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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校园言情文——《七里冬》

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本书名称: 七里冬

现代校园言情文——《七里冬》

本书作者: 小长衿

总书评数:2076 当前被收藏数:15820 营养液数:7152 文章积分:216,099,760

文案:

高考后的某一天,冬屿在鬼屋兼职npc,遇上了暗恋很久的人。

光线太暗,俩人都看不清对方的脸。

她屏息凝神,看少年走过来,轻轻拍了下她的额头,问中控室:“算任务完成了吗?”

酸涩瞬间涌上。她悄悄在哭。

出鬼屋摘下面具想回家。

路梁放却插着兜走过来,肆意放下瓶热牛奶,歪着脖子喂了一声:“你哭这么久。我下手有这么重吗?”

还记得少女的高中时期,两人不在一个学校。

冬屿总是在全市排行榜上看见他,借口去他学校找朋友,其实也想偷看他一眼。

这是很冷的冬天,她拿着保温杯回头,看见他们班上很热闹。少年靠在暖气旁,意气风发,众星捧月。

一个漂亮女生走到他面前,脸颊微红。

那时人声鼎沸,说着快点答应。

广播站里放着周杰伦的七里香,已经看不清他的脸。也不知道结局到底是什么。

“反正我还以为我的暗恋故事肯定要be了,还在说好可惜。”

冬屿回到家,看见微信多了一个好友申请。

路:【你们店长说我殴打npc。能看见就通过一下?】

她恍然想起抽屉里有一封情书是不敢给他的。

“你应该是一场梦。”

——顾城《你和我》

●暗恋成真+久别重逢,纯爱HE

●温柔漂亮×天之骄子少爷

●谢绝扒文扒榜!!超级超级超级慢热

●书名灵感周杰伦《七里香》

试读:

·

  太硖区在冬屿出租屋那边,沿河拆迁了几轮,不幸遇上开发商跑路,直至今日都是块老城区。

  水泥电线杆一字排开,老人推着掉了链子的自行车往坡上走,绿化疏松,沟里的水又黑又臭,整体像县城。还有老式游戏厅,装修是八九十年代的那种,无限包容无业闲散人员和社会青年。

  冬屿在灯红酒绿的牌子旁站定,卷闸门下火热青年拳头不间断拍着捕鱼机,面红耳赤大喊。

  “上上上!干死他妈的,上就完了!”

  “老子就不信捞不到!好好看哥们的神操作就好了!”

  手下要冒烟,丁点大的塑料片快被他们拍到天上去。个个不是嘴里叼烟就是耳后夹着烟。

  她很快就看见了冬崇衍,上次来跟他一起接自己的黄毛也在。他们两人猫在阴影里抽烟,时刻紧盯着游戏厅里的人,看上去形迹可疑。

  卷闸门边停着一排车,私家车偏少,大多数都是摩托车。冬屿还在想他们是不是嫌里那面味道太臭了,就见哥哥鬼鬼祟祟靠近那几排车,借助大树的遮挡蹲下,用螺丝刀撬开保险盖将车牌整个儿摘下来。动作娴熟、一气呵成。黄毛在旁边替他把风。

  冬屿:“……”

  就说他哪来的钱买机车,原来是这样。以她的认知实在想不出,偷人车牌能卖几个钱。还是在光天化日之下,戴口罩也能认出来啊!

  但想让哥哥跟自己去宋姒家,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现成的把柄不抓白不抓。

  只往前走了一步,游戏厅里突然冲出一堆花臂男,手拿扫把,骂了一句他奶奶的。

  “狗东西,哥几个就说车牌怎么老没,害得老子条子莫名扣下来罚款,原来是你这个畜生的在这偷,老子也车牌你也敢偷?!看我不打死你这个王八犊子。”

  事情败露冬崇衍也不急,把牌子塞进袋子里里扭头就跑。他跑得够快,黄毛不幸被逮住挨了揍,冬崇衍没有回头,跑到水泥坡与小巷交界的小口子,下水道的盖子开裂,露出生了红锈的钢筋,杂草野蛮生长,像上个世纪的铁牛。

  冬屿终于追上,扯住他衣袖,“你怎么能这样?把车牌还回去。”

  冬崇衍看见她先是意外,身子偏转了个角度避开她的手,很不耐烦,“还个球。就送奶那点钱去喝西北风吗?你懂什么这块牌子多值钱。你在这添什么乱?妈评职称被搅黄、爸的摊车给暂扣一个月,这个家还有能行的吗?”

