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如果你是江苏人，或者对高考那点事儿稍微有点关注，应该都听过这么一句话：
“江苏卷，不是卷子，是地狱。”
在这片神奇的土地上，高中基本都在往一条路上冲：清华，北大。
苏南拼资源，苏中拼教研，苏北拼命。
而在这场长达几十年的“内卷大战”里，有一所学校，曾经真的打出过能写进全国高考史的神话。
一个班，21个人考上清华北大。
没看错，是“一个班”，不是“一个年级”。
这所学校，就是当年和黄冈中学齐名的启东中学。
问题来了：
这么牛的一所学校，现在怎么样了？
很扎心一句话，放在现在的南通教育版图里，它的高考成绩，已经排到六个县市的后面，奥赛成绩更是几乎“查无此校”。
这落差，要不说一句“可惜”，都对不起当年的辉煌。
要讲启东中学怎么“掉下神坛”，得先把时间往回拨。
上世纪九十年代末，校长王生上任。
这位校长在当地是被很多老师私下夸“有魄力”的：别的学校是“先高考，后竞赛”，他直接整了个“奥赛+高考”双线齐飞。
那会儿，启东中学的状态，用一句话总结就一个词：疯。
1995年，学生毛蔚在国际中学生物理奥林匹克竞赛上拿了金牌，还不是一般的金牌，是中国 26 年来第一位拿到这个奖的女生。
想象一下，当年校门口的横幅，学校广播一遍遍念着她的名字，老师们在办公室里感叹：“这丫头太能打了。”
到了 2000 年以后，启东中学的高考数据，放今天短视频平台上，绝对是“年度爆款图”。
2000 年，本科上线率 99.7%，重点上线率 96.3%。
2001 年，理科均分 597.12 分，文科 593.40 分，硬生生把省控线踩在脚底。
2002 年，学校平均总分，全省第一。
2003 年，巅峰来了：一个理科实验班，21 人清北，另有二十多人进了复旦、交大。
你可以想象当时那个班的画风：
早读教室门口堆了一地水杯，讲台上粉笔沫一层一层，学生背题背到嗓子哑，晚上做题做到手指磨出茧。
班主任推门进来一句：“明年这张名单，清华北大再多几个名字，没问题吧？”
下面一堆人抬头，累归累，眼神都是亮的。
从 1996 年到 2010 年，启东中学在物理、化学、生物、数学、信息这五大学科的奥赛上，拿了十来个金牌。
那时候在南通一带，有句话很流行：“奥赛看启东，高考看启东。”
说白了，就是你要冲顶尖，那就往启东挤。
家长的心态也很简单粗暴：
“只要进了启中，清北就算摸到门把手了。”
可时代不会一直给一所学校开挂。
真正的拐点，其实很多老师到现在都记得特别清楚：
2010 年之后，奥赛政策开始收紧。
以前奥赛是啥？
是“捷径”，是真正意义上的“加速通道”。
拿个省一、省二，清华北大给你发个保送名额不算意外，起码降分录取很常见。
对启东中学这种把“奥赛+高考”当看家本事的学校来说，这政策就是它存在的逻辑基础。
后来呢？
奥赛加分取消，保送名额一刀一刀地砍，竞赛慢慢变成了“兴趣类活动”，而不是“上名校的通道”。
启东中学的处境一下子就变得尴尬：
以前是“一手抓奥赛，一手抓高考”，两个轮子一起转。
等奥赛的轮子被政策一脚刹停，学校还在本能地踩同一个油门，结果车开始打滑。
更尴尬的是，人家内核那套打法，已经深深写进了学校的基因。
高一时候就开始分出竞赛苗子，小群体单独上课，刷的是难度堪比地狱级别的题；
老师*惯用“冲竞赛”的节奏带班，对高考那套“稳扎稳打”的微调，显得有点迟钝。
当奥赛不再是捷径，启东被迫全面转向“高考导向”，结果节奏没调好，原来的优势也没捡回来。
校长更换，又是另一个不可忽视的因素。
王生离任以后，新一届领导班子接手，教学理念、师资队伍都开始变动。
有人想继续保留竞赛传统，有人觉得要转型“普惠型高考名校”，内部拉扯之下，外面的大环境却已经悄悄换了赛道。
新高考来了，选科走班上了，综合素质评价成了硬杠杆。
启东这边还在抓晚自*、查作业、周测月考那一套把学生往死里“卷”的传统操作，表面上看很“狠”，实际却发现，别人家已经开始玩生涯规划、个性化路径了。
一句话：
别人换了游戏版本，启东还在用旧补丁。
再说个更扎心的现实：
生源。
苏南经济发达，家长舍得掏钱，学校舍得砸资源。
苏州中学、南京外国语这样的学校，不光有高考竞赛，还有国际课程、海外夏校、导师制项目，一整套配齐。
好学生、好家长都懂得“往哪儿流”，结果就是：优质生源不断集中到苏州、南京。
