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我穿越成那位少年的白月光。

准确点说,我可不是裴明成心里那种温柔的白月光形象,但我做的蛋炒饭,却实实在在成了他记忆里最温暖的光。
那蛋炒饭,四块钱就能买上一大碗,分量足得能让人吃得饱饱的。对裴明成来说,这蛋炒饭就是他能享受到的顶级美食了。
当时裴明成还是个上初中的小男孩,正处于身体快速发育的阶段,对营养的需求特别大。可他一天就只有五块钱的伙食费,这可怜的五块钱,还是他每天像个小尾巴似的,追在他那个整天醉醺醺的老爸身后,软磨硬泡,那酒鬼才骂骂咧咧、极不情愿地从钱包里抽出五块钱扔给他,让他去买吃的。要是要不到这五块钱,裴明成就只能饿着肚子去学校上课。有了两次饿肚子的惨痛经历后,裴明成心里就明白了,要是要不来钱,打死他也不去学校。
他把学校门口那些小吃摊、小饭馆都逛了个遍,最后,脚步停在了我的炒饭摊子前。那时候我正忙得不可开交,手脚麻利地翻炒着锅里的饭,一边炒一边问食客有没有忌口的东西,时不时还抬起头跟他们聊上几句家常。小小的摊位周围,充满了欢声笑语,热闹极了。
裴明成紧紧抿着嘴唇,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小摊上贴着的价格表。价格表上最便宜的就是蛋炒饭,五块钱一份。可他手里紧紧攥着的,只有四个硬币。早上的时候,他实在饿得受不了了,花一块钱买了两个馒头,就着自来水狼吞虎咽地吃完了。可那点东西哪能填饱肚子啊,也就勉强垫了垫。
等我把最后一个客人的饭炒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裴明成。看着眼前这个在书里被描写成阴鸷少年、未来会成为大反派的孩子,如今却只是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可怜娃,我心里不禁有些感慨。
我笑着问他:“小朋友,你想吃点啥呀?”
裴明成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得起了皮的嘴唇,声音小得像蚊子叫:“阿姨,蛋炒饭,能不能给我炒一份四块钱的呀?”
我用铁勺在锅上敲了敲,脸上堆满了笑容,说:“当然没问题啦,你有什么不吃的东西吗?”
裴明成摇了摇头,然后跑到我身边,红着脸把四个被攥得满是汗水的硬币塞到我手里。
我熟练地起锅,等锅热了就倒上凉油。等油温升起来后,往锅里打了一个鸡蛋,“刺啦”一声,那浓郁的蛋香味瞬间就爆开了,弥漫在整个小摊周围。我赶紧快速地把鸡蛋滑散,接着倒入剩米饭,用铁勺用力地把米饭压平、压散。在翻炒的过程中,米饭的香味和蛋香完美地交织在一起,那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我往锅里加了半勺盐,又撒了些许味精,然后继续翻炒,让调料均匀地裹在每一粒米饭上。最后,我抓了一把葱花撒进锅里,再次翻炒了几下。这时候,一份色泽金黄、粒粒分明的蛋炒饭就大功告成了,看着就让人忍不住流口水。
裴明成站在旁边,眼睛瞪得*的,眼巴巴地盯着锅里的蛋炒饭,口水都快流到下巴上了。
我麻溜地把蛋炒饭盛到一个大盘子里,递给他说:“快趁热吃吧!”
裴明成接过那满满一大盘蛋炒饭,坐在旁边的马路牙子上。他小心翼翼地舀起第一口蛋炒饭放进嘴里,瞬间,他那饱受饥饿折磨的肠胃就像被唤醒了一样,发出了幸福的咕噜声。他心里想着:这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好吃的蛋炒饭啊!于是,他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饭,嚼都没嚼几下就囫囵咽进了肚子里。
也就三分钟的时间,我洗个锅的工夫,再回头看,那满满一大盘蛋炒饭,就只剩下空盘子了。
裴明成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儿,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盘子上套着的塑料袋摘下来,连同刚刚吃饭用的一次性勺子一起,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不禁暗暗赞叹:这孩子,可真有礼貌。
自从在我这吃过一次蛋炒饭后,裴明成就成了我的忠实小顾客,每天都雷打不动地来,不管是刮风还是下雨,都从不缺席。
他是个特别聪明的孩子。每次我的小摊前面有客人的时候,他就主动帮我打扫卫生,乖乖地在一旁等着客人走完。等没人了,他才悄悄地把四块钱塞给我,眼睛亮晶晶的,紧紧盯着我炒饭的铁勺,那眼神里满是期待。
不一会儿,一大盘香喷喷、油亮亮的蛋炒饭就递到了他手上。
时间过得飞快,一个学期眨眼间就过去了。寒风呼呼地刮着,学校也放假了,我的小摊没了学生这个主要客源,我就把摊子挪到了医院附近。每天炒炒饭,跟周围的人唠唠嗑,日子过得倒也自在。
在这个世界里,我是个无儿无女的寡妇,就靠着这个小摊维持生计。还好我炒饭的手艺还算不错,挣的钱不仅能让我吃喝不愁、租得起房子,还能攒下一点积蓄。
腊月十五那天,天空阴沉沉的,乌云像一块巨大的黑布,沉甸甸地压得很低。我旁边卖炸串的大姐麻利地擦着灶台,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天色,大声说道:“哟,看这架势,是要下雪啦!”
