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在南宋学术勃兴的浪潮中,陈骙所著《文则》虽仅二卷篇幅,却堪称中国修辞学史上的里程碑式著作。这部成书于南宋孝宗淳熙年间的典籍,是中国历史上第一部系统探讨文法修辞的专著,其诞生标志着中国古代修辞理论研究从零散感悟走向体系化建构。与南宋时期侧重义理阐释的理学著作不同,《文则》以先秦至汉唐经典文献为研究对象,通过条分缕析的考据与归纳,构建了涵盖消极修辞、积极修辞、语法篇章、文体风格的大修辞学体系。该书的诞生,既植根于南宋崇文兴教的时代土壤,也与作者陈骙深耕馆阁、博览群书的学术积淀密不可分。要真正读懂《文则》,需回溯其所处的时代语境与作者的编撰动因,深入其理论肌理,挖掘藏于修辞规范背后的文学智慧、文化传承与经世精神。
《文则》的编撰,恰逢南宋孝宗朝(1162-1189年),这一时期虽仍处于宋金对峙的格局,但经过“隆兴和议”的斡旋,南宋迎来了相对稳定的发展期。孝宗赵昚素有“中兴之主”之称,他励精图治,重视文化教育,大力扶持馆阁建设与学术研究,使得南宋的文化事业进入鼎盛阶段。当时的临安(今杭州)不仅是政治中心,更成为文人荟萃的文化重镇,馆阁藏书日益丰富,为学者们从事文献考据与理论建构提供了得天独厚的条件。这一时期,学术思潮呈现多元化发展态势,理学虽逐渐兴起,但尚未完全占据主导地位,考据学、文献学与文学批评并行发展,形成了兼容并包的学术氛围。
陈骙的人生轨迹与这一时代背景紧密相连。据史料记载,陈骙出身于官宦世家,自幼博览群书,勤奋好学,成年后凭借优异的学识步入仕途,长期任职于南宋馆阁机构。馆阁作为宋代国家藏书与学术研究的核心机构,汇聚了当时最丰富的文献资源,陈骙在此期间历任秘书省正字、著作郎、吏部侍郎等职,参与编撰《中兴馆阁录》《中兴馆阁书目》等重要典籍。这段馆阁经历让他得以系统研读先秦至汉唐的经典文献,积累了深厚的文献考据功底。据《宋史·艺文志》记载,陈骙“朝温夕诵,沉浸古籍,勤于札记”,这种严谨的治学态度为《文则》的编撰奠定了坚实基础。

《文则》的编撰动因,既源于陈骙对当时文风弊病的深刻反思,也蕴含着他传承文道的学术担当。南宋初期,由于战乱频仍,文风一度趋于浮华浅陋,部分文人为追求辞藻华丽而忽视了表达的准确性与逻辑性,甚至出现“文辞堆砌、义理不明”的现象。陈骙认为,这种文风不仅违背了儒家“文以载道”的传统,也不利于文化的传承与发展。他在《文则》自序中明确指出,编撰此书的目的在于“明其文则,以正其弊”,即通过梳理经典文献中的修辞规范,为文人提供可遵循的写作准则。同时,陈骙深感此前的文学批评多侧重于作品赏析与义理阐释,缺乏对修辞规律的系统总结,于是立志“采经传之成文,辨其字句之得失,析其体例之异同”,构建一套系统的修辞理论体系。
值得注意的是,陈骙的修辞研究并非脱离现实的纯学术探讨,而是与南宋的经世思想紧密结合。南宋时期,士大夫阶层普遍怀有经世致用的情怀,陈骙也不例外。他认为,良好的修辞不仅能够使文辞更加准确、生动,更能够让儒家义理得到更好的传播与践行。在他看来,“文者,道之器也”,修辞的最终目的是为了更好地承载与传播道统。因此,《文则》的编撰既体现了陈骙对文学形式的重视,也彰显了他对儒家道统的坚守。这种将修辞研究与经世致用相结合的理念,使得《文则》超越了单纯的技巧总结,具有了深厚的文化内涵。
关于《文则》的成书过程,虽无详细史料记载,但从书中广泛征引《诗》《书》《礼》《易》《春秋》等先秦经典及《左传》《国语》《孟子》《庄子》等诸子文献来看,陈骙的编撰工作耗费了大量心血。他在编撰过程中,不仅对经典文献进行了细致的研读与梳理,还注重对不同文献的修辞特点进行比较分析,体现了严谨的实证精神。清代学者纪昀在《四库全书总目提要》中评价《文则》:“虽以事出创造,不无瑕疵,然其剖析毫厘,穷极微妙,实于文家有裨实用。”这一评价精准地指出了《文则》的学术价值与局限性,也从侧面印证了陈骙编撰工作的严谨与细致。
