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1983年,我出生在四川一个偏远的农村,记忆里的童年,被“穷”字填满。

爷爷奶奶走得早,为了撑起这个家,爸爸在我和弟弟还很小的时候,就背起行囊外出打工。妈妈一个人扛起了所有——操持家务、下地干农活,还要拉扯两个孩子长大。日子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她实在忙不过来,只好把我送到外婆家寄养,直到上小学,我才回到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家。
可生活的重担压垮了妈妈的好脾气,她变得格外暴躁,常常因为一件小事就大发雷霆。那时候的我不懂她的苦,只觉得委屈又压抑,甚至悄悄生出恨意,盼着快点长大,快点离开这个总是充满争吵的家。
1999年,我初中毕业。那个年代的农村,“打工”是比读书更流行的选择,身边好多同学连初中都没读完,就跟着大人南下闯荡。我们年级初一还有三个班,到了初三,就因为辍学的人太多,硬生生合并成了一个班。那时候的农村孩子,没人觉得读书有多重要,大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长大了去打工挣钱,能填饱肚子、养活自己,就够了。
初中毕业后,我没多犹豫,立马去了当地的缝纫培训班学手艺。第二年正月,我跟着舅舅舅妈,挤上了南下广州的火车,成了制衣厂里一名年轻的打工妹。
制衣厂的日子,哪有什么岁月静好。订单多的时候,我们要连着几天熬通宵,累得睁不开眼,也只能趴在缝纫机上眯一两个小时;订单少的时候,又要连着两三天没事做,几十个人挤在一间狭小的宿舍里,空气里全是汗味和迷茫。
那一年,我才17岁,还是个本该在校园里嬉笑打闹的孩子。因为年纪小、技术不精湛,我没少遭人白眼。高强度的工作、颠三倒四的作息,还有寄人篱下的委屈,压得我喘不过气。熬了一年多,我实在撑不下去了,鼓起勇气给姑姑打了个电话。
姑姑在广州一家贝壳工艺品厂干了十几年,那家厂子待遇好、管理规范,老板是本地人,招工只认亲戚和同乡,想进去比登天还难。现在想来,我大概是幸运的。电话那头,姑姑说厂里正好缺人,就这样,我踩着运气的尾巴,进了那个梦寐以求的地方。
新的工作和制衣厂天差地别:每天准时上下班,周末还能休息一天,厂里有好多同龄的年轻人,大家一起干活、一起说笑,我第一次在异乡尝到了“快乐”的滋味。
日子安稳了,可心里的某个角落,却开始隐隐发痒。工艺品厂隔壁是一家电子厂,那里招工的门槛是“高中毕业”——在那个年代,这已经是很高的学历了。每次路过电子厂,看到那些穿着干净工装、脸上洋溢着朝气的年轻人,我心里就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羡慕。
也是从那时起,“读书”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我心里悄悄发了芽。我开始后悔当初放弃学业的决定,也第一次明白,原来读书真的能给人不一样的人生。
我写信回家,说想重新读书。果不其然,妈妈并不同意,在她眼里,女孩子早点挣钱、早点嫁人,才是正途。但她也没有完全掐灭我的希望,没有阻止我想学*的热情。
后来,我偷偷报了一个电脑培训班。每天下午6点下班,我就揣着馒头挤公交车去上课,学两个小时,再摸着黑坐公交回宿舍。那时候的广州,夜晚的风有点凉,公交车摇摇晃晃,可我心里却热乎乎的,一点也不觉得苦。
农村的女孩,好像总是逃不过“被催婚”的命运。我个子不高,性格又内向,妈妈生怕我嫁不出去,更怕我远嫁他乡,她总说,那样就等于白养了一个女儿。
19岁那年,姨妈在家乡创业,开了一家幼儿园。她喊我回去帮忙,我没多想,收拾行李就回了家。可真正上岗才知道,没有专业知识,想当好一名幼师有多难。我管不住调皮的孩子,也得不到家长的认可,每天都过得手忙脚乱。
半年后,姨妈看着焦头烂额的我,认真地说:“你去读幼师吧,有了专业知识,才能真正做好这份工作。”
这一次,妈妈没有反对。
20岁的我,褪去打工妹的工装,重新背上书包,踏进了校园的大门。坐在教室里的那一刻,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课本上,我忽然红了眼眶。
那些在工厂熬夜加班的日子,那些挤在公交车上啃馒头的夜晚,那些藏在心底的不甘与渴望,在这一刻,都有了归宿。
重返校园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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