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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资助贫困生八年,他毕业拉黑我,婚礼上他给我磕三个头

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我资助贫困生八年,他毕业拉黑我,婚礼上他给我磕三个头

一、消失的石头

微信对话框里,最后一条信息定格在三年前。

我资助贫困生八年,他毕业拉黑我,婚礼上他给我磕三个头

“周老师,我找到工作了,在研究所。谢谢您这些年来的帮助,我会好好工作的。”

周文芳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犹豫再三还是把打好的字一个个删掉。这已经是她第七次试图联系陈石头,而之前的六条消息都如石沉大海——没有回复,没有拒收提醒,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里。

她退出微信,打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备注为“石头”的号码拨了过去。

“您拨打的电话已停机......”

机械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周文芳的心沉了一下。她放下手机,环顾这个布置简单的教师宿舍。墙上挂着一张合影,是八年前她第一次去大山里见到陈石头时拍的。照片上的男孩瘦骨嶙峋,穿着明显大几号的衣服,但眼睛异常明亮,像两颗未经打磨的宝石。

“怎么会这样呢?”周文芳喃喃自语,视线落在桌角那份泛黄的报纸上。

那是七年前的《江城晚报》,头版刊登着她资助贫困山区学生的事迹。标题写着“小学教师八年如一日,资助山区孤儿圆梦大学”。记者笔下的陈石头是个懂事刻苦的孩子,考上重点大学后第一时间写信给她:“周老师,我一定会努力,不辜负您的期望。”

那些年,她每月从微薄的工资里抽出八百元寄给陈石头。后来物价上涨,她涨到一千二。再后来陈石头读研读博,花费增加,她又从退休金里挤出两千。八年下来,粗粗算来也有十几万了。

钱不算多,但对她一个小学退休教师来说,几乎是全部积蓄。

“周老师,您放心,等我工作了,一定把钱还给您,还要好好孝敬您。”陈石头在电话里曾这样承诺。

周文芳摇摇头。她从没想过要他还钱,只是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她没有结婚,没有子女,把全部的心血都倾注在了教育事业和这个孩子身上。

可如今,这个“孩子”消失了。

窗外传来孩子们的嬉笑声,周文芳看了看表,下午三点半,是学校放学的时间。她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操场上奔跑的小学生,思绪飘回八年前。

那是个寒冷的冬天,她作为志愿者前往云岭山区支教。山路崎岖,大巴车在盘山公路上颠簸了六个小时才到达那个只有几十户人家的小村庄。就是在那里,她遇见了十四岁的陈石头。

“老师,我想读书。”男孩的眼睛清澈见底,说这话时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周文芳后来才知道,陈石头的父母在他六岁时相继病逝,他和七十多岁的奶奶相依为命。家里唯一的收入是政府发放的低保金和奶奶编竹筐换来的微薄收入。村里像他这么大的男孩大多已经辍学去外地打工了。

“奶奶说,读书才能改变命运。”陈石头带她去看自家那间漏雨的土坯房,指着墙上发黄的奖状,“我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

那一刻,周文芳决定资助这个孩子,直到他完成学业。

回忆被手机铃声打断,周文芳快步走回桌边,心里升起一丝希望——会不会是石头打来的?

然而屏幕上显示的是陌生号码。

“请问是周文芳老师吗?”电话那头是个年轻女性的声音。

“我是,您是哪位?”

“我是陈石头的未婚妻,林小雨。”

周文芳的心猛地一跳,握紧了手机:“石头...石头他好吗?”

“周老师,石头很好。我们下个月十五号在江城市举办婚礼,石头特别希望您能来参加。”林小雨的声音温柔而礼貌,“请柬我已经寄到您学校地址了,应该这两天就能收到。”

“婚礼?他要结婚了?”周文芳有些恍惚,“他怎么不亲自跟我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周老师,有些事在电话里说不清楚。石头他...他有苦衷。请您一定来参加婚礼,到时候他会当面跟您解释。”

“苦衷?”周文芳苦笑,“什么苦衷能让一个孩子三年不联系资助他八年的老师?”

“周老师,我理解您的心情。但请您相信,石头一直把您当作最亲的人。”林小雨的声音有些急切,“他只是...只是迫不得已。求您了,一定要来。”

挂了电话,周文芳在椅子上坐了许久。窗外的阳光逐渐西斜,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打开抽屉,翻出一沓厚厚的信件。那是陈石头八年间写给她的,从高中到大学,从硕士到博士,每一封她都仔细收藏着。

“周老师,今天我拿到了全国物理竞赛一等奖......”

