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原文】

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彼且恶乎待哉!
【意译文】
假若乘载天地二仪的正理,然后驾御六气而千变万化,从而游到无穷无极之乡,那就毫无所待了。
【释词】
成玄英疏,六气,支道林曰“天地四时”;李颐曰“平旦朝霞,日午正阳,日落飞泉,中夜沆瀣,天玄地黄,为六气”;司马彪曰“阴阳、风雨、晦明”。今人都用司马彪注,但太感性,其实应该是一、二、三,即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为六,或精气、阴阳二气、清气、浊气、和气。
正即道寂然不动,道生一之先。王逸注《楚辞》:“陵阳子《明经》曰:春食朝霞,日欲出之黄气也;秋食沦阴,沦阴者,日没以后赤黄气也;冬食沆瀣,沆瀣者,北方夜半气也;夏食正阳,正阳者,南方日中气也。”(出于《经典释文》《庄子补正》引)
【义理阐释】
再一次被庄子的大成就震惊了。修学者刚刚吃惊的知道列子御风而行还是有待,有待这个新名词还没有消化,真正的无待境界立即来了。《逍遥游》开始进入正题。“乘天地之正,御六气之辩”,这是真正的逍遥游,是无待的境界。庄子的境界不可思议,语言很典雅,但什么是“天地之正”?修行者、注释家一直想深入了解。简单来说,“天地之正”就是不变,“六气之辩”就是变化,也就是以不变御变,或者说乘不变而变。
“天地之正”就是老子说的“独立而不改”,“六气之辩”就是“周行而不殆”。不变是静,变是动,无待的境界就是“动静不二”的境界,是“动中有不动”,是“第一义不动”。正者,大定之名,虚极静笃之谓,是老子所证的实相。老子说:“清静为天下正”(《道》45章),又说:“不辱以静,天下将自定”或“不欲以静,天下将自正”(《道》37章)。
“正”是大定之名,清静则大定。六气之辩,妙动之名,宇宙造化的神功。“磅礴万物而为一”是摄动归静,直至寂然不动,“尘垢秕糠而为尧舜”是妙用恒沙。“其神凝”是“天地之正”,“物不疵厉而年谷熟”是“六气之辩”。“天地之正”是体,“六气之辩”是用,体用如如,性相不二。乘无象之实体,御有象之妙用。至虚为正,至虚则一,故一为正也。
《道》39章说:“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万物得一以生”,故“一”为天地之正,按世俗理解力,即正理而言。此正不可言传,庄子不得已言之,也就是印度《薄伽梵歌》中圣者吟唱的的“那个”。道生一是天地之正,一生二,二生三是御六气之辩。具体而言,可以说阴气、阳气、清气、浊气、和气、精气,精气为一,阴阳气为二,清、浊、和为三。六气即一、二、三之和。
“乘天地之正,御六气之辩”,就是修行的最高智慧、无上第一智慧,是解脱的大智慧,大成就者的真实证量。“乘天地之正”是道妙,“御六气之辩”是德善,合起来就是“道妙德善”。“乘天地之正”是地基,“御六气之辩”是大厦,大厦必须建立在坚固的地基之上,生命的最高成就必须建立正理的地基之上。
一个是寂然不动的本体世界,一个是妙用恒沙的德善世界,一切生命都在此生生不息,繁衍无穷。王先谦说“无所待而游于无穷,方是《逍遥游》一篇纲要”(《庄子集解》13页),无所待必须入大定,后面至人入大定,神人则“御六气之辩”,圣人则以此游化人间。
郭象的注解值得一读。他说:“天地以万物为体,而万物以自然为正。自然者,不为自然者也。”天地代表万物,而万物的正就是自然。所说的自然,就是不为而自己成就,本有而非始有。“故大鹏之能高,尺鴳之能下,椿木之能长,朝菌之能短,凡此皆自然之所能,非为之所能也。”大鹏鸟能够高飞,尺鴳只能低飞,椿木能够长寿,朝菌只能短寿,凡此种种都是自然的伟大能力,并不是人为能够做到的。
“不为而自能,所以为正也。”老子说:“不知常,妄作凶”(《道》16章),正者不邪,邪即妄作。“不为而自能”,就是知常。“故乘天地之正者,即是顺万物之性也;御六气之辩者,即是游变化之途也,如斯以往,则何往而有穷哉!”郭象提出了“顺万物之性”的新概念,自然即是万物之性,不为而自为的本性。
乌鸦的黑,天鹅的白,都是自然之性,不需人为的染黑和漂白。“所遇斯乘,又将恶乎待哉!此乃至德之人玄同彼我者之逍遥也。”郭象进一步以“玄同彼我”作为逍遥的真实境界,玄同彼我即无彼无我,内外尽无,万有冥一。遇风乘风,遇鲲乘鲲,遇鹏乘鹏,遇牛乘牛,遇马乘马,遇人乘人,遇天乘天,遇有乘有,遇无乘无,无所不乘,则为“天地之正”,庄子所证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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