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作者简介:钱洪,1961年出生于通明坝头春记里,1981年大专毕业参加工作,先后在夹塘中学、皂湖中学、通明中学、上虞轻工技校、上虞市职业中专担任校长或副校长。曾被评为上虞市教育系统优秀青年教师和综合先进工作者。2021年8月退休。
从小我就知道那个地方叫岳庙桥。它像一座沉稳的地标,静静地矗立在离坝头约一千米的通江上。那桥修建得极为考究,两侧是整齐的石栏,每两块栏板之间都蹲着一只石狮子,庄严之中透出古朴的气韵。
走下桥,便是岳庙。庙前是一片宽阔的空地,三面环水,地形活脱脱像一张舒展的荷叶。更令人称奇的是:即便历史上多次河水泛滥,我从小听老人们说这片地也从未被淹没过,始终如荷叶般浮在水上,因而被称为“荷叶地”。这块神奇的土地传说中自带灵气。

的确,这是一块风水极好的地。若不是灵气所钟,岳庙又怎么会安驻于此呢?
真正对这片地产生记忆,是我第一次背着书包走进那儿的时候。
那时,岳庙早已不是原来的样貌。庙宇一分为二,北边一半做了国家粮仓,南面那一半便是城东小学。
开学那天,我和表哥兴致勃勃地去报名。我七岁,他大我一岁。结果,表哥顺利入学了,我却因为年纪太小,被拦在了门外。
回到家,我哭得撕心裂肺,那一幕,至今想起还依旧清晰。
母亲见我实在难过,就去学校说情——没想到,竟然说成了。
我的启蒙老师,是徐雅芝老师。就这样,我第一次踏进了这片书声琅琅的地方。
没过几年,周围的村子都陆续办起了小学,我也转去了自己家所在地的北村小学读书。时光如水,匆匆流过。等到毕业上初中时,我才恍然发现,原来的城东小学不知什么时候已变成了城东中学。命运仿佛画了一个圆,我又一次走进了这个留着朦胧记忆的地方。
初中两年半的时间里,俞银源老师是我的班主任,沈世雄、胡公衍、翁祖健、钱杏玉、陈菊娥这些老师都曾教过我们。
让我记忆深刻的是有一次学校组织我们去拉练——也算是那个时代的“军训”吧。我们背着被子、挎着军用水壶,一路从学校出发,经过梁弄、芦山、下管,整整走了三天。晚上就住当地生产队的大会堂,地上铺一层稻草,大家挤在一起打地铺。
在芦山的那晚,下起了大雨。第二天清晨,我们沿着山边小路继续“行军”时,路上有很多的水汪塘,有同学不小心一脚踩进去,“啪”的一声,像踩了地雷,泥水四溅,周围的人也跟着遭殃。
在“拉练”的那几天里,每到一个地方,我们校文宣队还给老乡演出。最受欢迎的,要数“三句半”和“叠罗汉”这二个节目,每次演完,掌声都格外热烈。
那段岁月,质朴而真切。说起来,我也算是通明中学早期的那批学生了。想到这儿,心里总会泛起一阵暖意,也漾起一阵时光悠悠的轻叹。
1981年,我大专毕业,分配到夹塘中学教书。那时,城东中学已经改名叫通明中学。
八十年代初,各个学校都看重升学率。它几乎成了衡量办学好坏的唯一标准。通明中学正是从那时起,一步一步走向它的高光时刻。
我老家在坝头春记里,离通明中学不到五百米,仅仅隔着一道江。每天下班回家,望见河对岸那串明亮的灯光,心里总会涌起敬佩和仰慕。那不只是夜读的灯光,更像一座灯塔,照亮各校前行的路。
记得1982年,通明中学从全区招了一批“尖子生”,还抽调老师集中辅导。我当时担任丰惠区初中数学教研大组长,也有幸被邀去上课——那是我第三次踏上这片土地。上课没有课时费,也没有任何补贴,但能在那个“尖子班”上课,本身就是一种荣誉。
后来,叶宏斌校长笑眯眯地跟我说:“小钱,下半年你来我们学校吧,安排你做教务主任。”说起来,正是因为叶校长的赏识和推荐,我才被提拔为夹塘中学的校长,人生从此揭开了新的一页。只是那年没能去成通明中学,成了我心里的一丝遗憾。
后来,每次见到叶校长,他总会乐呵呵地说,我这匹“千里马”是他发现的。的确,通明中学正是在叶校长这样的伯乐引领下,培育出了一批又一批教育精英,被大家誉为“黄埔军校”。更教育出了许多优秀学生,考上高中、中专,成为各行各业人才的后备军,从而享有“小春晖”的美名。
再一次站在这片熟悉的土地上,已经是1991年。那年正值乡镇“撤扩并”调整,当时我在皂湖中学,因学校要并入梁湖镇,我们所有教师也面临着一次大选择。我一心想回丰惠,于是组织调我到通明中学任副校长。
那时的通明中学,真谓是人丁兴旺。学校与通明职中合在一处,两块牌子,一套班子,校长是赵建林。初来乍到,就见老教师们个个经验丰富,教法精湛;年轻教师更是朝气蓬勃、肯钻肯学。新老教师间“传帮带”的氛围格外浓厚,令我印象深刻。
记得有一回,天空忽然狂风大作,暴雨如注。对面那栋木结构的老楼被风雨摇得吱呀作响,十分危险。赵校长果断下令停课。我们冒着倾盆大雨,组织学生紧急转移,把他们安置到安全的地方避险。那一幕让我特别触动,后来我据此还写了一篇微型小说《危房》,发表在《浙江教育报》上。没过多久,那栋危房终于被拆除。也不知,我那篇小说是否起过一丝作用。
一年之后,通明中学与职中分离,我调去通明职中(后更名为上虞轻工技校)工作。虽然我在通明中学只工作短短一年,但记忆中通明中学的所感所想,却像一支清远的笛,总是在我人生的每一个渡口时时吹响!
本文作者
如今,因四十里河拓展,这片荷叶地已沉入通江,曾经的通明中学,也许正慢慢地从人们的记忆里淡去。但于我而言,它始终沉淀在心,从未被淹没,永不会遗忘。正所谓“不思量,自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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