我赶紧掏出手机看了眼天气预报,上面显示着黄色暴雪预警。我心想:一会儿肯定得下大雪,我们这几个相熟的摊子得赶紧收拾东西回家了。
于是,我们纷纷开始收拾东西。等收拾完,天色变得更加暗沉了。我握紧车把,眯着眼睛,小心翼翼地往家里驶去。
小雪粒噼里啪啦地打在车棚顶上,那声音有点像收音机里的杂音。风越刮越大,风里卷着的雪也从最初的小雪粒变成了大片大片的雪花。
趁着雪还没在地上积起来,我赶紧猛踩了一下油门,小车的速度一下子提了起来。从医院回家的路,会经过初中门口的小吃街。我怎么也没想到,裴明成居然蹲在我平时摆摊的地方。他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外套,上面落满了雪花,整个人蜷缩着蹲在地上,就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
当裴明成看到我的瞬间,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惊喜地站了起来。可可能是因为蹲得太久了,他的腿有点麻,身体晃了几下,差点摔倒。但他顾不上这些,踉踉跄跄地朝我跑了过来。
我赶紧踩下刹车,他已经跑到了我的车旁边。他的手冻得发紫,像两根胡萝卜似的,他颤抖着把五块钱塞到我手里,然后抬起那张被冻得皴裂的小脸,小心翼翼地问我:“阿姨,我好饿啊,能给我做个蛋炒饭吗?”
裴明成端着一大碗蛋炒饭,坐在我的房子里,吃得那叫一个香。我给他倒了杯热水,笑着骂他:“吃这么急干啥,也不怕噎着,真是个傻小子。慢点吃,喝口热水!”
裴明成听话地放下碗,端起杯子,“咕噜咕噜”一口气喝下去半杯水。热水和热饭下肚,温暖了他的肚子,裴明成这才放慢了吃饭的速度。
一碗蛋炒饭下肚,裴明成不顾我的劝阻,执意跑到厨房里把碗洗了。
我给杯子里又续上了热水,裴明成端着水杯焐着手。过了好一会儿,他的手总算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吃饱喝足后,裴明成磨磨蹭蹭地坐在凳子上,时不时用眼睛偷偷瞟我,那眼神里明显有事想说。
我看他那欲言又止的样子,便摸出一袋瓜子,放在饭桌上,嗑得“咔咔”响,说:“有啥事就说吧,别憋着。”
裴明成也摸了一小把瓜子,但他只剥不吃,不一会儿,桌子上就攒起了一小把瓜子仁。
他默默地把瓜子仁推到我面前,看了我好几眼,然后鼓足勇气问道:“阿姨,我放假的时候没钱吃饭,但是我能帮你干活,我不要工钱,阿姨你给我炒碗蛋炒饭就行,可以吗?”
我瞅着他那瘦瘦小小的身板,还不到一米六的个头,瘦得跟竹竿似的,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个孩子。我便问他:“你上初几了?还没满十六岁吧?你这算童工啊,要是被发现了,我这摊子可就开不下去了。”
裴明成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他低着头,闷闷不乐地说:“阿姨,不好意思啊,给你添麻烦了,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放下杯子,慢慢挪到门口。走之前,他还回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可怜巴巴的,就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
我冲着门口喊了一声:“回来!我还没说完呢!”
裴明成放在门把上的手像触电似的飞快地缩了回来,他蹭蹭两步就蹿回桌边,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我,那眼神里满是期待。
“想在我这吃饭可以,你以后机灵点,要是别人问起来,你就说是我老家的侄子。不然的话,我就不请你帮忙了,蛋炒饭也别想吃到了,知道了吗?”
裴明成兴奋得眼睛都亮了,他使劲儿地点点头,开心地说:“我知道了!”