“周老师,我被江大录取了!是物理系......”

“周老师,我申请到了直博名额,导师说我的研究方向很有前景......”

“周老师,我恋爱了,她叫林小雨,是我的师妹......”

最后一封信是四年前寄来的,陈石头在信中说自己加入了一个重要研究项目,可能不能经常联系。字里行间透着兴奋和使命感。

周文芳轻轻抚摸着那些已经泛黄的信纸,泪水无声滑落。

二、婚礼请柬

三天后,请柬如约而至。

大红烫金的封面,上面印着“陈石头先生与林小雨女士结婚典礼”的字样。内页是两人的婚纱照,陈石头穿着笔挺的西装,戴着眼镜,眉宇间早已褪去了当年的青涩,取而代之的是成熟稳重的学者气质。他身边的女孩温婉秀丽,两人笑得很甜蜜。

婚礼地点在江城市中心的五星级酒店,时间是下月十五号中午十一点。

周文芳盯着请柬看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去一趟。她需要个答案,需要当面问清楚:为什么八年的情谊,说断就断?

接下来的日子里,周文芳开始准备婚礼礼物。她跑遍了江城最大的商场,最终选中了一套精致的茶具。付款时,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刷了卡——三千八百元,几乎是她一个月的退休金。

“就当是给孩子的最后一份礼物吧。”她对自己说。

婚礼前一天,周文芳坐上了开往江城的火车。四个小时的车程,她几乎没合眼,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这些年与陈石头相处的点点滴滴。

第一次见面时,他怯生生地叫她“周老师”;

高考前他发高烧,她在电话里陪他聊了一整夜;

他拿到博士录取通知书那天,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她,声音激动得语无伦次;

还有最后一次见面,三年前他毕业离校,她特意从江城赶到北京参加他的毕业典礼......

那天,陈石头穿着博士服,在清华园的礼堂前与她合影。阳光很好,他的笑容很灿烂。

“周老师,以后我养您。”他认真地说。

周文芳笑着摇头:“你把自己过好就行,不用惦记我。”

“那不行,您就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陈石头扶了扶眼镜,“等我工作稳定了,就把您接来一起住。”

那些承诺犹在耳边,可现实却如此讽刺。

火车到站时已是晚上九点。周文芳拖着行李箱走出车站,江城夜晚的霓虹灯闪烁着,与八年前她第一次来时已大不相同。那会儿陈石头刚上大学,她送他来报到,两人挤在拥挤的公交车上,陈石头指着窗外的高楼说:“周老师,以后我要在这里买套房子,把您和奶奶都接来住。”

如今高楼更多了,可他许下的承诺却一个也没实现。

周文芳在车站附近找了家便宜的旅馆住下。房间很小,墙壁有些斑驳,但还算干净。她简单洗漱后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短信:“周老师,我是小雨。您到江城了吗?明天需要我安排人去接您吗?”

周文芳回复:“不用,我自己过去。谢谢。”

过了一会儿,又一条短信进来:“周老师,石头不知道我联系您。他...他其实一直很想您。明天您见到他就明白了。晚安。”

周文芳关掉手机,盯着天花板发呆。这个林小雨似乎知道些什么,但又不愿多说。她翻来覆去,直到凌晨才勉强入睡。

三、婚礼现场

第二天早上,周文芳特意穿了那件最贵的衣服——一件浅灰色的套装,是三年前买的,只穿过两次。她对着镜子仔细梳理花白的头发,涂了点淡色的口红,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

十点半,她到达酒店。婚礼在二楼宴会厅,门口摆着巨幅婚纱照和宾客签到台。周文芳在人群中看到了陈石头。

他比照片上还要瘦一些,穿着合身的黑色西装,正在与几位客人交谈。他的笑容得体,举止从容,完全看不出当年那个山区男孩的影子。

周文芳站在不远处,忽然有些犹豫。她该上前打招呼吗?说什么呢?质问为什么不联系?还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就在她犹豫时,陈石头转过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时间仿佛静止了。

陈石头的表情凝固了一瞬,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惊讶、愧疚、喜悦、还有一丝周文芳读不懂的紧张。他匆匆结束与客人的交谈,快步向她走来。

“周老师...”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您真的来了。”

