子还在唠唠叨叨,“你这三年可真是不容易,天天伺候着他读书,连个好脸色都没见过,现在可好了,他出息了,你们的日子也该好过些了。”

柳如意心里冷笑,嘴上却应着:“是啊,是啊,多亏婶子您平时照顾。”

“快去换身衣裳吧,官差马上就到门口了!”李婶子催促道。

柳如意点点头,转身回屋。她翻出自己最像样的衣裳——浅紫色的对襟衫,袖口已经磨得发白,肘部还打着补丁。她对着铜镜整理头发,心里盘算着接下来咋办。

【季晏礼刚当官,肯定不会立刻休妻,毕竟刚发达就抛弃糟糠之妻,传出去名声不好。】

【但他迟早会休我的,毕竟他可是要往上爬的人,怎么可能一直带着我这个屠夫的女儿?】

【更何况,今天这一游街,肯定有很多女子对他虎视眈眈……】

“这下可热闹了,那些官家小姐肯定都盯着你家相公呢。”李婶子在外面又喊了一句。

柳如意嘴角又忍不住往上翘。

——【快了,就快了!】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准备迎接官差。

谁知刚踏出门槛,就差点撞上一道修长的身影。

“哎呀,相公!”柳如意惊呼一声。

季晏礼不知啥时候回来了,正站在院子里,一身簇新的进士服,衬得他面如冠玉,清贵逼人。他手里还捏着一包油纸裹着的东西,见她出来,微微抬眸,目光落在她脸上。

“相公回来了。”柳如意赶紧低头行礼。

“嗯。”季晏礼淡淡应了一声,把手里那包油纸东西递给她,“路上买的,你爱吃的蜜饯。”

柳如意一愣,下意识就接过了,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不对啊?】

“相公,这怎么好意思呢?”她试探着问。

——【他不是应该冷着脸,嫌弃地看我一眼,然后说“你穿这身怎么见人?让我丢脸”吗?】

——【怎么还给我带零嘴?】

她抬头,小心翼翼地打量季晏礼的表情,却发现他也在看她,眼神深得让人发毛。

“多谢相公。”她干巴巴地道谢,心里却警铃大作。

【不对劲,有点不对劲!】

季晏礼没说话,只是伸手替她拢了拢鬓角的碎发,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垂,激得她浑身一颤。

“晚上等我吃饭。”他淡淡地说完,转身就走了。

柳如意站在原地,捏着蜜饯包,脑子嗡嗡响。

“相公,晚上吃啥呀?”她下意识喊了一句,但季晏礼已经走远了。

——【他什么意思?】

——【不是开始喜新厌旧吗?】

——【怎么还一副要跟我过日子的架势?】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蜜饯,又抬头看了看季晏礼远去的背影,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该不会,这休书,没那么容易拿到吧?】

02

季晏礼高中探花的第三天,柳如意终于等来了那张休书——不过,是别人家的。

“王大人家的嫡子把老婆给休了。”春桃一边剥着豆子,一边压低声音说,“听说那夫人哭得昏死过去,被娘家接回去的时候,连嫁妆都没带全。”

柳如意手里的绣花针停了一下,接着又若无其事地继续缝补季晏礼的官服衬领,“哦。”她应了一声,心里却忍不住琢磨——

【休妻的流程原来是这样啊?那我到时候是不是也得哭一哭?】

“夫人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春桃瞪大了眼睛,“那可是休妻啊!”

柳如意笑了笑,轻声说:“别人家的事,咱们听听就得了。”

春桃撇嘴:“可外面都传开了,咱们家老爷现在是探花郎,迟早也得……”

“春桃。”柳如意轻声打断她,眼神柔和却很坚定,“别乱说。”

小丫鬟立刻闭嘴,低头继续剥豆子。

柳如意垂下眼睛,指尖轻轻抚过衬领上的绣纹,

——【我等的休书到底啥时候能来呢?】

---

晚上,季晏礼回来得比平时早。

柳如意刚吹灭烛火躺下,就听见房门被轻轻推开。她马上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脚步声慢慢靠近,床榻微微下陷,带着凉意的身子贴了上来。季晏礼的手臂环过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柳如意浑身一僵,又强迫自己放松,

——【忍一忍,再忍忍】

季晏礼的呼吸落在她后颈,温热又绵长。他的手掌覆在她小腹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单薄的里衣布料。

柳如意悄悄攥紧了被角,她不喜欢这样。可她的“人设”是深爱丈夫,对丈夫百依百顺的贤惠妻子,所以她不能推开他。

她只能闭着眼,任由他抱着,心里默默数着时间,盼着他快点睡着。

可今晚的季晏礼好像格外清醒,

“如意。”他突然低声叫她。

柳如意心里一惊,犹豫了一下,才装作刚醒的样子,轻轻“嗯”了一声。

季晏礼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把她搂得更紧了。他的嘴唇贴在她耳后,呼吸热乎乎的,

“你今天……见了什么人?”他问。

柳如意一愣,下意识地说:“没见谁啊,就在家做活计。”

季晏礼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巷口的李货郎,今天在你院门外站了好一会儿。”

柳如意:“……?”

——【李货郎?谁啊?】

她努力回想,才想起早上确实有个挑担卖杂货的经过,她还买了针线,

“哦,我买了些绣线。”她老实地回答。

季晏礼又不说话了,只是手指在她腰间轻轻掐了一下,像是惩罚,又像是某种无声的占有。

柳如意觉得莫名其妙,但也懒得深究,只当他是官场应酬累了,随口一问。她闭上眼睛,继续装睡。

可季晏礼的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脸上,幽深难辨。

---

三年前,季晏礼还不是探花郎。

那时候的他,只是一个满身血污、倒在雪地里的落魄公子。

柳如意的爹——柳屠夫——在肉铺后门发现了他,当时他已经冻得半死。

“救他干啥?”柳如意(刚穿越来三天)蹲在旁边,小声嘀咕,“一看就是个麻烦。”

柳老爹瞪了她一眼:“见死不救,亏心不亏心?”

