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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近世戏曲史上，汤显祖的名字与关汉卿一样响亮。在世界戏曲史上，他与莎士比亚犹如两颗巨星交相辉映。他是中国的，又是世界的，他已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为100名国际文化名人之一。

作为中国人，不管你是干什么的，不知道汤显祖的人恐怕不多。因为凡是上过学的人，大都知道汤显祖，因为中学和大学的语文教材都有汤显祖的《牡丹亭》（节选）。我就在给大学生讲《中外文学名著导读》时，专门讲了其中的汤显祖的《牡丹亭》，由于我是职业戏曲研究者，所以讲的还非常细致。

汤显祖《牡丹亭》中瑰丽的爱情传奇，以典雅唯美的昆曲来演绎，相得益彰，四百年来不绝于舞台。但与此同时，很多人所知道的汤显祖恐怕也只是教材中“作者简介”那么一点。关于汤显祖的身世，关于汤显祖对中国文化以及世界文化的贡献，关于汤显祖在政治、哲学、历史、教育、宗教文化、艺术等领域的卓有建树等等，知道的人恐怕就不多了。最新出版的龚重谟的《汤显祖大传》（燕山出版社2014年9月第1版），好比一扇了解汤显祖人生的明亮的窗子。从中我们看到了汤显祖的清操独标，宁科场落第，也不受首辅的笼络；看到汤显祖意气慷慨，因上书揭发时弊而遭贬谪；看到了汤显祖善政遂昌，清明政声冠于两浙；看到了汤显祖素怀“变化天下”而从政，当“胸中魁垒，陶写未尽”，便“因情成梦，因梦成戏”的戏剧政治的人生。

明年，也就是2016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将在全球范围内组织开展纪念莎士比亚、塞万提斯、汤显祖三大世界文化名人逝世400周年活动。汤显祖作为中国唯一入选这一纪念活动的世界级历史文化名人。因了从《汤显祖大传》这扇窗子射进来的灿烂阳光，将更加明亮。

一

2015年2月16日（甲午年腊月二十八）晚上19：51，我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忽然来了电话，问我听得出听不出他的声音？我一边听着一边想着，怎么也听不出来，也想不起来是谁的电话。对方说，他是海南的，我一下子我听出来了，也想起来了，是龚重谟。

我在1993、1994、1999年曾三下海南，都和龚重谟有联系和交往，他给我的印象是热情奔放，说话语速比较快，有一副热心肠，却头脑冷静，为人忠直诚恳。我已经想不起来最后一次和龚重谟告别是什么时间了，回想一下，即就是最后一次海南之行的1999年，距离今天也已经15年没有见面了，但只要他一说他是海南的，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可见印象之深。

龚重谟在电话中说他新出了一本《汤显祖大传》，给我寄到单位了。他说他为了找到我，先是查找我所供职的艺术研究所的办公电话，又通过艺术研究所找到我的电话。又因为我当时在美国，他就先把书通过快递寄给艺术研究所了。

君子之交淡如水，秀才人情一本书。春节后，我去单位，在单位门房拿到了龚重谟的大作《汤显祖大传》后，立即短信告诉他我已经拿到了书，请他放心。他立即回信说，真诚地希望我写一篇评论。我愉快答应了，却一拖再拖，不因有什么为难，只因手头事情太多，坐不下来细读书稿。为人写过一些书评，通读全书是我的自律。这两天专门抽出空儿来，终于认真地把龚重谟的大作《汤显祖大传》读完。

中国戏曲，其涓涓细流从原始仪式，汉代百戏，唐代参军戏，宋金诸宫调，到元杂剧始蔚为大观。明清戏曲不断地高潮迭起。尤其明代中后期是我国戏曲创作与理论研究双丰收的时代，涌现了徐渭、汤显祖、沈璟、王骥德、吕天成、徐复祚等一大批剧作家兼戏曲理论家。汤显祖是其中最杰出的代表。他不仅留下盛演不衰的“临川四梦”，而且还有丰富的戏曲理论。尽管他没有写下像王骥德《曲律》、李笠翁《闲情偶寄》这样的曲论专著，但他散见于若干剧本题辞、序跋、书信、文章以及一些剧本评点中的论曲主张，不乏独到见解，涉及创作、表导演、演员道德修养和戏曲批评等诸多方面。其中以其编剧理论最为精深，是他全部戏曲理论的主体，具有很高的理论价值。