周文芳看着他,三年不见,他的眼角多了细纹,鬓角也有了几根白发。他今年应该才二十八岁。

“你结婚,我怎么能不来。”周文芳努力让声音平静,却还是带着一丝颤抖。

陈石头张开嘴想说什么,却被一个声音打断。

“石头,王局长来了!”一个中年男人在不远处喊道。

陈石头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头,低声道:“周老师,您先入座,晚点...晚点我找您。”说完,他深深看了周文芳一眼,转身朝那位“王局长”走去。

周文芳的心沉了下去。她原本准备好的话全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请问您是周文芳老师吗?”一个温柔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周文芳转身,看见照片上的女孩真人站在面前。林小雨穿着简单的粉色礼服,未施粉黛,比婚纱照上更显清秀。

“我是。”周文芳点点头。

“我是林小雨,石头的未婚妻。”女孩伸出手,眼睛明亮而真诚,“周老师,谢谢您能来。石头他...他一直盼着这一天。”

“盼着这一天?”周文芳苦笑,“那他为什么三年不联系我?”

林小雨咬着嘴唇,环顾四周后压低声音:“周老师,这里不方便说。等仪式结束后,石头会跟您解释一切的。请您...请您一定要相信他。”

这时,司仪开始招呼宾客入座,婚礼即将开始。林小雨匆匆说了句“您坐主桌”,便被伴娘拉走了。

主桌上已经坐了几位客人,看气质像是双方的领导和长辈。周文芳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旁边的名牌上写着“周文芳老师”。她心里一动——他们特意准备了名牌。

婚礼进行曲响起,宾客们纷纷落座。周文芳环顾四周,宴会厅布置得典雅奢华,宾客少说也有两三百人。舞台正中的显示屏播放着新人的成长照片和恋爱点滴。

当陈石头幼年的照片出现时,周文芳的眼睛湿润了。那是她八年前拍的那张——破旧的土坯房前,瘦小的男孩穿着不合身的衣服,眼神却格外坚毅。

“这是新郎陈石头十四岁时的照片。”司仪的声音在宴会厅回荡,“可能很多朋友不知道,新郎来自云岭山区,曾经是个差点辍学的贫困生。但凭借自己的努力和好心人的帮助,他一步步走出大山,考入江城大学,后又进入清华大学攻读硕士、博士学位。如今,他是我们国家某重点科研项目的高级工程师。”

宾客中响起赞叹声和掌声。

周文芳垂下眼睛,不让泪水流出。她注意到,司仪只字未提“资助人”的事,仿佛陈石头的成功全靠自己。

仪式按部就班地进行。新人交换戒指,宣读誓言,向父母敬茶。周文芳注意到,陈石头那边只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应该就是他奶奶。老人家穿着崭新的衣服,笑得很开心,但眼神有些茫然,似乎不太适应这样热闹的场合。

敬酒环节开始,新人一桌桌敬酒。周文芳所在的桌子被安排在最后,她看着陈石头和林小雨在宾客间穿梭,接受祝福,拍照合影。每一次陈石头望向她这边,眼神都欲言又止。

终于,他们来到了主桌。

“这位是我高中班主任李老师......”

“这位是我们研究所的刘所长......”

“这位是市科技局的王局长......”

陈石头一一介绍,周到得体。轮到他奶奶时,他扶着老人家的手,声音变得温柔:“这是我奶奶,把我拉扯大不容易。”

奶奶拉着林小雨的手,用方言说了几句,林小雨红着眼睛点头。陈石头翻译道:“奶奶说,小雨是个好姑娘,让我好好待她。”

最后,陈石头走到了周文芳面前。

全桌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这位是...”陈石头的声音忽然哽咽,他深吸一口气,“这位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周文芳老师。”

他举起酒杯,手微微颤抖:“周老师,没有您,就没有今天的我。”

周文芳站起来,端起面前的茶杯——她不会喝酒。两人对视,陈石头的眼眶红了,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说了一句:“谢谢您能来。”

林小雨在一旁轻声补充:“周老师,石头一直把您当妈妈。”

桌上的一位领导模样的人笑道:“陈工有这么好的老师,真是福气啊。周老师,您培养了一个好学生,为国家输送了优秀人才!”