柳如意撇撇嘴,不情愿地帮忙把人拖进屋。

那时候的季晏礼,苍白瘦削,但眉目却特别清俊。他昏迷了三天,柳如意被迫照顾了他三天——喂药、擦身、换绷带……

错了,擦身这事是她爹帮做的,毕竟她还是个没出嫁的姑娘。

第四天晚上,他终于醒了。

柳如意正打着哈欠给他换药,一低头,突然对上了一双漆黑冰冷的眼睛。她吓得手一抖,药碗差点打翻,

“你……”她刚开口,就被他一把攥住了手腕。

季晏礼的力气大得惊人,声音却沙哑又虚弱:“你是谁?”

柳如意挣了挣,没挣开,只好干巴巴地说:“救你的人。”

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手,低声说:“……多谢。”

那之后,季晏礼在柳家养了半个月的伤。柳如意本以为他伤好了就会走,谁知道有一天晚上,柳老爹突然把她叫到屋里,搓着手说:

“如意啊,季公子说……想娶你。”

柳如意:“……?”

她第一反应是——【不是吧,这人有病吧?这是恩将仇报啊!】

她一个屠夫的女儿,没钱又不好看,他图啥呢?

可季晏礼给出的理由很“合理”——报恩。

“柳叔救了我一命,我无以为报。”他站在油灯旁,眉眼低垂,声音平静,“如今我啥都没有,只有功名可以去拼。要是柳叔不嫌弃,我愿入赘柳家,等我以后高中,一定不会辜负如意。”

柳老爹感动得老泪纵横。

柳如意却听得心里直犯嘀咕——

【这不是典型的“莫欺少年穷”剧本吗?】

【按照套路,这种男人一旦翻身,第一件事不就是把糟糠妻给休了?】

她刚想拒绝,脑袋里却突然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任务触发:协助季晏礼金榜题名 + 仕途亨通 + 复仇成功,并拿到休书,就能回归原世界。」

柳如意:“……”

行吧,自己竟成了工具人。

于是,她“羞涩”地点了点头。

三天后,一顶简陋的花轿抬着季晏礼绕了半条街,又抬回了柳家——季晏礼是入赘,连迎亲都省了。

新婚夜,季晏礼掀开盖头的时候,柳如意低着头,装出一副温顺的模样。可她偷偷抬眼一看,却发现季晏礼正盯着她,眼神深得让她心里发慌。

“如意。”他低声叫她,指尖轻轻抚过她的鬓角,“我会待你好的。”

柳如意乖巧地点点头,心里却想——

【“不用待我好,记得以后早点休我就行。”】

她又在心里呼唤系统:“系统系统,他金榜题名后,能不能让我休他啊?”

系统懒洋洋地回应:“你想得美,这个离婚必须由季晏礼提出。”

柳如意:“……”

太被动了,她这拿的不是媚男剧本吧。

系统还提醒她不能乱蹦人设。

---

回忆到这里戛然而止。

床榻上,季晏礼的呼吸渐渐平稳,好像终于睡着了。

柳如意悄悄睁开眼睛,借着月光打量他的侧脸。三年过去了,当初那个苍白阴郁的少年,如今已经变成了清贵俊美的探花郎。他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了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嘴唇薄而锋利。

——【确实挺好看的。】

——【怪不得连首辅千金都惦记着他。】

柳如意撇撇嘴,轻轻挪了挪身子,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可刚动了一下,季晏礼的手臂就骤然收紧了。他还是闭着眼,嗓音带着睡意的低哑:“别动。”

柳如意僵住了,不敢再动。

季晏礼的嘴唇贴在她耳畔,似梦似醒地呢喃了一句——

“你是我的……”

柳如意心头一跳,

——【这话怎么听着……不太对劲?】

03

季晏礼高中探花之后,柳如意发现他变得特别忙。

每天天还没亮就出门了,有时候半夜才回来,身上还带着点淡淡的酒味。

她还是像往常一样,温着醒酒汤等他,等他回来的时候端给他,然后低眉顺眼地帮他换衣服。

“今天又去应酬啦?”她一边给他解腰带,一边轻声问。

季晏礼“嗯”了一声,低头看着她。

柳如意手上的动作没停,心里却在琢磨呢——

【应酬多也好啊,最好能多认识几个高门贵女,早点把我这个糟糠妻给换掉。】

她正想着呢,突然感觉季晏礼的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让她不得不抬头。

“在想什么呢?”他问。

柳如意眨了眨眼,露出一个温婉的笑:“没想啥,就是担心相公累着。”

季晏礼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突然松开手,淡淡地说:“今天在宴会上,首辅大人夸你了。”

柳如意愣了一下:“夸我?”

“嗯。”季晏礼慢悠悠地脱下外袍,“说你能持家,是个贤内助。”

柳如意心里咯噔一下。

——【首辅夸我?啥意思啊?他一个首辅怎么突然提到我这么个没见过面的边缘人物?】

——【该不会是……想让我识相点,主动给他女儿让位吧?】

她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说:“首辅大人太抬举我了,我也就是个普通妇人,哪配得上这样的夸奖。”

季晏礼没接话,突然伸手,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耳垂,语气淡淡的:“你那耳坠呢?”

柳如意一怔,下意识地摸了摸耳朵。她今天确实戴了一对银耳坠,是季晏礼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可洗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掉了一只,她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可能是掉在院子里了吧。”她低声说。

季晏礼眼神微微沉了下来,突然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正是她丢的那只耳坠。

“我在王铁匠铺子门口捡到的。”他语气平静,但眼神深得吓人,“你去那儿干啥?”