“开学之前,我都在医院门口摆摊,你中午十点之前到那就行。”
“好的老板,我知道了!”裴明成像个小大人似的回答道。
“行了,赶紧回去吧!别一会雪下大了,再把你给摔了。”
裴明成一蹦一跳地离开了,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不禁失声笑道:“还是个孩子呢。”
第二天,我麻溜地收拾好做炒饭要用的各种食材,开着那辆有些旧但还算利索的小车,晃晃悠悠地来到了医院门口。
远远地,我就瞧见裴明成穿着一件明显大了好几号、黑不溜秋的大棉袄,站在我打算摆摊的地方,冻得直跺脚。那棉袄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风一吹,就鼓起来,活像个黑色的气球。他的脸被冻得红扑扑的,鼻尖也红红的,时不时地往手里哈着热气。
看到我和我的小车缓缓驶来,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就像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一盏灯。他赶忙往旁边小跑了两步,动作有些笨拙,给我那小小的摊位让出了位置。
我有个远房侄子来帮忙的事儿,没一会儿就在周围传开了。裴明成这人,话少得可怜,可做起事来那叫一个麻溜。打包、收钱、擦桌子、扫地、擦灶台,这些活儿他干得那叫一个得心应手,一点都不含糊。我呢,就只需要专心炒饭就行,其他那些杂七杂八的活儿,全被他一个人包圆了。除了不会扯着嗓子吆喝揽客,他简直就是个完美的小帮工。
一中午忙活下来,裴明成累得额头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汗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打湿了他的衣领。我怕他这么一出汗再着了凉,赶紧扯了几张纸巾,走到他身边,轻轻地给他擦汗。他老老实实地站在小摊旁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那眼神里满是期待,就等着我给他做蛋炒饭呢。
我这人也不抠门,不是那种苛刻的老板。今天中午的蛋炒饭,我特意给他多加了一根火腿肠。裴明成还以为这加了火腿肠的蛋炒饭是我做给自己吃的呢,接过盘子后,就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了那张小小的饭桌上,然后静静地站在旁边等着。
我洗完锅,一转身看到他还站在那儿,一脸疑惑地问:“你的饭不是都炒好了吗?还站在这儿干啥呀?一会儿饭凉了,那可就不好吃了。”
他瞪大了双眼,先看看那盘火腿肠蛋炒饭,又看看我,眼神里满是惊讶和不解。我挥了挥手,笑着说:“别傻愣着了,快吃吧。这火腿肠是奖励你的,以后还得辛苦你继续帮忙呢。”
确认这盘炒饭真的是给他做的之后,裴明成乖乖地坐在了小饭桌旁边。我顺手给他倒了杯热水,他端起碗,吃得那叫一个快,那叫一个香。不过,我就纳闷了,我也没搁辣椒啊,他咋老是揉眼睛呢?难道是被油烟熏的?
从腊月十六开始,一直到过大年三十,裴明成每天都雷打不动地来我这儿帮忙。中午的时候,我就给他炒个蛋炒饭,他吃完后,就帮我把摊子推回家。
回家的路上,我总会和裴明成唠唠嗑。我会跟他说他今天工作得咋样,也会把其他摊主跟我说的那些有意思的事儿讲给他听。不过,大部分时候,我们说的都是些没用的废话。裴明成自己话少,听我说话的时候比较多。他倒也不嫌我唠叨,每次都听得特别认真。我有时候心血来潮,随口问他:“我刚刚都说了些啥呀?”
他就会转过头来,用他那变声期小孩特有的沙哑嗓音,一字一句地说:“你刚刚说你们家那边过年要吃三鲜饺子。”
“对,就是三鲜饺子。明成啊,你想不想和婶儿一起包饺子呀?”我笑着问他。
裴明成没说话,不过他的脚步明显比之前轻快了许多,我一听这脚步声,就知道他心里乐意和我一块儿包饺子。
我们把摊子推到车棚里后,我就带着裴明成去了菜市场,买包饺子要用的东西。我们挑了三肥七瘦的猪肉,让老板绞成肉臊子,又买了半斤鲜活的虾,还买了点干木耳和半斤韭菜,做馅的东西就差不多齐了。
回到家里,我就开始指挥裴明成干活。我让他剥虾、挑虾线、泡发木耳。我自己则称了一斤面粉,倒进一个大盆里,打进去一个鸡蛋清,又放了半勺盐,接着一边往盆里倒水,一边用筷子搅和。搅到盆里没有干面粉了,我就开始揉面,把面粉揉成一个光滑的面团,然后放在盆里醒上十五分钟。
醒面的时候正好可以调馅。我把葱姜花椒用开水冲泡好,等水放凉了,就把葱姜水少量多次地倒进肉馅里,顺着一个方向使劲搅拌。等肉馅把葱姜水都吸收了,盆里的肉馅看上去就特别嫩滑,就像小婴儿的脸蛋一样。接着,我再往肉馅里加一勺生抽、半勺蚝油、半勺盐、半勺鸡精,还有少许胡椒粉,然后继续搅拌均匀。
完全搅和好之后,我大声喊了一声:“明成,把韭菜洗出来。”
裴明成听话地跑去洗韭菜去了。我捞出泡发好的木耳,切成碎末,又把剥好的虾仁也切碎,一起倒进肉馅盆里。很快,裴明成就把韭菜洗好了,我拿起菜刀,手起刀落,“唰唰”几下,韭菜就被切成了碎末,也倒进了盆里。最后,我再往肉馅里倒上几滴香油,搅拌均匀,好吃的三鲜馅就调好了,那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馅调好了,面团也醒得差不多了。裴明成站在灶台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揉面。醒过的面团再揉上几分钟,就变得特别光滑,就像一块温润的玉石。我往面板上撒了点面粉,防止面团粘在上面,然后把面团揉成长条,揪成一个个大小均匀的剂子。
我抬头看向裴明成,问他:“你会包饺子不?”