  冬屿:“但也不能偷车牌,被他们抓到会打死你的。肯定还违法。”

  他痞里痞气,“那几个孙子改装车就不违法了?你猜他们为什么不敢报警。爱打就打,我看谁打得死谁。”

  冬屿语调冷淡,“信不信我告诉爸妈。”

  “你到底想怎样?”

  冬崇衍点烟,胳膊靠着扶手,短发鲜少打理,神情越来越焦躁。

  冬屿跟他僵持了许久,终于松口:“陪我去个地方。”

  冬崇衍转着手中打火机,闻言掀开眼皮,表情好像在说:就这?

  他问:“这他妈是惹谁了?周末都能被堵。挺闲的。”

  冬屿忍耐着,说:“不是被堵。没惹谁。就是那地儿有点偏,你赶紧把手里那几块破牌子放下。”

  冬崇衍见她伸手,把牌子护在胸前,不以为然,“小鬼人丁点大管得倒挺多。”

  都不想搭理他了。

  那地儿的确偏,算峪平的城中村,电线杂乱而低矮,空调排气扇裸露在外,指甲盖大小的红绿砖墙紧密挨在一起,有理发店、也有买印度神油的,有时仅容得一辆摩托车驶过。

  外地打工的人就住在这,本地人居多,边缘保留着红砖自建房。冬崇衍一个没看路踩中放在田地间晾晒的豆角,竖尾巴的狗朝着他们狂吠。

  踢了块石子,狗吃疼跑远了,冬崇衍脸色就没好看过,“喂”了一声,“不好好在家待着来这干吗?”

  “打听点事。”

  “什么天大的事?”

  “说了你也不懂。”

  “那你还要我来。”

  “有安全感。”

  她回过头,说。

  问到宋姒的住处,和记忆里的大差不差,冬屿抬手敲响,许久不见开门,还以为无人在家。

  过了一会,门吱呀一声打开,开门的是个四五十岁的女人,即便套着厚重的羽绒服依旧掩盖不了瘦骨嶙峋的身形,难以想象记忆中的和蔼女人变成一块风干的腊肉。

  冬屿愣了一会,说:“阿姨,我是冬屿。宋娰的朋友。关于她的事……”

  话还没说完,女人干瘪的眼眶变得红肿,青色玻璃上映出她憔悴的面容,“冬屿啊,阿姨还记得你,以前还来我们家玩过。原谅阿姨最近状态不好,没法让你们进来坐。”

  她转向冬崇衍,目光停留了一会,“他也是小娰的朋友吗?”

  冬崇衍认出这是新闻上失踪女生的母亲,双手插进裤兜里,回眼去看冬屿,很想要个解释。

  冬屿把他拉到身后,说:“这我哥。怕我一个人出门不安全就跟着我。既然阿姨不方便的话可以改天的,我来就想问问宋姒一般都会在哪些地方,我可以帮忙找找。多个人也多份力。”

  不确定整件事是否跟毒品有关,若真是传言中的“卖女求毒”,按常理来说干了亏心事后肯定会低调,而不是报警。

  现在宋姒失踪闹得满城皆知,就感觉有点怪。

  对方无奈,“该找的地方都已经找过了,我跟孩子她爸巴不得把峪平翻个底朝天。我就这么一个女儿,这么优秀成绩这么好怎么就怎么就找不到呢?阿姨求求你们帮忙找找。真的很叫人担心。”

  声音隐有些哽咽。冬屿透过狭窄门缝看见满墙的奖状,什么“三好学生”、“化学竞赛第一”、“优秀学生干部”、“学*之星”……

  客厅杂乱,很久没收拾了,地上到处是用过的抽纸,棕色的布艺沙发遍布着霉点。白墙之上是荣誉,家里却笼罩一圈散不开的阴影。

  她还是不相信宋姒父母进过戒毒所,想找个理由去家里面看看,鞋柜旁有一面很大的镜子,照出她欲言又止的神情。

  女人把门往里拉了些,身子也挤进去不少,低声说:“锅里的水烧开了。你早点回家吧。太迟了父母会担心。”

