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腊月二十八，村里的大槐树下挤满了人，嗑瓜子的、聊闲天的，声音能传到二里地外。王满仓揣着兜里的烟，想凑过去又没敢，刚挪了两步，就听见张婶的大嗓门：“要说以前谁最牛，咱村就得数满仓，现在呢？仨儿子全三十出头，没一个带媳妇回家的，这年过得怕是没滋味吧？”
旁边的李叔跟着起哄：“可不是嘛，当年他对着全村人拍胸脯，说他的儿子个个有出息，娶媳妇得挑城里姑娘，彩礼少于十万免谈，现在倒好，十万彩礼都没人要，这脸打得啪啪响。”
王满仓攥紧了烟盒，指节都泛白了，转身就往家走。以前他可不是这样的，搁十年前，他是村里说一不二的人物，走到哪儿都有人围着转。
那时候王满仓才四十出头，靠着承包村里的果园和几亩菜地，赚得盆满钵满。村里第一栋二层小楼是他盖的，第一辆四轮农用车是他买的，就连村里的水泥路，他都带头捐了五千块。那时候的他，走路胸脯挺得老高，说话声音洪亮，谁见了都得喊一声 “满仓哥”。
他有三个儿子，老大王建军，老二王建国，老三王建业，名字都是他起的，盼着儿子们能有出息。三个儿子长得都随他，高高壮壮，模样周正，学*成绩也不算差，高中毕业都去城里打工了。那时候村里的人都羡慕王满仓，说他以后肯定能享清福，三个儿子将来都是能顶天立地的人物，娶的媳妇也得是十里八乡最拔尖的。
王满仓那时候也确实牛气，每次有人跟他提相亲的事，他都摆着手不屑一顾。有一次邻村的媒人带着一个姑娘上门，姑娘长得清秀，家里条件也不错，是做小生意的，可王满仓一见面就问人家：“你家在城里有房吗？我儿子以后是要在城里扎根的，没房可不行。”
姑娘家没在城里买房，这事就黄了。媒人后来跟人说：“满仓太傲了，好像他儿子是金疙瘩，谁都配不上似的。”
可王满仓不在乎，他觉得自己的儿子优秀，就该找最好的。老大王建军二十出头的时候，在城里工厂认识了一个姑娘，姑娘是外地的，家里条件一般，但人勤快懂事，对建军也挺好。两人处了大半年，建军带着姑娘回家，想让父母看看。
王满仓一见到姑娘，就没给好脸色。吃饭的时候，他直接问姑娘：“你家是农村的？兄弟姐妹几个？以后你爸妈养老是不是得靠你？”
姑娘被问得满脸通红，小声说：“我家是农村的，有一个弟弟，我爸妈有养老金，不用我多操心。”
王满仓哼了一声：“农村的就算了，还有个弟弟，以后肯定少不了麻烦。我儿子是要在城里买房的，你家能帮上什么忙？我看你俩不合适，你还是趁早走吧。”
姑娘当场就哭了，饭没吃完就走了。建军跟王满仓大吵了一架，说：“爸，你太过分了！丽丽人挺好的，我喜欢她就行，你管她家是什么条件干嘛？”
王满仓气得拍了桌子：“我是为你好！娶个条件差的，以后你一辈子都得受累！我养你这么大，不是让你找个农村姑娘委屈自己的！”
那一次，父子俩闹得很僵，建军好几天没跟王满仓说话，后来直接回了城里，再也没提过那个姑娘。从那以后，建军像是伤了心，有人给他介绍对象，他都不愿意去见，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不知不觉就到了三十多岁。
老二王建国性格内向，没什么主见，凡事都听王满仓的。王满仓觉得，男人得有稳定的工作，才能养家糊口，所以一直逼着建国考公务员。建国高中毕业后，本来想跟同学一起去学手艺，可王满仓不同意，说：“考公务员多好，铁饭碗，一辈子不愁吃穿，找对象也容易。”
建国拗不过父亲，就回家专心备考。这一考就是五年，年年都差一点，始终没考上。那五年里，建国一门心思扑在书本上，根本没心思找对象。王满仓总说：“先考上公务员再说，等你成了公务员，有的是姑娘找上门。”
可五年过去了，建国还是没考上，年龄也越来越大，转眼就三十了。这时候再想找对象，就难了。同龄的姑娘要么早就结婚了，要么就是条件要求很高，一看建国没稳定工作，没房没车，都不愿意跟他处。