《文则》采用“分条立论、引经证理”的体例,共二卷,收录条目一百余则,内容排布看似零散,实则条理清晰,形成了一套完整的修辞理论体系。与南宋时期常见的语录体、笔记体著作不同,《文则》具有鲜明的理论建构意识,其内容体系以修辞为核心,辐射语法、句法、篇章结构、文体风格等多个领域,初步建立了现代修辞学界所倡导的广义修辞观。该书的最大特色在于“以经为据”,即所有修辞理论均以先秦经典文献为佐证,体现了陈骙严谨的治学态度。
从内容体系来看,《文则》的内容可分为五大类:其一为消极修辞论,重点探讨文辞的准确性、简洁性与连贯性,提出了“明、通、切”的修辞标准;其二为积极修辞论,系统梳理了比喻、比拟、夸张、排比、对偶等多种辞格的特点与用法;其三为语法与句法论,对词性、句式结构、句子成分等进行了初步的分析与总结;其四为篇章修辞论,探讨了文章的谋篇布局、起承转合等技巧;其五为文体风格论,分析了不同文体的修辞特点与写作要求。这五大板块相互关联、互为补充,共同构成了《文则》的大修辞学体系。
《文则》的文风兼具严谨性与可读性。陈骙摒弃了晦涩难懂的学术语言,采用简洁明了、通俗易懂的表述方式阐述复杂的修辞理论,同时善于运用经典案例进行佐证,让枯燥的理论变得生动具体。例如,在探讨比喻辞格时,他引用《诗经》中的大量诗句作为案例,使读者能够直观地理解不同比喻类型的特点与用法。这种文风既保证了著作的学术性,又增强了其可读性,使其既能为专业学者提供参考,也能让普通文人受益。
此外,《文则》还具有“辩证务实”的学术特色。陈骙在探讨修辞理论时,并非机械地制定规则,而是强调灵活运用。他认为,修辞的核心在于“得体”,即根据不同的语境、文体与表达目的,选择合适的修辞方式。例如,他在探讨简洁性原则时,指出“简而不失其要,详而不害其明”,反对一味追求简洁而忽视内容的完整性,也反对过度铺陈而导致文辞繁琐。这种辩证的修辞观,体现了陈骙对文学创作规律的深刻把握。
消极修辞是《文则》修辞理论体系的基础,陈骙将其视为“立文之本”,重点探讨了文辞表达的准确性、简洁性与连贯性。他在书中提出了“明、通、切”三大修辞标准,其中“明”指文辞清晰明白,不晦涩难懂;“通”指文辞通顺流畅,无逻辑混乱;“切”指文辞切合主旨,不偏离题意。这三大标准相互关联,共同构成了消极修辞的核心准则。
在准确性方面,陈骙强调文辞必须准确传达作者的意图,避免歧义与误解。他以《春秋》为例,指出《春秋》的叙事“一字寓褒贬”,其准确性体现在对词语的精准选用上。例如,《春秋·隐公元年》记载“郑伯克段于鄢”,用“克”字而非“杀”字,既准确地表现了郑庄公与共叔段之间的敌对关系,也暗含了对郑庄公的批判。陈骙认为,这种精准的用词方式是消极修辞的典范,值得后世文人学*。他还批判了当时部分文人“滥用典故、堆砌辞藻”的做法,认为这种做法会导致文辞晦涩,影响表达的准确性。
在简洁性方面,陈骙提出“简而有法”的原则,强调文辞应简洁凝练,去除冗余成分,但同时也要保证内容的完整性。他引用《周易》中的“言不尽意,书不尽言”,指出简洁并非简单的字数减少,而是要在有限的文字中传达丰富的内涵。例如,《左传·庄公十年》中的“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仅用十二个字就生动地描绘了作战过程中士气的变化,既简洁又富有表现力。陈骙认为,这种简洁的表达方式能够增强文辞的感染力,使读者更容易理解与接受。
在连贯性方面,陈骙强调文辞之间的逻辑联系与过渡自然。他认为,一篇好的文章不仅要单个句子准确无误,还要整体脉络清晰,段落之间过渡顺畅。他以《论语》为例,指出《论语》的语录虽然看似零散,但实际上围绕“仁”“礼”等核心思想展开,具有内在的逻辑连贯性。他还提出了“承上启下”“首尾呼应”等具体的连贯技巧,为文人的写作提供了可遵循的准则。