  砰地一声。门合上。

  冬屿眼前只剩一扇生锈的老式铁门。

  安静了会。

  冬崇衍拍着衣服上多出的灰,毫不在意,“喂,你小学同学失踪的事吧,看得出还挺重情重义,怎么自己外公摔田里了都没这么着急找上门?少关心别人家的事。多关心一下月考成绩。”

  “关心别人也比闲暇时光去偷车牌好。何况本来就是应该的。”

  冬屿面不改色。哥哥压根就没听,环顾四周萧条的田野,冷笑,“至少有钱赚,你一个高中生懂什么啊,就不该这么无聊陪你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连出租车都打不到。”

  他往水泥路中间走。冬屿没去追,只是在原地静静盯着他,冬崇衍回头,她发丝飘在脸颊上,淡声说:“当年我被毒贩绑架,救出来时身上多处地方粉碎性骨折躺icu差点要咽气,是宋姒给我输的血。你不知道吗?”

  哥哥愣住,下意识往口袋里摸烟,“妈又没跟我说。不过那些人也真该死。”

  冬屿应和,“贩毒确实该死。”

  岂料他说:“我说的是医院那些人。”

  冬屿一愣。

  冬崇衍别过目光,继续说:“当时医院躺着的受害者不止你一个,血库用血紧张,均一下还是能救,很可惜跟你一起获救的有几个有钱人的小孩,动用关系调走了几袋血,我们投诉无门只能去外面找血。”

  冬屿说:“那很坏了。”

  他拍了下她脑袋,“你怎么就没点反应,要不是你那什么小学同学跑过来给你输血,你可能就死了。”

  冬屿歪头:“那你想看到什么反应?偷人家的血袋还是蹲人家门口挨个一闷棍?”

  冬崇衍噎住。

  她不经意问:“后面那些人呢,还逍遥着吗?”

  冬崇衍用手挡着风点烟,动作一气呵成,“那倒不。有个记者曝光了这件事,医务人员利用职业之便进行违规操作,被吊销了证件,医院也被罚款通报。不然你哥还真想蹲那挨个一闷棍。”

  “挺好的,”冬屿跟他拉了一段距离,皱着眉说,“就是我感觉宋姒妈妈有点怪。”

  冬崇衍:“怎么怪?”

  冬屿不紧不慢,“她妈妈说水烧开了,但我从门边镜子里撇了眼厨房,灶台那并没有开火。如果是电热的烧水壶是有声音的。”

  哥哥眉眼微动,“巧了。我也没听见。你觉得这场失踪案可能是她家里自导自演咯。”

  冬屿摇头,“话也不是这么说。她爸妈很爱她。可能就单纯不想被打扰。”

  哥哥将烟头按在废弃的红砖上,冷笑,“这世界上表里不一的人多了。说什么你都信。你看的只是别人想让你看见的。这其中肯定有鬼!”

  冬屿边踩着他影子,一边说:“那再进去看看。这次换个靠谱点的理由。我记得她有写日记的*惯。”

  然后抬头看哥哥,“说不定能有所发现。”

  她又往刚才的方向走,站门前却被冬崇衍拉住。袖口的几道褶皱绷得笔直。

  哥哥低头看她,很不屑道:“你蠢不蠢,明知有问题还打草惊蛇。真要闹起来人家撕破脸怎么办,说你这高中生还是太单纯了。”

  他手指着带院的自建房,冬屿看过去,宋姒家便是被这种老式砖墙围了个水泄不通。老一辈人造这种墙跟邻里划清界限,看这高度显然防不住小偷,镶嵌在最顶上的碎玻璃也已经老化。

  她明知故问:“想干嘛啊。”

  “翻过去啊。就这么简单。以前学校怕我们晚上出寝,特地扎了满墙铁丝,就看我和兄弟怂过没。”

  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说了声“不是”,接着又说:“这样太冒昧了吧。”

  就这么翻进人家院里,一声招呼也不打。

  冬崇衍:“不被发现就不冒昧了。你还有更好又不显蠢的办法吗?”

