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站首页
手机版

(完)未婚夫说,等他高中状元后回来娶我,等来的却是退婚书

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未婚夫高中状元后,快马加鞭寄来退婚书。

(完)未婚夫说,等他高中状元后回来娶我,等来的却是退婚书

  我连夜收拾包袱搬去邻镇,准备嫁作他人妇。

  半月后他红着眼眶追来,却见我正与秀才饮茶谈笑。

  “念念,”他声音发颤,“那封信不是我写的——”

  我放下茶盏,笑得云淡风轻:

  “沈公子,迟来的解释,比草都轻贱。”

  01

  我不识字。

  确切地说,我认识的字不超过二十个,都是沈砚之一笔一画教我的。

  那张从京城来的信纸在我手里捏了半晌,墨迹都快被我手心的汗浸糊了。我眯着眼,对着夕阳的光,努力辨认那些弯弯曲曲的笔画。

  “今……日……凭……”

  算了,我认输。

  我小心地将信纸折好,揣进怀里,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朝村东头的张家走去。张家大儿子张远山是村里除了沈砚之外识字最多的人,沈砚之进京赶考前还特意拜托过他,若有书信来,请他念给我听。

  “远山哥!”我在张家院门外喊了一声。

  张远山正在院里劈柴,闻声抬起头,见是我,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放下斧头,在粗布衣裳上擦了擦手,走了过来。

  “念念来了。”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是为了砚之的信吧?”

  我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那封信,递给他时手指有些发抖。不知为何,我心里莫名有些不安,也许是张远山今天的表情太过严肃。

  张远山接过信,拆开看了两眼,脸色顿时变了。

  他抬头看我,又低头看信,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远山哥?”我试探着唤了一声,“砚之在信里说什么了?是不是考中了?他什么时候回来?”

  张远山避开我的目光,清了清嗓子,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念念,这信……你还是找别人念吧。”

  我的心猛地一沉。

  “远山哥,你就直说吧。”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平静,“是好是坏,我都受得住。”

  张远山叹了口气,终于开口念道:“今凭此书,解除婚约,各自嫁娶,互不干涉。”

  院子里静得可怕。

  连风都停了。

  我愣愣地看着张远山手里的信纸,那些黑色的字迹在我眼前晃动着,扭曲着,像一条条毒蛇。

  “念念?”张远山担忧地唤我。

  我猛地回过神,扯出一个笑:“就这些?”

  “就……就这些。”张远山顿了顿,补充道,“落款是沈砚之,还有他的私印。”

  我点点头,伸手拿回那封信,仔细折好,重新揣回怀里。动作有条不紊,好像刚才听到的不过是“今日下雨记得收衣服”这样的家常话。

  “谢谢远山哥。”我朝他鞠了一躬,转身就走。

  “念念!”张远山在身后喊我,“你去哪儿?你……你没事吧?”

  我回过头,笑容更加灿烂:“我能有什么事?婚约解除了也好,我早就嫌他管东管西的烦人了。这下好了,自由了。”

  说完,我不再看他,快步往家走去。

  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

  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我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终于再也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我和沈砚之的婚约,要追溯到十二年前。

  那年我七岁,父亲进山采药时遇到了迷路的沈砚之。父亲将他安全带出山林,自己却因疲惫失足摔下山崖,再也没有醒来。母亲悲痛过度,一病不起,半年后也随父亲去了。

  沈家为了报恩,定下了我和沈砚之的娃娃亲。

  从那以后,沈砚之就成了我的影子。

  我讨厌他,因为我觉得是他害死了我爹。我对他使尽坏心眼,冬天让他去河里捞鱼,夏天让他上山摘最险处的野果。他总是默默照做,从不抱怨。

  十三岁那年,一群远房亲戚想来霸占我家房产,要把我卖到外地去。是十四岁的沈砚之举着柴刀挡在我面前,对那些大人说:“今天谁带她走,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他的声音在发抖,握刀的手也在发抖,但一步也没退。

  从那以后,我就不讨厌他了。

  我开始*惯他在我身边,*惯他教我认字,*惯他每次从学堂回来都给我带镇上的点心,*惯他说“念念,等我考中功名,就回来娶你”。

  这一等就是三年。

  今年春天,他进京赶考前,还拉着我的手说:“念念,等我回来,我们就成亲。我给你买最红的嫁衣,请全村人喝喜酒。”

  我红着脸骂他不害臊,心里却甜得像蜜。

  可现在呢?

