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长三角一带有五所高校常常放在一起比较,它们是复旦、上海交通、浙江、中国科大和南京大学,把这五所学校放在一起看,能发现两种不同的发展路子,有人走的是合并扩张的路子,学科面越来越广;有人走的是相对独立的小而精路子,专注基础学科和学术深耕。
想要说清楚现在的格局,就得先回五十年代,那个时候全国范围的院系调整,很多学校学科和人员都被重新排列,南京大学在那次调整当中被拆分出去,拆分出去的单位后来成了十几所高校,工程、农学、医学体系在那时被拆散,南京大学在调整之后主要保留文科和理科的主体,后来南大陆续增设专业,慢慢把一些学科补上,不过学科的完整性和规模优势没有完全恢复,从现在来看,南大在天文学、地质学等基础学科依然很强,但是在大型科技平台和产学研转化上,和其他四所学校还是有差距的,南大的两地发展策略比较清晰,仙林校区重点发展现代工科,苏州校区着重人工智能和生物医药,它走的是“小而精”的路线,重视基础学科的人才培养,不过在学科扩张速度上比较慢。
相比而言,其余四校则靠合并和资源整合来壮大自身实力,上世纪末和本世纪初,一些合并举动的确给这些学校学科布局带来了改变,上海交通大学在1998年把上海农学院和上海第二医科大学并入,于是形成了工学和医学并重的局面,复旦在2000年把上海医科大学纳入麾下,进一步加强了医学方面的力量,浙江大学是一个以整合为主导的例子,它把原先的浙大,上海第二医学院以及浙农大和浙医大等单位整合到一块,使学科覆盖范围迅速扩大,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则不走大规模合并的化学等前沿学科方面投入大量精力。

这些不同的路径带来了不同的学科结构和学术优势,浙江大学有国家级一流本科专业建设点91个,学科面很广,浙江的农业工程和临床医学在第四轮学科评估中被评为A+,上海交通大学有国家级一流专业60个,工科的集合效应明显,在机械工程,船舶与海洋工程等5个学科里,上海交通进入了A+行列,复旦有61个一流专业,重视文理基础学科,哲学,理论经济学等传统优势学科保持领先,中国科学技术大学的国家级一流专业有29个,大多集中在基础学科和前沿科学,物理学,化学在国际上表现突出,南京大学有64个一流专业,专业面广,但在教育部学科评估中只有3个学科获A+,缺乏那种顶尖学科群。
科研资源与科研成果亦存在差别,上海交通大学拥有一十二个国家级科研平台,在国家重点研发计划的承担上也颇多项目,其在2024年牵头国家重点研发计划项目数量位居全国高校前列,浙江大学形成本校科研的框架,其以八十八个本科专业作支撑,计算机科学与技术在人工智能方面的专利数量已经超过千项,复旦凭借长三角区位的优势,和二十四家跨国公司共建联合实验室,推进产学研合作,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在量子信息方面取得四十三项国际领先的科研成果,基础研究实力颇为突出,南京大学在天文,地质等基础学科保留国内顶尖水平,但是重大科研基础设施和产学研转化的数量较少,转化效率有待提高。
在地区协同上,上海的两所学校都和城市发展结合得比较紧,它们积极参加长三角一体化,形成校地协同的优势,上海交大同临港新片区一起创建智能制造研究院,给区域制造业升级供应科研支持,复旦张江校区重视生物医药革新,依靠张江高新区的产业和科研资源,浙江大学凭借杭州在数字经济方面的资源,创建像之江实验室这样的新型机构,促使数字技术同科研相融合,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同合肥共同推动以空天信息为主的革新生态,带动相关产业集群的发展,南京大学在区域合作方面有布局,不过节奏较慢,学科横向融合和规模化的基础设施创建存在限制。
人才培养模式体现出学校间的教育理念差异,上海交通大学采用“大类招生加专业分流”的办法,工程类毕业生数量庞大,每年输送到世界500强企业的工科毕业生超过4000人,浙江大学有“求是学院”这样的跨学科培养体系,交叉专业的招生规模每年大约增长15%,复旦继续重视人文社科的通识教育,哲学,新闻传播等专业的毕业生当中,有37%到了主流媒体工作,中国科学技术大学推行“科研导师制”,本科生参与国家重点实验室项目的比例达到62%,南京大学保留了传统书院制的特色,重在拔尖基础学科人才,但在应用型学科的就业竞争力上相对不足。
院校合并与资源整合对于国际排名与竞争力的影响非常明显,从QS 2024来看,浙江大学上升到了第44名,比起合并之前上升了117位,上海交大上升到了第51位,工程与技术类在上海占据了全球前20的位置,复旦现居于第50位,医学位置上升了42位,中国科学技术大学依旧在全球前十保持自然指数年度榜单,可以看到基础研究的效果维持了下去,南京大学依旧保有全球前150的位置,但是在学科精度指标方面和其他几所学校略有不同,有较大幅度的排名变化是没有太多体现的。
这种格局产生一个问题:高校是继续保持独立发展的学术纯粹性,还是通过合并扩大学科范围和资源,从而提高自身实力?南京大学的现状就比较有代表性,南大“文理渗透、理工融合”的教学理念在人工智能等新兴领域有着不同的价值,南大的一些成果,像地球科学与工程学院所研发的深地探测技术已达国际水准,但如果局限于整体单一或者比较独立的发展,那么要实现大型科研基础设施的建设,或者跨学科融合达到规模扩张、协同创新,就很难实现。
当前全国高等教育改革推进,像南京大学这样的院校,选一条发展路要思量许多要素:高校学科传统、地方产业需求、科研资源配备、人才培养目标,还有国际竞争的压力,合并能快速扩展学科面和科研平台,但校际文化、资源配置、学科整合要处理好,保持独立可专注某些学术方向,但规模效应和交叉创新的机会可能错过。
把目光放长远,任何一所学校的选择都要放在整个高等教育体系和地方发展的大背景下去权衡,合并不是唯一出路,独立也不是必然衰落,关键要看学校能不能找到适合自己的发展模式,把有限的资源投入到最能产生效益的地方,对南大而言,继续在基础学科上深耕,想办法改善科技基础设施和产学研转化能力,是一种现实的选择,对那些通过合并扩张的学校来说,如何把规模优势转化为持续的科研产出和人才培养质量,也是需要长期面对的问题。
长三角这五个高校各有侧重点,合并和整合部分高校形成了部分学校的综合实力,而深耕基础研究的部分学校则形成了学术上的特色,未来的竞争,更多的像是资源和战略的比拼,学校,地方和国家如何一起设计出发展的路径,决定了这些高校在国内国外的地位和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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