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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说我薪水太高不利于团结,后来他找我帮忙,我:不利于团结

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第一章

工位上那盆绿萝快死了。

叶子黄得像是被烟头烫过,边缘卷起来,透着一股子心不甘情不愿。

老板说我薪水太高不利于团结,后来他找我帮忙,我:不利于团结

我盯着它看了足足五分钟,脑子里一片空白。人事部的邮件就挂在屏幕上,标题鲜红加粗,叫“关于优化组织架构的通知”。这词儿用得真讲究,明明是裁员,非要说得像是给公司做个微创手术,切掉点坏死的组织,大家还能活得更健康。

我就是那块坏死的组织。

鼠标指针在右下角的“确认”按钮上空盘旋,像只找不到落脚点的苍蝇。点了,我就得收拾东西滚蛋。不点,这封邮件也会在三十天后自动生效。没区别。

手机震了一下。

是陈阳发来的微信:“今晚吃火锅?庆祝你脱离苦海。”

我盯着那行字,想笑,嘴角却像被胶水粘住了。脱离苦海?这海是他妈的悬崖,跳下去就是粉身碎骨。房租三千五,车贷两千八,刚交的季度保险一万多,还有下个月要给老妈的五千块生活费。我脑子里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每一个数字都像一颗钉子,要把我钉死在这张破椅子上。

我回他:“被裁了。”

那边几乎是秒回:“操。等着,我马上到。”

这就是陈阳。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最不希望他看到我这副怂样的人。他正在创业,公司刚拿到天使轮,每天在朋友圈发些“星辰大海”“拥抱变化”之类的东西,整个人像个小太阳,热得烫手。而我,像块被扔在干冰里的石头。

我关掉邮件,开始收拾东西。桌上的东西不多,一个用了三年的马克杯,上面印着“努力奋斗”,现在看着像个笑话。几本专业书,翻得卷了边。还有一包没吃完的苏打饼干。

我把它们一股脑塞进双肩包,拉链拉上的那一刻,听到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可能是杯子,也可能是我心里那点仅存的侥幸。

走出写字楼,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空气里有股子潮湿的土腥味,混着汽车尾气,闻着让人想吐。陈阳的车停在路边,一辆二手的国产SUV,车屁股上贴着“实*女司机”。他自己就是那个女司机。

他摇下车窗,冲我喊:“上车!带你去个好地方!”

我没动,看着他。他瘦了,眼窝有点陷,但精神头很足,眼睛里有光。那是被梦想烧出来的光。

“怎么了?不就是个工作吗?”他见我没反应,推门下来,一巴掌拍在我背上,“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你那破班,我早说干得没意思,天天加班到半夜,挣那点钱还不够买生发水的。”

“陈阳,”我开口,声音干得像砂纸,“我可能……得找你借点钱。”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感觉比被裁员还难受。男人之间,谈钱最伤感情。尤其我们这种从大学睡上下铺一路混过来的兄弟。

陈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特灿烂:“我当什么事儿呢。上车!先去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办法。我的钱就是你的钱,跟我客气个屁!”

他不由分说地把我塞进副驾。车里一股淡淡的柠檬味香薰,是他女朋友上周刚换的。音响里放着五月天的《倔强》,那句“我不怕千万人阻挡,只怕自己投降”唱得我脸上火辣辣的。

我没投降,我只是……暂时被打趴下了。

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像一滴水融入了黄河。我们谁也没再说话,只有阿信在不知疲倦地吼着。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高楼大厦,霓虹灯牌,每一个亮着灯的窗户里,都可能有一个跟我一样的倒霉蛋,正在计算着自己的人生赤字。

陈阳没带我去火锅店,而是直接开到了他公司楼下。

“干嘛?”我有点懵。

“给你看个好东西。”他神秘兮兮地领我上楼。

他的公司在一栋创意园区里,loft格局,装修得跟咖啡馆似的。现在是晚上八点多,办公室里居然还有七八个人在加班,敲键盘的声音像下小雨。墙上贴满了便利贴,白板上画着复杂的流程图。

“这是我合伙人,这是我技术大神,那是我运营总监……”他挨个给我介绍,每个人都抬头冲我点点头,眼神里带着一种疲惫但亢奋的光。

“看出来了吗?”陈阳把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

“看出什么?你们公司快倒闭了?”我开玩笑。

“滚蛋!”他笑骂一句,然后表情严肃起来,“你看他们,像不像一群饿狼?我们现在产品马上要上线了,正是最关键的时候。我跟你说,未来一年,我们就能把现在这帮投资人给的三百万,变成三千万的估值。”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里那种光更亮了。

我承认,我有点被感染了。这种氛围,跟我待了五年的那个国企格子间,完全是两个世界。那里的人,眼神里只有疲惫和麻木,像被阉割了的公鸡,打鸣都提不起劲。

“所以呢?”我问。

“所以,”陈阳一拍我肩膀,“我这儿缺个市场总监。你来不来?”