  一纸退婚书,轻飘飘的几行字,就把十二年的情分切得干干净净。

  我哭够了,用袖子狠狠擦了把脸,站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这个家,我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衣服、娘留下的银镯子、这些年攒的一点碎银子、沈砚之送我的那支木簪……我的东西少得可怜,一个包袱就装完了。

  我环顾这间生活了十九年的屋子,最后目光落在墙角那堆东西上——沈砚之送我的小泥人、他给我抄的识字本、他第一次赚钱给我买的绢花……

  我走过去,蹲下身,一件件捡起来,然后走到灶台边,将它们全部扔进了灶膛。

  火光窜起,吞噬了那些过往。

  “沈砚之,”我对着火光轻声说,“从此以后,你我两清。”

  夜幕降临时,我背着包袱出了门。

  邻居王婶正在院门口喂鸡,见我这副打扮,惊讶地问:“念念,这么晚了去哪儿啊?”

  “去我表姐家住几天。”我笑着说,语气轻松得像真是串门。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看情况吧。”我挥挥手,“王婶,我走了。”

  我没敢回头,怕一回头就舍不得走。

  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乘凉的村民看见我,纷纷围了过来。

  “念念,你这是要出远门?”

  “听说砚之来信了?是不是考中了?”

  “什么时候办喜事啊?我们都等着喝喜酒呢!”

  我停下脚步,看着这些看着我长大的乡亲,终于说了实话:“沈砚之来信退婚了。这村子,我不会再回来了。”

  众人哗然。

  “什么?退婚?沈家小子怎么能这样!”

  “念念别怕,我们去找沈家理论!不能这么欺负人!”

  “就是!忘恩负义的东西!”

  我看着他们义愤填膺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但更多的是疲惫。

  “谢谢各位叔伯婶娘,”我朝他们深深鞠了一躬,“但不必了。婚约解除也好,我和他本来就不是一路人。他在京城当他的状元郎,我在别处过我的小日子,互不相欠,各生欢喜。”

  说完,我转身走进茫茫夜色。

  月光很亮,照得前路一片银白。

  我沿着出村的小路一直走,直到再也看不见村里的灯火,才敢让眼泪再次流下来。

  沈砚之,你以为我会哭哭啼啼地等你回心转意吗?

  你错了。

  从今往后,江念念的人生里,再也没有沈砚之这三个字。


表姐林婉住的小镇叫清河镇,离我们村三十里路。我走到镇口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林婉比我大五岁,母亲还在世时,她常来我家小住。后来她嫁到镇上,丈夫是木匠,日子过得还算殷实。三年前姐夫病逝,她一个人靠着接绣活、帮人浆洗衣物,拉扯着六岁的女儿小雨。

  我按照记忆找到她家时,她正蹲在院门口生炉子。

  “表姐。”我轻声唤道。

  林婉抬起头,愣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我:“念念?你怎么来了?这大包小包的……”

  话没说完,她看到我红肿的眼睛和满身的尘土,脸色变了变,赶紧起身接过我的包袱,把我拉进院里。

  “出什么事了?”

  我坐在她家简陋的堂屋里,捧着她倒的热水,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没有哭诉,没有抱怨,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沈砚之高中状元,寄来退婚书,我离开了村子。

  林婉听完,一拍桌子:“这个忘恩负义的混账!当年要不是姑父,他早死在山里了!现在攀了高枝,就想甩了你?没门!表姐带你去京城找他理论!”

  “不用了。”我摇摇头,“强扭的瓜不甜。他想退婚,我成全他。”

  林婉盯着我看了半晌,叹了口气,坐到我身边,揽住我的肩膀:“傻丫头,心里难受就哭出来,在表姐这儿不用硬撑。”

  我靠在她肩上,鼻子一酸,但最终还是没有哭。

  “表姐,我想在你这儿住一段时间,我会交伙食费,也能帮你干活。等安顿下来,我再想办法自己谋生。”

  “说什么傻话!”林婉嗔怪道,“你就在这儿安心住下,把这儿当自己家。小雨,快出来,你看谁来了!”

  里屋的门帘掀开,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揉着眼睛走出来,看到我,眼睛一亮:“念念姨!”