积极修辞是《文则》修辞理论体系的核心内容,陈骙在书中系统梳理了先秦经典文献中的多种辞格,对其特点、用法与表达效果进行了详细的分析与总结。据统计,《文则》中共探讨了比喻、比拟、夸张、排比、对偶、设问、反问、引用等二十余种辞格,其中对比喻辞格的探讨最为深入细致。
关于比喻辞格,陈骙将其分为“直喻、隐喻、类喻、诘喻、对喻、博喻、简喻、详喻、引喻、虚喻”十种类型,这是中国古代修辞学史上首次对比喻辞格进行如此细致的分类。他以《诗经》中的诗句为案例,对每种比喻类型进行了具体的阐释。例如,对于直喻,他引用《诗经·卫风·硕人》中的“手如柔荑,肤如凝脂”,指出直喻的特点是“明喻其事,直言其状”,通过“如”“若”等比喻词将本体与喻体直接联系起来;对于隐喻,他引用《诗经·周南·关雎》中的“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指出隐喻的特点是“不直言喻,而隐其喻意”,通过对其他事物的描写来暗示本体的特点。陈骙认为,不同类型的比喻具有不同的表达效果,文人应根据表达目的与语境灵活选用。
除比喻外,陈骙对排比辞格的探讨也颇具见地。他将排比分为“句子排比”“段落排比”“词语排比”三种类型,引用《孟子·告子上》中的“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鱼而取熊掌者也。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作为句子排比的典范,指出排比辞格能够增强文辞的气势与节奏感,使表达更具说服力。他还强调,排比的运用应“适度而为”,避免过度排比导致文辞繁琐。
在积极修辞的运用原则上,陈骙提出“适度、得体、自然”三大准则。他认为,积极修辞是为了增强文辞的表现力,而不是为了炫耀技巧,因此必须适度运用,避免“华而不实”;同时,要根据不同的文体与语境选用合适的辞格,做到得体自然;此外,积极修辞还应与消极修辞相结合,以保证文辞的准确性与流畅性。这种将积极修辞与消极修辞相结合的观点,体现了陈骙辩证的修辞观。
语法与句法分析是《文则》修辞理论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陈骙在书中对先秦经典文献中的句式结构进行了初步的分析与总结,提出了一些具有开创性的语法观点。虽然这些观点与现代语法理论相比还不够系统完善,但在当时的学术背景下,无疑具有重要的学术价值。
在词性分析方面,陈骙虽然没有明确提出“名词”“动词”“形容词”等现代词性概念,但他通过对经典文献中词语用法的分析,初步区分了不同词语的功能。例如,他指出“之”“乎”“者”“也”等虚词具有“辅助语气”“连接语句”的功能,而“山”“水”“人”“事”等实词则具有“指称事物”“表达概念”的功能。他还探讨了虚词的用法,强调虚词的运用应“恰到好处”,既要保证语气的顺畅,又要避免滥用虚词导致文辞晦涩。
在句式结构方面,陈骙梳理了先秦经典文献中的多种句式,如判断句、叙述句、描写句、疑问句等,并对每种句式的特点与用法进行了分析。他重点探讨了判断句的表达方式,指出先秦时期的判断句主要通过“……者,……也”的句式来表达,如《史记·陈涉世家》中的“陈胜者,阳城人也”。他还分析了倒装句的用法,认为倒装句的运用能够突出表达重点,增强文辞的表现力,如《论语·先进》中的“贤哉,回也!”通过主谓倒装,突出了对颜回的赞美之情。
陈骙的语法句法研究,不仅为后世的语法研究奠定了基础,也为文人的写作提供了实用的指导。他认为,掌握正确的句式结构是保证文辞通顺流畅的关键,因此文人在写作过程中应注重对句式的锤炼与运用。他还强调,句式的运用应“灵活多变”,根据表达目的与语境选用合适的句式,以增强文辞的表现力。
