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佚名
说起七十年代的“白富美”,现在年轻人脑子里可能是豪宅名车爱马仕。但放那个年代,这词儿得掰开揉碎了讲——那时候全国都穿着蓝灰工装,谁要是手腕上戴块上海牌手表,骑辆永久自行车,再配上呢子大衣和红纱巾,那就是街上最亮的风景。
那时候的“白”,是真的肤白。没有神仙水激光美容,讲究的姑娘用蛤蜊油、雪花膏,高级点的用“友谊”、“万紫千红”。我姨当年是文艺兵,她说她们上台前都用甘油兑水拍脸,卸妆用猪油,睫毛用火柴棍烧热了卷。皮肤那叫一个嫩,是那种透着健康气的白,跟现在闷出来的冷白皮不一样。

“富”更不是钱堆出来的。家家户户工资都差不多,但“富”在门路和家底。谁家父母是双职工,最好有个在供销社、食品站或者外贸单位工作的,那可就了不得。厨房里能有上海大白兔奶糖、麦乳精,衣柜里有几件的确良衬衫、羊毛衫,过节能拎出铁罐装的黄油饼干,这就是顶配了。这种“富”,是藏在柜子里、飘在饭香里的体面。
“美”的功夫全在细节里。头发得梳得光亮,要么是两条又粗又黑的大辫子,要么是齐耳短发用发卡别得一丝不乱。衣服永远是平整的,领子袖口雪白,自己用烧热的铁搪瓷缸子当熨斗。哪怕是一件旧军装,也要改得合身,腰线掐得刚好,再配上自制的假领子,精气神一下就出来了。美得克制,美得规整,也美得争气。
她们的生活也有“圈子”。周末可能去少年宫文化馆跳跳舞,或者在有海外关系的同学家,关起门来听几张胶木唱片,翻翻《大众电影》。恋爱更是谨慎,讲究“门当户对”,看家庭成分,看本人是不是积极分子。但心里也偷偷向往《庐山恋》里那样的爱情,只是表达起来,可能只是互赠一本笔记本,里面抄着普希金的诗。
说到底,七十年代的“白富美”,是在统一与匮乏中,用最大的智慧和热情经营生活的一群人。她们的美,带着时代的烙印,是缝纫机踏板踩出来的,是雪花膏一点点匀出来的,是在各种票据中精打细算盘活出来的。那种在局限里依然蓬勃的、讲究的生命力,可能比现在任何奢侈品都更珍贵。
问:那时候的“白富美”和普通家庭女孩差距真的很大吗?
说大也大,说不大也不大。物质上,差距可能就是一瓶“咏梅”乳液和一罐“万紫千红”的区别,或者是一条“的卡”裤子和一条普通布裤子的区别。但在精神气儿和机会上,差距更明显。家庭条件好的姑娘,往往更自信,见识更广,可能有机会学乐器、参加文艺宣传队,甚至因为家庭背景获得更好的工作安排。这种“软实力”的差距,有时影响更深远。
问:七十年代末期,这些“白富美”的生活有什么变化吗?
变化太大了。随着改革开放,喇叭裤、录音机、邓丽君的歌声进来了。最早接触这些新鲜玩意儿的,往往也是这群有一定家底和开放意识的姑娘。她们可能是第一批烫“鸡窝头”、穿红裙子、跳交谊舞的人。从追求“整洁体面”到开始尝试“时髦耀眼”,她们成了时代变迁最前沿的体验者和弄潮儿,当然,也承受着更多的争议和注目。
问:感觉那个年代的审美很单纯,现在反而复杂了,您怎么看?
那时的审美是在一个“标准框架”内竞赛,比的是谁更工整、更精致、更符合主流价值下的“好姑娘”形象。现在的审美多元,但也带来了焦虑,仿佛处处是赛道。七十年代的“美”有强大的集体认同感作支撑,而今天的“美”更多与个人身份和消费能力绑定。很难说孰优孰劣,但那个年代在有限选择里创造出的那种郑重其事的、带着集体温度的美,确实有一种现在难以复刻的纯粹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