柳如意心里一紧。

——【打铁铺?我今天根本没去过啊!】

——【等等……难道是春桃出去买菜的时候不小心带出去的?】

她刚想开口解释,季晏礼却已经转身朝床边走去,只丢下一句:“睡吧。”

柳如意站在原地,捏着那只耳坠,心里莫名发毛。

——【他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可我能解释啥?难道说“相公放心,我绝对没有红杏出墙的心思,我就是想等你休了我”?】

她叹了口气,把耳坠收好,轻手轻脚地爬上床。

季晏礼背对着她,好像已经睡着了。

柳如意悄悄松了口气,刚闭上眼睛,身后的人突然翻身,一把把她抱进了怀里。

他的胳膊横在她腰上,力气大得让她有点疼。

“相公?”她小声叫他。

季晏礼没应声,只是把脸埋在她的后脖子那儿,呼吸热热的。

柳如意身子僵着不敢动,心里忍不住想——

【这人……到底咋回事啊?】

---

第二天,柳如意在院子里晒被子的时候,春桃神秘兮兮地凑过来。

“夫人,您猜我今早去买菜的时候听到啥了?”

柳如意拍了拍被子,随口问:“听到啥了?”

春桃压低声音说:“外面都在传,说首辅千金对我们家老爷有意思,昨天还特意去翰林院门口等他呢!”

柳如意手一抖,心里猛地一跳。

——【首辅千金主动出击了?】

——【好事啊!】

她强压着嘴角的笑意,故意叹了一口气:“首辅千金金枝玉叶,要是真对我相公有心思,那也是他的福气。”

春桃瞪大眼睛:“夫人!您怎么还替别人说话呢?”

柳如意垂下眼睛,轻声说:“我也就是个普通妇人,哪配得上如今的探花郎?要是真有别的姑娘愿意待他好,我……我自然替他高兴。”

她说得特别真诚,眼眶都微微发红了。

春桃都快被感动哭了:“夫人,您也太委屈自己了!”

柳如意摇摇头,露出一丝苦笑。

——【不委屈,真的。】

——【我巴不得季晏礼赶紧娶个高门贵女,然后一脚把我踹了呢!】

正想着呢,院门突然被推开了。

季晏礼站在门口,脸色阴沉沉的,直勾勾地盯着她。

柳如意心里一紧——【他听见了?】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被子。

季晏礼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让她有点疼,眉头都皱起来了。

“相公?”她怯生生地叫他。

季晏礼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冷笑了一声:“你倒是挺大度的。”

说完,他猛地甩开她的手,转身就走了。

柳如意站在原地,揉了揉手腕,心里特别莫名其妙。

——【他生啥气啊?】

——【我不是在替他考虑吗?】

春桃在旁边吓得不行:“夫人,刚才老爷是不是听见咱们说话了……”

柳如意叹了口气:“没事,去煮碗莲子羹吧,晚点我给他送去。”

——【得哄哄,不然他万一赌气一直拖着不休妻可咋办?】

04

傍晚,柳如意端着莲子羹往书房去。

她轻轻敲了敲门,里头没人应声。

犹豫了一下,她推门进去,却发现季晏礼并不在。

书桌上摊着一本书,旁边还放着笔墨,看起来他刚刚还在呢。

柳如意把莲子羹放下,正准备离开,余光却瞥见书桌抽屉没关严,里头露出一角熟悉的靛蓝色——是她之前绣给季晏礼的荷包。

她记得这个荷包,季晏礼明明说过“丑,不带”,可后来就再也没见着他拿出来过,她还以为他扔了呢。

鬼使神差地,她拉开抽屉。

荷包下面,压着一沓纸。

最上面那张,赫然写着——

她下意识想拿起来细看,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冷冽的声音——

“你在干啥呢?”

柳如意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季晏礼站在门口,眼神阴沉得可怕。

柳如意的手指还搭在抽屉边沿,季晏礼的目光已经冷得像冰。

她赶紧收回手,强作镇定地端起莲子羹,温声道:“我煮了羹,见相公不在,就想放在桌上。”

季晏礼没说话,只是走到书桌前,目光扫过微微敞开的抽屉,又落回她脸上。

柳如意心跳如擂,却还是维持着面上的平静,甚至微微低下头,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像是温顺,又像是无声的示弱。

过了半天,季晏礼终于开口:“放下吧。”

她悄悄松了口气,把莲子羹搁在桌上,转身就想走。

“如意。”他突然叫住她。

柳如意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季晏礼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眼神晦暗不明:“你会识字?”

——【糟了!】

她心头一紧。原主确实不识字,这几年她也一直装得大字不识一个,可她刚才下意识去看那张纸,这下可暴露了。

“认得几个。”她低声道,“小时候爹爹送去私塾学过一点。”

季晏礼盯着她,忽然轻笑了一声,可笑意根本没到眼底:“是吗?”

柳如意指尖微微发颤,却还是强撑着镇定:“嗯。”

他没再追问,只是淡淡道:“回去吧,夜里风凉。”

她如蒙大赦,快步离开书房,直到关上门,才发现后背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他是不是起疑了?】

——【那张……到底是不是休书?】

晚上,季晏礼回来得比平日更晚。

柳如意已经睡下了,但还是留了一盏小灯。这是她三年来的*惯——不管多晚,总要等他回来才真正安心。虽然她绝不会承认这是“关心”,只告诉自己这是“任务需要”。

床榻微微一沉,季晏礼在她身旁躺下。

柳如意闭着眼装睡,却感觉他的手臂环过来,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他的掌心贴在她的小腹上,温热又干燥。

“如意。”他突然低声唤她。

柳如意睫毛轻颤,假装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季晏礼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你以前……掉进过冰湖?”

