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佚名
翻开《了不起的盖茨比》,扑面而来的首先是那股奢靡到近乎虚幻的爵士时代气息。菲茨杰拉德用他诗意的笔触,带我们走进长岛西卵那座夜夜笙歌的豪宅。花园里灯光璀璨,香槟酒像瀑布一样流淌,空气中弥漫着裙摆摇曳的窸窣声和空洞的笑语。然而这一切绚烂的背景板,都只是为了衬托那个始终站在边缘、静静凝视着东卵码头上一盏绿灯的孤独身影——杰伊·盖茨比。他的派对无人不晓,可他本人,却像个自己宴请的宾客中的陌生人。
盖茨比这个人物的魔力在于,你明知他的财富来路暧昧,他编织的过往充满漏洞,却依然会为他的执着动容。他把所有的梦想,都 concretize(具象化)成了河对岸那点微弱的绿光,和绿光背后那个代表着旧日世界的黛西。尼克作为叙述者,冷静地看着表哥黛西和汤姆·布坎南那个精致而冷漠的世界,又无法抗拒地被盖茨比那份近乎天真的炽热所吸引。这种天真是危险的,它建立在对过去的美化之上——盖茨比爱的或许不是真实的黛西,而是五年前那个下午,他身上那件旧军装所承载的、一个穷小子对“上流”的一切想象。这种爱,注定是一场徒劳的追忆。
菲茨杰拉德最锋利的地方,在于他揭示了“美国梦”华丽袍子下的虱子。在那个物质爆炸、阶层流动似乎触手可及的时代,盖茨比以为凭借财富就能跨越那湾浅浅的海湾,真正“进入”那个他向往的旧富世界。可他错了。汤姆·布坎南们用一句“你们这种人”,就能轻易地划清界限,击碎他所有的努力。小说的悲剧不在于盖茨比失去了黛西,而在于他最终发现,自己用尽一生力气追求的,竟是一个早已腐朽的空壳。那盏绿灯,看似那么近,实则遥不可及。这与我们当下社会何其相似,人们追逐着光鲜的符号,以为拥有了它们就拥有了一切,最终却发现内核早已失落。

合上书很久,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尼克最后那段独白。他看向那片曾经见证过荷兰水手梦想的海岸,如今却布满了空洞的财富象征。盖茨比的伟大,正在于他与周围人的截然不同——在那个人人都在向前狂奔、追逐下一个浮华目标的世界里,只有他一个人,是真心实意地、笨拙地试图逆流而上,回到某个纯粹的起点。他的梦固然虚幻,但他为梦付出的那种全身心的、不计代价的激情,让他身上笼罩着一层古典悲剧英雄的光芒。这也是为什么,近一个世纪过去了,我们依然会为这个“了不起”的骗子感到心痛。他让我们看到了自己心中,那个或许也曾为某个虚幻绿光悸动过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