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佚名
那天下午,我在图书馆的角落里偶然翻到一本旧日记,泛黄的纸页上抄录着一首曲子,标题正是“囚人的旋律”。它不是什么名作,却让我愣了好久——旋律简单,甚至有些笨拙,但每个音符都像在敲打铁窗,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挣扎和渴望。我后来查了查,发现这曲子来自二战时期一个战俘营,是一位不知名的囚犯用口哨记录下来的。这让我不禁想,当身体被禁锢时,音乐怎么会成了灵魂最后的出口?或许,“囚人的旋律”从来不止是音乐,它是所有被困住的人,在黑暗里为自己点起的一盏灯。
我年轻时曾走访过一些监狱,做义工教写作课。有个叫李哥的犯人,因误杀判了二十年,他话不多,但总在休息时哼歌。他说那是他自己编的调子,没歌词,就是瞎哼,从进来到现在改了无数遍。我问他为什么,他咧嘴笑笑:“在这里头,时间像锈住了,但这调子每天都是新的,我就觉着自己还活着。”后来我听他哼过一次,那旋律起伏很大,时而低回如叹息,时而尖锐得像在撞墙。说实话,那算不上多动听,但里头的情感重得能压垮人。音乐在这种地方,早不是艺术了,它成了呼吸,成了记忆的锚,甚至是一种 silent rebellion——你看,我还能创造,我就没被完全碾碎。
历史上有太多这样的例子了。南非的罗本岛监狱,曼德拉和他的同志们曾用歌唱来维系斗志,那些旋律混合着非洲民谣和抗议诗,成了抵抗种族隔离的暗号。更早的,十九世纪美国黑奴的劳动号子,表面上是节奏助工,实际上藏着逃往北方的地图密码。这些旋律都诞生于极端的囚禁中,但它们偏偏穿透了高墙,成了集体记忆的一部分。我读过一个研究,说人在极度孤独时,大脑会自发产生旋律性的思维,这或许是一种生理自救——就像身体缺水会口渴一样,灵魂被囚时,旋律就成了本能的精神补水。

作为编辑,我常处理关于“边缘艺术”的稿件,但囚人创作的东西总让我格外谨慎。它们往往粗糙,技术上漏洞百出,可你若静心去听,能听到 raw humanity,那种未经修饰的绝望和希望。有一次我收到一份投稿,作者是个在押青年,他写了自己在牢房里用饭勺敲水管“作曲”的经历。他说,水管传声闷闷的,但整层楼的人会跟着敲,渐渐汇成一种节奏,像心跳。“那会儿,我们都不算人了,可那声音一起,好像又成了个乐队。”这话我记到现在。所以,“囚人的旋律”本质是什么?我觉得是人性在剥夺中的反弹——你可以锁住我的身体,但我的声音总要找到缝隙钻出去,哪怕只是嗡嗡几声。
现代社会中,这种旋律其实没消失,只是形式变了。想想那些在病床上写的歌,在失业焦虑中录的 podcast,甚至疫情隔离时全网爆发的阳台音乐会。囚禁不一定来自铁窗,也可能是生活无形的笼子。而旋律,无论多简单,都成了我们标记存在的方式。有次我和一个音乐治疗师聊天,她说,哼歌这个动作本身就能激活大脑的奖赏回路,给人瞬间的控制感。难怪那些囚人总抓着旋律不放——在一切失控的环境里,这是少数还能自主的事。
写到这里,我忽然想起那本旧日记的最后一页有行小字:“这首曲子,我出去后一定要填上词。”我不知道作者后来怎么样了,但这旋律本身已经是一部史诗。它提醒我们,艺术最原始的动力,往往来自不自由的土地。而当我们聆听时,我们听见的不是音符,是另一个人用尽力气在说:我在这里。
问:囚人的旋律通常听起来很粗糙,为什么它反而能打动人心?
答:这问题提得真好,我也琢磨过很久。粗糙恰恰是它的力量来源——因为没经过专业训练或商业修饰,这些旋律直接暴露了创作者的真实状态。就像一块没打磨的石头,棱角分明,你摸上去能感到刺痛。打动人心的不是技巧,是那种赤裸裸的情感浓度:可能是绝望中的一点念想,或是愤怒压成的碎片。我听过一个录音,是上世纪政治犯在狱中用纸片做的笛子吹的,声音跑调得厉害,但里头那种孤注一掷的渴望,听得人脊背发麻。现实里,我们都被太多精致的东西包围,突然碰到这种“不完美”的真实,反而像被撞了一下胸口,因为它提醒我们:人在极限处,就是这样挣扎着发声的。
问:历史上有没有囚人的旋律后来变成流行文化的例子?
答:当然有,而且不少。最经典的是蓝调音乐,它根子上就是美国黑奴在种植园里的劳动歌谣和 field hollers,那种 call and response 的形式直接来自被囚禁的集体劳动。后来蓝调影响了摇滚、爵士,成了现代流行乐的骨架之一。另一个例子是纳尔逊·曼德拉在狱中写的诗《我仍是那男人》,后来被音乐家谱曲,在世界各地传唱。更近点的,2010年左右,叙利亚监狱里流传出一段用破旧乐器演奏的旋律,被难民带出来后,被欧洲乐队采样,做成了反战歌曲。这些旋律走出高墙后,往往被赋予新的意义,但它们的内核永远带着那段囚禁的记忆——就像伤疤成了勋章,声音成了证词。
问:在今天,普通人如何从“囚人的旋律”中获得启示?
答:我觉得关键在“创造”二字。现代人虽然自由,但常被无形的笼子困住:工作压力、社交焦虑、信息过载,感觉活得像个齿轮。囚人的旋律告诉我们,哪怕在最逼仄的空间里,创造一点属于自己的声音——不一定是音乐,可以是写日记、做饭时瞎哼、甚至整理房间时编个节奏——都能瞬间夺回一点自主权。它不是为了产出杰作,而是给自己一个仪式,确认“我存在且能影响周围”。我试过在写稿卡壳时,学那个用饭勺敲水管的青年,随便敲桌子打拍子,结果烦躁真散了些。这启示很朴素:困住我们的常是心态,而旋律,哪怕再微小,是凿开缝隙的那把凿子。下次你感到 trapped 时,不妨随口哼点什么,或许那就是你的越狱之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