裴明成摇了摇头,我拿起擀面杖,把一个剂子擀成四周薄中间厚的饺子皮,然后递给他一张,说:“看好了啊,往饺子皮里填上馅,然后把饺子皮对折一下,用两个手的虎口捏住,轻轻一挤。”
我放开手,一个完美的饺子就出现在了我的掌心里。裴明成学着我的样子,填上馅,对折,用虎口捏住饺子皮,一挤。只听“噗”的一声,饺子馅露了出来。我忍不住拍着腿笑出了声:“傻小子,别使那么大劲,那饺子皮又不是塑料袋,哪经得住你这么折腾啊!”
裴明成赶紧拿过桌子上的另一张饺子皮,把露馅的地方补了上去。还好,从第二个饺子开始,裴明成捏出来的饺子就有模有样了,虽然比不上我包的那么精致,但也差不了多少。
我们一个擀皮,一个捏饺子,气氛特别和谐。包到最后几个饺子的时候,我从围裙里摸出两个洗干净的五毛硬币,让裴明成塞到饺子里面。
“这可是我家那边的传统!谁要是吃到了硬币,明年肯定会顺顺利利、平平安安的!”我笑着对他说。
听我这么说,裴明成虽然有点无奈,但还是任由我把硬币放进了饺子里。
包完饺子,我数出来一半饺子,下进了锅里。那些白胖的饺子在锅里沉浮着,就像一群调皮的小鸭子在水里嬉戏。裴明成老实地坐在饭桌旁边,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锅里的大饺子,那眼神里满是期待。
点过三遍凉水后,饺子就煮好了。裴明成顾不上烫,夹起一个饺子就咬了下去,结果汤汁四溅,烫得他直呼气,脸都憋得通红。
我端着蘸料碗,哭笑不得,拍了拍他的后脑勺,说:“放凉了再吃!傻小子,一会儿嘴巴烫起泡了可怎么办!”
裴明成接过我手里的蘸料碗,嘶哈了好几声,这才让嘴里的温度降了下去。
中午的饺子吃完后,我们都没吃到硬币。下午,裴明成打了盆水,在我的指挥下,把我家里里里外外擦得干干净净,还贴上了新的窗花和对联。那红红的窗花和对联,给家里增添了不少过年的气氛。
冬天的夜晚来得特别早,才不过五点,天就擦黑了。裴明成该回家了。
临走之前,我递给他一个饭盒,里面装着满满一盒饺子。裴明成接过饺子,眼圈儿一下子就红了,那红红的眼圈就像两颗熟透了的樱桃。
“谢谢婶儿。”他声音有些哽咽地说。
我笑得不行,说:“那你可谢早了,婶儿还给你买了新年礼物呢。”
我从背后拿出来一双崭新的藏蓝色雪地靴,递到他手里。那雪地靴看起来特别暖和,毛茸茸的,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想摸一摸。
裴明成彻底绷不住了,他两步蹿进我怀里,紧紧地抱着我,哭得一塌糊涂,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往下掉。
我隐约听到这个傻小子喊了声:“妈。”
我叹了口气,回抱住裴明成,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说:“别哭了,乖啊。明天就过年了,眼睛哭肿了可不好。”
裴明成不舍地放开我,用袖子擦干眼泪,对我深深地鞠了一躬,说:“谢谢你,婶儿。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明成。快回家吧!天都要黑了!”我笑着对他说。
“我这就回去,婶儿你先进去吧,外面冷。”裴明成关心地说。
裴明成看着我进了里屋,这才提起装着饺子和鞋的塑料袋,一步一步,慢慢地走进了寒风里。那寒风呼呼地吹着,吹乱了他的头发,但他却走得格外坚定。
大年初一清晨,裴明成穿着我特意给他挑选的雪地靴,天刚蒙蒙亮就一路小跑到了我家,来给我拜年。
“婶儿,新年好啊,祝您恭喜发财呀!”他一边大声说着吉祥话,一边毫不犹豫地直接跪在地上,脑袋重重地磕下去,“砰砰砰”连着给我磕了三个响头,那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响亮。
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逗得哈哈大笑,赶忙弯下腰,双手用力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接着从兜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直接往他兜里塞。
裴明成反应挺快,一下子就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口袋,脸上露出抗拒的神情,说什么都不愿意收这个红包。
我立马板起脸,眼神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脑袋,说道:“你这傻小子,压岁钱都不肯要啊?一年就这么一次机会呢。你要是不收这压岁钱,那就是不把我这个婶子放在眼里,不认我这个婶子啦。”