  他停顿了一会,一副别不知好歹的样子:“要搞清楚,现在是我在帮你,不然你这同学就算被绑火箭飞到外太空都跟我没半毛钱关系。”

  冬屿:“………………”

  过黄昏,整块地人烟稀疏,几乎无人会注意墙边鬼祟的两人。冬崇衍徒手扒墙体,双腿再借力,人就挂墙上了。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只起了一层雾蒙蒙的灰。

  冬屿在灰天的掩盖下,朝他伸出一只手,头一回干这事儿心是怦怦的。只能安慰自己人命关天。

  从墙上跳到地上,膝盖和脚踝不太好受,她没时间缓冲,就往隐蔽的方向跑。

  冬崇衍跟她后头,拍拍裤子上的灰,“害怕了?信不信我把你丢在这?”

  院内寂静,主人家的窗户还在明亮,偶尔传出电视新闻的声音。

  冬屿“嘘”了一声,“爱丢不丢。”

  “过河拆桥呢?”

  冬屿说:“再大点声今晚就睡派出所吧。”

  门口传来敲门声,蹲墙角的两人保持警惕,入户门开了很快又闭上。陆续传来宋姒父母的声音。“回来了。怎么样?”、“还是没有消息。”

  放东西的声音很快被电视新闻掩盖。瘦长剪影在窗户上飘来飘去。

  冬屿蹲得腿都麻了,抓着突出的墙砖走到院子最里面。看这情形,注定是进不了屋里面。

  眼前有个杂物间,窗户被黑色塑料袋遮住。背靠一颗黑树,虬枝似挂着恶鬼黑色的眼珠朝四面八方延伸,笼罩着整间小屋。她还没走到门口就踩断几根断枝,无法窥见里面有什么。

  但关看这窗户就觉得很不对劲。

  冬屿指着门锁,回头问冬崇衍,“你觉得这里面会是什么?”

  哥哥却指着她脚底下,冬屿低头,发觉树底下有很多香灰。

  断香插在泥土里,走到屋后可见**简陋的佛像。多年来风雨蚕食,佛像的脸掉漆严重,只露出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珠。

  哥哥好像在思考着什么,“你说你那同学会不会就关在里面?很多农村父母惩罚孩子就喜欢把人关这种破败小屋或地窖。”

  “可我希望不在里面。”

  冬屿上前几步,准备敲窗试探,却被冬崇衍拦住。

  他比划一会窗户大小,足够人钻进去,说:“在不在里面进去看看就知道了,人要是晕的,你敲了也没用。”

  冬屿觉得有道理,回头看了眼灯火通明的自建房,将窗户推出一条缝,随后两只一钩,轻而易举就揭下里面的黑色塑料袋。

  翻窗进去,入鼻是腐烂的苔藓味,小屋内阴暗,他们不敢打开手机配备的手电筒,只借助手机屏微弱的光芒来照明。

  冬屿很快察觉不对,这里怎么混杂着一种奇怪的酸味。抬手捂住口鼻,总觉得这味道很熟悉。

  仔细想,脑袋最深处很疼。她四肢僵直,眼前的黑暗在燃烧,视线模糊不清,冰冷的夜晚突然也变得很热很热,她仿佛回到了621工厂爆炸的那天,那个飘满海.洛因气味的火场。

  人质的手脚被捆在毒贩自制的爆.炸物边上,肤色接近苍白。她在喧嚣中听见了警笛声,又被只有四根手指的男人推到枪林弹雨前。

  男人举枪叫嚣,“再上前一步我就弄死她!”

  双方僵持不下。谁也不敢轻举妄动。人群里有个人瞳孔骤缩,冬屿无暇顾及,手臂上都是血,眼皮很沉。

  能听见的只有耳鸣。嗡嗡——嗡嗡——

  不知过了多久,火焰消失不见。

  冬屿重回黑暗之中。

  风吹窗户上的塑料袋,发出很诡异的呲喇声。

  她刘海紧贴前额,深呼吸调整状态,努力让思绪回到当下。哥哥的手猛地搭她肩膀上,冬屿毫无防备后退两步,随手将肩膀上那只手拍掉。

  空气中的酸味仍在,她想起来了。

  冬崇衍问:“走什么神?”