汤显祖的作品很多。有《紫箫记》（后改为《紫钗记》）、《牡丹亭》（又名还魂记）、《南柯记》、《邯郸记》，诗文《玉茗堂四梦》、《玉茗堂文集》、《玉茗堂尺牍》、《红泉逸草》、《问棘邮草》，小说《续虞初新志》等。因为牡丹亭、紫钗记、南柯记、邯郸记这四部戏都与“梦”有关，所以被合称为“临川四梦”，都以“爱情”为主题。这四部戏中最出色的是《牡丹亭》，写一个女孩因情而死，又因情而复生的故事。在《牡丹亭》之前，中国最具影响的爱情题材戏剧作品是《西厢记》。而《牡丹亭》一问世，便令《西厢记》减色不少。

汤显祖这么多的作品，人们知道最多的是《牡丹亭》，《牡丹亭》无疑可以列入中国戏剧文化史上哪怕是以最苛严的标准选定的几部第一流的佳作之内。因为历史证明，《牡丹亭》不仅受到人们充分的信任，而且还以巨大的力量震撼了无数青年男女的心。《红楼梦》第二十三回标题大书特书：“《西厢记》妙词通戏语，《牡丹亭》艳曲惊芳心。”而且描写的极细致，写出了林黛玉聆听《牡丹亭》曲文达致共鸣的全过程。

其实，就在汤显祖写出《牡丹亭》之后并不太久，就已有大量的青年以自己追求自由的内心与它产生了共鸣。明代末年可怜的冯小青所写的这首诗，是几乎所有研究《牡丹亭》的人都喜欢提及的：

冷雨幽窗不可听，

挑灯闲读牡丹亭。

人间更有痴于我，

不独伤心是小青。

冯小青是明末清初人，十六岁嫁给姓冯的商人做妾，过着非人的生活，十八岁死了。她是《牡丹亭》的爱好者，死后在她读过的《牡丹亭》遗稿中发现了这首诗。任何虚假的艺术都不可能引起如此强烈的情感共鸣。

只要一说起汤显祖，人们就会说起《牡丹亭》，只要人们一说起《牡丹亭》，人们就会说起汤显祖。那么，让我们通过龚重谟的《汤显祖大传》来进入汤显祖和《牡丹亭》吧。

二

毛泽东说，“世上决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这里的“缘”很重要。“缘”指缘故，也指“缘分”。所谓“缘分”，指人与人之间由命中注定的遇合的机会。泛指人与人，人与事物之间发生联系的可能性。

龚重谟是汤显祖的同乡，又在汤显祖故乡临川（今抚州市）做文化工作二十余年，而且有一年多的时间，就是住在汤氏玉茗堂遗址上盖的抚州市图书馆。即使龚重谟1988年调海南后，前十年从事文化行政工作，后来又在海南省文化艺术学校任副校长。繁忙工作之余，仍关注汤学动态与资料的积累。

这些，这对龚重谟来说，难道不是一种缘分吗。

一个人做点好事并不难，难的是一辈子做好事，不做坏事。龚重谟的可贵之处，在于他几十年如一日的研究汤显祖。从1978年的《汤显祖和他的〈牡丹亭〉》至今，龚重谟研究汤显祖戏曲已近40年。《汤显祖大传》的出版，是龚重谟数十年厚积薄发的必然硕果。

1982年龚重谟已完成了《汤显祖传》。在《汤显祖传》后记中，龚重谟萌生了献身戏曲研究的渴望：“在汤传的写作实践中，我深感学识孤陋，功底浅薄，产生了要深造学*的欲望。”