  我抱住扑过来的小雨,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终于被填满了一些。

  接下来的几天,我帮林婉接了些绣活。我娘生前是村里的绣娘,手艺极好,我从小跟着学,虽然比不上娘,但也算拿得出手。

  林婉看着我做好的帕子,连连称赞:“念念,你这手艺比镇上绣坊的师傅都不差!要不咱们多接点活,攒点钱,以后你也开个小绣铺?”

  我正穿针引线,闻言抬头笑了笑:“哪有那么容易。”

  话虽这么说,我心里却动了念头。女人总要靠自己活着,不能一辈子依附他人。沈砚之的退婚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世上谁都靠不住,除了自己。

  七天后,林婉神神秘秘地凑到我身边:“念念,跟你说个事儿。”

  “嗯?”

  “镇东头陆家你知道吗?陆大娘的儿子陆明轩,去年考中了秀才,人长得斯文,脾气也好。陆大娘跟我一块接绣活的,知根知底。她听说你来了,想……想让你跟她儿子见个面。”

  我手里的针一顿。

  “表姐,我才刚退婚,没这个心思。”

  “哎呀,又不是让你们立刻成亲,就是认识认识,交个朋友。”林婉劝道,“你总不能一辈子不嫁人吧?陆明轩这孩子真不错,要不是他眼光高,早就被镇上的姑娘抢走了。”

  我沉默着继续绣花,一朵牡丹在我针下渐渐成形。

  “念念,表姐不是逼你。”林婉的声音温柔下来,“只是觉得,你不能因为沈砚之那个混蛋,就堵死了自己所有的路。天下好男人多的是,何必惦记那个负心汉?”

  最后一针收尾,我抬起头:“好,那就见见吧。”

  林婉说得对,我不能因为沈砚之,就否定所有可能。

  见我答应,林婉高兴得直拍手:“那我明天就去找陆大娘说!”

  “不过表姐,”我补充道,“只是见见,成不成还得看缘分。”

  “那是自然!”

  第二天下午,我换上了唯一一件没有补丁的浅青色衣裙,头发仔细梳好,用那支舍不得扔掉的木簪固定——这是我最后一点倔强,我要用最好的状态开始新生活,而不是一副被抛弃的可怜相。

  林婉领着我去陆家的路上,絮絮叨叨地交代:“陆明轩在镇上学堂当先生,学问好,人也和气。陆大娘守寡多年,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性子是有点厉害,但心眼不坏……”

  陆家是个干净的小院,三间瓦房,院角种着几畦青菜。陆大娘是个精干的中年妇人,见我来了,上下打量一番,脸上露出笑意:“这就是念念吧?快进来坐。”

  堂屋里,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年轻人站起身,朝我拱手作揖:“江姑娘。”

  这便是陆明轩了。他确实如林婉所说,长得斯文白净,眉眼温和,书卷气很浓。只是那眼神太过平静,看不出喜怒。

  “陆公子。”我回了一礼。

  陆大娘热情地张罗茶水点心,林婉在一旁帮着说话,陆明轩偶尔接几句,话题无非是镇上的风土人情、学堂里的趣事。我多数时候安静听着,只在问到我时才答几句。

  “听说江姑娘绣活极好?”陆明轩忽然问。

  我点点头:“跟母亲学过一些,勉强拿得出手。”

  “母亲生前也擅女红。”陆明轩的语气里有一丝怀念,“可惜我未曾继承半分。”

  气氛稍微活络了些。陆大娘提出让我看看她接的绣活花样,我和林婉便跟着她进了里屋。挑花样时,陆大娘状似无意地问:“念念啊,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父母早亡,村里已无亲人。”

  “那……村里可还有田地房产?”

  “有一间旧屋,几亩薄田,都托给邻居照看了。”

  陆大娘眼睛亮了亮,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几分。

  挑完花样,我们回到堂屋,陆明轩正在看书。见我们出来,他放下书卷:“母亲,时辰不早了,不如我送江姑娘和林姨回去?”

  陆大娘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回去的路上,陆明轩走在我身侧,保持着一尺的距离。夕阳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街道上弥漫着炊烟的味道。

  “江姑娘今后有何打算?”他忽然问。

  “先在表姐家住下,接些绣活谋生。长远的话……也许开个小绣铺。”

  陆明轩侧头看了我一眼,眼中有一丝欣赏:“女子能自力更生,很好。”

  “陆公子不觉得女子抛头露面有失体统?”