她心头一跳,睡意瞬间消散。

——【他怎么会知道?】

那是原主小时候的事。隆冬时节,原主为了捞掉进冰窟的弟弟,自己跳了进去,结果弟弟没救成,娘亲太悲痛第二年也去了。她自己也落下病根,从此体寒,月事都不太规律。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小时候的事了。”

季晏礼的手在她小腹上轻轻摩挲,过了半天,忽然道:“明天我请太医来给你看看。”

柳如意浑身一僵。

——【太医?看什么?】

——【该不会……是治不孕的吧?】

她心里警铃大作,嘴上却温顺道:“不必麻烦,我身子无碍的。”

季晏礼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柳如意背对着他,睁着眼盯着床帐上的绣纹,心里乱成一团。

——【他到底什么意思?】

——【一边写休书,一边又要给我治病?】

——【难道……是想让我养好身子,再休了我,好让我改嫁?】

——【那他这人还怪好的咧。】

但很快她就没心思再想了,季晏礼的身子覆了过来……

第二天早上,柳如意醒来时,季晏礼已经出门了。

她揉了揉酸胀的腰,昨夜被折腾了半宿。

刚起身,春桃就急匆匆跑进来:“娘子!老爷请了太医来,正在前厅候着呢!”

柳如意手一抖,梳子掉在地上。

——【他还真请了?!】

她深吸一口气,勉强稳住心神:“我马上过去。”

前厅里,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正在喝茶,见她进来,笑眯眯地拱手:“季夫人。”

柳如意福了福身:“劳烦太医了。”

老太医捋着胡子,让她伸出手腕诊脉。

指尖搭上脉搏的瞬间,柳如意心跳如鼓。

——【万一诊出我体寒难孕,季晏礼会不会更坚定休妻的心思?】

——【可要是诊出能治……他会不会更热衷‘努力’?】

她越想越慌,额角都沁出细汗。

过了半天,老太医收回手,沉吟道:“夫人幼时受过寒,气血是有些亏虚,但并非不可调理。”

柳如意心头一紧:“能……治好?”

老太医笑道:“自然。老夫开几副药,夫人按时服用,平日再多进些温补之物,假以时日,必能见效。”

柳如意勉强扯出一抹笑:“多谢太医。”

等送走太医,她盯着桌上那几张药方,心里五味杂陈。

——【季晏礼这是铁了心要让我怀孕?】

——【他到底想干什么?!】

05

那天晚上,季晏礼回到家的时候,柳如意已经把药煎好了。

药汁是黑褐色的,盛在碗里,一股苦涩味直往鼻子里钻。

她端着药碗往屋里走。

推开门,季晏礼正坐在那儿看书呢,看到她进来,目光落在药碗上,眉毛微微一挑,问:“喝了吗?”

柳如意声音低低的:“太医说了,要趁热喝。”

季晏礼放下书,朝她伸出手:“给我。”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就把药碗递过去。

结果他接过药碗,直接倒进了窗边的花盆里。

柳如意眼睛瞪得老大:“相公?!”

季晏礼把空碗放回桌上,淡淡地说:“你不用喝。”

她彻底懵了:“可是……太医说……”

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神深得让人心里发颤,“你要是不想喝,就不喝呗。”

柳如意嘴巴张了张,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啥。

——【他……看出来啦?】

——【看出来我不想要孩子了?】

季晏礼忽然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拇指在她唇边擦了擦:“如意,你想要啥,我都能给你。”

他声音轻轻的,可柳如意心里猛地一震。

——【我想要的?】

——【我想要休书,想回家……他也能给吗?】

柳如意赶紧低下头,不敢看他。

季晏礼收回手,转身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给她。

“这个,也是给你的。”

柳如意呼吸都停了一下,手指抖抖地接过来。

打开一看,愣住了。

——这不是休书。

——是一张地契。

季晏礼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新买的那个城西宅子,写在你名下了。”

她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睛。

“不管以后咋样,它都是你的。”

柳如意捏着地契,胸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他到底想干啥啊?】

---

首辅千金林芷若来的时候,柳如意正在后院摘梅子呢。

春桃急匆匆地跑过来,她刚踮起脚够到一枝熟透的梅子,指尖还沾着酸甜的汁水。

“夫人!林、林小姐来了!”春桃结结巴巴地说,“说是专门来拜访您的!”

柳如意手一抖,梅子就掉在地上了。

——【终于来了!】

她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

按照剧情,这林芷若可是季晏礼未来正妻的头号人选,今天来,肯定是要探她这个“糟糠妻”的底儿。

“请林小姐稍等一下,我换身衣服就过去。”她温声说道,转身往屋里走,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春桃急得直跺脚:“夫人!您咋还笑得出来啊?那位林小姐可是……”

“可是啥?”柳如意回头,眨了眨眼,“相公现在是探花郎,有人登门拜访很正常嘛。”

春桃一下子没话说了,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

柳如意换了一身半旧的灰色衫子,头发上只插了一根木簪。

她还故意没抹脂粉,甚至往眼下抹了点灰,让自己看起来更憔悴些。

——【这下好了,活脱脱一个寒门糟糠妻的样子。】

——【林小姐看到了,肯定更满意。】

前厅里,林芷若正端着茶盏,细细打量着厅里的摆设。

听到脚步声,她抬头看了看,柳如意这才看清她的模样——

杏眼樱唇,皮肤白得像凝脂一样,身上穿着杏黄色的襦裙,人看着就像嫩柳扶风似的,发间那根掐丝玉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柳如意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木簪。

——【差距也太大了吧。】

她福了福身:“林小姐。”

林芷若放下茶盏,起身还礼,笑得温婉又得体:“季夫人。”

两人坐下后,林芷若的目光在柳如意身上扫了一眼,笑容更深了:“早听说季探花的夫人特别贤惠,今天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柳如意低下头抿了抿嘴,装出一副羞涩的样子:“林小姐您太客气了。”

“季夫人别这么谦虚嘛。”林芷若从侍女手里接过一个锦盒,推到她面前,“这是我一点心意,希望夫人能收下。”

盒子里是一对翡翠镯子,水头特别好,一看就特别值钱。

柳如意连忙摆手:“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林芷若轻笑了一声:“夫人何必这么见外呢?我大哥和季探花都在翰林院上班,以后肯定少不了来往。”

——【哦豁,这是开始宣示主权了啊】

柳如意心里暗自窃喜,但表面上还是露出几分黯然:“林小姐和相公……很熟啊?”