周文芳勉强笑了笑,与陈石头碰了杯。茶水入喉,却苦涩难当。

敬完这一桌,新人准备离开去下一桌。就在这时,陈石头忽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向周文芳。

整个宴会厅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们。

陈石头放下酒杯,整理了一下西装,然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他退后一步,双膝跪地,向着周文芳,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咚、咚、咚。”

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格外清晰。

“周妈妈,”陈石头抬起头,已是泪流满面,“对不起,让您伤心了。这三年我故意疏远您,不是因为忘恩负义,而是因为我参与的国家重点项目涉及核心机密,所有研究人员都必须切断与外界的一切非必要联系,连家人都不能告诉。”

他跪在地上,声音颤抖却清晰:“直到今天,项目第一期成果解密,我才能够公开身份,才能够...才能够当着所有人的面,叫您一声‘妈妈’。”

宴会厅一片哗然,随即响起热烈的掌声。

周文芳僵在原地,手中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碎裂开来。周文芳呆呆地看着跪在面前的陈石头,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她听见了掌声,听见了周围人们的惊叹和议论,但这些声音都像是隔着厚厚的玻璃传来,模糊而不真实。

三年前那个闷热的夏夜,她最后一次收到陈石头的短信:“周老师,我找到工作了,在西北的一家研究所,以后可能联系不便,您多保重。”从那以后,石头的电话再也打不通,微信再也没有回复。她托人打听,只听说陈石头去了一个偏远的地方,之后就音讯全无。

她不是没有过猜测,不是没有过担忧。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担忧逐渐变成了失望,最后凝结成心中一道难以愈合的伤口。八年啊,从他还是个瘦小的山村少年,到成为博士毕业的科研人才,她陪着他走过中考、高考、研究生考试,见证了他的每一次成长。她以为,他们之间早已超越了普通的资助关系,有了一种类似母子的情感连接。

直到那三年的沉默,像一堵冰冷的墙,让她开始怀疑一切。

而现在,这个她曾经视为儿子的年轻人跪在她面前,额头因刚才的磕头微微泛红,眼泪顺着他刚毅的脸颊滑落。他说“周妈妈”,他说“项目涉密”,他说“今天解密了”。

周文芳的手开始剧烈颤抖,她弯下腰,想要扶起陈石头,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林小雨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另一只手去拉陈石头:“石头,快起来,地上凉。”

陈石头站起身,却依然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周围的宾客们还在鼓掌,但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一幕上。

那位领导模样的中年人走上前来,对周文芳郑重地敬了一杯酒:“周老师,我是陈石头所在项目组的负责人李明国。我代表项目组全体成员,也代表国家,感谢您培养出这样优秀的人才。陈工参与的‘天河’项目是我国航天领域的重大突破,三年来,他和所有研究人员一起,在戈壁滩上的基地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不是他们不想联系家人,而是纪律要求,一丝一毫的信息都不能泄露。让您受委屈了,我向您道歉。”

周文芳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嘶哑得厉害:“没、没关系……我理解……国家需要……”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终于决堤而出。不是委屈,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复杂得难以言喻的情感——释然、欣慰、心疼,还有一丝残留的痛楚。这三年的煎熬,原来并非她所想的那样。

婚宴继续进行,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陈石头和林小雨没有继续敬酒,而是扶着周文芳来到一间安静的休息室。门一关上,陈石头再次跪了下来。

“周妈妈,您可以打我骂我,是我不好,让您担心了。”陈石头的声音哽咽,“这三年,我每天晚上都会想起您。但我不能联系您,一个字都不能说。有时候在基地看到星空,我会想,您是不是也在看同一片天空。”

林小雨也红了眼眶,轻声对周文芳说:“周老师,我和石头认识也是因为您。他总跟我说起您,说没有您,他可能还在山里放牛。我们婚礼第一个想邀请的人就是您,但又怕您不肯来。最后还是鼓足勇气发了请柬……收到您回复的那天,石头一晚上没睡着。”

周文芳看着眼前的两个年轻人,终于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陈石头的头,就像多年前,那个怯生生的小男孩第一次走进她的办公室时那样。

“起来吧,孩子。”她说,“地上凉。”

陈石头站起身,坐在周文芳身边的椅子上。林小雨懂事地退出了房间,留给他们独处的空间。

“说说吧,这三年。”周文芳擦了擦眼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我知道涉密不能说细节,就说你能说的。”

陈石头深吸一口气:“‘天河’项目是载人深空探测的前期关键技术研究。三年前,我被选入项目组时,签署了最高级别的保密协议。我们要去的地方没有名字,在地图上只有代号。进去之前,所有人的通讯设备都被收走,我们只能用基地的内部电话,而且通话会被监听,只能说家长里短,不能提及任何工作内容。”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那段艰难的时光:“基地在戈壁深处,条件很艰苦。夏天温度能达到五十度,冬天零下三十度。我们住的是简易板房,每天工作十四小时以上。最难熬的不是环境,而是那种彻底的隔绝。我们都知道家人在担心,却连一句‘我很好’都不能说。”