篇章修辞是《文则》修辞理论体系的重要延伸,陈骙在书中探讨了文章的谋篇布局、起承转合等技巧,强调文章的整体协调性与逻辑性。他认为,一篇好的文章不仅要有准确生动的语言,还要有合理的篇章结构,只有这样才能更好地传达作者的意图。
在谋篇布局方面,陈骙提出“立意为先,布局为次”的原则,强调文章的立意是谋篇布局的基础。他认为,文人在写作之前应先明确文章的主旨,然后根据主旨来安排文章的结构与内容。他以《左传》为例,指出《左传》的叙事之所以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关键在于其立意明确,布局合理。他还提出了“总分总”“总分”“分总”等常见的篇章结构模式,为文人的写作提供了可遵循的范式。
在起承转合方面,陈骙强调文章的开头、过渡、主体与结尾应相互呼应,形成一个有机的整体。他认为,文章的开头应“开门见山,点明主旨”,如《论语·学而》中的“学而时*之,不亦说乎?”开篇即点明了学*的乐趣,简洁明了;过渡应“自然顺畅,承上启下”,如《孟子·梁惠王上》中的“权,然后知轻重;度,然后知长短。物皆然,心为甚”,通过对“权”“度”的论述,自然过渡到对“心”的探讨;主体应“条理清晰,论据充分”,能够有力地支撑主旨;结尾应“简洁有力,余味无穷”,如《荀子·劝学》中的“君子生非异也,善假于物也”,结尾点明主旨,发人深省。
陈骙还探讨了文章的详略安排技巧,强调详略安排应“根据主旨,有所侧重”。他认为,对于能够突出主旨的内容,应详细描写;对于与主旨关系不大的内容,则应简略交代。他以《史记》为例,指出《史记》在叙事过程中,对重要历史事件与人物的描写详细生动,而对次要内容则简略带过,这种详略得当的安排使得文章重点突出,主次分明。
文体风格论是《文则》修辞理论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陈骙在书中分析了不同文体的修辞特点与写作要求,强调文体与修辞的适配性。他认为,不同的文体具有不同的功能与特点,因此应采用不同的修辞方式,以保证文体风格的统一性与协调性。
陈骙将先秦至汉唐的文献分为“经、史、子、集”四大类,并分别探讨了各类文体的修辞特点。在经书文体方面,他认为经书的修辞特点是“简洁庄重,义理精深”,如《诗经》的语言简洁凝练,富有韵律感,能够传达深刻的道德内涵;《尚书》的语言庄重典雅,具有很强的权威性。在史书文体方面,他认为史书的修辞特点是“客观真实,条理清晰”,如《左传》的叙事客观公正,条理清晰,能够准确地记录历史事件与人物;《史记》的语言生动形象,兼具史学性与文学性。在子书文体方面,他认为子书的修辞特点是“逻辑严密,说服力强”,如《孟子》的语言雄辩有力,逻辑严密,能够有效地传达作者的思想观点;《庄子》的语言富有想象力,善于运用比喻与夸张,具有很强的感染力。在集部文体方面,他认为集部文体的修辞特点是“生动形象,富有情感”,如屈原的《离骚》语言华丽,情感真挚,具有很强的艺术感染力。
陈骙还强调,文人在写作过程中应根据不同的文体要求选用合适的修辞方式,避免“文体与修辞脱节”。例如,在写作经书类文体时,应注重语言的简洁庄重,避免使用过于华丽的辞藻与夸张的修辞;在写作集部类文体时,则可以适当运用生动形象的修辞方式,以增强文章的艺术感染力。这种强调文体与修辞适配性的观点,对于后世的文学创作与文体研究具有重要的指导意义。
《文则》的一大特色的是“以经证理”,即通过引用先秦经典文献中的案例来佐证自己的修辞理论。这些经典案例不仅具有很强的说服力,也蕴含着深厚的文学智慧与历史文化内涵。深入分析这些案例,有助于我们更好地理解《文则》的修辞理论,也能够让我们感受到先秦经典文献的文学魅力。