林芷若抿了抿嘴唇,眼神流转:“季探花才学特别好,经常和我爹讨论经史,有时候也会跟着我大哥来我家坐坐。”

柳如意赶紧攥紧了袖子,指尖微微发颤。

林芷若看到后,语气更温和了:“夫人放心,我今天来,就是想和夫人交个朋友。”

说着,她忽然压低了声音:“其实……我挺佩服夫人的。”

柳如意愣了一下:“佩服我?”

“是啊。”林芷若叹了口气,“季探花现在前程一片光明,可夫人出身寒微,以后怕是会有点难呢……”

话没说完,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柳如意眼眶微微红了,低下头不说话。

林芷若轻轻握住她的手:“夫人要是有啥难处,就来找我。”

柳如意感动地点点头,心里却想——

【这姑娘段位挺高的啊,软刀子杀人不见血】

06

送走林芷若,柳如意一下子放松下来,翘着二郎腿坐在廊下,悠闲地吃着梅子。

春桃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旁边团团转:“夫人!您没听出来吗?那林小姐分明是来示威的!”

柳如意吐掉梅核,笑眯眯地说:“示威就示威呗,这没啥。”

春桃瞪大眼睛,一脸懵:“啊?”

柳如意压低声音,凑到春桃耳边说:“你想啊,林小姐家世好,相貌好,又对咱相公有心思,这不是绝配吗?”

春桃一脸不可思议:“那您呢?”

“我?”柳如意指了指自己,笑得没心没肺的,“我当然是功成身退咯。”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咔嚓”一声响。

季晏礼不知啥时候站在廊柱旁,手里的一根梅枝被他生生折断了。

柳如意后背一凉,缓缓回头。

季晏礼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神冷得吓人。

“相、相公回来了?”她干笑两声,赶紧站起身。

季晏礼扫了一眼石桌上的梅核,又看向她:“林芷若来过?”

柳如意赶紧点头:“林小姐人很好,还送了礼……”

“退了。”他冷声道。

柳如意一愣:“啊?”

“礼物,退回去。”季晏礼一字一顿地说,“以后不许收。”

柳如意张了张嘴,还想说点啥,季晏礼已经转身走了。

春桃小声嘀咕:“老爷咋生气了呢……”

柳如意挠挠头,也是一头雾水。

——【他难道不该高兴吗?】

——【首辅千金对他有意思,还主动来示好,这不是正合他心意?】

她想了半天没想通,索性不想了,继续坐下来吃梅子。

谁知刚坐下,春桃又惊呼一声:“夫人!老爷又回来了!”

柳如意一抬头,果然见季晏礼去而复返,手里还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

“喝了。”他把碗往石桌上一放。

柳如意皱眉:“你不是说不用喝了吗?”

季晏礼盯着她,忽然勾了勾唇角:“不是药。”

她低头一看,碗里盛着深色的汤汁,闻着酸酸甜甜的。

“这是……?”

“酸梅汤。”季晏礼淡淡地说,“解暑的。”

柳如意愣住了。

——【他特意去煮的?】

她小心翼翼捧起碗,抿了一口。酸甜适中,还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比她之前煮的好喝多了。

“好喝吗?”他问。

柳如意点点头:“好喝。”

季晏礼忽然俯身,指尖擦过她唇角沾到的汤渍,低声道:“那以后只准喝我煮的。”

他的气息拂过耳畔,柳如意耳根一热,差点打翻碗。

等季晏礼再次离开,她才回过神来,摸着发烫的耳朵嘀咕:

“这人……到底啥意思啊?”

春桃在一旁捂嘴偷笑:“夫人,老爷这是吃醋了呢!”

柳如意手一抖,梅子又掉在了地上。

---

林芷若第二次登门的时候,带了一盒上好的龙井。

“季夫人,听说季大人喜欢喝茶,这是我爹从江南带回来的明前龙井。”她笑吟吟地把茶盒递给柳如意,指尖上还染着淡雅的茉莉香。

柳如意接过茶盒,低头嗅了嗅,一脸诚恳地说:“林小姐真是有心了,我家相公确实爱喝茶。”

——【啧啧,投其所好啊,这招不错。】

——【接下来是不是该假装不小心洒一身水,然后让季晏礼看见她楚楚可怜的样子。】

柳如意眼睛亮晶晶的,甚至有点期待林芷若的下一步动作。

林芷若却只是优雅地抿了口茶,忽然轻叹一声:“其实今天来,是有件事想请季夫人帮忙。”

“哦?”柳如意立刻竖起耳朵,“林小姐请说。”

“三日后是我爹的寿辰,我想请季大人题一幅字作为贺礼。”林芷若微微低头,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只是季大人最近公务忙,我实在不好打扰……”

柳如意恍然大悟。

——【哦!原来是制造独处机会!】

——【高,实在是高!】

她立刻露出善解人意的笑容:“林小姐放心,我一定转告相公。”

林芷若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又很快掩饰住:“那就多谢夫人了。”

临走时,她“不小心”落下一方绣着兰花的丝帕。

柳如意捡起来,捏着帕子一角抖了抖,心里直乐:

——【经典桥段之“遗落贴身物品”,接下来就该是季晏礼亲自送还,然后两人月下谈心了吧。】

她美滋滋地把帕子收好,准备晚些时候“无意间”让季晏礼看见。

---

傍晚,季晏礼回来的时候,柳如意正在厨房煮绿豆汤。

她故意把林芷若的丝帕放在显眼处,还特意折了个角露出来。

“相公回来啦?”她探头招呼,手上动作不停,“今天暑气重,我煮了绿豆汤,待会儿……”

话还没说完,季晏礼已经走到她身后,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勺子:“我来。”

柳如意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轻轻推到一旁。

季晏礼挽起袖子,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熟练地搅动锅里的绿豆汤。

柳如意盯着他的侧脸,一时有些恍惚。

——【这男人……今天怎么有闲情下厨?】

她正发呆呢,忽然听见季晏礼问:“今天有人来过?”