“为什么不编个理由?”周文芳问,“至少让我知道你平安。”

陈石头摇摇头:“纪律就是纪律。任何非常规的联系都可能引起注意,可能危及项目安全。我们每个人都清楚,这项研究对国家意味着什么。周妈妈,您知道吗?当我第一次看到我们设计的推进系统成功点火时,当我知道这项技术能让中国人走得更远时,我觉得一切牺牲都值得。”

他握住周文芳的手,那双曾经写满稚嫩的眼睛,如今有着坚定的光芒:“只是,每次想到您,我就特别难受。您身体不好,有高血压,我总担心您会不会因为我的失联而着急生病。但是……”

“但是国家需要。”周文芳替他说完,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我懂。”

这三个字出口,三年来的所有委屈、不解、伤痛,仿佛都找到了出口。她真的懂吗?作为一个普通的小学教师,她可能永远无法完全理解那些关乎国家机密的重担。但她懂得责任,懂得牺牲,懂得有些选择虽然痛苦,却必须去做。

“您的资助,不只是钱。”陈石头继续说,“每次我遇到困难,想要放弃的时候,就会想起您对我说的话。您说,山里的孩子要想走出去,就得比别人多走十里山路,多翻一座山。您说,读书不是为了摆脱贫困的家乡,而是为了让家乡摆脱贫困。”

周文芳记得这些话,那是她对很多学生说过的。只是没想到,陈石头都记在了心里。

“在基地最艰难的时候,我常常想起您批改作业到深夜的背影。”陈石头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我想,您在那个小山村里,一教就是三十多年,送走了一批又一批学生。您从来没有要求过回报,只是希望我们能有更好的未来。和您相比,我这三年的沉默又算得了什么呢?”

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敲响,林小雨探进头来:“石头,周老师,该切蛋糕了。大家都在等。”

婚宴的主持人很有经验,在切蛋糕环节特意邀请了周文芳上台。当聚光灯打在她身上时,周文芳有些局促。她这辈子大多数时间都站在讲台上,面对的是孩子们天真无邪的眼睛,而不是这样隆重的场合。

陈石头接过话筒,对全场宾客说:“今天,除了我和小雨的婚礼,我还想完成一个迟到三年的仪式。”

他转向周文芳,从林小雨手中接过一个精致的礼盒,打开,里面是一枚金色的勋章,上面刻着天坛和长城的图案,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这是‘天河’项目组颁发的贡献者勋章。”陈石头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宴会厅,“项目规定,所有参与者的家属,如果在项目期间承受了分离和担忧,都可以获得这枚勋章。今天,我想把它送给我的周妈妈。”

他将勋章别在周文芳的衣襟上,然后后退一步,和妻子一起,向周文芳深深鞠了一躬。

全场再次响起雷鸣般的掌声。这一次,周文芳没有拒绝,她接受了这份荣誉,也接受了这份迟来的解释。

宴会结束后,陈石头和林小雨执意要送周文芳回酒店。车上,陈石头终于问出了那个他一直不敢问的问题:“周妈妈,这三年……您过得好吗?”

周文芳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夜景,轻轻说:“刚开始很不好。我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让你想要切断联系。我反复回想,是不是我给你的压力太大了,是不是我管得太多了。后来,我安慰自己,年轻人有自己的生活,不想和过去有太多牵扯也是正常的。”

她转过脸,看着陈石头:“但是每个月,我还是会往那个为你开的储蓄账户里存一点钱。不多,就五百块。我想着,万一你遇到困难了,万一你需要了……那笔钱现在应该有不少了,密码是你的生日。”

陈石头愣住了,随即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林小雨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我身体还好,高血压按时吃药就控制住了。”周文芳继续说,语气平和,“学校里的孩子们一批批毕业,又一批批进来。去年我被评为市级优秀教师,还涨了工资。生活就这样一天天过。”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陈石头知道,那三年的担忧和失落,绝非几句话可以概括。

到了酒店,周文芳坚持不让新人送她上楼。在酒店大堂,她拥抱了林小雨,又拥抱了陈石头。

“好好过日子。”她对两人说,“互相扶持,互相理解。石头的工作特殊,小雨要多担待些。”

林小雨用力点头:“周老师放心,我都明白。”

陈石头忽然说:“周妈妈,我和小雨商量过了,我们想在您学校所在的那个县城买套房子。以后休假了,我们就回去看您。等您退休了,接您来和我们一起住。”