王满仓这时候才有点着急，但还是嘴硬：“没事，建国是个踏实人，慢慢找，总能找到合适的。”
老三王建业是最小的，也是王满仓最宠爱的。从小就娇生惯养，吃不了苦，做什么事都三分钟热度。王满仓总觉得，最小的儿子得疼着，以后有两个哥哥帮衬，也饿不着。建业高中毕业后，在城里换了好几个工作，不是嫌累就是嫌工资低，最后干脆回了家，靠着王满仓的积蓄过日子。
王满仓一开始没觉得有什么，觉得儿子还小，等玩够了就会踏实下来。可没想到，建业越玩越离谱，跟着村里的几个闲散人员到处晃悠，抽烟喝酒，花钱大手大脚。有人给建业介绍对象，姑娘一打听他没工作，还好吃懒做，都不愿意跟他接触。
王满仓那时候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总说：“我儿子长得帅，家里条件也不差，还怕找不到媳妇？那些姑娘没眼光。”
可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三个儿子的年龄越来越大，村里跟他们同龄的人，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他们还是单身一人。这时候，王满仓才真正慌了。
最先让他感受到压力的，是村里人的议论。以前走到哪儿都有人羡慕他，现在走到哪儿都有人背后指指点点。有人说：“满仓以前牛得不行，现在三个儿子都娶不上媳妇，真是报应。” 还有人说：“当初挑三拣四，现在好了，没人愿意嫁给他家了。”
王满仓的腰杆，慢慢就挺不起来了。以前村里有什么事，他都主动出头，现在却躲着不愿意见人。就连过年走亲戚，他都尽量少去，怕亲戚问起儿子们的婚事。
有一次，他去镇上赶集，遇到了以前一起承包果园的老伙计。老伙计拍着他的肩膀说：“满仓，你也别太挑了，儿子们老大不小了，只要姑娘人好，踏实过日子，农村的也行，条件差点也没关系，总比打一辈子光棍强。”
王满仓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像针扎一样。他知道老伙计说的是实话，可他以前那么牛气，现在让他放下身段去求别人，他实在拉不下脸。
可看着三个儿子整天愁眉苦脸的样子，王满仓还是咬了咬牙，开始主动找人给儿子们介绍对象。他不再挑三拣四，只要姑娘人品好，愿意跟他儿子过日子，他什么条件都答应。
他先是找到了以前被他拒之门外的那个媒人，提着烟酒上门道歉。媒人一开始还故意刁难他：“满仓哥，你现在怎么想起找我了？以前你不是看不上农村姑娘吗？现在怎么不挑了？”
王满仓红着脸，搓着手说：“以前是我糊涂，眼光太高了，耽误了孩子们。现在我想通了，只要姑娘人好，能跟孩子们好好过日子，其他的都不重要。你就帮帮忙，给我那三个儿子找找合适的对象吧。”
媒人看他态度诚恳，又确实可怜，就答应了。媒人给老大建军介绍了一个离婚的女人，带着一个三岁的女儿。女人人挺好，勤快能干，就是带着个孩子。王满仓一开始有点犹豫，但转念一想，建军都三十多了，能找到个愿意跟他过日子的就不错了，就劝建军：“儿子，这姑娘挺好的，虽然带着个孩子，但孩子长大了就好了，你就别挑了，跟她处处看吧。”
建军一开始也不愿意，觉得自己没结过婚，娶个离婚带孩子的，有点丢人。可架不住王满仓天天劝，又想到自己这么大年纪了，确实不好找对象，就答应跟姑娘处处看。两人相处了一段时间，感觉还不错，姑娘对建军挺好，建军也慢慢接受了那个孩子。
王满仓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块，可老二和老三的婚事还没着落。媒人又给老二建国介绍了一个姑娘，姑娘是农村的，家里条件一般，但人很踏实。可姑娘一听说建国考了五年公务员都没考上，现在还没稳定工作，就不愿意了。