柳如意心头一跳,立刻想起正事:“啊,对了!林小姐又来了,还带了上好的龙井,说是送给相公的。”

季晏礼“嗯”了一声,神色不变:“还有呢?”

“哦,她还说三日后是林大人寿辰,想请相公务必赏光,去题一幅字……”柳如意边说边偷瞄他的反应。

季晏礼搅汤的动作顿了顿,忽然转头看她:“你希望我去?”

柳如意被问得猝不及防,结结巴巴地说:“我、我觉得林小姐一片孝心,相公要是有空……”

“好。”季晏礼打断她,“我去。”

柳如意瞪大眼睛。

——【这么爽快?】

——【他果然对林芷若有意思!】

她心里莫名有点堵,但很快又释然了——这不正是她想要的吗?

正想着,季晏礼忽然从袖子里掏出一物,递到她面前:“你的?”

柳如意低头一看,正是林芷若“不小心”落下的丝帕。

她赶紧摆手:“不是我的,是林小姐落下的。”

季晏礼眼神一冷,二话不说,直接把帕子扔进了灶膛。

火苗“呼”地窜起,丝帕瞬间化为灰烬。

柳如意目瞪口呆:“相、相公?!”

季晏礼面不改色:“既然不是你的,留着没用。”

柳如意:“……”

——【这什么神操作……】

——【怎么跟宅斗剧演的不一样?!】

07

三日后,林府办寿宴。

柳如意本来压根没想参加,可一大早,季晏礼就站在床头,手里拿着一套崭新的衣裙。

“快换上。”他淡淡地说,“一起过去。”

柳如意抱着被子,一脸懵:“我也要去?”

季晏礼挑了挑眉:“你不是一直想看看林府的荷花?”

柳如意更迷糊了:“我啥时候说过?”

季晏礼没等她反应过来,转身就走了,丢下一句:“辰时出发。”

柳如意抓抓头发,越想越迷糊。

——【他带我去干啥呀?】

——【他不怕林芷若吃醋吗?】

等两人进了林府,柳如意更迷糊了——林府根本就没荷花池。

“相公,”她小声拽了拽季晏礼的袖子,“你是不是记错了?我啥时候说过想看荷花啊……”

季晏礼低头看她,嘴角微微上扬:“现在不想看了?”

柳如意:“……”

——【好家伙,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她这才知道——季晏礼是故意的!他就是想让林芷若知道,他是有家室的人!

柳如意心里一阵无语。

——【大哥,你这样我还怎么被休啊?!】

宴席上,林芷若看到柳如意时,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季夫人也来了?”她亲热地挽住柳如意的手,“正好,我院子里新养了几尾锦鲤,夫人有兴趣一起看看不?”

柳如意正要答应,季晏礼却突然插嘴:“不用了,她怕鱼。”

柳如意:“???”

——【我怕鱼?我咋不知道?】

林芷若笑容有点勉强:“那……去听戏如何?今天请了金陵最好的戏班子。”

季晏礼:“她不爱听戏。”

柳如意:“……”

林芷若还不死心:“要不尝尝厨房新做的点心……”

季晏礼:“她忌甜食。”

柳如意实在忍不住了,在桌下狠狠踩了他一脚。

季晏礼面不改色,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拇指在她掌心轻轻一刮,痒得她差点跳起来。

林芷若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回府的马车上,柳如意终于憋不住了:“相公,我啥时候怕鱼了?还有,我明明最爱吃甜食!”

季晏礼闭目养神,听到这话只是淡淡地说:“现在开始怕了。”

柳如意气得想咬人。

季晏礼忽然睁开眼,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如意,你很希望让我和林芷若独处?”

柳如意心头一跳,赶紧摇头:“没有没有,我就是觉得林小姐人挺好的……”

“是吗?”季晏礼忽然凑近,呼吸拂过她的耳垂,“那为啥一直掐自己手心?”

柳如意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攥紧了拳头,指甲都快陷进肉里了。

她慌忙松开手,强笑道:“天热,有点心烦……”

季晏礼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轻笑一声,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傻。”

柳如意:“……”

——【到底谁傻啊!】

——【我这都是为了任务好吗!】

她气鼓鼓地扭头看窗外,没注意到季晏礼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

---

季晏礼发现柳如意最近总偷偷收拾东西。

起初是一件半旧的襦裙,然后是几块绣了一半的帕子,最后连她最常用的木梳也不见了。东西一样样消失,却不见她添置新的,好像在一点点抹去自己存在过的痕迹。

他站在书房窗前,看着柳如意在院子里晒被单,纤细的身影在阳光下忙忙碌碌,时不时还哼两句不成调的小曲儿。

——【她在高兴啥呢?】

——【为啥看起来像是随时准备离开?】

季晏礼眸色渐深,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棂。

晚膳时,柳如意照例给季晏礼盛了碗鸡汤。

“相公最近公务忙,多补补身子。”她温声道,把汤碗轻轻推到他面前。

季晏礼没动,忽然问:“如意,你有没有什么心愿?”

柳如意筷子一顿,抬头看他:“心愿?”

“嗯。”季晏礼目光沉沉,“比如……想去什么地方,或者,想要什么东西。”

——【来了来了!】

——【这是要开条件让我主动提和离吗?】

柳如意心跳加速,强压住上扬的嘴角,低头装作思考状:“我……没啥想要的。”

季晏礼眯了眯眼:“真的?”

“真的。”她抬起头,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只要相公安好,我就心满意足了。”

季晏礼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轻笑一声:“是吗?”