《汤显祖研究与辑佚》是龚重谟继1982 年《汤显祖传》后深入汤显祖研究的又一成果。内容涉及对汤显祖“情”的思想探索；论述了散见的汤显祖戏曲理论的特色，提出了他在我国戏曲理论史上的应有地位；透过汤显祖剧作中对时间的处理，剖析了它与“四梦”的主题、情节结构与人物刻画的关系，并比较汤与莎翁戏曲表现样式以揭示中西戏剧的异同等。

《汤显祖研究与辑佚》出版后，龚重谟有意退出汤学研究。时任中国艺术研究院常务副院长、著名的文学评论家李希凡老师获悉后，在为他写的《序》中提出了不同意见：

读完全书，我倒认为，这不应只是重谟研究汤学的最后结集，而该是他续写一部《汤显祖大传》的准备，为了晚明这位戏曲大师，这是值得的，读者寄有厚望焉！

龚重谟在《汤显祖大传•后记》中说“希凡老师的话成了我续写《汤显祖大传》的新动力。”

自然，《汤显祖大传》较《汤显祖研究与辑佚》有了推进，比如在《汤显祖研究与辑佚》中说：“达观赴临川访汤显祖，两人‘几夜交芦话不眠’就是围绕‘根于情’还是‘根于理’的论争。”（第62页）到了《汤显祖大传》，论述就细化，改成如下：“就在玉茗堂建好，汤显祖正在准备年货过归家后的第一个春节时，达观于农历十二月十九日从庐山归宗寺来到临川。达观是应临川知县吴用先邀请而来，来前并不知道汤显祖已弃官回了临川。故他们‘临川之遇，大出意外’（《与汤义仍》之一”（第181页）又如，龚重谟在《汤显祖大传》中肯定：“汤显祖的‘性灵说’对‘公安派’有直接的影响。当汤显祖对拟古派进行批判时，袁宏道还只是个不满二十岁的无名少年。万历二十三年（1595年），汤显祖赴京上计（对地方官的政绩考核），会见了袁宏道三兄弟。第二年，袁宏道提出了‘独抒性灵，不拘格套’的口号”（第76页）

为了写《汤显祖大传》，龚重谟不仅付出了时间，而且付出了心血。他在《汤显祖大传》后记中说：

2009年6月，《汤显祖研究与辑佚》出版后。我开始继续收集、消化有关资料，新购来断代系列《明史》及《晚明史》《明代政治史》等有关史料进行阅读，继续重啃汤显祖的诗文原著，关注海内外“汤学”研究动态，做文摘卡片，重拟了书稿提纲。人退了，时间相对比较充裕，身体也还不错，可妻子极不支持。她是搞财务的，说现在市场经济要讲效益，你那之乎者也的东西谁看？能带来多少效益？不如去公司谋一个办公室主任，一个月随便也有几千元。她的话很实在，当下出学术著作，不少作者不仅要忍着穷愁，耐着寂寞埋头“爬格子”，还要为出书去化缘，有的还要掏出工资买书号，而眼下那些搞笑旧式农民的低俗小品却身价千万，风光无限。现实如此，我没有多少理由说服她。自始自终都是在妻子的反对声中敲着我的键盘。

就这样，龚重谟在键盘上悄无声息地敲了三年，敲出了他的《汤显祖大传》。虽然终于完成了他一生的夙愿，但他的一只耳朵已经聋了，另一只也不大好用。听之闻之，怎能不让人为之动容。

在戏曲不景气的情况下，龚重谟能默默无闻地做汤学研究，至今坚持了几十年 ，而且产生了这么强烈的效果，着实不容易。从龚重谟的身上，我不仅看到了一种精神，也看到了一些问题：这就是市场经济不是什么问题都能解决，我们民族最为有价值的还是优秀的传统文化。