我原本只是想用这话吓唬吓唬他,没想到裴明成这孩子心思单纯,居然当真了。只见他慢慢放开了捂着口袋的胳膊,眼神里带着一丝委屈,任由我把红包塞进了他的衣兜里。
这傻小子眼眶红红的,带着哭腔,声音都有些颤抖地说:“婶儿,我错了,我真的没有不认你。”
他这一哭,可把我吓了一跳,我浑身一激灵,赶紧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慰道:“婶儿就是瞎说的,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这大年初一的,可千万不能哭,不吉利呀。”
听我这么一说,裴明成使劲儿把眼泪憋了回去,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个五毛硬币,双手高高地捧到我面前,脸上洋溢着兴奋和骄傲,那模样就像一只开屏的小孔雀,得意地说:“婶儿,我吃到硬币啦!”
我立刻拍起手来,脸上笑开了花,说道:“哎呀,明成今年肯定顺顺当当、平平安安的!”
中午的时候,家里还剩了一些饺子。我接着吃,吃到第五个饺子的时候,突然感觉牙齿被一个硬邦邦的东西硌了一下。我赶紧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一看,嘿,正是第二枚硬币。
裴明成看到这一幕,马上放下手里的筷子,兴奋地拍着手,笑着说:“婶儿今年也肯定顺顺利利、平平安安的!”
吃完饺子,裴明成特别主动,抢着去把碗洗了。我呢,就悠闲地坐在沙发上,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看着电视,那叫一个惬意。
正月初三,我就开始出摊卖炒饭了。这次我没在医院门口摆摊,而是选在了一条特别火的商业街旁边。
过年期间,这条商业街热闹极了,人来人往,摩肩接踵。不过,这里城管来得也特别勤快,稍微不注意,摊主连人带摊都可能被城管给扣下。
裴明成这孩子这段时间个子又长高了一些,虽然还是不太爱说话,但是他的眼睛特别尖,视力好得不得了。远远地,他就能看见城管的车,还有那些穿着制服的人。
也多亏了他这双“火眼金睛”,我在商业街旁边摆了一个星期的摊,一次都没被城管逮到过。
正月初十,初中开学了。我和那些熟悉的摊主们又重新回到了中学门口摆摊。
裴明成还是和以前一样,每天中午都会准时过来给我帮忙,就算被同学发现了,他也一点都不在意。有同学好奇地问他,他就一本正经地说:“炒饭摊子的那个老板是我姨。”
有了这层所谓的“亲戚关系”作掩护,他的同学们也没再多说什么。
或许是经常在我这儿吃炒饭,营养跟上了,裴明成的个头一下子猛蹿了一大截。本来那件不太合身的大黑棉袄,到了该换上春装的时候,居然变得十分合身了。
少年人开始抽条长个儿,细瘦的身体藏在宽大的校服下面,帅气的面容带着一丝少年的青涩感,再加上身上那种淡淡的忧郁气质,简直就是少女们心目中的完美形象,十足的少女杀手。
就连隔壁卖炸串的大姐看到他,都忍不住夸赞道:“你这个侄子长得可真俊啊。”
不少情窦初开的小女生,为了能多看他几眼,纷纷跑到我的炒饭摊来,把我那小小的摊子围得水泄不通。
托他的福,我每天都能早早地收摊回家。
从这些小女生的只言片语中,我渐渐了解到了裴明成在学校里的另一面。
在学校里的裴明成,性格高冷,话很少,但是学*成绩特别好,是老师眼中的宝贝疙瘩,同学心目中的学神。
他没什么朋友,每天除了刻苦学*,就是吃午饭的时候来我的炒饭摊帮忙。
送走那些小女生后,我熟练地从车斗里拿出一大盒米饭,打开炉灶,起锅烧油,准备炒饭。裴明成则一边认真地擦着桌子,一边眼睛紧紧地盯着我炒饭的铁勺,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等饭炒好出锅,裴明成就立刻凑到我身边,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双手接过那盘蛋炒饭,然后大口大口地吃起来,吃得一脸满足,那模样就像吃到了世间最美味的食物。
我原本以为这样平静又美好的生活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那天晚上,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了这份宁静。
那天晚上,外面下着瓢泼大雨,雨点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疯狂地砸向地面。裴明成不顾外面恶劣的天气,三更半夜地跑到我家,用力地敲响了我家的门。
我当时正在屋里休息,听到敲门声,随手披了件外套,睡眼惺忪地跑到门口,迷迷糊糊地问道:“谁呀?”