在比喻辞格的案例解析中,陈骙引用了《诗经·小雅·天保》中的“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如松柏之茂,无不尔或承”。这几句诗运用了博喻的修辞方式,将君主的福寿比作“月之恒”“日之升”“南山之寿”“松柏之茂”,通过多个喻体的叠加,生动形象地表现了君主福寿绵长、基业稳固的美好祝愿。陈骙认为,这种博喻的运用能够增强文辞的表现力与感染力,使表达更加生动形象。从历史背景来看,《小雅·天保》创作于西周初期,当时周王朝刚刚建立,社会相对稳定,这首诗通过对君主的祝福,表达了人们对和平稳定生活的向往。
在排比辞格的案例解析中,陈骙引用了《荀子·劝学》中的“君子曰:学不可以已。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冰,水为之,而寒于水。木直中绳,輮以为轮,其曲中规。虽有槁暴,不复挺者,輮使之然也。故木受绳则直,金就砺则利,君子博学而日参省乎己,则知明而行无过矣”。这段文字运用了排比的修辞方式,通过“青出于蓝”“冰寒于水”“木受绳则直”“金就砺则利”等多个排比句的叠加,层层递进地阐述了学*的重要性。陈骙认为,这种排比的运用能够增强文辞的气势与逻辑性,使表达更具说服力。从文学内涵来看,这段文字通过生动形象的比喻与排比,将抽象的学*道理具体化、形象化,便于读者理解与接受。
在句式结构的案例解析中,陈骙引用了《论语·为政》中的“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这段文字采用了并列句式,通过“十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等一系列句式的并列,简洁明了地概括了孔子一生的学*与成长历程。陈骙认为,这种并列句式的运用能够使文辞简洁凝练,条理清晰,便于读者记忆与理解。从文化内涵来看,这段文字不仅展现了孔子的治学精神与人生境界,也蕴含着儒家“修身养性”的文化理念,对后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在篇章结构的案例解析中,陈骙引用了《左传·庄公十年》中的“曹刿论战”。这篇文章以“论战”为核心,通过“战前准备”“战中指挥”“战后总结”三个部分的叙述,条理清晰地展现了曹刿的军事才能与战略眼光。陈骙认为,这篇文章的篇章结构严谨,起承转合自然顺畅,是篇章修辞的典范。从历史背景来看,“曹刿论战”发生于春秋时期,当时齐国与鲁国之间爆发了长勺之战,鲁国在曹刿的指挥下,以弱胜强,打败了齐国。这篇文章通过对这场战争的叙述,展现了春秋时期的军事思想与战争艺术。
《文则》作为中国历史上第一部系统的修辞学专著,不仅具有极高的学术价值,还对后世的学术研究与文学创作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形成了跨越时空的学术传承与社会回响。该书的出现,标志着中国古代修辞理论研究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为后世的修辞学研究奠定了基础。
在学术传承方面,《文则》继承了汉代考据学的传统,发扬了北宋欧阳修、司马光等学者的实证精神,其“以经证理”的研究方法与系统的修辞理论体系,对后世的修辞学研究产生了重要影响。元代的王构在《修辞鉴衡》中,大量借鉴了《文则》的修辞理论与研究方法,对历代诗文的修辞特点进行了分析与总结;明代的胡震亨在《唐音癸签》中,也借鉴了《文则》的修辞理论,对唐代诗歌的修辞艺术进行了深入的探讨;清代乾嘉学派的学者如钱大昕、纪昀等,在编撰《四库全书》与开展考据研究时,也多次引用《文则》的研究成果,称赞其“考据详明,有资经史”。此外,《文则》的体例与文风也对后世的修辞学著作产生了重要影响,后世的许多修辞学著作都借鉴了《文则》“分条立论、引经证理”的体例,形成了中国古代修辞学著作的独特风格。
