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读《兄弟》,像啃一块掺了粗砂的馒头,噎得慌,却越嚼越有滋味,全是生活的实感,没半点虚头巴脑的东西。
故事里的两个主角,李光头和宋钢,是半路凑到一起的兄弟。李光头野,像没拴住的狗,小时候偷看女人屁股被抓,也敢当着全村人的面嬉皮笑脸,半点不害臊;宋钢软,性子像揉皱的纸,跟着李光头后面转,帮他收拾烂摊子,连说话都轻声细语,怕惹谁不高兴。两人住着破旧的老房子,吃着掺了野菜的稀饭,日子苦得掉渣,却靠着彼此的体温,熬过了最难的日子。
余华写他们的苦,不煽情,就直白地摆出来。母亲早死,父亲跳河,两个半大的孩子没人管,冬天冻得缩在被窝里发抖,夏天顶着大太阳捡破烂换吃的。李光头饿极了,就去偷邻居家的红薯,被追着打也不跑,抱着红薯啃得满脸是泥;宋钢身体弱,干活累得吐酸水,也硬撑着,就怕李光头没人照顾。那些日子,苦得让人心里发堵,可看着两人互相护着,又觉得有股子暖意在里头。
后来日子变了,改革开放来了,李光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凭着一身混不吝的劲儿,倒腾废品,开公司,硬生生从穷光蛋变成了有钱人。他穿西装,戴金链,说话嗓门大得能震聋人,身边围着一群捧他的人,风光得很。可宋钢没变,还是老样子,守着一份安稳的工作,娶了个普通的女人,过着柴米油盐的小日子。他老实,学不会李光头的圆滑,也看不惯那些投机取巧的事儿,两人慢慢就远了。
余华写他们的变化,全是白描。李光头坐在豪华轿车里,看着路边捡破烂的人,眼神里没了以前的温度;宋钢骑着旧自行车,路过李光头的公司,看着高楼大厦,低着头赶紧躲开。以前一起睡一张床、分一个馒头的兄弟,如今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说话都客气得生分。宋钢后来丢了工作,日子过得难,也不肯找李光头帮忙,他有自己的骨气,却也被这骨气压得喘不过气。
再后来,宋钢走了,走得悄无声息。李光头得知消息时,正在酒桌上应酬,手里的酒杯“哐当”掉在地上,碎了一地。他没哭,只是蹲在地上,捡那些玻璃碎片,手指被划得全是血,也不管不顾。那一刻,他那些风光、那些钱,都成了空的,没了宋钢,他这个有钱人,活得像个孤魂野鬼。
读完这本书,心里堵得慌。余华没写什么大道理,就写了两个兄弟的一辈子,写了时代变了,人也变了,有的追着时代跑,有的被时代丢下,曾经最亲的人,走着走着就散了。他的文字直白得像说话,没有华丽的词藻,全是实打实的生活细节:路边的垃圾堆、破旧的自行车、桌上的咸菜馒头、脸上的皱纹和汗水,每一个画面都很真实,像就发生在眼前。
李光头和宋钢,就像生活里的很多人,有人精明,有人老实;有人风光,有人落魄。他们的兄弟情,在贫穷时坚不可摧,在富贵时却不堪一击,让人难过,也让人清醒。生活就是这样,有苦有甜,有聚有散,那些曾经陪你熬过苦日子的人,未必能陪你享富贵,可那些一起吃过的苦、互相护着的时光,却一辈子都忘不掉。
《兄弟》不复杂,就是写了两个普通人的一辈子,写了时代里的人情冷暖,直白,真实,像一面镜子,照出了生活的样子,也照出了人心的样子。读着读着,就像看了一场别人的人生,笑着笑着就哭了,哭着哭着,又觉得心里亮堂了——日子再苦,曾经有过真心相待的人,就不算白活。,#高中必看书籍##好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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