  冬屿沉声回:“是海.洛因的味道。”

  低头倾斜手机。

  她在墙边发现一堆废弃的矿泉水瓶和装着褐色残渣的烧杯、橡胶管还插在里面,只要再往前一步就能踢到研钵。边上有很多氢化物的味道。

  冬屿身形瞬间一颤,这些在化学课上才能见到的器具是最不应该出现在村里的。

  还是在宋姒家的杂房。

  往矿泉水瓶里插管子的,不是制就是吸。那宋姒呢,知不知道自己家里有这些东西。还是早就遭遇不测。她父母也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冬屿越想越不对劲。这已经不仅仅是宋娰失踪的问题了。

  冬崇衍深吸一口气,不知骂了句什么,嘴里嘟囔着:“报警。报警。反了天了……”

  话音刚落,冬屿就听见另一边角落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她扭过头,最开始以为真是宋姒被关在那,仔细一看才看出是个中年男人的体型。

  男人双手双脚被电线勒着,肉见可见被殴打过的痕迹,头顶套着个化肥编织袋,袖口跟领子往外翻。之前应该还是晕着的。对方发觉有人进来一个劲挣扎,喉咙里应该是有堵塞物的,发出的音节很模糊。

  冬屿不敢轻举妄动,捡起根断裂的木棍防身,哥哥把她护在身后。

  外边突然传来清晰的开门声。有人也进了院子,听声音是宋姒父母。

  啪地一声,后院吊着的灯泡亮起。模糊光影出现在黑色塑料袋上,两人的处境也变得危险起来。

  冬屿与哥哥对视一眼。眼下杂房不知道关着谁,也不敢赌这对夫妻会不会进来,只能寄希望于他们不会被发现。

  想着,地上男人却猛地跳起,很不合时宜朝冬屿扑来。显然把他们都当成一伙的了。

  冬屿注意力都在外面,根本无暇顾及,应激性朝着他脑门挥了一棍。砰地一声,男人头朝后栽倒在地,一动也不动。

  冬屿担心自己下手太重,松开木棍。这里的动静惊动了外面那对夫妻。

  听脚步声愈来愈近。她贴着墙蹲,心跳声很快。

  夫妻间的对话就近在咫尺。

  “听里面动静,那记者怎么醒这么快。早知道多弄点三.唑仑了。羊哥回消息没有。上头想怎么处理他?”

  “这条子前不久他妈不知发什么神经,跑酒吧去端了个窝点,现在个个都不接我电话。羊哥说是可能有条子卧底。让我们小心些,把那个记者处理干净点。”

  “先关着吧,饿几天也饿不死。等找到小娰再解决他。”

  两人都嫌闹腾,站木门前狠踢几脚以示威胁。

  冬屿条件反射去抓地上木棍,另一只手拽紧冬崇衍胳膊,头顶每块木板都在震颤。

  刚才挨棍的男人突然动了一下。哥哥迅速坐对方身上,钳制住对方腿脚。没有碰上一旁的容量瓶。

  幸运的是,外面人踢完并没有进来。吵闹的夜晚很快又恢复沉寂。

  冬屿确认走远,才扯下男人头上的化肥袋,不得不说这东西套头上像个铁桶僵尸。

  根据刚才听到的,这男人是记者,应当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被关在这儿。

  冬屿盯着这张跟流浪汉大差不差的脸,谨慎起见没去解捆住他双手的电线。

  还好今天阴差阳错在这遇上了,不然难以想象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所以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

  男人重见天日,满脸写着想骂人,睁眼却看见两张偏显稚嫩的脸,眼中戾气转为疑惑。

  冬屿举着棍子,没有放下来,“别误会。我们跟他们不是一伙的。我和我哥是来找朋友,还以为她被关在这,没想到是你被关在这。”

  冬崇衍语气不善地提醒,“差不多得了。不知道要对陌生人心怀警惕吗?你知道他是谁吗?什么都讲给他听。小心人家转手就将你卖了。”

  冬屿淡声反问:“卖给谁?没听见那两人都想弄死他?”