在社会回响方面,《文则》中所蕴含的修辞智慧与文化理念,对后世的文学创作与文化传承产生了深远的影响。该书所总结的修辞规范与写作技巧,为后世文人提供了可遵循的写作准则,许多文人在写作过程中都自觉运用《文则》中的修辞理论,提高了文辞的表现力与感染力。例如,唐代的韩愈、柳宗元在古文运动中,就借鉴了《文则》中的消极修辞理论,强调文辞的准确性与简洁性,反对浮华浅陋的文风;宋代的苏轼、黄庭坚等文人,在诗词创作中也借鉴了《文则》中的积极修辞理论,善于运用比喻、排比等辞格,增强了诗词的艺术感染力。此外,《文则》中所蕴含的儒家“文以载道”的文化理念,也对后世的文化传承产生了重要影响,推动了儒家文化的传播与发展。
《文则》中的内容还与南宋的学术思潮形成了深刻的呼应。南宋时期,理学兴起与考据学发展并行,学者们既注重义理阐释,也注重实证考据。陈骙的《文则》正是这一学术思潮的产物,它既体现了对儒家经典义理的追求,也彰显了实证考据的重要性。该书的出现,不仅丰富了南宋学术的内涵,也推动了理学与考据学的融合发展。例如,朱熹在编撰《四书章句集注》时,就借鉴了《文则》的考据成果与修辞理论,注重对四书文本的校勘与辨伪,使义理阐释建立在坚实的文本基础之上。
《文则》作为南宋学术的重要代表作,具有不可替代的学术价值。在修辞学领域,该书首次建立了系统的修辞理论体系,对消极修辞、积极修辞、语法句法、篇章结构、文体风格等多个领域进行了深入的探讨,为中国古代修辞学的发展奠定了基础;其“以经证理”的研究方法,体现了严谨的实证精神,对后世的修辞学研究产生了重要影响。在文学领域,该书所总结的修辞规范与写作技巧,为后世的文学创作提供了实用的指导,推动了中国古代文学的发展;其对先秦经典文献的解读与分析,也深化了人们对古典文学的理解与认识。在文化领域,该书所蕴含的儒家“文以载道”的文化理念,推动了儒家文化的传播与发展,对中国传统文化的传承具有重要的意义。
《文则》的当代启示,不仅在于其学术成果,更在于其蕴含的治学精神与修辞智慧。陈骙严谨求实、不盲从权威的治学态度,提醒我们在学术研究中要注重实证、精益求精,避免主观臆断与盲目跟风。他将修辞研究与经世致用相结合的方式,启示我们在研究传统文化时,要关注其中蕴含的实用价值,将传统文化的传承与时代需求相结合,增强文化自信。此外,《文则》中所总结的修辞规范与写作技巧,对当代的写作实践仍具有重要的指导意义。在当今信息爆炸的时代,准确、清晰、生动的表达显得尤为重要,《文则》中的消极修辞与积极修辞理论,能够帮助我们提高语言表达能力,更好地传达自己的思想与观点。
在今天的学术研究与文化传承中,《文则》依然发挥着重要的作用。学者们在研究中国古代修辞学、文学批评、文化史时,仍需借鉴其学术成果;普通读者在阅读古典文献、学*写作技巧时,也可通过该书深入理解相关的修辞知识与文化内涵。例如,在解读先秦经典文献时,通过《文则》的修辞理论,我们能够更准确地理解文本的含义与艺术特色;在学*写作时,借鉴《文则》中的篇章结构与修辞技巧,能够提高写作水平。经过历代学者的整理与研究,《文则》的学术价值得到了充分的发掘,成为连接古代与现代的文化桥梁。
回望陈骙的治学人生与《文则》的流传历程,我们不难发现,一部优秀的学术典籍,不仅是知识的载体,更是精神的传承。陈骙以其严谨的治学精神与深厚的学识,为后世留下了这部“剖析毫厘,穷极微妙”的经典之作;而《文则》中蕴含的修辞智慧、治学精神与文化理念,也将跨越时空,为我们今天的学术研究与文化传承提供不竭的智慧与力量。在当代文化自信的背景下,重新审视与解读《文则》,不仅能够让我们感受到中国古代学术的深厚底蕴,也能够为当代的文化建设与学术发展提供有益的借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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