这时,裴明成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婶儿,是我,明成。”
我赶紧打开门,只见裴明成被雨浇得浑身湿透,头发紧紧地贴在脸上,雨水顺着脸颊不停地往下流,整个人就像一只落汤鸡。
我心疼极了,连忙把他拉进屋里,然后迅速把炉子烧上,又扔给他一条毛巾,让他先擦擦头上的雨水。接着,我翻出一床薄被子,递给他说:“傻小子,赶紧把湿衣服脱下来,放在炉子上烤一烤,这么湿的衣服穿在身上,小心感冒啊!”
说完,我转身跑进厨房,开始给他煮姜糖水,想让他暖暖身子。
当我端着煮好的姜糖水走到客厅时,看到裴明成已经老实地缩在被子里,他的衣服和裤子都搭在炉子旁边,正慢慢地被烤干。
裴明成接过我递过去的姜糖水,一口气喝了下去。一碗姜糖水下肚,他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些血色,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在温暖的火炉旁边,裴明成裹着被子,缓缓地给我讲起了一个悲惨小男孩的故事。
这个小男孩刚出生的时候,他的妈妈在生孩子时因为大出血,不幸离开了人世。小男孩的爸爸却认为是小男孩克死了自己的妻子,从此对襁褓中的他不管不顾,仿佛这个孩子不是他亲生的一样。
如果不是小男孩的外婆于心不忍,心疼这个可怜的孩子,把他带在身边照顾到六岁,这个小男孩可能早就因为无人照料而不在人世了。
六岁之后,小男孩回到了爸爸身边。可是,他的爸爸自从失去了妻子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开始酗酒成性,整天醉醺醺的。每次喝醉了酒,就会对小男孩拳打脚踢,还不给他饭吃。
小男孩饿得实在受不了了,没办法只能偷偷地拿家里的钱去买东西吃。可是,一旦被爸爸发现,就会遭到一顿毒打,身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就这样,小男孩磕磕绊绊地长到了初中,个头也渐渐长高了。他的爸爸看到他个子高了,力气也大了,不敢再轻易打他了,但还是不给他饭吃,想让他饿肚子。
那个男人还恶狠狠地扬言说,小学和初中是国家规定的义务教育,花不了几个钱。等小男孩初中毕业,就把他送到工厂里去打工,让他赚钱给自己买酒喝。
小男孩初一的时候,家里突然来了一个陌生的阿姨。小男孩的爸爸那天破天荒地没有喝酒,脸上挂着虚假的笑容,让小男孩喊:“阿姨好。”
小男孩心里明白,这个陌生的阿姨是来代替自己妈妈的位置的。他心里有些接受不了这个现实,可是又毫无办法,只能默默地忍受着。
随着时间的推移,阿姨的肚子渐渐大了起来。小男孩的爸爸脸上整天都挂满了笑容,可是只要一看到小男孩,就会露出不耐烦的表情,好像小男孩是个多余的人。
就在昨天晚上,阿姨也生下了一个小男孩。小男孩的爸爸抱着那个刚出生的婴儿,爱不释手,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可是,当阿姨看到小男孩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去。她转过身,对小男孩的爸爸说:“你都把他养到这么大了,已经对他够好的了,算是仁至义尽了。难不成你真要养他一辈子啊?那你让我和小宝以后怎么办?”
