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佚名
凌晨三点,我又一次在键盘前停下双手,屏幕上的“不可能”三个字像锁一样卡住了思绪。这让我想起十年前刚入行时,主编把一篇关于登月的稿子摔在我桌上:“人类登上月球?几百年前这还是巫术般的幻想!” 当时我还不懂,最好的故事往往诞生在“不可能”与“现实”之间的裂缝里。

去年在冰岛采访一位火山研究员,她站在冷却的熔岩地上对我说:“我父亲一辈子没见过火山喷发,认为监测火山是浪费钱。” 2010年艾雅法拉火山爆发让欧洲航空瘫痪,她的预警系统提前72小时发出了信号。如今她办公室墙上挂着一幅老照片,下面手写着一行字:“所谓不可能,经常只是未被理解的可能。”
我们太容易给事物盖上“不可能”的印章。记得小时候学自行车,父亲松开手的瞬间,我觉得下一秒就会摔得头破血流——直到车轮自己找到了平衡。后来做记者,在印度见过双目失明的陶艺家用手掌感知泥坯的厚薄,在东京遇过靠触觉编程的工程师。他们的共同点是什么?都是在别人说“这不可能”之后, quietly转身,重新定义了“可能”的边界。
科技领域有个有趣现象:每项突破性技术问世前,总会有权威期刊发表“理论证明其不可能”的论文。无线电波、飞机、互联网,甚至家常的微波炉,都曾位列“科学上不可能”的名单。但历史告诉我们,人类的认知边界像夏天的冰激凌——看起来结实,其实一直在缓慢融化、重塑。
最打动我的“不可能”故事发生在四川山区。一位支教老师发现学生们从未见过大海,便在黑板上画了幅简陋的海景。三年后,他带着全班攒下的废品换来的路费,真的把孩子们带到了青岛。有个女孩赤脚站在沙滩上哭了二十分钟,后来她在作文里写:“原来咸的海风闻起来像自由的眼泪。” 那个瞬间我明白了,有些“不可能”只是缺了第一个敢想的人。
当然,不是所有“不可能”都该被打破。有些界限保护着我们,就像知道人不可能长生不老,反而让我们更珍惜日出日落。但值得思考的是:我们判定“不可能”时,依据的究竟是铁律,还是*惯?是数据,还是恐惧?
上周整理旧物,翻出2005年的科技杂志,头条预言“手机永远取代不了相机”。如今我的手机拍着窗外的雨,像素比当年那台佳能还高。雨滴在玻璃上划出细密的水痕,像无数个微小的破折号——介于“不可能”与“可能”之间的,或许正是这些看似无关紧要的瞬间选择:选择多问一个问题,多试一次,多等一天。
深夜写稿时常泡一杯浓茶,看茶叶在热水中舒展。它们曾被认为注定停留在枝头,直到有人发现经过炙烤与揉捻,它们能在水中重生。我们每个人都是那枚茶叶,而“不可能”只是尚未遇到的热水。下次当你脱口而出这个词时,不妨停顿三秒——给可能留一道缝隙,光才能照进来。
问:你提到很多“不可能”被打破的例子,但现实中我们如何区分“值得挑战的不可能”和“应该接受的不可能”?
这确实需要智慧。我的经验是问三个问题:第一,如果成功了,它能解决真实痛苦还是仅仅满足虚荣?第二,是否有可尝试的渐进路径而非盲目跳跃?第三,最坏的失败后果是否在承受范围内?像“永动机”违背物理定律,属于该接受的不可能;而“普通人无法跑进四分钟一英里”在1954年被班尼斯特打破前,也被视为生理极限——关键差别在于后者有训练方法可循。真正的界限往往不在事物本身,而在我们认知事物的方式。
问: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坚持挑战“不可能”是不是太奢侈了?
这个问题让我想起柬埔寨见过的一位水稻研究员。他用十年时间在当地“不可能种植”的盐碱地培育出耐盐稻种。前九年毫无成果,靠妻子缝纫维持生计。我问他是否后悔,他说:“如果因为资源有限就不尝试,人类还在山洞里吃生肉。” 关键不在于盲目投入,而是像他那样——每年只用20%资源尝试新方向,80%维持基本生存。挑战“不可能”不需要倾家荡产,只需要在例行公事中留出5%的“可能性预算”,这5%的累积可能改变另外95%的轨迹。
问:如何看待那些最终失败的“挑战不可能”?比如无数人尝试发明飞行器都坠毁了,直到莱特兄弟成功。
我在莱特兄弟纪念馆看到过一段话:“我们站在一百三十七个肩膀之上。”策展人解释说,这是指有记载的飞行尝试失败次数。那些坠毁的飞行器不是悲剧,而是数据——每个弯曲的机翼、每道错误的计算公式,都让后来的设计者知道“此路不通”。现代医学中著名的“无效药物清单”价值连城,因为它让研究者不必重复已知的失败。真正的失败从来不是尝试后未达成目标,而是因为害怕失败而从未尝试。每个“不可能”的墓碑下,都埋着通往“可能”的路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