那笑声让柳如意后背发凉。

夜里,柳如意睡得正熟,忽然被一阵窸窣声惊醒。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借着月光,看见季晏礼正站在她的衣柜前,修长的手指拨弄着她的衣物。

“相公?”她揉着眼睛坐起来,“你在找啥?”

季晏礼动作一顿,转身时手里拿着她藏好的包袱——里面装着她偷偷收拾的细软和几件换洗衣裳。

柳如意瞬间清醒,冷汗直冒。

——【完了!】

季晏礼慢条斯理地解开包袱,一件件查看里面的东西。

“这件襦裙,是你去年生辰时我送的。”他拎起一件淡青色的裙子,语气平静,“不喜欢了?”

柳如意喉咙发紧:“不、不是……”

“这帕子上的花样,是你一针一线绣的。”他又拿起一块绣着兰花的帕子,“要送给谁?”

“我……”

季晏礼忽然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如意,你在准备啥?”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他半边脸上,显得格外冷峻。

柳如意攥紧被角,强作镇定:“我……就是整理一下旧物。”

“整理到包袱里?”他轻笑,眼底却没有温度,“是要远行?”

柳如意心跳如鼓,急中生智:“我、我想回庄子看看爹爹!”

季晏礼挑眉:“柳爹前几日才托人来过信,说一切安好,让你少想着回去,安心在京都待着。”

柳如意:“……”

——【失策了!】

房间里一时寂静,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好一会儿,季晏礼忽然在床边坐下,伸手抚上她的脸。

“如意。”他声音低沉,“你是不是……有啥事瞒着我?”

柳如意浑身僵硬,却不敢躲开他的触碰。

“没有。”她小声回答。

季晏礼的拇指轻轻摩挲她的脸颊,眼神深不见底:“那为啥……”

他忽然俯身,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垂:“……老想着离开我?”

柳如意呼吸一滞。

——【他知道了】

——【他咋知道的?】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季晏礼退开些许,盯着她惊慌的眼睛,忽然叹了口气:“睡吧。”

说完,他把包袱放回衣柜,转身离开了房间。

柳如意呆坐在床上,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这是啥意思?】

——【不追究了?】

她缓缓躺下,却再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季晏礼刚才的眼神——

那不像是在看妻子,倒像是在看……猎物。

08

第二天早上,柳如意眼睛下面顶着两个大黑圈,去厨房煮粥。

春桃凑过来,神神秘秘地说:“夫人,您猜我今早听到啥了?”

柳如意心不在焉地问:“啥呀?”

春桃压低声音说:“老爷让隔壁的陈叔去查一个叫‘李茂’的人!”

柳如意手一抖,勺子差点掉进锅里:“李茂?谁啊?”

春桃小声说:“听说那人最近总在咱府外转悠,看着挺可疑的!”

柳如意心里一惊——【李茂?】

——【那不是前两天来送柴的樵夫吗?】

她一下子想起,那天她确实和李茂多说了几句话,还夸他家的柴火干燥好烧……

——【季晏礼该不会以为……】

柳如意眼前一黑,差点站不稳。

午饭后,季晏礼破天荒地在家休息。

柳如意战战兢兢地给他沏茶,心里直打鼓,生怕他提起昨晚的事。

谁知道季晏礼只是接过茶盏,忽然问:“如意,你认得李茂不?”

柳如意手一抖,茶水溅了几滴在桌上:“就、就是送柴的那个……”她结结巴巴地说,“咋了?”

季晏礼慢条斯理地品了口茶:“没啥,随便问问。”

他放下茶盏,忽然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推到她面前。

是一支精致的银簪,簪头雕着栩栩如生的牡丹。

“给你的。”他淡淡地说。

柳如意愣住了:“这……”

“不喜欢?”季晏礼挑眉问。

“不是!”她赶紧摇头,“就是……为啥突然送我这个?”

季晏礼看着她,忽然伸手,把簪子轻轻插进她的发髻:“因为……你戴着好看。”

柳如意耳根发烫,心跳乱了几拍。

——【这男人……到底想干啥?】

——【一边查她的“情夫”,一边又送首饰?】

她正乱想呢,忽听季晏礼又说:“对了,三日后我要去趟城郊的庄子,你跟我一起去。”

柳如意下意识问:“去多久?”

季晏礼眼神一深:“咋,急着回来?”

“不是!”她赶紧摆手,“我就是问问……”

季晏礼忽然凑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冷的檀木香:“如意。”他低声道,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唇,“别想着逃。”

柳如意浑身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直到季晏礼离开好久,她才缓缓抬手,摸了摸自己狂跳的心口。

——【完了!】

——【好像……被盯上了。】

这天,柳如意正坐在院子里剥莲子。

春桃小跑着进来,脸上掩不住的喜色:“夫人!老爷升官了!翰林院侍讲!正五品!”

柳如意指尖一顿,莲子“啪嗒”掉回碗里:“这么快?”她喃喃道。

——【这才多久?】

——【按照这个速度,再过半年他岂不是要入阁了?】

——【可我的休书呢?!】

春桃还在兴奋地絮叨:“听说这次是首辅大人亲自举荐的!外头都说,咱老爷前途无量呢!”

柳如意勉强扯出一抹笑:“是啊,相公真厉害。”

她低头继续剥莲子,心里却开始发愁。

季晏礼升官是好事,可自从上次“包袱事件”后,他非但没冷落她,反而变本加厉——

每天下值回来,不是带些零嘴蜜饯,就是送些首饰布料。

更可怕的是,他看她的眼神越来越露骨,有时候她半夜醒来,会发现他根本没睡,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她,吓得她毛骨悚然。

“夫人?”春桃见她发呆,小声唤道,“您不高兴吗?”