王满仓急得不行，主动找到姑娘家，跟姑娘的父母说：“我家建国是个踏实人，虽然现在没考上公务员，但他一直在努力，以后肯定能找到好工作。你们要是愿意让姑娘跟建国处对象，我可以给你们家十万彩礼，再在城里付个首付，给他们买套房子。”
姑娘的父母有点动心，但姑娘还是犹豫，说想再考虑考虑。王满仓只能天天去姑娘家串门，帮着干这干那，放下了以前的架子，像个老伙计一样跟姑娘的父母聊天。
就在老二的婚事有点眉目的时候，老三建业又出了岔子。媒人给建业介绍了一个姑娘，姑娘家是做小生意的，条件还不错。可建业还是改不了好吃懒做的毛病，跟姑娘处了没几天，就因为跟朋友喝酒，忘了跟姑娘约好的见面，还跟姑娘发脾气。姑娘觉得建业不靠谱，就跟他断了联系。
王满仓气得差点打建业，可看着建业吊儿郎当的样子，他又心疼又无奈。他只能又去找媒人，让媒人再给建业介绍对象。媒人叹了口气说：“满仓哥，不是我不帮你，是你家建业太不让人省心了。好吃懒做，脾气又不好，哪个姑娘愿意跟他过日子啊？你得让他改改毛病，不然就算介绍再多，也成不了。”
王满仓只能逼着建业去找工作，建业不愿意，父子俩又吵了起来。建业说：“爸，我以前找工作你嫌累，不让我去，现在又逼着我去上班，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
王满仓气得浑身发抖：“我以前是糊涂，惯坏了你！现在你都三十多了，还不踏实工作，哪个姑娘愿意跟你？你要是再不改，就真得打一辈子光棍了！”
建业被王满仓骂醒了，终于愿意去找工作了。他去了城里的一家工厂上班，虽然累点，但总算稳定下来了。媒人又给建业介绍了一个姑娘，姑娘也是农村的，知道建业以前的毛病，但看他现在踏实工作了，就愿意跟他处处看。
王满仓心里的石头又落了一块，可就在他以为三个儿子的婚事都能成的时候，老大建军那边又出了问题。建军跟那个离婚的姑娘相处了一段时间，本来都快谈婚论嫁了，可姑娘的前夫突然回来了，想跟姑娘复婚。姑娘有点犹豫，一边是自己的前夫和孩子，一边是建军。
建军看出了姑娘的心思，就跟姑娘说：“你要是想跟你前夫复婚，我不怪你，毕竟孩子需要亲爹。我只希望你能幸福。”
姑娘哭着说：“建军，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有点舍不得孩子。”
最后，姑娘还是选择了跟前夫复婚，跟建军分了手。建军又成了单身，这让王满仓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王满仓急得满嘴起泡，只能又去找媒人，让媒人再给建军介绍对象。可这次，媒人也犯了难：“满仓哥，建军这情况，年龄大了，又跟离婚带孩子的处过，现在再找就更难了。我尽量帮你找，但你也别抱太大希望。”
王满仓只能天天在家唉声叹气，看着三个儿子，心里又悔又恨。他悔自己当初眼光太高，挑三拣四，耽误了孩子们的婚事；恨自己没教育好老三，让他养成了好吃懒做的毛病。
这时候，村里又有人开始议论了，说：“你看满仓，以前牛得不行，现在还不是得求着别人给儿子找对象？真是自作自受。” 还有人说：“三个儿子都娶不上媳妇，肯定是他家风水不好，或者是满仓以前太霸道，遭报应了。”
王满仓听到这些话，心里难受得不行，但他不敢再像以前那样跟人争论，只能低着头假装没听见。他现在走路都尽量贴着墙根走，说话也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哪句话说错了，又被人笑话。
有一天，村里的村支书找他谈话，说：“满仓，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不好受，但你也别太着急。孩子们的婚事是大事，得慢慢来。你以前确实有点太强势了，对孩子们管得太多，现在也该让他们自己做主了。你也别太在意别人的议论，日子是自己过的，只要孩子们过得好就行。”