我愣住了。

市场总监?我?我在上家公司,就是个执行层面的小主管,每天的工作就是做表格,写报告,跟供应商扯皮。总监这两个字,对我来说,比“中彩票”还遥远。

“我……我不行吧。”我下意识地拒绝,“我没经验,也……”

“你有个屁的不行!”陈阳打断我,“你忘了你在学校社团怎么拉赞助的了?你忘了你当年怎么把隔壁外语系的系花追到手的了?你忘了你为了做个PPT能三天不睡觉的劲儿了?”

他每说一句,我心里就震一下。

那些事,太遥远了。遥远得像是上辈子。这几年的工作,像一把钝刀子,一点一点地磨平了我的棱角,磨掉了我的锐气。我变得谨小慎微,变得循规蹈矩,变得连跟领导说话都要先打三遍腹稿。

“工资呢?”我问了个最现实的问题。

“前期可能没你原来高,”陈阳很坦诚,“但有期权。而且,你信我,只要公司走上正轨,收入绝对是你现在的几倍。最重要的是,这是你自己的事业。你是在为自己干,不是给那帮老板打工。”

为自己干。

这四个字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我的心脏。

我沉默了很久,久到陈阳都开始有点不自在。

“你要是不愿意,就当我没说。借钱的事也别放心上……”

“我干。”我说。

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

陈阳的眼睛瞬间亮了,他猛地抱住我,用力拍着我的背:“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小子没死!”

我被他勒得快喘不过气,眼眶却有点发热。

去他妈的“组织优化”。

去他妈的“不利于团结”。

老子不陪你们玩了。

那天晚上,我和陈阳在他公司楼下吃了碗麻辣烫,喝了六瓶啤酒。我们聊了很多,从大学时的糗事,聊到对未来的幻想。我喝得有点高,趴在桌上,看着陈阳那张被酒精染红的脸,突然觉得,人生这艘破船,也许真的能换个航道。

第二章

入职陈阳的公司,就像跳进了一锅滚烫的开水。

我以前在国企,讲究的是“凡事有流程,办事有依据”。一份报销单,要经过五个人签字,历时半个月。在这里,不存在的。陈阳早上说要搞个线下活动,下午我就得拿出三套方案,晚上就得联系场地和物料,第二天可能就直接开干了。

我负责市场,手下就两个刚毕业的小姑娘,一个叫小A,一个叫小B。俩人每天顶着黑眼圈,但敲代码、做设计、写文案样样都来。我这个“总监”,更像是个大管家,既要跑业务,又要管后勤,还得兼职给她们点外卖。

累,是真累。每天回到家基本就是凌晨,往床上一躺,感觉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但奇怪的是,我心里不慌了。

那种悬在半空中的焦虑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的疲惫。每干完一个项目,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H5页面上线,看着后台上涨的用户数据,我都能获得一种实实在在的成就感。这是在上家公司从未有过的感觉。

陈阳对我百分百信任,公司里的事,大到战略方向,小到办公室买什么牌子的咖啡机,他都会问我的意见。他总说:“老李,咱俩是一条船上的人,你别把自己当外人。”

我也确实没拿自己当外人。我把公司当成了家,把项目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三个月后,我们的产品“回声”APP正式上线。这是一个基于兴趣圈层的社交产品,主打深度内容和同好交流。上线第一周,用户增长远超预期。办公室里每天都像在过年,陈阳甚至自掏腰包给我们点了小龙虾外卖,大家在会议室里吃到半夜。

那天晚上,我看着满桌的虾壳和啤酒瓶,心里有种久违的豪情。我觉得我选对了。虽然辛苦,但每一天都充满了希望。

然而,好景不长。

APP上线一个月后,用户增长开始出现瓶颈,甚至有点停滞。后台数据显示,用户留存率不高,很多人注册进来,逛了一圈就走了。

会议室里,气氛有点凝重。

陈阳叼着烟,在白板前走来走去,眉头拧成了疙瘩。技术大神老张在疯狂地敲键盘,试图从代码里找到问题。运营总监小林则在一遍遍地复盘推广数据。

“问题到底出在哪儿?”陈阳猛地一拍白板,“流量进来了,为什么留不住?”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能说出个所以然。