一边是不讨喜的大儿子,一边是娇俏可人的老婆和活泼可爱的小儿子。这个男人几乎没有犹豫,很快就做出了取舍。
他把小男孩叫到跟前,脸上毫无掩饰地露出厌恶的神情,冷冷地说:“你是我的儿子,我给你养到初中毕业,已经算是对你仁至义尽了。以后你就自己想办法养活自己吧,别再指望我了。”
小男孩听了爸爸的话,心里又气又急,和爸爸大吵了一架。然后,他头也不回地冒雨跑出了家门。
他在雨中漫无目的地走着,雨水打在身上,冷得刺骨,可是他的心里更冷。不知道走了多久,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那扇熟悉的门前。
在凄风苦雨中,少年缓缓地抬起手臂,犹豫了一下,然后用力地敲响了那扇门。而那扇门后面,正是我温暖的家。
我面前站着一个低垂着脑袋的少年,他就像一只被风雨侵袭过的小兽,将那颗满是伤痕、脆弱不堪的心,毫无保留地展露在我眼前。这既是一种示弱的表现,又像是在发出无声的乞求。
他渴望着能得到怜悯,期盼着能收获爱意。他希望眼前这个能给他带来温暖的长者,可以穿透他伪装的外壳,看穿他内心深处的惶恐与不安,接纳他此刻的弱小与无助,包容他那些藏在心底的小心思。
我顺手拿起他挂在脖子上的那条毛巾,轻轻搭在他还湿漉漉的头发上,然后用力地揉搓起来,揉了好一阵子。被我揉得头发乱蓬蓬的少年,乖乖地坐在椅子上,那双黑亮黑亮的眼睛,像两颗闪烁的星星,一眨一眨的。他的手脚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僵硬地待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静静地等着我给他一个“审判”的结果。
我清了清嗓子,说道:“我从来没养过孩子呢,以后你就喊我姨妈吧。”我的话还没说完,裴明成的眼睛就像突然被点亮的小灯泡,“噌”地一下亮了起来。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姨妈。”那乖巧的模样,就像一只温顺的小猫咪,真是可爱极了。
当天晚上,裴明成就住进了我家。家里原本有些冷清的氛围,因为他的到来,似乎多了一丝生气。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裴明成就轻手轻脚地起了床。他跑到厨房,熟练地煮好了粥,又匆匆跑到外面,给我买了我最爱吃的包子,还细心地把包子放在蒸屉上温着。等我吃完早饭,开始收拾出摊要用的东西时,裴明成提着行李箱,背着个*的书包走了进来。他的脸上虽然带着一些伤痕,像是和别人打过架,但整个人却精神抖擞,神采奕奕的。
刚一进门,裴明成就迫不及待地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整整三千块,递到我手里。他怕我误会他,赶紧解释道:“姨妈,我早上回去找那个男人了。我跟他说,要是他不给我生活费,我就把他酗酒还打牌的事儿告诉阿姨。他没办法,就给了我这三千块钱,还让我滚出去,以后自己养活自己。姨妈,他叫我滚,我就滚到您这儿来了。”
我看着他,欣慰地摸了摸他的头,说:“你这傻小子,现在变机灵啦。这钱我不要,你自己留着花吧。”裴明成听了,闷闷不乐地把钱收了起来,然后默默地帮我收拾那些要出摊的菜。直到快上课了,他才匆匆忙忙地背上书包,像一阵风似的跑远了。
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偷偷塞的钱,等我出摊的时候,一摸钱包,感觉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塞着一卷纸币。我又好气又好笑,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把纸币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心想等他上大学了再给他吧。
既然说要收养他,我当然不是说着玩玩的。只是我也没养过孩子,一时间还真有点手足无措。我挠了挠头,想了半天,最后决定先带他去理发店剃了个头,又去商店给他买了两身干净整洁的衣服,让他从里到外都焕然一新。
还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啊,经过我这么一番精心打扮,裴明成看起来帅气多了。追着他的小姑娘也越来越多了,每天我出摊的时候,摊子周围都被围得水泄不通,好多小姑娘都围着他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裴明成这孩子特别争气,我们家的客厅里贴满了各种各样的奖状,每个学期他都能拿回来一大摞。初三上学期的时候,他就凭借着全校第一的优异成绩,顺利通过了重点高中的自主招生考试。而且学校不仅免了他三年的学费,还承诺如果他在高中能保持稳定的成绩,还会给他发奖学金和助学金呢。
为了鼓励他,我特地拉着他去了游乐园。裴明成嘴上说着:“姨妈,花钱来游乐园太浪费啦。”可他眼里的好奇和期待,就像快要溢出来的泉水,怎么藏都藏不住。
我一巴掌轻轻拍在他肩膀上,笑着说:“你这臭小子,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也不知道他这段时间吃了什么好东西,个头一下子蹿高了一大截,足足比我高了一个半头。
裴明成低下头,乖巧地给我捏肩,讨好地说:“谢谢我美丽动人的姨姨,我们可以进去玩了吗?”我笑着点了点头,说:“走吧走吧,今天好好玩,玩累了姨带你去吃好吃的!”