三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在陌生的环境下遇见老乡都会让人倍感亲切。而老乡为老乡写传记，龚重谟不仅格外庄重，而且格外深情。

皇皇30万言的《汤显祖大传》，一共六卷28章：卷一少善属文；卷二京试挫折；卷三宦海沉浮；卷四寄情词曲；卷五蹭蹬穷考；卷六玉茗留芳。并有汤显祖年谱新编和附录。从目录就可以看出，《汤显祖大传》是一部全面研究汤显祖的大作。全书脉络清晰，结构匀称：他的出生、读书、交友、应举、入仕、贬谪、宦声、归隐、仙逝、留芳，交代得一清二楚。《汤显祖大传》不仅从局部，而且从整体，不仅从宏观，而且从细节，把汤显祖的一生娓娓道来。好比从巴颜喀拉山的皑皑白雪和淙淙小溪到黄河长江。

《汤显祖大传》为读者提供了汤显祖和有关汤显祖的历史背景的丰富和斑斓，漫流和波涛，跌宕和曲折，林林总总的鱼以及无尽的草藻和珊瑚。

这里有作者对汤显祖生活过的几处重要地方生动而翔实的论述，比如对临川玉茗堂、临川文昌桥、临川灵芝山汤家墓地等的认真考察。

这里有对汤显祖生平际遇的各个方面，比如对汤显祖与利玛窦、李贽是否会面以及汤的死因等问题，以确凿的考证提出了不同意见。

这里有对“临川四梦”的深入透彻的论述，有对汤显祖诗文的深入研究。

这里有明清以来各种剧作中出现的汤显祖的评说，以及对“汤学”有见地的梳理。

这里有作者在温泉汤家村寻找到的汤显祖家传全集木刻残版的照片，有作者辑佚到汤显祖的佚文数十篇，有作者为抚州汤显祖纪念馆撰写了陈列大纲，还有作者参与对“临川四梦”的整理改编和汤显祖历史故事剧创作的组织工作记录。

这里有汤显祖考进士时拒绝首辅张居正的笼络而落第，及在遂昌任县官时放囚犯回家过春节、元宵夜放囚犯出狱看花灯的故事

这里有汤显祖出身耕读世家的新观点。有汤显祖是戏剧政治家的新看法。这里有把汤显祖研究作为一门学科并简称“汤学”的新提法。

由于我和龚重谟是在海南认识的，当然要说一下他和海南的关系，当然也要说一下汤显祖和海南的关系。

龚重谟在《后记》中说：

1987年，我从中国艺术研究院毕业回江西后，适逢海南建省办大特区。为了体现自己的价值，也做了“闯海人”，为海南省文化广电出版体育厅引进，改行从事文体政策法规研究。身在改革开放前沿阵地，和我一样的“闯海人”，不少在“大社会”滚打没几年都发了，带着鼓起的腰包“拜拜”去了海外。而我虽在“小政府”，位子令人请来，可只是循规蹈矩守那点工资，“吃不饱也饿不死”，心里很不平衡，但又没有勇气下海闯风浪。

这不仅是龚重谟海南人生的真实写照，也是当年十万人才下海南中很多人的海南人生的真实写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正是来到海南后，才更加丰富了他对汤显祖历史信息的考证。如果没有在海南的生活经历，对海南自然、人文知识的积累，他可能就会与汤显祖诗文中的历史信息擦肩而过。