启东呢？
位置在苏北，所在城市本身产业结构、经济活力，就很难和苏州这种级别的城市竞争。
优秀教师更愿意往大城市走，收入高一点，平台也大一点；
本地的顶尖学生，初中毕业就被各种名义的“跨区招生”“提前联系”吸走。
你很难要求一所县域中学，在这样不对等的资源环境下，继续维持当年的神话。
这已经不是“你努不努力”的问题，而是“你手里还有多少筹码”的问题。
更具象一点的场景是这样的：
启东中学的老师，在办公室熬夜改卷，周末给学生补课，家访到晚上十点；
隔壁苏南名校的老师，白天上完课，晚上带几名竞赛苗子在线讨论国际题型，顺便跟某大学的教授开个线上会议。
站在“辛苦”这个维度上，大家都不轻松。
区别在于，后者有一整套系统在托举，启东更多时候是“凭一口气硬撑着”。
时间往后拨到 2025 年，你再看这张成绩单：
江苏省数学奥赛预赛、决赛名单里，南通入围人数屈指可数，只看到如皋中学和扬州中学各有一人。
启东中学？光荣缺席。
再横向对比一下：
同一份名单里，苏州中学一个学校的入围人数，是整个南通的十倍。
而曾经的“奥赛大省”江苏，在全国范围内也被浙江反超。
2022 年，五大学科国家集训队的入选人数里，江苏只有浙江的四分之一。
这说明什么？
启东的问题，不是一个孤例，而是全局版图变化下的缩影。
浙江的路数，是把竞赛当成一个“系统工程”来做。
省内资源倾斜，高校提前介入，像浙江大学、中国科学技术大学这样的学校，深度参与竞赛选拔和培养，把赛道做成闭环。
人家不是等着某一所中学突然爆发，而是在全省搭了一个“流水线”。
而江苏这边，还在怀念过去那种“某某中学一届几十个清北”的故事。
有点像是：
别人已经玩联机游戏了，你还在寄希望于“单机刷纪录”。
说到这儿，可能有人会问一句：
“那启东中学现在就彻底不行了吗？”
也没那么绝对。
它依然是江苏省首批四星级高中之一，老底子摆在那儿。
老师的经验很足，题库厚得能把打印机累瘫，“启东卷”在补*圈里还有名气，大家提起来的评价基本是两个字：“够狠。”
只是，它不再是那个能靠一个班 21 个清北，镇住全省的“核弹级存在”了。
辉煌属于过去，神话难以复制，这是一层现实；
更深那一层，是它代表的一整套“县域重点中学翻盘故事”，正在慢慢退出历史舞台。
以前的逻辑是：
我家在小城市没关系，只要孩子够拼，考进启东中学，靠着“地狱式训练”和老师们的经验，就能和大城市的同龄人站到同一个跑道上。
那时候，“改变命运”这四个字，是真有落脚点的。
现在的逻辑更残酷一些：
教育的壁垒，从“刷题能力”慢慢变成了“资源差距”。
苏南的大城市，把最好的老师、最好的生源、最先进的教学方式、最充足的信息都攥在手里。
启东中学这类学校，再努力，也很难回到当年那种“一声咳嗽，全省抖三抖”的江湖地位。
对我个人来说，看启东中学这一路走来，是有点复杂情绪的。
一边是敬意。
你不能否认，它在中国应试教育最“铁血”的那些年，帮不少普通家庭的孩子，真真切切地改写过人生轨迹。
无论是毛蔚拿下金牌，还是一个班 21 人清北，那背后都是无数个夜里灯光亮到深夜的教室，是一批又一批老师，嗓子喊哑、眼睛熬红，死磕出来的结果。
另一边，是隐隐的叹气。
时代换了赛道，规则变了样，很多学校却没学会如何“脱离刷题逻辑”去做长线布局。
启东中学不是不努力，而是被推到一个尴尬的十字路口里：
你要说它落后吧，高考成绩放在全省，依然不算差；
你要说它领先吧，又再也不是那个能够代表“江苏教育天花板”的存在。
说白了，它成了一个很典型的标本：
当政策、资源、城市格局、家长观念一起转弯时，一所曾经靠“极致竞争”上位的名校，会被时代推到什么位置。
这事儿不只是启东一个学校的悲欢，
是很多县级重点中学、很多普通家庭、很多还在靠“多刷一套卷子”给自己一点安全感的孩子们，共同要面对的现实。
你怎么看启东中学这样的“落寞”？
是一声惋惜，觉得可惜它没跟上时代？
还是觉得这本来就是正常回归，告别“单校神话”，进入“系统时代”？
评论区聊聊，你更愿意把孩子送去当年的启东，还是现在的苏南名校？
或者，你觉得，真正该“改革”的，其实根本就不是某一所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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