我比较喜欢旋转咖啡杯这种不太刺激的游乐设施,坐在上面慢慢悠悠地转着,感觉特别惬意。裴明成看上去是个高冷的学霸,可内心里却藏着一个活泼好动的少年。他特别喜欢过山车、大摆锤这种惊险刺激的项目,一看到那些设施,眼睛里就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对这些能让人心跳加速的东西,我可真是敬谢不敏。我就坐在旁边的凳子上,看着他像个孩子一样尽情地玩耍。据我的不完全统计,裴明成这一天坐了三次过山车、两次大摆锤、两次跳楼机。每次排队都要排好久,差不多半小时,可真正玩耍的时间却只有短短三分钟。
中午的时候,他也不觉得饿,还排在过山车的队伍里,兴致勃勃地仰着头,眼睛紧紧地盯着过山车轨道,仿佛在想象着自己坐在上面飞驰的感觉。等我坐完摩天轮,回到地面上时,裴明成捂着咕噜咕噜直叫的肚子,眼巴巴地望着我,那模样就像一只可怜的小馋猫。
晚饭我带他去了麦当劳,裴明成就像个饿极了的小老虎,吃了三个汉堡,还吃了好多鸡块和鸡翅,可乐都喝了两大杯,这才满足地瘫在座位上。他那双大长腿都快伸到对面的座位底下了,看着他那满足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还好我有先见之明,没给他买太大的蛋糕,不然还真没地方放呢。
看到我端出来的六寸蛋糕,裴明成一下子就坐直了身子,结果膝盖不小心磕了一下,他也没在意,眼睛直直地盯着我手里的蛋糕。我拿出“16”两个数字的蜡烛,小心翼翼地放在蛋糕上,然后点亮蜡烛,看着他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连忙催促他:“愣着干嘛,快许愿啊。”
裴明成吸了吸鼻子,双手十指交叉,紧紧地闭着眼睛,默默地在心里许下了属于他的愿望。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轻轻地吹熄了蜡烛。我从包里拿出一件有点粗糙的毛衣,递给裴明成,说:“我家那边有个*俗,就是给孩子织件毛衣。我手艺不太好,织得可能不太好看,但是我用的都是羊毛线,绝对暖和。”
裴明成颤抖着手接过毛衣,他轻轻摸着毛衣那软和舒适的质地,情不自禁地把脸贴上去蹭了蹭,就像在感受妈妈温暖的怀抱。他放下毛衣,一把将我搂进怀里,紧紧地抱着我。我刚想从他怀里挣扎出来,就听到他哭了出来,哑着嗓子喊我:“妈。”
我叹了口气,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后脑勺,说:“唉。”他又喊了一声:“妈。”我回应道:“唉,明成乖啊。”他再喊:“妈。”我温柔地说:“唉,妈在呢。”
时光飞逝,一转眼十年就过去了。
如今的裴明成已经成为了商界一颗耀眼的新星,年轻有为,事业有成。每天下班之后,他都会开着车匆匆忙忙地赶回家里。在外人面前,他总是高冷少言,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可回到家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大声喊妈:“妈,我回来了!”
我听到他的声音,拎着铁勺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十年过去了,岁月只在我头上添了几缕白发,我的脸上依然洋溢着温暖的笑容。我笑眯眯地看着裴明成,说:“明成回来啦,今天晚上吃地三鲜和玉米排骨汤,等会儿就好了。”
裴明成的嘴角向下耷拉下来,看上去有点委屈,就像一个没得到糖果的小孩。我笑着说:“行了行了,别装可怜啦,蛋炒饭不得等你回来再炒呢!”听到晚上能吃到蛋炒饭,裴明成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就像夜空中闪烁的星星。他像个小跟班一样,狗腿地跑到我背后,给我捏肩捶背,甜言蜜语像不要钱似的往外冒:“我就知道妈最爱我了,美丽迷人温柔大方的妈妈,蛋炒饭我想加根火腿肠行不?”
我笑着说:“行,老干妈要不要?”他连忙说:“少来点呗妈,最近有点上火。”
我走进厨房,开始忙碌起来。我先起锅烧油,等油热了之后,把鸡蛋打进锅里滑散,然后把饭压平,放进锅里翻炒均匀,再加入少许盐。接着放入老干妈和火腿肠,继续翻炒,最后下入葱花,再翻炒几下,一盘香喷喷的蛋炒饭就出锅了。
裴明成一如既往地站在灶台旁边,眼巴巴地等着饭吃。蛋炒饭盛出来之后,他端着盘子,坐在餐桌旁,狼吞虎咽地吃起来,时不时还冒出来一句:“好吃,真香。”
我坐在他旁边,看着他那贪吃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他的脑门,说:“都吃十多年了,怎么还惦记着蛋炒饭啊,还没吃腻呢?”裴明成咽下嘴里的蛋炒饭,那双黑亮的眼睛笑得眯成了一道月牙,说:“怎么会吃腻呢。初中的时候,无数个饥肠辘辘的夜晚,我都是想着第二天能吃上妈做的蛋炒饭,才熬过来的。妈做的蛋炒饭,我吃一辈子都不会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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