周文芳笑了,眼角的皱纹像绽放的花:“不用买房子,我在学校旁边有套小房子,够住了。你们有空回来看看我就好。”

回到房间,周文芳没有开灯,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这个她资助了八年的孩子,终于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有了自己的家,自己的事业,自己的未来。

她摸了摸衣襟上的那枚勋章,金属的质感冰凉而坚实。

第二天一早,周文芳准备去机场。刚收拾好行李,门铃响了。打开门,陈石头和林小雨站在门外,手里提着早餐。

“周妈妈,我们送您去机场。”陈石头说,“改签了航班,和您一趟飞机。我们先送您回县城,再转机去度蜜月。”

周文芳本想拒绝,但看着两人真诚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

回程的飞机上,周文芳坐在靠窗的位置,陈石头坐在她旁边。三个小时的航程,他们聊了很多——陈石头小时候的趣事,大学时的糗事,基地里的生活片段。那些空白的三年,被一点点填补起来。

周文芳得知,陈石头在基地里不仅是研究人员,还主动承担了给年轻同事辅导功课的任务。“就像您当年教我那样。”他说。她还得知,项目成功的那天,所有研究人员在戈壁滩上看着星空,很多人都哭了。

“那时候我就想,一定要第一个告诉您。”陈石头说。

飞机降落时,周文芳看到了熟悉的山峦轮廓。这个小县城,她生活了大半辈子,从未离开。

陈石头和林小雨真的陪她回到了家,那个离小学只有五分钟路程的老小区。房子不大,但整洁干净,阳台上种满了花草。

“还是老样子。”陈石头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客厅墙上的一幅画上——那是他初中时得奖的水彩画,画的是周文芳在批改作业的背影。他没想到,周文芳还保留着,还把它挂在了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林小雨在厨房里忙碌,很快做出了一桌简单的家常菜。三个人围坐在小餐桌旁,像真正的一家人一样吃了顿饭。

饭后,周文芳从卧室里拿出一个铁盒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一沓汇款单存根、成绩单复印件、获奖证书复印件,还有厚厚一摞信件——都是陈石头在不同时期写给她的。

“你寄给我的每一封信,我都留着。”周文芳说,“从最开始那个拼音和错别字连篇的信,到最后那封博士录取通知的分享。”

陈石头翻看着这些信件,仿佛看到了自己一路走来的轨迹。那些稚嫩的笔迹,那些逐渐成熟的文字,记录着一个山村男孩如何一步步走向更广阔的天地。

最后一封信是三年前的那封,只有短短几行:“周老师,我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工作,可能很久不能联系您。请您一定保重身体,不要为我担心。等我回来,一定第一个去看您。”

他确实做到了。

傍晚时分,陈石头和林小雨必须离开了,他们要赶最后一班去省城的大巴,然后转机开始他们的蜜月旅行。

在小区门口,周文芳站在夕阳里,看着两个年轻人上了出租车。车子启动前,陈石头摇下车窗,大声说:“周妈妈,等我下次休假!”

周文芳挥挥手,目送出租车消失在街道拐角。

回到家里,她再次打开那个铁盒子,拿出一张照片——那是陈石头博士毕业时,他们一起在校园里拍的合影。照片上的年轻人穿着学位服,笑容灿烂,而她站在旁边,眼角眉梢都是欣慰。

周文芳轻轻抚过照片,然后将它放回盒子,连同那枚金色的勋章一起,小心翼翼地收好。

她知道,从今以后,这个她曾经资助了八年的孩子,不再仅仅是她的“学生”,也不再是那个需要她牵挂的“孩子”。他已经长成了一棵能够经历风雨的大树,有了自己的根系和方向。

而她,也会继续站在那三尺讲台上,将知识和希望,传递给更多像陈石头一样的孩子们。

窗外,夜幕降临,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其中有一盏,是为远行的游子点亮的,无论他们走得多远,这盏灯都会一直亮着,温暖而坚定。

就像那些默默无闻的奉献者一样,他们或许不常被提及,或许会被暂时遗忘,但他们的光芒,终将在适当的时候照亮夜空,告诉这个世界:有些牺牲,值得;有些等待,有意义;而有些爱,从来不需要言语,因为它早已融入血脉,成为生命本身的一部分。

周文芳关上了铁盒子,也关上了过去的三年。明天,她又将回到教室,面对那些明亮的眼睛,开始新的一课。而这一次,她的心中多了一份笃定——教育的意义,不在于即刻的回报,而在于播种希望,静待花开,哪怕花开在远方的戈壁,或是无垠的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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