  “靠自己的手艺吃饭,何失体统之有?”他笑了笑,“学堂里也有女学生,我教她们识字算数,希望她们将来不依附父兄夫婿,也能有安身立命之本。”

  我有些意外,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

  快到林婉家时,陆明轩停下脚步:“江姑娘,今日一见,觉得你与寻常女子不同。若不嫌弃,以后可以常来往,镇上若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这话说得客气而有分寸,我点点头:“多谢陆公子。”

  他拱手告辞,转身离去。青衫背影在夕阳中渐行渐远,莫名地,我想起了另一个人的背影——很多年前,那个举着柴刀挡在我面前的少年,背影单薄却坚定。

  我摇摇头,把那个影子从脑海里赶出去。

  回到院里,林婉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觉得陆明轩如何?”

  “挺好的。”我说,“但只是挺好的。”

  “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嘛!”林婉乐观地说,“你先在镇上住下来,多接触接触。表姐看得出来,他对你印象不错。”

  我没说话,抬头看向远处天际。晚霞如火,烧红了半边天。

  沈砚之,你在京城是否也在看这片天空?

  不过,这已经与我无关了。

  我在清河镇住下已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我接了更多的绣活,手艺在镇上的妇人圈里渐渐有了名气。陆大娘常来找林婉,顺带也会叫上我,有时是送绣样,有时是闲聊。陆明轩来过两次,一次是送书——他说女子多读书没坏处,一次是请林婉帮忙补一件长衫。

  每次见面,他都彬彬有礼,交谈的内容也从最初的客套,慢慢扩展到诗词、镇上趣闻,甚至偶尔会说起学堂里孩子们的淘气事。

  “今天王掌柜家的小子又在课上打瞌睡,我罚他抄《弟子规》,他愁眉苦脸的模样,活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他说这话时,眼里有淡淡的笑意。

  我也忍不住笑了:“孩子都贪玩。”

  “是啊,所以不能太严,也不能太松。”他顿了顿,“江姑娘喜欢孩子吗?”

  这问题有些微妙,我垂下眼:“孩子天真可爱,自然喜欢。”

  他点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林婉私下跟我说:“陆明轩这是对你有意思了!他平时哪跟姑娘家说这么多话?”

  我绣着帕子上的鸳鸯,针脚细密均匀,心里却平静无波。陆明轩很好,真的很好,温和有礼,尊重女子,还有一份体面的营生。若在退婚前遇到这样的人,我或许会心动。

  可现在,我心里那道伤口还没结痂,实在装不下另一个人。

  这天下午,我绣完最后一方帕子,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林婉带着小雨去邻家串门了,院里静悄悄的。我起身活动筋骨,决定去街上逛逛,买些绣线。

  清河镇不算大,一条主街贯穿东西,两旁是各种店铺摊贩。我常去的绣线铺子在街中间,老板是个和气的中年妇人,见我来了,笑着招呼:“江姑娘又来买线?这次要什么颜色?”

  “浅粉、鹅黄、竹青各两束。”我边说边挑拣。

  付完钱,我拿着线轴走出铺子,刚转过街角,就听见前方一阵喧哗。

  马蹄声由远及近,急促如雷。街上的行人纷纷避让,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匹高大的黑马已冲到我面前!

  马背上的人猛拉缰绳,马嘶鸣着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乱蹬。我吓得后退两步,背撞在墙壁上,手里的绣线撒了一地。

  “怎么回事?街上纵马,伤着人怎么办!”

  “这谁啊?这么嚣张!”

  行人议论纷纷。马背上的人却恍若未闻,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像是钉住了,一动不动。

  我也看清了他的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沈砚之。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锦袍,腰间系着玉带,头发用玉冠束起。三个月不见,他身上的青涩气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于人上的清贵气质。脸还是那张脸,眉眼依旧俊朗,只是眼神深了许多,像是藏着我看不懂的东西。

  他瘦了,也憔悴了,眼下有淡淡的乌青。

  我们就这样对视着,谁也没先开口。

  街上的嘈杂声渐渐远去,整个世界只剩下我和他,以及那匹还在不安踏蹄的马。

  终于,沈砚之翻身下马,一步步朝我走来。他的脚步有些踉跄,像是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疲惫不堪。

  他在我面前三步处停下,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念念……”

  我猛地回过神,蹲下身去捡散落的绣线。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线轴捡起来又掉下去。

  一双修长的手伸过来,帮我捡起最后一束线。

  我抬起头,接过他手里的线,客客气气地说:“多谢公子。”

  沈砚之的瞳孔猛地收缩,他上前一步,想抓我的手,我迅速后退避开。

  “念念,你听我解释……”他的声音里带着急切,还有一丝……慌乱?