龚重谟来到海南后，开始接触到海南丰富的自然和人文景观。他第一次在昌江看到了黎族妇女的纹面，真实地触摸到了汤显祖《黎女歌》里描摹的风俗画卷。

那么，汤显祖与海南有何渊源呢？不但有，而且还很有趣，龚重谟说：

400多年前，汤显祖一封揭发时弊的奏疏，被昏庸的神宗皇帝将他贬谪到了徐闻当典史。当年秋，汤显祖拖着瘦弱的病躯，从家乡临川来到荒蛮的雷州半岛上任典史。冬天，他乘木筏登上琼州大地，并且沿海南岛西线一路前行，沿途了解到了黎族人还藏着唐代遭贬贤相李德裕的画像，见识到了黎族女性纹身的风俗，品尝了海南特产槟榔，听说了临高有个“买愁村”(实为今美巢村)，并且亲耳听到了本来“冬无冻寒”的海南，竟然在正德元年(1506年)时在万宁出现过雪景的奇观。最终，汤显祖驻脚天涯海角那个昔日的“临川”时，已经改称珠崖了，但当时三亚那座著名的渔港还叫临川港，汤显祖立刻将这个临川与家乡的临川联系起来，说这里的“江珧”(制干贝的蚌)是故乡临川没有的特产，于是他写了一首诗《海上杂咏》记载此事：“见说临川港，江珧海月佳。故乡无此物，名县古珠崖。”

汤显祖游海南以后，对他的戏剧创作产生了很大的影响。汤显祖的“临川四梦”之一《邯郸记》，从第二十出《死窜》到第二十五出《召还》，便将故事发生地移到了海南。他在海南见闻的人文历史和地理风貌，都成了他的创作素材，写进了他的戏中。

四

龚重谟的《汤显祖大传》已经出版，便受到关注。比如中国戏曲学院原院长周育德说：“所谓‘大传’者，一是其规模大，二是其学问大。”“《汤显祖大传》确实提供了我不曾见识过的许多内容。”“取得了可喜的成就，有超越前人的进步。”中国昆剧研究会副会长周传家在为该书出版和参评北京学术奖项所作的推荐信中说：“《汤显祖大传》是龚重谟对自己既往的相关研究成果的重新梳理、综合性表述和深入开掘，并达到新的高度。全书视野宽阔，主线清晰，前后呼应，结构完整，折射出‘汤学’发展面貌，堪称具有超越性的扛鼎之作。”

我想补充的是，从《汤显祖大传》一书中，我们可以感觉到，龚重谟不仅有史学家的素养，也有理论家的修养。他有丰富的知识积累，有发现问题、探索问题的能力。我认为《汤显祖大传》不仅是历史的，地理的，人文的集合，而且是文化的集合。《汤显祖大传》的出版，至少有三个意义：一、对弘扬民族文化的传播作用，二、对戏曲艺术的继承、创新、发展的促进作用，三、对培养戏曲青年群体的引导作用。龚重谟通过给汤显祖立“大传”的形式，似乎找到了一种有效的新形式。如果简言之，《汤显祖大传》体现在四个字：高、广、巧、好。高：立意高，质量高；广：选材广泛，资料详实，搜罗齐全，囊括面广，视野宽广。巧：构思精巧。把许多民间流传的，个人记忆中的东西浓缩起来，艺术性与实效性等，都结合得比较巧妙；好：只要看，就放不下。

在后来的电话和短信中，龚重谟一再说要让我对《汤显祖大传》说几点“不足”。如果要说不足的话，就是《汤显祖大传》的文字控制稍嫌不够，还可以把书写得更精致一些，更清新活泼一些，更趣味盎然一些。另外如果能把《汤显祖大传》中传统死的东西，变成活的东西来表现，那么就会有另外一番变化。

到了龚重谟这个年龄，这个地步，他写《汤显祖大传》，当然不是为了评职称，也不是为了扬名以满足所谓的成就感，而是自觉地意识到了一个汤显祖研究专家的历史责任，为了给中国戏曲留点什么，为了把“汤学”研究引向深入。

“汤学”是系统工程，不仅仅是写几本书，开几次研讨会，更要从文化内涵的本质上开掘，这才是最有意义的。我希望龚重谟把汤学研究的旗帜高高举起，并且坚持下去。只要有了旗帜，自然会有队伍。

唐代诗人杜荀鹤诗云：“时人不识凌云木，直待凌云始道高”（《小松》），作为一个职业戏曲研究者，我有责任支持汤学研究，使之成为戏曲文化的参天大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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