柳如意回神,叹了口气:“高兴,当然高兴。”

——【高兴得想哭!】

季晏礼升官后,果然更忙了。

有时候天不亮就出门,深夜才回来,身上还时常带着酒气。

柳如意表面上温言软语地伺候,心里却乐开了花——

——【忙点好啊!】

——【忙了就没空盯着我了!】

更让她欣慰的是,那位林芷若小姐似乎也消停了,再没来府上“拜访”。

柳如意起初还松了口气,可日子一长,她又开始着急。

——【这林小姐怎么回事?】

——【说好的贵女夺夫戏码呢?】

——【我这个正妻还等着被“逼退位”呢!】

某日午后,柳如意实在按捺不住,假装不经意地问春桃:“最近怎么不见林小姐来了?”

春桃撇撇嘴:“听说林大人给她相看了户部侍郎家的公子,这几日正忙着相看呢。”

柳如意手里的绣花针差点戳到手指:“什么?!”

——【这就放弃了?】

——【季晏礼这样的优质股,她居然半途而废?!】

柳如意痛心疾首,恨不得亲自去给林芷若支招。

——【这时候应该装病啊!】

——【然后让季晏礼去探病,再趁机表白!】

——【再不然就设计落水,让他英雄救美!】

她越想越气,手里的帕子都快拧成了麻花。

春桃奇怪地看着她:“夫人,您怎么了?”

柳如意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没事,我就是……替林小姐高兴。”

——【高兴个鬼!】

——【我的休书大计要泡汤了!】

09

当晚,季晏礼难得早些回了家。

柳如意在小厨房里煮醒酒汤,突然被人从后面抱住了腰。

“相、相公?”她手一哆嗦,勺子差点掉进锅里。

“煮啥呢?”季晏礼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呼吸里带着点酒味儿。

“醒酒汤。”她缩了缩脖子,想躲开他的酒气,“马上就好。”

季晏礼却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今天有人来咱家吗?”

柳如意心里一咯噔:“没有啊。”

“是吗?”他轻声一笑,嘴唇差点碰到她的耳垂,“那夫人咋一直打听林小姐的事儿呢?”

柳如意一下子僵住了。

——【他咋知道的?!】

——【春桃这小叛徒!】

她干笑了两声:“我就是随便问问……”

季晏礼突然扳过她的身子,让她面对面看着自己。他的眼睛在烛光下黑得发亮,好像能看透她心里想啥。

“夫人好像……”他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巴,声音低低的,“很关心林小姐的婚事?”

柳如意心里咚咚跳,强装镇定:“相公说笑了,我、我只是觉得林小姐家世好,又知书达理……”

“所以?”季晏礼挑了挑眉毛。

“所以……”柳如意咬了咬牙,豁出去了,“相公要是喜欢,娶了她也没啥不可以!”

话刚说完,季晏礼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夫人真是贤惠。”他松开了她,语气平静得瘆人,“那好,明天我就去林府提亲。”

柳如意心里一喜,还没来得及恭喜,又听他补了一句:

“不过……”

季晏礼突然俯下身子,嘴唇几乎贴到她脸上了:“我要娶的是平妻。”

柳如意瞪大了眼睛:“平、平妻?”

“嗯。”他轻描淡写地说,“夫人既然这么大方,想必不会介意和林小姐姐妹相称吧?”

柳如意:“……”

——【平妻?!】

——【我才不要平妻!我是要休书!】

她急得脱口而出:“不行!”

季晏礼眼神一沉:“为啥不行?”

“因为……因为……”柳如意急得直绞脑汁,“因为林小姐金枝玉叶,怎么能委屈当平妻呢!”

季晏礼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

那笑容让柳如意直起鸡皮疙瘩。

“夫人。”他慢悠悠地摸了摸她的头发,“你好像……很着急让我娶别人啊?”

柳如意咽了咽口水:“我、我没有……”

“是吗?”季晏礼突然一把把她抱起来。

“相、相公?!”柳如意惊慌失措,“醒酒汤还没好呢……”

“不急。”季晏礼大步朝卧房走去,声音低沉,“今晚,咱有得是时间慢慢聊。”

柳如意:“……”

——【救命!】

林芷若再次登门的时候,柳如意差点没高兴得哭出来。

“林小姐!”她热情得不得了,比见了亲姐妹还亲,“快请进!”

林芷若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得体的微笑:“季夫人,叨扰了。”

柳如意亲自给她倒茶,眼角余光看到林芷若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穿了一身粉色罗裙,头发上插了一支累丝金步摇,人比花还娇。

——【好!有斗志!】

——【这才像个合格的女配!】

“林小姐最近咋样?”柳如意笑眯眯地问,“听说府上在议亲?”

林芷若笑容僵了一下,随即轻轻叹了口气:“父母之命罢了,我心里……”

她欲言又止,眼神里满是愁绪。

柳如意立刻明白了,压低声音说:“林小姐是不是心有所属?”

林芷若低下头抿了抿嘴唇,羞怯地点点头。

——【漂亮!】

——【这就对了!】

柳如意激动得差点拍大腿,赶紧趁热打铁:“其实我家相公啊,最喜欢……”

她故意停了一下,左右看看,确认没人,才神秘兮兮地凑近:“……城西王记的桂花糕。”

林芷若眼睛一亮:“当真?”

“千真万确!”柳如意一脸诚恳,“他每次路过都要买,就是不好意思承认。”

——【才怪!】

——【季晏礼最讨厌甜食,吃了会皱眉一整天。】

林芷若听了如获至宝,连忙记下来。

柳如意又“不经意”地透露了几条“独家消息”:

“相公批公文的时候喜欢喝云雾茶,太浓了会头疼……”

(其实季晏礼嫌云雾茶太淡,只喝最浓的普洱。)

“他欣赏女子弹琴,尤其爱《阳关三叠》……”

(实际上季晏礼最烦琴声,觉得吵得没法思考。)

林芷若把这些都一一记下来,临走的时候感激地握住柳如意的手:“季夫人真是菩萨心肠。”

柳如意谦虚地摆摆手:“哪里哪里,祝林小姐心想事成。”

——【快点按照我说的做,引起我相公的注意!】

——【快点把我相公撬走吧!】

——【我等休书都等得花都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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