  “解释什么?”我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退婚书我收到了,你我婚约已解,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沈状元还有何指教?”

  “那封信不是我的意思!”他急声道,“是我父亲……霍家人逼我写的!我从未想过退婚!”

  我笑了,笑得眼睛发酸:“沈砚之,不,现在该叫你霍砚之了吧?你是三岁孩童吗?有人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写信?你若真不愿意,谁能逼得了新科状元?”

  他脸色一白,哑口无言。

  “念念,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他试图靠近,我再次后退。

  “沈公子请自重。”我冷冷道,“这里是清河镇,不是京城,也不是我们那个小村子。你我如今身份悬殊,还是保持距离为好,免得污了你的清誉。”

  “我不在乎什么清誉!”他忽然提高声音,“我在乎的只有你!我日夜兼程从京城赶回来,就是怕你误会,怕你……怕你做傻事。”

  “傻事?”我冷笑,“你以为我会寻死觅活?沈砚之,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没了你,我江念念照样能活,而且会活得更好。”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有痛楚,有愧疚,还有一丝……欣赏?

  “是,你能活得好。”他轻声说,“我的念念,从来都是最坚强的。”

  这句“我的念念”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我心里。我握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疼痛让我保持清醒。

  “沈公子若没别的事,我先告辞了。”我转身要走。

  “等等!”他拦住我,“你去哪儿?我送你。”

  “不必。”我绕过他,头也不回地朝街尾走去。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他一直跟着我,不远不近,就像从前很多次那样。

  我终于忍不住停下,转身怒视他:“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接你回去。”他看着我,眼神坚定,“念念,跟我回去,我们成亲。我已经处理好霍家的事,不会再有人阻拦我们。”

  “回去?”我像听见天大的笑话,“回哪儿去?那个你寄来退婚书的村子?沈砚之,你是不是觉得,你勾勾手指,我就该感恩戴德地回到你身边?”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打断他,“你写退婚书时,可想过我收到信会是什么心情?可想过村里人会怎么看我?可想过我一个女子被退婚后该如何自处?”

  我一连串的质问让他脸色越来越苍白。

  “现在你轻飘飘一句‘不是我的意思’,就想抹杀一切?沈砚之,这世上没这么便宜的事!”

  “对不起。”他低下头,声音哽咽,“对不起念念,是我考虑不周,是我懦弱,是我……是我伤了你的心。你怎么骂我打我都可以,只求你别……别不要我。”

  最后那句“别不要我”,说得卑微又可怜。

  若是从前,我早就心软了。

  可现在,我的心像被冰雪封住了,再也不会为这个人融化。

  “沈砚之,我们结束了。”我一字一句地说,“从你寄出退婚书的那一刻起,就结束了。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我们各自安好,便是最好的结局。”

  说完,我决绝转身。

  这次,他没有再跟上来。

  我走到街尾拐角处,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沈砚之还站在原地,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孤单得像旷野里的一棵树。他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那身华贵的锦袍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刺眼。

  我转过头,加快脚步。

  眼泪终于落下来,悄无声息,却滚烫灼人。

  沈砚之,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我们之间,终究是回不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清河镇突然热闹起来。

  沈砚之在镇上最好的客栈住下了。他没再来找我,却也没离开。每天清晨,客栈小二会准时送来一盒精致的点心,放在林婉家门口;午后,会有布庄的伙计送来上好的绸缎和绣线;甚至有一次,镇上的大夫主动上门,说是受人所托来为林婉的女儿小雨诊脉——小雨前些日子确实有些咳嗽。

  林婉看着堆了半桌子的东西,神色复杂:“念念,沈砚之这是……”