  宋姒父母背后应该有个犯罪集团。虽不知跟宋姒的失踪有没有关连,但感觉规模还不小。他们说酒吧窝点被端了……酒吧……

  不会是半醒吧……

  一些看似毫无关联的琐碎信息猛地连在一起。

  措不及防,冬屿背后冒了冷气。

  冬崇衍嘴里叼烟,丝毫没察觉出她脸上变化,吊儿郎当道:“这非法拘禁啊。赶紧报警啊。还傻愣着干什么?等着被人家一起收拾吗?”

  冬屿沉默,“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抽烟。”

  冬崇衍摊开手中打火机,坦然,“你看我点烟了吗?”

  地上的人听见两人要报警起了强烈反应。冬崇衍看这人跟泥鳅一样扭来扭去,“唔唔”想要说什么,大发慈悲把堵住他喉咙的破抹布扯出来。

  男人压抑住咳嗽声,虚弱重复:“别别别别别报警……先别报警……先帮我把手上东西解开。”

  冬崇衍冷笑,“不报警?这屋里的东西就够你判的。”

  男人忍了又忍,泛白的嘴唇几欲裂出血,“什么叫够我判的?又不是我的东西。我是被他们抓进来的。你知道的这些公安厅高层早就知道了。底下的人还不知道。现在报警的结果就是打乱布控。”

  冬屿愣住。

  男人继续说:“很早之前,就有线人来报宋坤夫妇出戒毒所不久就进了贩毒集团‘舵瑟拉’。这个集团很猖獗,犯罪产业链也很成熟,头目是墨西哥裔,掌控边境一带的毒品交易。”

  “省里当年重点打击过一次,可惜公安厅有内鬼走漏了消息,卧底暴露一半,对面收到信息后立即绑人质作为威胁,制造了轰动全国的621工厂爆炸案。”

  “有了上次教训,这次打击的部署更为隐秘,消息也只有信得过的少数人知道。你俩要懂事就当今晚什么都没看见,该上学上学。回家乖乖等着贩毒集团全部落网的新闻。这不是你们这个年纪能插手的事。”

  宋娰父亲就叫宋坤。冬屿脸色苍白。还有621爆炸案……又联系起来了。原来是一伙人。

  他只当是小孩被吓到了,抬起两只胳膊示意帮个忙把电线解开。借着微弱的光去瞧,手腕以下早被勒得青黑。

  冬屿迟疑了一会,去扯捆住他的电线,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过去、现在,这么巧妙地融合在一起,似潮水般要将她吞没。

  她似被说服,还是问:“给我个相信你的理由。”

  男人不忍了,“你看我长得像他们集团里的人吗?我们做新闻媒体的又不是无良营销号,看着就一身正气好不好。不然你猜公安厅为什么会选择信任我,几个案子都跟我合作。因为我消息不仅灵通,他们很多消息也都是我深入一线弄到的啊。”

  这人被关久了神经紧绷,情绪更加容易激动。

  冬崇衍揣了一脚他的腿,一脸拽意,“怎么跟我妹说话的?好好说,不然我把袋子继续给你寄套上。”

  男人逐渐平静下来,向他索要一根烟,学冬崇衍叼在嘴里没点燃。

  “那就好好说。我告诉你们我是怎么被关在这的。宋坤夫妇一直是重点监视对象,不是有个女儿叫宋娰?最近失踪了,闹得很大。他们自己都不是什么好人,却选择报警。”

  “我觉得这其中应该有猫腻就偷偷潜进来调查,谁知大新闻没捞着反被这几个王八羔子逮住,还他妈把我手机相机都给砸了。”

  冬屿:“你明知道他们很危险还来?”

  男人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惯了。这种场面又不是第一次经历,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没人干了,不过这次也算运气好。我还以为要栽在这儿了。”

  冬屿本来也是来找宋姒的,但事情发展到这显然超出了她的能力所及,低声说:“总之先离开这吧。”

  困住他手脚的铜丝电线被掰开,绑久了的缘故,男人行动很困难,扶着冬崇衍的肩往窗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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