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佚名
记得第一次听到地下丝绒乐队的那张封面贴着香蕉的唱片时,我还在上大学,一个朋友神秘兮兮地塞给我一盘磁带,说这玩意儿能改变你对摇滚乐的所有看法。结果真没错,从卢·里德那副漫不经心的念叨到约翰·凯尔的中提琴尖啸,我整个人都被震住了。地下丝绒就是这么一支乐队,你可能从来没在主流电台里频繁听到他们的名字,但只要你稍微深入音乐史,就会发现他们的影子无处不在。他们像是埋在摇滚乐地下的根系,默默滋养了后来几十年里那些反叛、粗糙又充满诗意的声音。
说起来,地下丝绒乐队诞生在1960年代的纽约,那会儿正是波普艺术和地下文化搅和在一起发酵的年代。乐队核心卢·里德和约翰·凯尔,一个带着文学青年的敏感,一个玩着实验古典的底子,再加上后来加入的斯特林·莫里森和莫琳·塔克,就这么凑成了一支听起来不怎么“规矩”的乐队。他们最早在安迪·沃霍尔的工厂里混迹,沃霍尔成了他们的经理人,还把德国模特尼科拉进来当主唱,结果就有了那张传奇的处女作《The Velvet Underground & Nico》。封面上沃霍尔设计的香蕉成了标志,可音乐里头却是毒品、性、都市疏离这些在当时堪称禁忌的话题,配上扭曲的吉他反馈和单调的鼓点,简直是对甜腻流行乐的一记闷棍。
他们的音乐风格,现在回头看看,真叫一个“早熟”。卢·里德的歌词写得像短篇小说,白描式的叙事里藏着锋利的社会观察,比如《Heroin》里对毒瘾的冰冷描述,或者《Sunday Morning》那种慵懒又不安的氛围。约翰·凯尔把中提琴拉得吱嘎作响,引入了极简主义和噪音实验,让歌曲结构变得松散却充满张力。这种搞法在1967年那会儿,跟嬉皮士的迷幻摇滚完全是两码事——地下丝绒不给你造梦,专挑现实里的疙瘩下手。乐队后来专辑像《White Light/White Heat》更是变本加厉,噪音玩得几乎失控,可里头那种原始能量,直接给后来的朋克运动铺了路。

地下丝绒的影响,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虽然他们出道时商业上惨淡,唱片卖得不多,但据说每个买了他们专辑的人后来都自个儿组了乐队。这话有点夸张,但也不是没道理:1970年代的朋克乐队像雷蒙斯和帕蒂·史密斯,公开承认从他们那儿偷师;1980年代的独立摇滚和哥特场景里,也能听到那种阴郁的吉他线条和念白式的唱腔。甚至到了今天,不少搞另类音乐的年轻人还在翻他们的老唱片,琢磨怎么把诗意和噪音搅和到一块儿。地下丝绒的魅力就在这儿,他们不是那种让你一听就上口的乐队,但像种子一样埋在心里,慢慢长出新的东西。
聊到这儿,我得提一句乐队的解散和遗产。地下丝绒其实没撑多久,1970年代初就散了,成员各奔东西,卢·里德单飞后成了摇滚诗人,约翰·凯尔继续捣鼓实验音乐。可他们的音乐却像时间胶囊,越陈越香。后来乐队有过短暂重组,但那股子原始冲动终究是回不来了。也许这正是地下丝绒该有的样子——昙花一现,却照亮了一大片。现在每当我听到某个新乐队里冒出熟悉的反馈噪音,或者歌词里带着冷峻的都市味,都会心里一动:瞧,地下丝绒的丝线还在那儿牵着呢。