我盯着后台的用户行为路径图,看了很久。突然,我指着其中一条曲线说:“你们看,大部分用户在‘发布第一篇帖子’这个环节流失了。”

所有人都凑了过来。

“我们的注册流程太复杂,而且新手引导做得不好。”我继续说,“用户进来了,不知道该干什么,也不知道怎么跟别人互动。门槛太高了。”

“那怎么办?”陈阳问。

“改。”我说,“立刻改。把注册流程简化到三步以内。做一个‘新手村’任务,引导用户完成发帖、评论、点赞这些基础操作。完成任务给奖励,比如一些虚拟徽章或者曝光特权。另外,我们需要一些‘种子用户’,主动去引导社区氛围。”

“种子用户?”小林皱眉,“去哪找?”

“我来想办法。”我说。

接下来的一周,我几乎没怎么合眼。我泡在各大同类社区里,一个一个地私信那些有内容创作能力的博主,邀请他们来“回声”体验。我承诺给他们首页推荐资源,甚至自己掏钱给他们寄小礼物。同时,我带着小A和小B,熬了两个通宵,把新手引导系统重新设计了一遍,做得像游戏一样好玩。

陈阳看着我布满血丝的眼睛,拍了拍我的肩膀,什么也没说,只是让行政给我买了两张星巴克的储值卡。

新版上线那天,我紧张得手心冒汗。

数据是实时跳动的。一开始,没什么变化。一个小时,两个小时……直到下午三点,注册转化率开始小幅攀升。晚上八点,用户留存率出现了上个月以来的第一次正向增长。

虽然只是涨了零点几个百分点,但整个办公室都沸腾了。陈阳冲过来,一把抱住我,吼得嗓子都哑了:“老李!你他妈就是个天才!”

那一刻,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我看着他,看着办公室里一张张年轻而兴奋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帮兄弟,我跟定了。

第三章

公司渐渐走上正轨,用户量突破了五十万。我们搬了新办公室,在市中心更高档的写字楼里。员工也从最初的七八个人,扩充到了三十多个。陈阳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各种创投媒体上,被称为“90后创业新贵”。

我依然是市场总监,但手下的兵多了,预算也足了。我的收入,也水涨船高。因为早期的期权协议,加上项目走上正轨后的奖金,我每个月拿到手的钱,已经远远超过了我在上一家公司的三倍。

我换了租的房子,从原来的合租单间,换成了一个带阳台的一居室。我给老妈的银行卡里打了十万块钱,告诉她这是年终奖。电话里,我妈激动得语无伦次,反复叮嘱我要好好干,要感谢老板。

我看着阳台上新买的绿植,心想,这日子,总算是有点人样了。

然而,随着公司规模的扩大,一些微妙的变化,也开始发生。

陈阳不再是那个能跟我一起在路边摊喝啤酒撸串的兄弟了。他变得越来越像个“老板”。他开始穿定制的西装,手腕上多了一块我叫不出牌子的表。他跟我们说话的时间少了,跟投资人开会的时间多了。

我们之间,似乎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薄膜。

有一次,我为了一个重要的渠道合作,跟对方的负责人喝了整整一斤白酒,吐得昏天黑地,才把合同签下来。第二天我带着合同去找陈阳签字,他只是扫了一眼,说:“知道了,放这儿吧。”

没有一句辛苦了,没有一句谢谢。就好像这是我理所应当做的。

我心里有点不舒服,但转念一想,他是老板,要考虑全局,可能只是太忙了。我安慰自己,别想太多。

真正让我感到不安的,是公司里开始流传的一些闲话。

起因是我的薪资。我的薪资结构,是早期陈阳跟我谈好的,包含了基本工资、绩效和期权兑现的一部分。在公司早期,这笔钱不算什么。但现在公司估值高了,我手里的期权价值也水涨船高,加上不菲的奖金,我的总收入,在公司里显得格外扎眼。

尤其是一些后来招聘的高管,他们的基本工资可能比我高,但综合收入,特别是期权价值,远不如我。他们是职业经理人,而我,是“元老”。

一次午饭,行政总监王姐(一个跟陈阳关系很好的远房亲戚)半开玩笑地对我说:“李总监,你现在可是咱们公司的隐形富豪啊。我们这些打工的,都指望你多发点红包呢。”

我听着有点刺耳,笑了笑没接话。

又有一次开部门会,负责技术的老张(跟我一起喝过酒的兄弟)半真半假地抱怨:“老李他们市场部的预算真是充足,我们技术部想申请个服务器都要打报告打到秃头。”

