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有这样一个同乡文友微信小群,多数人散居四方,远离家乡,交流呈“无领导小组讨论”状。有人有意栽花,多是无意插柳;像请客一样分享,像研讨一样鉴赏;知者附议,忙者不顾 ;有事热闹,无事静悄;没有每天问候的俗套,少有无关痛痒的闲聊。此群开张两个月来,小园有花草初绿的气象,养眼润心。现采撷若干,以飨网友。

对一个方言俗词的考证。与“细米子”对应的“geng米”是否“粳米”?不,粳与籼是稻种类别。有人提出是“艮米”,但又觉得未尽其义,说“亘米”,才有完整的意思。以“米”为媒,引伸出对吃饭的诅咒式俗语“攒绿”“通喉”等。
对一张历史照片的透视。千年古镇的地标“皇殿”,如今只存照片,我一度以为它是周氏祠堂,求证得知分别是两栋建筑。幸逢赐教于我的正是周氏文脉传人,又引出其父与早年“天门县府大印案”有关的一桩往事,和一段辛酸的父辈史。
对一位故乡先贤的追寻。明末名臣天门人士周嘉谟,曾任“三部”尚书,加太子太保,是有担当有建树有风骨的能臣。因党争被弹劾僭越,削籍回乡。引出夫人为其建“压龙碑”。今年是他去世100周年,追忆其功德品格,大家膜拜不已。
对一所消失学校的怀念。东乡学府古镇高中已经闭校三年多,大家都讲述了自己或者父辈与这所学校“有缘”与“无缘”的故事,拼接出一幅当地教育的历史画卷。沧海桑田,阵阵唏嘘,感怀眷恋,纷纷表达保留这一故乡文脉的殷切期许。
对一枚旧版钱票的鉴别。“兴盛祥”钱票盖有该镇红印,依乙丑年号(民国十四年,即1925年),疑是当地商户的兑票。引出文友之子即京城学者的专业鉴定:铜钱一串,由湖北一粮行发行。当时铜币缺乏,这可当铜钱一串到该商号使用。
对一曲乡愁作品的锤炼。获全国歌词金奖者应约为该镇写出乡愁颂词,初稿入群,在篇幅、韵律、意象、雅俗风格统一等方面,行家和学者提出若干意见和建议。作者连续修改三次,作品品相一新的过程,成为撰写歌词的一堂常识普及课。
“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不错,这方言俚语,这历史风物,这赤子之情,聚焦的正是天门东乡——干驿镇。
想起南洋华社有个“抢救文化记忆工程”。鉴于新加坡华校都成为历史,而华校生都步入花甲古稀,能够娓娓道出昔日华校风采与沧桑的人渐行渐少,为了使华校走过的路留下历史烙印,让中华文化永久延续,当地开展“深情萦绕忆华校”的口述,推出华校史系列文物展。
回头看我们这个文友群,键当锄,字如禾,不也是在共筑故乡文化抢救与复兴的工程吗?
对沉入历史的,是打捞;对行将消失的,是抢救;对莫衷一是的,是订正;对众人不知的,是普及;对可期未来的,是行动。
此情可待,昔已惘然,叹成追忆。近五十年远离故乡的我,纪录这些,是因为我“不知故乡事”,是妥妥的资深“小白”。坦诚有种饥饿感的我,其实是在“扫盲”“补课”“重植”,在默默进行一次文化回归。
这里,与其说是小园花草,不如说是拂去尘埃的珍宝,是穿越时空的星光,无不体现出大家对共同家乡的情怀,对古镇历史的尊重,对乡土文化的挚爱。它是最基础的文化自信,是一种对家乡文化建设的主动与自觉。
邀入这个群时,我声明自己是“忝列者”,并非谦词。群内许多话题,与其说我“潜伏”,不如说我匍匐在地,聆听故土的声音,并叩问自己的内心。虽然我仍不清晰“我将往哪里去?”但我似乎开始明白“我是谁?”“我从哪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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