  “表姐,东西都退回去。”我头也不抬地绣着帕子,针脚依旧平稳,心却乱了。

  “这怎么退?送东西的人放下就走,连句话都不留。”林婉叹气,“说真的,我看他那样子,不像对你无情。那天的情形我也听说了,他在街上拦你,眼睛都红了……”

  “他若真对我有情,就不会写那封退婚书。”我打断她,“现在做这些,不过是良心不安罢了。”

  话虽这么说,夜里我却翻来覆去睡不着。沈砚之在街上的模样总在眼前晃——他眼里的血丝,沙哑的声音,还有那句卑微的“别不要我”。

  我恨自己为什么还会心疼。

  第四天傍晚,陆明轩来了。他手里拿着几本书,说是学堂新到的诗集,借给我看。林婉知趣地带着小雨去了里屋,留我们在堂屋说话。

  “江姑娘近日可好?”陆明轩问得含蓄,但我知道他听说了沈砚之的事。

  “还好。”我给他倒了杯茶,“多谢陆公子关心。”

  他接过茶杯,沉吟片刻:“那位沈公子……还在镇上。”

  “我知道。”

  “江姑娘打算如何?”

  我抬起头,对上他温和却透彻的目光。陆明轩是个聪明人,他看出了我的挣扎。

  “我不知道。”我罕见地说了实话,“他解释退婚书是被人所逼,他从未想过退婚。可伤害已经造成了,我不知道该不该信他,更不知道……该不该原谅他。”

  陆明轩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感情之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旁人无法替你做决定。不过……”他顿了顿,“若江姑娘需要时间想清楚,陆某可以等。”

  我一怔。

  “陆某对江姑娘的心意,相信姑娘能感受到。”他看着我,眼神真诚,“但我不会逼你做选择。无论你最终选择谁,我都尊重你的决定。”

  这番话坦荡得让我有些无措。陆明轩的好,是细水长流的好,是尊重与理解的好。而沈砚之……是刻在骨子里的*惯,是痛彻心扉的伤,也是难以割舍的念。

  “陆公子,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必现在回答我。”他微笑,“我说了,我可以等。”



版权声明:本文转载于今日头条,版权归作者所有,如果侵权,请联系本站编辑删除

为您推荐

语文课本上的80首唐诗,你还会背几首?

#这么近 那么美 周末到河北##中国坝上草原欢乐季##纵情草原 畅玩河北#有网友说,看了讲唐朝诗人的电影《长安三万里》,忽然觉得,语文课本里没有一篇课文是充数的,只是当时忙着赶

2026-01-18 16:26

“娃一上初二,数学直接掉20分,罪魁祸首居然是——因式分解?

“娃一上初二,数学直接掉20分,罪魁祸首居然是——因式分解?”昨晚南京家长群一张图炸锅:2023中考代数题,因式分解占比飙到20%,北京卷干脆把二次函数图和十字相乘捆在一起送分,送得

2026-01-18 16:26

学区房要变天?南京各初中中考成绩流出公办vs民办结果出乎意料

2025年南京32所初中的中考成绩,来源于毕业生及家长,仅供大家参考评估!数据基本来源网络,大多数为家长个人统计,不代表学校真实水平,与实际情况可能会有一些出入,仅供家长和同学择校

2026-01-18 16:25

浙江数竞生竞赛之路,一年级起学奥数,坚持12年国集保送北大数院

提到数学竞赛,一定不能不提的省份就是浙江省,在数学圈就是独一档的存在,直接刷新了全国中学生数学联赛的标杆,每年的分数都是断层领先,每年的省队分数线都保持在222分-205分之间,

2026-01-18 16:25

哈三中名师评析2022年高考化学试卷:传统题型形式创新,试题灵活开放综合性增强

ZAKER哈尔滨记者 张巍评析名师:任佳蕾,哈三中高三化学备课组长,北京师范大学理学硕士,教龄13年,中国化学奥林匹克竞赛优秀指导教师,校四有好老师,校优秀党员,校最美班主任,公开课多次

2026-01-18 16:24

天津教研联盟20222023学年高三下学期高考模拟考试一地理试题

天津教研联盟高三年级模拟考试(一)地理试卷注意事项:本试卷分为第Ⅰ卷(选择题)和第Ⅱ卷(非选择题)两部分,共100分,考试用时60分钟。答卷前,考生务必将自己的姓名、考生号、考场号和座

2026-01-18 16: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