气氛有点尴尬。我解释说那是为了拉新,是CEO特批的。陈阳当时在场,却只是笑了笑,打了个圆场,没多说什么。

这些声音,像蚊子一样,在我耳边嗡嗡作响。我开始变得敏感。我发现自己在跟同事沟通时,会下意识地注意措辞,生怕哪句话说错了,就被人当成“特权阶层”在炫耀。

我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那天下午,我正在办公室跟小A和小B开会,讨论下个季度的推广计划。陈阳的秘书敲门进来,说:“李总,陈总让您去他办公室一趟。”

我走进陈阳的办公室。他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着手,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昂贵的雪茄味。

“坐。”他没回头。

我坐在他对面的真皮沙发上,感觉有点陌生。

他转过身,在我对面的老板椅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着我。那眼神,不再是以前的坦诚和热情,而是一种审视,一种评估。

“老李,”他开口了,声音很平静,“最近公司发展得很快,你功不可没。”

“应该的,都是大家努力的结果。”我客套地回答。

“嗯。”他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是这样,”他终于开口,“公司现在要进行新一轮的融资,投资方那边对公司的人力成本结构,提了一些意见。”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精心斟酌过的。

“他们认为,我们作为一家初创公司,应该更注重团队的整体性和凝聚力。在薪酬方面,要避免出现过大的差距,以免……影响团队的团结。”

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我看着他,这个曾经跟我称兄道弟的人,此刻正用一种最“官方”、最“成熟”的口吻,跟我谈“团队团结”。

“你想说什么,直说吧。”我打断他。

陈阳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这是公司最新的薪酬调整方案。考虑到你的贡献,公司决定保留你的期权。但是,你的月度薪资和奖金,需要做一个调整,稍微……降一降。这样,也能让其他同事心里更平衡一些。毕竟,大家都是为了公司好,对吧?”

我拿起那份文件,上面的数字,比我现在拿的,少了将近一半。

一股血直冲头顶。

我气得想笑。我为了这个项目,熬了多少夜,喝了多少酒,低了多少头?现在公司起来了,开始嫌我拿得多了?还打着“团结”的旗号?

我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他。

“陈阳,你还记得三个月前,为了拿下‘讯飞’那个渠道,我喝到胃出血,在医院挂水的时候,你在干嘛吗?”

陈阳的脸色变了。

“你在跟投资人开香槟庆祝。”

“你忘了,公司最难的时候,账上只剩下两万块,是我拿我自己的积蓄,给员工发了工资。那时候,你怎么不跟我谈团结?”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地上。

陈阳的脸涨得通红,他猛地站起来:“李默!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在跟你谈工作!你不要把个人情绪带进来!我这么做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公司能活下去!你以为你现在拿的钱,是你一个人的功劳吗?没有公司的平台,你什么都不是!”

“说得好。”我站起身,把那份文件撕得粉碎,扔在他桌上。

“陈阳,你听着。”

我一字一顿地说。

“当初你拉我入伙的时候,说我们是兄弟,是一条船上的人。现在船开大了,你觉得我这块压舱石太重了,想把我扔下海,还说我影响你团结?”

“你别忘了,这条船,当初是我跟你一起造的!”

我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说我薪水太高,不利于团结?”

我冷笑一声。

“那行。你记住了,以后你要是再想找我帮忙,我收费。而且,我的出场费,高到你无法想象。”

“毕竟,不利于团结的事,我可不想再干第二次。”

说完,我摔门而出。身后,是陈阳粗重的喘息声,和什么东西被扫落在地的碎裂声。

第四章

离开公司那天,天上下着瓢泼大雨,就像电视剧里演的俗套情节一样。我没带伞,站在写字楼下,看着雨水把整个世界冲刷得模糊不清。

陈阳没有追出来。那个曾经会为了我一句话就冲下楼买烤串的兄弟,如今隔着一扇厚重的玻璃门,成了两个世界的人。

我没有回家,而是去了附近的一家银行。我查了一下自己的账户,里面有这段时间攒下的工资和奖金,数目还算可观。足够我休息很长一段时间。

但我没打算休息。

那天晚上,我约了小A和小B吃饭。两个小姑娘听说我要走,眼睛都红了。

“李哥,我们也要跟你走。”小A说。

“对,这破公司,没意思了。”小B附和道。

我看着她们,心里暖暖的,但还是摇了摇头。

“你们好好在这儿干,公司不会亏待你们的。”我说,“跟着我,前途未卜,我不想连累你们。”