王满仓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以前是我不对，以后我会改的，不再干涉孩子们的选择了。”
从那以后，王满仓确实改变了很多。他不再逼着孩子们做他们不愿意做的事，也不再挑三拣四，孩子们的婚事，他只给建议，不再强行干涉。
老大建军后来又认识了一个姑娘，姑娘也是农村的，跟建军一样，都是错过了最佳的结婚年龄。两人相处得很好，互相理解，互相包容。王满仓见了姑娘，很满意，再也没提过任何条件，只是跟姑娘说：“你们俩好好过日子，以后互相照顾，我就放心了。”
老二建国最终还是没考上公务员，但他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在城里的一家公司做文员，虽然工资不算太高，但很稳定。之前那个犹豫的姑娘，看到建国踏实稳定了，也愿意跟他处对象了。两人相处了一段时间，感觉挺好，也开始谈婚论嫁了。
老三建业在工厂上班，慢慢变得踏实了很多，不再像以前那样好吃懒做了。他跟媒人介绍的那个姑娘，也处得不错，姑娘觉得建业现在改了很多，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王满仓看着三个儿子的婚事都有了着落，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松口气，享享清福了。可没想到，就在三个儿子准备结婚的时候，又出了问题。
老大建军要结婚，女方家要求十万彩礼，还要在城里买套房子，首付至少二十万。老二建国的对象，也提出了同样的要求，彩礼十万，城里买房首付二十万。老三建业的对象，虽然没要求买房子，但彩礼也得八万。
三个儿子一起结婚，彩礼加起来就是二十八万，再加上两套房子的首付四十万，一共是六十八万。王满仓这些年虽然攒了点钱，但也只有三十多万，根本不够。
王满仓急得睡不着觉，只能跟三个儿子商量：“儿子们，我知道你们结婚，女方家提这些要求也不过分，但家里确实没那么多钱。你们能不能跟女方家说说，彩礼少要点，房子首付能不能先付十万，剩下的以后慢慢还？”
老大建军说：“爸，我跟丽丽商量过了，她家里人态度很坚决，彩礼不能少，房子首付也必须二十万，不然就不同意我们结婚。”
老二建国也说：“我对象那边也是，说这是他们那边的规矩，不能破。”
老三建业说：“我对象家虽然没要求买房，但彩礼八万也不能少，不然她爸妈不愿意。”
王满仓看着三个儿子，心里又酸又涩。他知道，现在结婚都是这个行情，女方家提这些要求也正常，可他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钱。他只能到处去借钱，以前他牛气冲天，不愿意跟人低头借钱，现在为了儿子们的婚事，他只能厚着脸皮，挨家挨户去求人家。
有的人愿意借给他，有的人却故意刁难他：“满仓，以前你那么有钱，现在怎么连儿子结婚的钱都拿不出来了？以前你不是挺牛的吗？”
王满仓只能陪着笑脸，说：“以前是运气好，赚了点钱，现在生意不好做，没攒下多少。你就帮帮忙，借我点钱，等我儿子们结婚后，我一定尽快还你。”
跑了半个多月，王满仓才借到二十多万，加上自己的积蓄，勉强凑够了彩礼和一套房子的首付。他跟三个儿子商量，先给老大和老三办婚礼，老二的婚礼先往后推推，等攒够了钱再办。
可老二建国不愿意，说：“爸，为什么要先给大哥和三弟办，我的婚事就不能一起办？我都等了这么多年了，不想再等了。”
建国的对象也不愿意，说如果不能一起办婚礼，就跟建国分手。王满仓没办法，只能又去找人借钱，可这次，再也没人愿意借给他了。