那天的饭局,最后不欢而散。我告诉她们,这是我作为前上司,给她们上的最后一课:职场里,不要轻易把感情当回事。

我以为陈阳的公司会因为我离开而陷入混乱,毕竟市场部是我一手带起来的。但我想错了。公司很快就招来了新的市场总监,一个履历光鲜的“海归”,据说在大厂待过,玩的是更高级的资本游戏。

小A偶尔会给我发微信,说公司现在开始疯狂烧钱买流量,数据好看了,但留存率更差了。新来的总监很强势,把她们这些老人都边缘化了。她和小B正在考虑辞职。

我看着这些消息,心里没什么波澜。路是他们自己选的,我无权干涉。我只是有点心疼那两个姑娘,她们曾经眼里也有光,现在那光,快要灭了。

离开陈阳公司后的第二个月,我接到了陈阳的电话。

电话响的时候,我正在家里看电影。屏幕上,男主角正对女主角深情告白。我看着那串熟悉的号码,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按了接听。

“喂。”我淡淡地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只能听到陈阳粗重的呼吸声。

“老李……”他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最近还好吗?”

“挺好。”我说,“有事?”

我的语气很冷,像我们之间隔着的那场大雨。

“那个……”他似乎在组织语言,这对他来说,变得很困难,“公司……最近遇到点麻烦。”

“哦。”我应了一声,等着下文。

“新来的市场总监,花了一大笔钱做推广,效果……很不好。用户流失得厉害。投资方那边……意见很大。”

他说得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透着焦虑。

“我们想了很多办法,开了好几次会,都没用。老张他们技术团队也找不到问题根源,感觉像是……产品进入了衰退期。”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你知道的,”他深吸一口气,“我们的产品,最核心的那批种子用户,当初是你一手拉起来的。他们只认你。现在社区里怨声载道,说我们变了味,说我们只想着圈钱。”

“老李,”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恳求,“你……你能不能……回来帮帮我?”

“就当是……救救公司。救救我们当初一起做的这个项目。”

他说完了,电话里又是一阵死寂。

我关掉电影,走到阳台上。楼下的街道车来车往,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活奔波。我突然想起了我刚被裁员时的那种绝望,想起了陈阳拍着我肩膀说“我这儿缺个市场总监”时的神采飞扬。

一切都像是昨天。

“帮你?”我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可以啊。”

电话那头的陈阳,呼吸瞬间急促起来,似乎看到了希望:“真的?老李,我就知道你……”

“别急着谢我。”我打断他,“我有条件的。”

“你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陈阳毫不犹豫。

“第一,我回去,不是打工,是合作。我要市场部百分之百的决策权,任何人,包括你,都不能干涉我的运营策略。”

“第二,我的薪水,按我离开时的三倍算。而且,我要追加期权。具体多少,让法务来跟我谈。”

“第三,”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我要你,在公司全体大会上,为之前的事,向我道歉。”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我能想象到陈阳此刻的表情,震惊,为难,或许还有一丝屈辱。他已经是别人口中的“陈总”,是高高在上的创业明星,让他向我这个“被清理出去”的前员工道歉,比杀了他还难受。

“老李,你……”他声音艰涩,“你这是故意为难我。”

“我不是在为难你。”我说,“我是在给你一个选择。”

“你可以选择继续用那个年薪百万的‘海归’总监,让他继续帮你烧钱。或者,你可以选择花更大的代价,请我这个‘不利于团结’的人回来。”

我靠在栏杆上,感受着晚风的凉意。

“陈阳,你教会了我一件事。在这个世界上,谈感情是最廉价的。只有等价交换,才最牢固。”

“你之前说我薪水太高,不利于团结。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让你看看,一个真正‘不利于团结’的薪水,究竟能带来多大的价值。”

“我的条件,你慢慢考虑。想好了,让你的法务联系我。”

说完,我没有等他回答,直接挂断了电话。

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的那一刻,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积压了几个月的那口恶气,仿佛在这一刻,终于烟消云散。

我没有赢,也没有输。我只是拿回了本该属于我的东西,用一种更清醒,也更残酷的方式。

窗外,夜色正浓。这个城市,吞噬过我的梦想,也见证过我的崛起。现在,它又给了我一个机会,去重新定义自己的规则。

我知道,陈阳会答应的。因为他比我更清楚,那个他亲手打造的帝国,此刻已经危在旦夕。

而我,就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只不过这一次,这根稻草,很贵。而且,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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