这时候，王满仓想到了一个办法，他想把村里的果园和菜地卖了，凑够钱给儿子们办婚礼。可三个儿子不同意，老大说：“爸，果园和菜地是你一辈子的心血，不能卖，卖了以后你靠什么生活？”
王满仓说：“我老了，也干不动了，果园和菜地卖了就卖了，只要你们能顺利结婚，我就放心了。”
老二建国说：“爸，你要是卖了果园和菜地，以后我们三个兄弟怎么养老？你不能只为了现在，不为以后着想啊。”
老三建业也说：“爸，我觉得大哥和二哥说得对，果园和菜地不能卖，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可除了卖果园和菜地，王满仓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了。他看着三个儿子，心里很矛盾，不卖吧，儿子们的婚礼办不了，可能会影响他们的婚事；卖了吧，自己以后没了收入，三个儿子以后养老压力也大。
最后，王满仓还是决定，把果园和菜地卖了，先给儿子们办婚礼。他跟三个儿子说：“我已经想好了，果园和菜地卖了，凑够钱给你们办婚礼。以后我老了，也不用你们多操心，我自己有养老金，能养活自己。”
三个儿子还是不同意，可王满仓已经下定了决心。他联系了买主，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把果园和菜地卖了。拿到钱后，他赶紧给三个儿子办了婚礼。
婚礼办得很热闹，村里的人都来参加了，有人羡慕王满仓，说他终于把三个儿子的婚事办了，以后可以享清福了。可也有人说，王满仓为了儿子们的婚事，把自己一辈子的心血都卖了，太不值得了，以后老了，三个儿子不一定能好好孝顺他。
婚礼结束后，王满仓看着三个儿子都成了家，心里既高兴又失落。高兴的是，儿子们终于不用再打光棍了；失落的是，自己一辈子的心血没了，以后的日子不知道该怎么过。
三个儿子婚后，都搬去了城里住，偶尔回来看看王满仓。一开始，他们还经常给王满仓打电话，问他的生活情况，后来，因为工作忙，加上各自有了家庭，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电话也越来越少。
王满仓一个人住在村里的老房子里，每天无所事事，只能坐在门口，看着以前的果园和菜地，心里五味杂陈。他有时候会想，自己当初那么牛气，是不是错了？如果当初他不那么挑三拣四，不逼着老二考公务员，不宠着老三，是不是儿子们早就结婚了，自己也不用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他也会想，自己卖了果园和菜地，给儿子们办了婚礼，到底值不值得？三个儿子以后会不会好好孝顺他？如果以后他老了，动不了了，三个儿子会不会不管他？
村里的人也经常议论他，有人说他伟大，为了儿子们，牺牲了自己的一切；也有人说他傻，把自己一辈子的心血都卖了，以后不一定能得到儿子们的孝顺。
王满仓自己也不知道，他的这个决定到底是对是错。他只知道，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儿子们打一辈子光棍，为了儿子们的幸福，他愿意付出一切。至于以后的日子，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或许，这就是为人父母的无奈吧，为了子女，总是愿意放下自己的骄傲和尊严，甚至牺牲自己的一切，哪怕到最后，可能得不到想要的回报，也无怨无悔。可这样的牺牲，真的是子女想要的吗？真的能让子女幸福吗？这恐怕只有王满仓的三个儿子自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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